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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河!渡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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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河!渡河!

不知不觉之间, 江东连续爆发的恶性杀人全家事件的舆论逐渐转了风向。

江东某个县城内,几个妇人一边喂着兔子,一边说着八卦。

一个妇人道:“知道吗?那江北啊,十年前就每个人都有馕饼吃了。”

其余妇人用力点头, 一脸的“我知道”, 完全没想过“十年前”三个字的问题大到了天上。

又是一个妇人道:“知道为什么江东有这么多门阀老爷吗?以前人家可不爱来江东呢。”

另一个妇人大声道:“我当然知道!那是因为江北要杀光所有门阀老爷!门阀老爷死光了, 地里的粮食再也不用给门阀老爷了, 吃得自然就多了。”

虽然集体农庄的口粮早就与佃租和税赋毫无关系,但是集体农庄的社员依然顽固的以为地里的产出不是成了赋税, 就是成了佃租, 总而言之是落在了门阀老爷和官老爷的手里。

一群妇人乐呵呵地笑,虽然不懂法, 虽然不知道江北的黄国建立不过两年,但只要没了门阀老爷收佃租, 家里的桌子上就会多一些食物的道理人人都懂。

一个妇人叹气道:“都是集体农庄, 这江北的集体农庄竟然还管衣服,真是好啊。”

一群妇人立刻激动了,江北去年秋收前没有了布料, 整个江南都在“支援”江北的巨大活动怎么会不知道?

众人纷纷点头:“都是集体农庄,江北的就是好!”

“我从来没有穿过一件新衣服,我的衣服不是哥哥姐姐的,就是爹娘的。”

“江北人竟然有新衣服!还有六身!啊啊啊啊!”

一群妇人羡慕妒忌恨,没有饭吃的时候只要吃饱了饭就是最幸福的, 吃饱了饭之后情不自禁地就想到了衣服。

有妇人叹息:“为什么都是集体农庄,江南江北差距就这么大呢?”

一群妇人一齐叹息, 一定是官老爷念歪了经,好的不学, 只学坏的。

另一个江南县城的集体农庄中,一群社员聚集在一起坚决不干活。

农庄管事厉声道:“胆子大了,竟然不干活!不干活就没饭吃!”

一群社员憨厚地笑:“你可以去找葛家村的人干活啊。”

社员嘴中的“葛家村”是他们的老习惯了,放在新时代应该是“第三十五小队”。

只是江南地区执行集体农庄,多半就是将以前的村子、坊巷简单的划分成一个小队,这当地的土著嫌弃“第三十五小队”不怎么顺口,习惯性称呼“葛家村”。

社员们大声叫着:“就是,让葛家村的人干活啊!”

“葛家村的人有芋头吃,个个身强力壮,我们没有芋头吃,个个没力气,你找葛家村的人干活啊。”

“吃芋头没我们的份,干活就有我们了,官老爷不能这么不公平!”

芋头是从荆州来的稀罕东西,荆州去年芋头大丰收,亩产两三千斤的芋头在全荆州大力推广之下,总产量高得不t敢想象,根本吃不完。

杨休早早就联系好了曹躁,用保存时间短的芋头兑换保存时间长的稻米麦子黍米。曹躁对兑换比例非常满意,毫不犹豫地换了一部分。

从荆州运输芋头到江东的最佳方式自然是沿着长江水运了,而芋头的最佳食用时期又短,做不到上岸后深入内地,于是只有沿岸的江东县城拿到了芋头。

这个县城虽然分到了芋头,但是数量不多,因此只分给了“葛家村第三十五小队”,这引发了大量的不满。

一个社员大声道:“从来没有吃过的、香香糯糯的芋头啊!为什么不给我们?”

另一个社员大声道:“好东西就只给葛家村是不是?就因为葛家村的村长做了官老爷是不是?”

一个社员懒洋洋地坐在地上,大声道:“既然葛家村的人比我们金贵,那让他们种地啊。”

农庄管事厉声道:“你们不种地就没饭吃,你们想要饿死吗?”

一群社员大声应着:“就是不种地,不给饭吃也不种地!”

一个社员更是站起来对着一群社员大叫:“若是这里是黄国,我们就去告官,官府若是不理会,我们就杀掉农庄管事全家,杀掉葛家村所有人,鸡犬不留!”

一群社员兴奋地叫着:“鸡犬不留!”其实个个没想过真的要杀掉管事杀掉葛家村的人,杀人要砍头的。

农庄管事恶狠狠地听着一群社员,转身就去县衙叫来了衙役和士卒。

县衙的官员亲自带队,看着一群懒洋洋躺着坐着不干活的社员,厉声道:“来人给我打!往死里打!本官倒要看看谁敢罢工!”

棍棒刀剑之下,社员们很快就忍着痛,滴着血,憨厚地笑着干活了,只是心中的愤怒却更加炙热。

丹阳县城中,某个杂货铺前挤满了人。

有人大声叫道:“我要买皮囊!装水装酒的那种,有多少要多少。”

有人叫着:“我要五十个皮囊!好不好看不要紧,只要结实!”

掌柜皱着眉,老实说皮囊的生意一直一来普通到了极点,他也没有多少存货。

一般而言只有出远门的有钱人才会买,普通人既不出远门,也不需要精致的皮囊装酒装水,拿个葫芦装水已经是极其的精致了,大多数普通人出门在外就是寻了河水溪水随便喝一口。

掌柜看着挤满了店铺的想要买皮囊的人,试探着道:“小店的皮囊都卖完了,不知道诸位为何要买皮囊?”

一群顾客一听没了,立刻一哄而散:“去东街!东街应该有皮囊!”

掌柜看着拼命向东街跑的顾客,坚定了店里的皮囊奇货可居,无论如何要等价格涨十倍才出手的心思。

“到底为什么要买皮囊?难道井水要干涸了?”掌柜依然莫名其妙,江南只有暴雨洪水,何时听说过井水干涸?这么多人买皮囊干什么?

夜晚。

长江边冷冷清清的,唯有月亮高悬空中。

张三趴在芦苇中看了许久,没看到一个人,这才低声对家人道:“安全,快走!”

一家六口人慌慌张张从芦苇群中起身,刚跑出几步,就看到十几步外的芦苇群剧烈晃动,同样有一群人冲了出来。

张三惊骇欲绝,看了许久了,竟然没发现官兵就在附近!

下一秒,张三注意到了那一群人同样是拖儿带女的普通百姓,瞬间就理解了对方与他是一样的,惊恐瞬间消失,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剧烈跳动的心脏。

张三压低声音,对惊恐的家人道:“别怕,不是官兵!”

同一时间,那一群人同样看到了张三一家,有人惊恐地摔倒,有人掉头就想逃回芦苇群,直到看清楚张三一家有老有少,而且压根不理睬他们,这才搞明白是怎么回事。

那群人中有人低声叫着:“不要怕!快回来!那不是官兵!”

月色下,长长的河岸线上竟然有无数人从芦苇群中冲出来,拼命地向江边跑。

张三带着家人用尽全力跑到了江边,只望了一眼四周,立刻开始叮嘱家人。

“腰间全部系上绳子!一定要系紧了!”

“身上的皮囊和葫芦是不是也系紧了?再检查一遍!”

“不要怕,只要到了对岸就有好日子了!”

十余步外正在同样检查绳子、皮囊和葫芦的百姓好心地叫道:“男人都脱了衣衫!女人都把袖口系紧了!”

张三见四周无数陌生人都在脱衣衫或者系袖口,瞬间懂了,衣衫会影响游泳!急急忙忙道:“男人都脱了衣衫!”

他的孩子忽然惊讶地看着某个方向,道:“爹爹!”

张三转头看去,只见十几个人有的拖着什么,有的几人擡着什么,艰难地向岸边靠近。

等那些人走到了月色之下,张三才看清楚,那些人手里拿的是木盆木桶,而擡着的却是一个巨大的浴桶。

张三的妻子后悔道:“天杀的!我竟然忘记可以坐在浴盆中了!”传说中多有弃婴被放在水盆中顺流而下,寻求活命的机缘。

张三呵斥道:“以为这是小溪流吗?浴盆进了长江立刻就翻了!”

远处,又是一群人擡着一个巨大物什靠近,仔细看去却是一个大竹筏,更有几个壮汉拿着菜刀恶狠狠地看着四周,谁敢靠近抢夺竹筏就杀了谁。

张三飞快脱掉了衣衫,系好了绳子、皮囊、葫芦,又帮着家人整理,嘴里不停地道:“若是绳子断了,只管向江北游,到了江北在会面。”

附近传来重物落水的声响,是有人将浴盆扔了下去。

张三看了一眼,继续道:“江北有衣衫穿,有馕饼吃,可以报官,可以报仇,我们一定要去江北!”

忽然,某个方向有人凄厉地大叫:“官兵来了!官兵来了!”

张三瞬间脸色惨白,转头望去,只见西面远处点点火光向这里靠近。

岸上无数人惊恐大叫:“官兵!官兵!快跳河!”

四周到处是挑水声和水花四溅。

张三大声道:“不能被官兵抓住,我们要去江北!跳!”

一家人用力点头,握紧了彼此的手,一齐跳进了长江之中。

四溅的水花中,张三只觉冰凉的江水卷着自己向下流而去。

他奋力扑腾,终于掌握了方向,转头望向身后,却见一家人都在极力扑腾,有人满脸惊慌,有人泪水比江水还要多。

张三大声叫着:“坚持住!到了江北就有幸福的生活!”

湍急的长江水中,至少有数百人在水中挣扎,有人大声叫道:“渡河!渡河!”

数百人大声呼应:“渡河!渡河!”

江对岸就是幸福,无论如何要渡过去!

江水中忽然有人尖叫,那浴盆忽然倾覆,浴盆中的人在江水中凄厉叫嚷,显然不会游泳。

张三怜悯地望了一眼,继续努力向对岸游去。

江面上忽然有了数盏灯光,依稀可以看出小船模样。

一条船上,宋谦大声叫着:“乡亲们,快回头,江水危险,你们会淹死的!”

另一条船上,潘璋恶狠狠地道:“你们这是偷渡,是投敌!谁敢继续向江北游,就杀了谁!”

江水中,有百姓惊恐地看着小船上的水军将领,颤抖着道:“他们有船,我们没有办法游过去的,回去吧。”

有百姓眼神凶狠,大声叫着:“回去了也是死,为什么不拼一下!”

有百姓一声不吭,只管往对岸游,江水中至少有几百人,区区几条小船能够抓多少,只要他努力,一定可以逃过水师,顺利地到达江北的。

潘璋冷笑,取出弓箭,瞄准。

“嗖!”一个游泳的百姓中箭,凄厉地惨叫,虽然一时未死,却再也无力游泳,缓缓地沉入了江水中,与他系在一条绳索上的家人亲友凄厉大叫,被那人拖拽,同样没入了江水之中。

潘璋大声道:“调头!立刻回南岸,不然全部杀了!”

好些百姓看着潘璋肆无忌惮地射杀百姓,惊恐地调头。

却有百姓咬牙继续向前,夜色之下,湍急的江水之中,潘璋真的能够射杀所有人?

“快点游!到了对岸就是黄朝了!”江水中有人大声地叫着。

潘璋脸色铁青,这些人个个都是铜马奸!

“若是被我逮住了,尽数扒皮抽筋!”他恨恨地道,其实没有太多办法阻止这些偷渡者。

月色虽然不错,终究比不上白天,他甚至不能在湍急的江水中找到每一个偷渡者,又怎么阻止呢?

月光下,江东水军的几条小船奋力拦截偷渡者,而一些偷渡者却随着湍急的江水飘向了远处,脱离了江东水军的视线。

快到天亮的时候,张三终于游到了对岸。

在江水中泡了几乎三个时辰,让他筋疲力尽。他慢慢地爬上t了北岸,来不及多喘几口气,立刻转身拉扯绳索。

一个个家人被他扯上了案,个个脸色惨白,更有人处于半昏迷状态,但老天爷保佑,一家人总算个个活着。

张三仰天狂笑,这一生都没有这么欢喜过。

百十丈外的江水中浮沉着几具尸体,更远处的江水中,几个葫芦随着江水向前涌去。

偷渡案引起了江东官吏的一致重视。

郭图厉声道:“长江沿岸日夜都必须有士卒巡逻,凡是发现有人偷渡,立刻就杀了。”

一群士人点头,想想一晚上有几百人偷渡,若是一个月岂不是有万余人偷渡了?半年时间岂不是人都逃光了?这股歪风邪气必须彻底扼杀!

曹躁点头微笑,杀?杀能杀出民心吗?

张昭捋须道:“各地的集体农庄的戒严同样必须提到了日程之上!”

“作为集体农庄不能把所有劳动力尽数安排在种地上,必须有人负责看管,谁敢悄悄潜逃出营地立刻杀了,以儆效尤!”

众人点头,这也是无奈之举,仅仅靠官兵怎么可能守得住长长的河岸线。

曹躁笑着,一群人拿着刀枪棍棒监督百姓种地,这是把百姓当做囚犯,还是把百姓当做农奴?奴隶制在春秋时期就完蛋了!

顾雍慢慢地道:“仅仅靠武力是不成的,还是要教化为主。”

曹躁微笑,顾雍还是有些学问的。

顾雍继续道:“集体农庄所有人每日诵读《论语》,十日之后自然会感受到孔圣的力量,百日之后就会知道江北的荒谬和邪恶,从此再也不会有人偷渡了。”

曹躁缓缓点头,对你抱有希望是曹某的错。

他大声赞叹道:“好办法!就所有人早午晚三次集体朗读《论语》!”

一群士人微笑点头,这也算大力宣扬孔儒的一大功绩。

曹躁皱眉道:“不过……”

他为难的看着众人,道:“集体农庄的管事多半不识字,如何能够教人读圣贤书?”

一群士人互相看了一眼,无奈道:“无妨,江东有的是门阀子弟,难道还怕不能教诲百姓吗?”

曹躁用力点头,这些人若是都去了集体农庄,自己至少可以安心准备打仗。

……

太阳西斜,江东某个集体农庄敲响了收工的钟声。

一群集体农庄的社员拖着疲惫的身体缓缓走向食堂,却见鲁肃带着而一群士卒负手而立。

一群社员急忙挤出了温和善良的笑容:“官老爷。”

鲁肃看着一群温和的社员,大声问道:“你们知道最近有人偷渡到江北去吗?”

一群社员急忙摇头,多说一句就是自找麻烦。

鲁肃大声道:“逆贼胡轻侯派遣了大量的细作潜入我江东各地,挑拨百姓对朝廷不满,煽动百姓杀人放火,逃离江东。”

他严肃地看着一群社员,大声道:“以前为什么江东是蛮荒,中原士人看不起我们?”

“因为中原盛行孔儒,人人知书达理。而我江东读圣贤书的人少之又少。”

鲁肃厉声道:“不读圣贤书,自然是莽荒之地了!中原人哪里说错了?”

“江东人人都想去中原,谁愿意留在蛮荒之地?”

“可是如今不同了,神州板荡,衣冠南渡,中原的著名儒学大家都到了江东。”

“如今我江东才是华夏正统,江北才是蛮荒!江北之人皆是蛮夷!”

鲁肃看着一群面无表情的百姓,心里想着为何如此有力的言语也不能打动他们?

他来不及仔细反省,只能按照思路继续道:“自古以来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为何我等正统高贵之人要偷渡去北方蛮夷之地?这不是逆天行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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