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恩令!官员的子孙想要永远当官(1/2)
推恩令!官员的子孙想要永远当官
暮云很轻易地就搞定了毛纺织布机, 作为参与过拖拉机的高级人才,按照图纸制作一个小小的毛纺织布机实在是太容易了,她甚至有余力根据实际情况小小修改了图纸的几个疏漏处。
但是,暮云对“羊毛布”裁剪制作衣衫几乎不抱任何希望。
“这‘羊毛布’若是制作衣衫, 一定会……散……”
一连十几个裁缝都这么说, 他们有的曾经在豪门大阀内干了几十年裁缝, 有的是著名成衣铺子的顶级裁缝, 个个都是业界的扛把子。
可是面对眼前的“羊毛布”,一群裁缝一齐觉得无从下手。
一个老裁缝看着暮云身上的官袍, 不敢隐瞒, 小心解释:“这‘羊毛布’比我见过的任何一块羊毛毯都要细密……”
其余十几个裁缝一齐点头,由衷地赞叹, 做了一辈子裁缝了,打死没想到羊毛可以织得这么细密, 比他们见过的所有羊毛地毯细密了一倍都不止。
“……可是……”那老裁缝环顾左右的裁缝们, 小心翼翼地道,“……可是……这‘羊毛布’还是太稀疏了……”
一群裁缝一齐点头,“羊毛布”的细密程度超过了以前所有羊毛制品, 但是这根本不够,布料还是太稀疏了。
那老裁缝随手脱下外套示意:“裁缝,裁缝,其实就是将整块的布料裁剪和缝纫,拼拼凑凑。”
“衣服其实是三块或五块布料拼凑而成的。”
“这身躯是一块, 两只衣袖是两块。”
“然后就在肩膀这个位置开始缝纫拼凑。”
当然,制作衣服怎么可能这么简单, 还有无数的技巧和要求,但是裁缝们认为想要说明“羊毛布”的缺点, 如此简单的概括也就足够了。
那老裁缝指着衣衫的肩膀拼接位置,道:“首先,这身躯部分的衣服要开一个洞,然后与衣袖拼接。”
一群裁缝用力点头,其实假如是五块面料就不需要“开洞”浪费面料,前襟与后襟也是可以拼接的。
那老裁缝道:“若是麻布或者丝绸毫无问题,因为麻布和丝绸还算紧密,用细线缝纫拼接,绝不会出问题。”
“可是……”那老裁缝指着“羊毛布”,无奈地道:“若是裁剪羊毛布,这羊毛布被剪断的地方立刻就断线,然后……”
“然后就散了……”暮云慢慢地道。
一群裁缝用力点头,就是这么简单。
暮云淡淡地道:“就没有解决的办法?”
一群裁缝苦笑:“有!当然有!”那就是将剪断的每一根羊毛重新缠绕拼接在另一块羊毛布上,那就不会“散”了。
可是只要看看这“羊毛布”细密的线头,一剪刀下去需要重新接多少线头?
一件“羊毛衫”的制作时间将是麻布衣衫的几十倍。
一群裁缝眼巴巴地看着暮云,就这工作量想要在入冬前制作几万件“羊毛衫”,那是发动几万人一起做,还是等到十年后才做完?
暮云脸都绿了,分分钟赶回洛阳,将问题上报胡轻侯。
胡轻侯呆呆地看着暮云,完全没想到眼前这粗制滥造到比另一个时空的“毛线衫”好不了多少的“羊毛布”竟然不能做衣衫。
胡轻侯喃喃地道:“怪不得一直只看到羊毛围脖,兔毛围脖,或者羊毛地毯,没有看到过一个草原人穿羊毛衫。”
这另一个时空的羊毛衫是怎么解决拼接问题的?胡轻侯压根没有注意过。
她只想到羊毛衫可以提供温暖t,原材料又容易获取,完全没想过制作衣衫竟然还有技术门槛。
暮云无奈地看着胡轻侯:“陛下,这……怎么办?”好不容易有了更好的羊毛布,竟然不能制作衣衫,那有什么用?
胡轻侯看了天空许久,咬牙道:“那就缝在在麻布衣衫内做内衬!若是还不行,就整块羊毛布在身上卷一卷,不要嫌弃样子难看,千百年后凡是高手帅哥都是这么卷的。”
暮云急忙离开,看胡轻侯的脸色可不怎么好。
胡轻侯长叹一声:“这回失算了,胡某还想打别人的脸呢,结果自己的脸被打得砰砰响。”
胡轻侯还想着一个月内做出几十万件羊毛衫,让天下震惊,然后一群诸侯门阀士人百姓跪在地上惊恐敬佩羡慕妒忌恨的看着她,“啊!果然有仙术!”
没想到现实却是打了她的脸。
小轻渝和小水胡抱紧胡轻侯的胳膊,安慰道:“没关系,以后打回去,我老胡家不要在乎一次输赢,目光要长远。”
胡轻侯瞅两个小女孩,用力点头:“没错!反正别人不知道我要干什么,说不定现在还在想呢,就当我耍了他们一次,哈哈哈哈!”
珞璐璐拿着奏本进来,道:“老大,小有收获。”
黄国大规模购买布料的行动太过招摇,各个诸侯都急忙联系细作调查,早有准备的黄国各个衙署严查,很快找到了不少潜伏在黄国之内的细作。
胡轻侯随手翻看了一遍,没有看到荀忧的名字,轻轻叹息,分不清是她想多了,还是荀忧的手段高强。
“世上穿越者比我还菜鸟的真是罕见啊。”胡轻侯无声喃喃着,别的穿越者得了荀忧荀彧郭嘉等人都是信任无比,立刻引为心腹,用无敌的魅力和心胸折服对方。
可她斩杀了郭嘉,对荀忧始终抱着怀疑,史上还有更烂的穿越者吗?
珞璐璐道:“老大,这些细作既然已经暴露,我觉得没有必要抓了,可以放长线钓大鱼。”
她已经想好了,既然知道谁是奸细,大可以利用对方反向渗透或者透露假情报。
明明粮食丰收,却说其实粮食减产;明明安排了重兵,却说大军调离。随便一个圈套就能坑死了误信情报的诸侯。
胡轻侯想了想,摇头道:“算了,尽数送去挖矿。”
留下设置圈套听着很刺激,可是要安排很多人时刻盯着,浪费的人力物力精力无法计算。
仅仅盯着一个荀忧已经亏死了,哪有精力再盯着其余小角色?要是被对方发现,反而栽赃无限己方大臣,那不是亏到姥姥家了?还是挖矿最简单。
珞璐璐惋惜无比,老大就是没有耐性。
胡轻侯随口问道:“棉花种植准备得如何了?”
珞璐璐汇报道:“青州、徐州扬州都做好了种植棉花的准备,已经开始划分区域,分配种子到各个集体农庄,明年春天就会开始种植。”
胡轻侯点头,大张旗鼓的全国缺布总算达成了一些计划。
珞璐璐道:“各州郡明年会在山地种植果树、竹子之类。”
胡轻侯微笑,拖拉机释放了更多的劳动力,但她怎么会让社员空闲?
她认真地想着,到底还有什么事情是可以用机械偷懒,让更多的人手去做机械做不了的事情的?千头万绪,需要慢慢整理。
……
河南尹衙署内,一群官员围着佘戊戌泪流满面。
一个官员神情惨然,道:“我从小父母双亡,是我三叔将我抚养长大,我三叔如今找到了我,不求钱财,不求豪宅,只求给他的孩子安排一个官职,难道我能不答应吗?”
“我三叔将我当亲子养大,我三叔的孩子我从小喊着哥哥弟弟姐姐妹妹的,我能拒绝他们想要当官的请求吗?”
另一个官员长叹道:“我舅妈的表弟的女儿怎么都看不懂格物道,找到我想要在衙署安排个职务。”
“我也知道这不太对,她什么都不懂,大字不识几个,怎么就能进衙署?”
“但我娘亲扯着我的手不放,她就这么一个弟弟,不能看着弟弟家宅不宁,命令我必须帮一下。”
又是一个官员叹息道:“我老家的族长寻来,要求全村的人都必须当官。”
“族长说都是一家人,谁不是亲戚?谁没有照顾过我?我现在也富贵了,自然该帮助族人,若是我不肯,那就是忘恩负义。”
“你们说,我能怎么办?”
众人都有一群亲戚家人需要安排官职,可是官职的任免不仅仅只有衙署的最高官员可以决定,更要上报御史中丞薛不腻,结果尽数被退了回来,这未免太不近人情了。
一群官员看着佘戊戌,有的长叹,有的为难,有的期盼,有的觉得理所当然,有的假装痛苦。
谁都没觉得提拔自己的亲戚当官有什么不该。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这是华夏的潜规则或者“真理”。
没看见人家江西周公子全家都是官吏,“家族传承吾辈责”吗?
这黄国已经安定,统一天下只是时间问题,自然到了“鸡犬升天”的时刻了。
谁不想光宗耀祖?谁不想衣锦还乡?
与胡轻侯出生入死流血流汗打下了天下,如今“坐天下”了,自然该自己人来坐,自己的家人族人自然是第一考虑的。
一群官员兴奋地看着佘戊戌,催促着佘戊戌向胡轻侯建言,早早定下“荫萌后代”的规则。
一个官员认真道:“我不是自私,我是真心为了陛下,为了黄朝考虑。”
“与其我们同僚之间互相拜托,交叉提拔,为何不立下一个公开的规则,确定我等开国功臣的待遇?”
另一个官员重重点头,道:“我等为陛下流血流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只是想要确定子孙后代是否能够继续为陛下效劳。”
又是一个官员道:“天下还不算真正安稳,多有环节需要自己人,任命一个熟悉的知根知底的自己人有何不可,难道还要任命不认识的人吗?”
另一个官员道:“其实任命我们的亲戚当官,我们就是无形中的保人,会监督他们好好当官的。”
一群官员用力点头,只觉自己的亲戚当官有百利而无一害,自古以来哪个朝廷不是如此?
一个官员看着犹豫不决的佘戊戌,道:“佘河南尹,你也有个姐姐对不对?你也不想看着姐姐受苦对不对?你也想姐姐当个官员对不对?”
佘戊戌更加犹豫了,可依然觉得不妥当。
一个官员亮出了杀手锏,道:“佘河南尹以及薛御史不愿意官员的亲戚家人为官,想必是担心我等的子女越来越多。”
他微笑着,道:“我此刻年轻,不到三十,若是我生下十个儿女,这不算多吧?”
一群官员点头,权贵家庭有十个儿子算什么多?豪门大阀的贵公子随便几十个儿女。
那三十岁官员继续道:“二十年后,我五十岁,我的十个子女又各自生了十个子女,然后我就有了一百个子孙。”
“再过二十年,我七十岁,我一百个子孙又各自生了十个子女,那就是一千个子孙了。”
“若是我能活到九十岁,我的曾孙岂不是有一万个?”
那三十岁官员看着佘戊戌,笑道:“仅仅我一个人,六十年后就有了一万个子孙后代,本朝所有官员的子孙后代又会是多少?”
“若是所有官员的子孙后代都当官,我黄朝有这许多官位安置我等的子孙后代吗?”
一群官员一齐摇头,道:“绝不可能!”
佘戊戌赞同,绝不可能。
那三十岁官员微笑道:“这想必就是佘河南尹和薛御史反对我等亲戚家人当官的原因。”
“我一个人已经有一万个子孙后代了,若是算上我的亲友族人,这又是多少人?本朝岂能容下这许多官员。”
一群官员微笑着看着佘戊戌,一脸的你误会了我们。
那三十岁官员收起笑容,严肃地道:“人心都是肉长的,我等自然希望我等的后人当官。”
“难道我等为了陛下,为了天下,为了百姓抛头颅洒热血,我等的子孙后代当个小官,一生舒舒服服都不成吗?岂不是寒了我等的心。”
一群官员悲伤地看着佘戊戌,这么一点点小要求都不能满足吗?
那三十岁的官员神情肃穆,道:“我等也不是自私自利之人,绝不希望我等的子孙后代充斥朝廷,因此我等真心为陛下为朝廷为天下谋,得一良策。”
佘戊戌皱眉,带着期盼,问道:“有何良策?”
那三十岁的官员脸上露出了笑容,道:“那就是推恩令。”
佘戊戌问道:“推恩令?”
那三十岁的官员用力点头,道:“不错,推恩令。t”
他严肃地道:“凡跟随陛下开创黄朝的有功之臣,可福泽三代。”
“三代内,每一代限荫萌三人免科举入朝为官。”
“有爵位者,三代内每代第一个子女继承爵位,三代后朝廷收回爵位。”
那三十岁的官员认真地道:“三代啊,以我为例。”
“我五十岁的时候可以看到我的孙子出生,七十岁的时候可以看到我的第三代子孙出生。”
“能够看到孙子辈刚出生就有三人预定了官位,足够我老怀堪慰了。”
“至于三代之后,看都看不到的子孙后代我有什么好关心的?”
那三十岁官员带着笑,道:“我可以有十个子女,一百个孙子,一万个曾孙,可是三代只有九个人可以当官,其余子孙后代想要过得好就必须好好学习格物道走科举的道路。”
“如此,我心安,陛下心安,君臣之情不曾有丝毫瑕疵,岂不美哉?”
一群官员纷纷点头,有人竖大拇指道:“妙啊!有推恩令在就是有法可循,我等的家人亲人也无法为难我等。”
有人流泪道:“只能看到我家后人安安稳稳,我一心的心愿也算了了。”
有人道:“其实我等未必会有三个子女的,可能我等只有一个子女,可能我等没有子女呢?实际上这推恩令所及的官员子弟未必有多少。”
有人道:“这江南蛮荒之地为何逆贼云集?就是因为朝廷没有人愿意去那偏远之地啊。我等的子孙后代大可以派去江南驻扎为官,也算是为朝廷做出了贡献,不让朝廷国土失陷在蛮夷手中。”
佘戊戌看着一群官员,叹了口气,道:“本官且去与陛下分说。”
一群官员微笑着点头,一齐鞠躬行礼:“有劳佘河南尹了。”
荀忧淡淡地看着佘戊戌的背影,心中想着人心自古如此,而这“推恩令”其实蛮有道理的。
贾诩平静地处理着手中的工作,结果会怎么样呢?
佘戊戌进了皇宫,见胡轻侯和程昱都在,犹豫了半天,道:“老大,程昱的儿子……年纪不小了……该怎么安排他的职位?”
程昱一怔。
胡轻侯看了一眼程昱,笑了,转头看佘戊戌,淡淡地道:“是谁想要给子女谋官职?”
她顿了顿,道:“是了,不是谁,而是所有人。”
胡轻侯淡淡地笑着。
随着她打天下接近收官,想要分享开国大臣的红利的呼声渐渐冒了出来。
她能够让两个毫无功劳彻底躺赢的小不点当“冀王”、“豫王”,难道能要求其余官员不考虑自己的兄弟姐妹父母亲戚知交好友?
佘戊戌小心地对胡轻侯道:“大家都想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若是按照陛下的科举制度,一群为了陛下流血流汗的从龙之臣的兄弟姐妹子女也只能考科举,这岂不是寒了一群‘老臣子’的心?”
程昱大笑出声:“果然君子可以欺之以方。”佘戊戌此人心太正,但是因此屡屡被人欺骗。
胡轻侯笑了,道:“戊戌啊,你若是再这么以为所有事情都可以替人出头,你迟早被人坑死了。”
她看着紧张的佘戊戌,道:“朕不许任何功臣的后代无功受禄。”
“朕不许任何一个功臣建立一个新的门阀。”
“朕不许任何功臣的后代凭借祖先的威名成为官商。”
佘戊戌呆呆地看着胡轻侯,怎么都没有想到胡轻侯会如此决绝。
她喃喃地道:“可是……”
胡轻侯淡淡地笑着,打断了佘戊戌的言语,道:“朕为什么要推翻铜马朝?”
“因为天下不公平。”
“何井除了长袖善舞,何德何能可以做大将军?”
“袁韶为何私藏死士而无人过问?”
“刘各为何带着通缉犯堂而皇之行走四方却没有官府追查?”
“颍川荀氏为何有了一个会读《易经》的祖宗,全族就都是可以治理天下的名士,被无数衙署争相征辟?”
胡轻侯平静地道:“因为铜马朝没有把百姓当人,铜马朝腐败无能。”
“九卿的儿子孙子还是九卿;上将军的儿孙还是上将军;大官的儿孙开了大商号吞噬剥削民脂民膏。”
“豪门大阀的公子强(奸)虐杀了女子,整个府衙装作没看到,将击鼓鸣远的百姓抓入了大牢。”
“官员的儿子淡定炫富,百姓愤怒,官府悠然置之不理。”
“铜马朝的权贵是人,百姓不是人。”
“这不公平。”
“人生而平等。”
佘戊戌重重点头,铜马朝就是太不公平了,百姓做人的资格都没有。
胡轻侯淡淡地道:“这些只要是人都知道,是人就觉得铜马朝出了大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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