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心机比不上盐堿地(1/2)
皇帝的心机比不上盐堿地
胡轻侯还没下船, 就看见刘婕淑拎着一把扫帚恶狠狠地站在迎接的人群的最前面,脸色立马变了,不会是要打死两个不听话的熊孩子吧?
她认真对小轻渝和小水胡道:“要不,我们直接坐船去冀州?”
小轻渝和小水胡坚决不要, 虽然没有晕船, 也能忍受海风的味道, 但是船上太小了, 也没有什么玩的,快点上岸才好。
胡轻侯怒视两个不知死活的小笨蛋, 只能小心提醒:“要是表姨打你们, 你们就躲到我身后,然后我就仰天大喊, ‘我一辈子辛苦,就是为了让老胡家的女儿们可以为所欲为’。”
总之都是我的错, 你们乖一点。
两个小不点睁大眼睛期盼地看着姐姐:“真的可以为所欲为?那我们不做作业了”
胡轻侯瞪她们:“做梦!公主也要遵守基本法!”
船队靠岸, 一群人等着胡轻侯下船,没想到第一批下船的竟然是扛着棉布和棉花种子的船员和士卒。
一群官吏怒视站在船舷上的胡轻侯,世上岂有走在后面的领导?
胡轻侯义正言辞:“吾与皇妹不辞辛苦, 不惧身死,穿越茫茫大海,这才得来的棉花和棉花种子岂能因为海水浸泡而损坏?”
胡轻侯45°角看天空,神情严肃:“百姓的利益高于一切!”
两个小女孩子急忙有样学样:“千万不要损坏了棉布,那些都是百姓的衣衫。”
“小心种子, 每一粒种子以后都是百姓身上的衣衫。”
胡轻侯用力点头,我家孩子就是乖, 然后深情地看刘婕淑,感不感动, 意不意外?
刘婕淑冷冷地看着胡轻侯,手里的扫帚拄在地上,丝毫没有感动的意思。
胡轻侯大惊失色,不会要打死两个熊孩子吧?
她悄悄对两个熊孩子道:“要是表姨打你们,一定要逃得远远的,表姨追不上你们。”
两个熊孩子愉快点头,活动手脚,一副我跑得很快的得意模样。
胡轻侯在船上磨磨蹭蹭,直到所有棉布和棉花种子尽数到了岸上,所有侍卫和渔民也尽数下了船,这才不得不在刘婕淑恶狠狠地注视下上了岸。
刘婕淑冷冷地看着胡轻侯,淡淡地道:“陛下,你竟然活着回来了?你怎么不死在大海里?”
胡轻侯小心赔笑:“表姨,我这不是活着回来了吗?”
刘婕淑冷冷地盯着胡轻侯:“两个小丫头要出海,你就带她们出海?”
胡轻侯深呼吸,捂脸大哭:“表姨,不要怪轻渝和水胡,是我要她们陪着我去的。”
从指缝里看小轻渝和小水胡,要是表姨打你们,立刻就逃。
小轻渝和小水胡用力点头。
胡轻侯昂首挺胸:“表姨,什么都不用说了,我奋斗一生,为的就是让我的妹妹们可以为所……哎呀!好疼!”
一把扫帚重重打在胡轻侯的见上,稭秆断裂,漫天飞舞。
小轻渝和t小水胡惊恐地看着刘婕淑一扫帚打在胡轻侯的肩膀上,表姨好凶!
胡轻侯惨叫:“表姨,你打错了,打轻渝和水胡啊,打我干什么?”
刘婕淑看着胡轻侯不知轻重的模样,原本只想吓唬吓唬胡轻侯的,此刻怒从心起。
若是不好好教训胡轻侯,继续自暴自弃,每天以对待生命最后一天的态度度日,胡轻侯迟早死在她自己的手中。
刘婕淑大怒之下,再也不记得胡轻侯是皇帝,要给皇帝面子,要好好安慰胡轻侯,她不会年纪轻轻就死了等等言语,又是一扫帚就打在了胡轻侯的肩上。
“我要打的就是你!”
刘婕淑用力打胡轻侯,大声喝骂:“你已经是皇帝了,怎么这么不懂事?”
“这大海是随便可以去的吗?船沉了怎么办?”
“你自己找死也就算了,两个熊孩子要跟你一起去,你怎么能够答应?死你一个不够,要拖着妹妹一起死吗?”
“熊孩子要去你就让她们去?她们要你摘天上的太阳,你怎么就不去摘?”
小轻渝和小水胡畏惧地看刘婕淑,想要逃走。
刘婕淑眼睛一扫,漫天飞舞的稭秆中,神情狰狞无比。
两个熊孩子立刻乖乖地站着一动不敢动,要多老实有多老实。
刘婕淑暴打胡轻侯,扫帚不断地落下,尘土、稭秆碎末弥漫天空,胡轻侯丝毫不敢躲闪,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做错了事情就要立正挨打,这是老胡家的规矩。
程昱、周渝、瑾瑜等从各地赶来的官员和士卒们面无表情地看着脚尖,后悔极了,我不该来的!我不该来的!我怎么能够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
赵恒看看左右,第一个慢慢地向后挪蹭,今天我没来过。
程昱、周渝、瑾瑜等人一秒学坏,你能跑,我也能跑。
一群士卒和渔民看到官老爷用肉眼可见的速度撤退,瞬间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官老爷都不敢留下看热闹,其余人是不要脑袋了?
顷刻之间,码头前的官吏士卒渔民消失不见,皇帝挨打虽然是家事,但也是丑事,说不定会杀人灭口的,外人最好什么都没看到。
刘婕淑打出了火气,料想稭秆扫帚也打不坏了胡轻侯,只是边打边骂:“出海的事情能够乱来吗?你以为你是皇帝了不起,老天爷也要怕了你了?”
“为什么老天爷没有打雷劈死了你!”
“越大越不懂事了!”
“你不是一个人,你身后是千万百姓,你死了,天下百姓怎么办?”
“熊孩子要作死,你就打啊!打到她们听话为止!”
直到扫帚尽数变成了稭秆碎末,再也不能打人,刘婕淑这才消了火气,厉声道:“表姨知道你最疼两个妹妹了,知道她们就你这个姐姐,你不疼她们,谁疼她们?”
“可是心疼妹子不是让她们为所欲为,是教会她们怎么做个好人!”
“若是她们再怎么下去,以后一定会闹出无法收拾的事情来!”
胡轻侯瞅瞅刘婕淑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道:“是,我一定深刻反省,以后决不再做危险的事情,一定好好管教轻渝和水胡。”
刘婕淑挥手,示意胡轻侯离开。
胡轻侯大喜,想要带着两个小女孩子一起走,却被刘婕淑恶狠狠地盯着。
胡轻侯无奈极了,只能对两个小女孩子打眼色,要是表姨动手打你们,你们就快逃。
两个小女孩子看着暴怒的刘婕淑,瑟瑟发抖,完全想不起还能逃。
胡轻侯一比三回头的走开了,瞅瞅像个杀神的刘婕淑,唯一庆幸的就是扫帚已经坏了,撑死只能骂几句。
“坚持!回家吃冰淇淋!”胡轻侯用力对两个小不点打眼色。
两个小不点只顾眼巴巴地看着刘婕淑,一丝暗号都没看到。
刘婕淑待胡轻侯走远,严肃地盯着眼前两个小女孩子,只觉以前可爱听话乖巧的小宝贝竟然不知不觉成了令人愤怒的熊孩子,简直是人间悲剧。
大丫是皇帝,又是个孩子,许多事情不懂也没空管。
她身为两个小女孩子的长辈,无论如何要尽到长辈的责任,管好两个小女孩子义不容辞。
刘婕淑盯着两个低头不敢说话的小女孩子,觉得就这态度说明还是可挽救的,毕竟两个小女孩子一直都是乖孩子,只是一时不懂事罢了,骂几句就会改邪归正。
她厉声呵斥:“你们以为有个很疼爱你们的姐姐,你们就能无法无天了吗?”
“大丫做正经事,也是你们能掺和的吗?”
“若是没有你们,大丫或许还能逃出来,有了你们拖累,大丫就要被你们害死了!”
“小孩子不能为所欲为!”
小轻渝低头听着呵斥,委屈极了,小声道:“可是……可是……可是……”
刘婕淑恶狠狠瞪着小轻渝,道:“可是什么?”没想到小轻渝竟然敢犟嘴,果然变坏了!
小轻渝扁嘴,眼中泪花打滚,委委屈屈地道:“可是……可是……我们以为只要我们去了,姐姐就不会去了……”
一直以来只要她们两个死死缠着姐姐,姐姐就不会做危险的事情。
小水胡用力点头,同样委屈极了:“本来姐姐已经不去朱崖洲了的……”
谁知道后来忽然打雷闪电,然后姐姐忽然又决定要去了。
刘婕淑一瞬间心中百感交集,轻渝和水胡怎么会变成熊孩子呢?这两个小女孩子一向最听话最乖最维护家人了。
是自己错怪了她们。
刘婕淑紧紧抱住两个小女孩子,大声夸奖道:“轻渝和水胡做得很好!下次还要加油,不让大丫做任何危险的事情,若是大丫不答应,就抱着她的腿打滚!”
她心中欢喜,就知道轻渝和水胡只会不做功课,贪吃,贪玩,打人,才不是任性的熊孩子呢。
“轻渝和水胡做得没错,错的是大丫!”
刘婕淑后悔了,刚才打轻了,应该再多用力十倍的,不然大丫怎么会长记性。
……
胡轻侯从朱崖洲买来的棉布数量有限,只是让空荡荡的仓库看上去不是那么空而已,重点还是要靠自己大力种植棉花。
胡轻侯充满了自信:“等棉花丰收,所有人再也不愁衣衫,穿一件扔一件,哈哈哈哈!”
一群官员仔细打量棉布,与麻布和丝绸确实有很大的区别。
周渝拿着棉布在手臂上触碰摩擦,确实没有像麻布那样扎人和痒痒的。
程昱仔细看棉布,东西是好东西,但是胡轻侯为什么这么得意?
赵恒仔细看手里的棉花种子,喃喃地道:“原来棉花不是一朵花啊。”
一群官员哄笑,其实人人都以为棉花是一种奇怪的花,关于胡轻侯为什么这么重视“棉花”,不惜带着两个妹妹冒险出海,内部更是众说纷纭。
瑾瑜有些紧张,小心翼翼地道:“这种植棉花……需要良田吗?”
赵恒瞬间死死地盯着胡轻侯。
与无数穷得叮当响的家庭出来的黄国官员一样,赵恒认为穿衣很重要,百姓也需要尊严,全家只有一条裤子出门穿的生活不叫生活,豪门大阀的狗的生活都比这样的生活有尊严。
但赵恒对吃饭和穿衣服的重要性非常非常非常得清楚,有饭吃,活下去,才有资格考虑尊严或者体面。
看看不那么充盈的粮仓,赵恒对种植棉花充满了矛盾。
他小心地道:“若是棉花要占据良田,影响食物的栽种,是不是可以再缓缓?”
一人一年六身衣服对每天都要换衣服的门阀士人而言自然是生不如死,受到了莫大的羞辱。
但是对于肚子都吃不饱的穷苦百姓而言简直是一辈子都没有过的幸福,谁不是小心在意,打定主意要将一件衣衫穿十年二十年的?
一群官员用力点头,这棉花若是占用良田,不妨再等几年种植,等粮仓里有了三五年的库存,遇到天灾人祸都不怕了,再种棉花也不迟。
瑾瑜一眨不眨地盯着胡轻侯,自从听说胡轻侯冒险亲自出海寻找棉花,她就知道棉花在胡轻侯心中分量极重,这才从青州大老远赶来。
只是百姓穿衣服虽然重要,也万万及不上饿死的。
瑾瑜小心地建议道:“与其种棉花,不如买棉布。”虽然价格肯定比自己种贵了许多,但是考虑到自己种了粮食,这点小钱花得踏实。
一群官员用力点头,吃饭永远在穿衣服之上,死人哪有尊严?
胡轻侯叉腰大笑:“朕与轻渝公主和水胡公主经历滔天大浪,杀了几千头鲨鱼,打死了几万只海妖,与东海龙王交手数百回合,终于取来的棉花种子t事关国运,怎么可以不种?”
小轻渝和小水胡得意地看众人,就是这么危险以及这么重要。
胡轻侯张开手臂,眼神中深情无比:“一年后,天下到处都是白色的棉花,所有百姓都能穿上温暖舒适厚实的棉布,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
“天上射下来几万道金光,漫天神灵齐声歌唱,‘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起来,全世界受苦的人!’”
刘婕淑仔细打量胡轻侯,还是那个喜欢吹牛的胡轻侯啊,真好。
一群官员肝疼了,难道要为了皇帝的功绩而减产粮食?
瑾瑜热切地看刘婕淑,表姨,听说你已经打了胡老大一次了,介不介意再打一次?我替你揉肩膀。
刘婕淑看看周围的官员的眼神,悲伤极了,我不是暴力打人狂魔!
胡轻侯看着一群肝疼的官员,已经大肆宣传黄国没有布料没有衣服了,这“废田种棉”依然如此艰难,她笑着道:“这棉花其实不需要良田……”
一群官员眼神陡然大变:“真的?”
胡轻侯傲然看着众人:“朕是世上最最最看重粮食的人,怎么可能拿良田种棉花?”
瑾瑜看看左右的同僚,笑道:“那么,棉花种在哪里呢?难道是山坡上?”只要不与麦子粟米抢良田,就是种在大海里都好商量。
胡轻侯笑了:“盐堿地。”
瑾瑜和一群官员紧张地盯着胡轻侯,问道:“真的?”
胡轻侯重重点头:“棉花不惧怕地里盐堿成分高,只管种在海边的盐堿地里。”
胡轻侯不懂种棉花,但是这点却绝不会记错,她深深记得棉花在建国后就是种在东南沿海的盐堿地的。
天津、山东、江苏都一度是棉花种植大户。
瑾瑜热切地问道:“那么,怎么种呢?”
胡轻侯脸上的得意瞬间没了,干巴巴地看着瑾瑜,道:“这就要靠我们自己摸索了。”
她认真询问了朱崖洲的种植方式,但是一来那些种棉花的人未必会好心告诉她真话,二来气候不同,朱崖洲的经验套在青州、徐州未必有用。
瑾瑜皱眉,朱崖洲的植物想要在青州种植可有些难度。
胡轻侯信心百倍:“放心,一定可以成功!”
温度、气候、土质都有巨大差异?
没关系,胡轻侯有工科生的无敌大法,“正交法”!
只要将土壤、温度、施肥、浇水,种子种植深浅等等一切农业条件尽数用正交法实验,就没有搞不定的可能。
一群官员看着自信爆棚的胡轻侯,左右是种在盐堿地,明年开春之后不妨试试,也费不了什么的。
胡轻侯平静地看着手里的棉花种子,虽然是皇帝,也不能肆意乱来,为了天下百姓有衣服穿,不得不费了这许多心机,结果果然抵不过一个“盐堿地”啊。
……
胡轻侯出海的消息高度保密,直到胡轻侯回到了南通才终于传到了江东。
一群士人实在想不出胡轻侯身为一国之君为什么要冒险出海,每年被大海淹死的渔民数不胜数。
有人嘲笑道:“难道胡轻侯想要去寻海外仙岛?”纯属无聊发泄,谁都知道那绝不可能。
荀彧皱眉道:“难道胡轻侯大张旗鼓的派人出使我江东,又大肆收购麻布,为的就是吸引注意,掩护胡轻侯出海?”
仔细想想,还是有可能的。
胡轻侯的水军与江东相比不堪一击,而黄国几乎又维系在胡轻侯一人身上。
若是被江东得知胡轻侯出海,那是不管付出多大代价都要击杀了胡轻侯的。
胡轻侯身边高手再多,再能打,在茫茫大海中有个P用?
一群士人叹气,错过了一个亿。
曹躁的心思完全不在胡轻侯身上,他看着天空,此刻已经是八月了,很快就是庄稼收割的时间,这江东的集体农庄到底能够收获多少粮食?
他喃喃地道:“若是铜马朝的百姓没有黄朝的百姓吃得饱,穿得暖,百姓为什么要支持铜马朝?”
大堂内无数士人鄙夷地看着曹躁,一个士人大声道:“当然是正统!”
“天下正统在铜马朝,百姓无不向往铜马朝,无不嫌弃痛恨乱臣贼子胡轻侯!”
一群士人用力点头,深深觉得没错,百姓一定会坚决支持天下正统的。
好些士人鄙夷地看着苦笑的曹躁,曹孟德果然不学无术,如此粗浅的道理都不懂。
这儒家反复强调的天子、秩序、正统、责任、规矩等等,曹孟德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
好几人“孟德要多读书”的言语到了嘴边,硬生生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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