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道婆(1/2)
胡道婆
“从南通去朱崖洲, 大概要多久?”胡轻侯微笑着看着几个船夫,努力露出平易近人的笑容。
几个船夫呆呆地看着眼前的贵人,许久,一个老船夫才小心翼翼地道:“老爷……小人没有去过朱崖洲, 不知道有多远。”
胡轻侯微笑, 对船夫们没有去过朱崖洲表示理解, 南通的渔民没事干什么要去海南岛?
她想了想, 道:“朱崖洲在交州以南。”
一群船夫依然茫然地看着胡轻侯,交州在哪里?
胡轻侯脸色不怎么好t了, 该死的, 忘记这念头认识字已经是人中龙凤,看过县地图的都是官吏, 看过全国地图的个个都在洛阳皇宫上班。
胡轻侯沉吟片刻,换了种说法, 道:“若是从南通去朱崖洲, 沿着海岸而行,这路程按照陆路的‘里’计算,大约在4000里。”
一群船夫松了口气, 道:“4000里?那应该是两个月就能到达。”
胡轻侯冷冷地看着一群船夫:“开什么玩笑!4000里路要两个月?你家的船每日只能行进70里?每个时辰只有不到6里?朕走路都比你快!还坐什么船!”
一群官员小心翼翼地看胡轻侯,冷静!然后转头怒斥一群船夫:“说!为什么这么慢!”
一群船夫大汗淋漓,委屈极了,颤抖着道:“本朝最好的船只不过日行百里,这4000里路就要有40日。”
“只是人生地不熟, 多半要找些向导带路,又有风雨, 所以60日应该不会大错。”
一群官员看胡轻侯,这个道理还想没错。
胡轻侯心理崩溃了, 她错了,她是不是该先研究蒸汽机铁甲船?或者至少搞定多桅风帆。
可是……她不懂造船啊!造船虽然也是工科,但那是一门独立的学科啊。
所以,她就要花120天往返海南岛?夏天顶着太阳去,冬天穿着棉袄回?
胡轻侯冷冷看一群船夫,日行百里的快船,你们怎么不去死!
咦,日行百里?
胡轻侯忽然有些明白了,转头看县令:“去找海船船夫!找一群内河船夫有个P用?”
县令满头大汗,急忙去找海船渔民。
赵恒恶狠狠瞪了那县令的背影一眼,小心解释道:“那县令听说老大要坐船出行,自然以为是沿河向西了。”
“大海多有风浪,有什么好的?陛下若有什么重大事情,不妨交给我去办。”
赵恒虽然没有出过海,但是这大海的危险还是知道的。
当年靠鱼内脏弥补粮食不足的时候,他仔细打听过出海的风险,深深觉得出海的都是勇士,运气不好遇到了大风浪,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如今胡轻侯要亲自出海,赵恒第一个就反对。
要是堂堂黄国的皇帝在大海里喂了鱼虾,一群大臣是哭死还是气死?
他认真地劝胡轻侯:“老大,你还年轻,不需要出海求长生。就算未雨绸缪,随便派个官吏去就行了,找麻雀,看她每日比我还要疯,她去最合适了。”
每日神神怪怪的麻雀麻神相专业对口,她不去找仙山,谁去找仙山?
胡轻侯长叹:“你以为朕想冒险啊?这事情朕必须亲自去办,换了谁都不行。”
她要去海南岛干什么?
胡轻侯要去海南岛找棉花。
她依稀记得棉花传入中国是两条路,一条路是“北道”,从阿富汗进入新疆,另一条路就是“南道”,从印度传入海南岛。
具体是什么时间传入新疆和海南岛的?
专家们众说纷纭,唯一肯定的是魏晋南北朝的时候已经有了棉织品。
胡轻侯想要解决衣服问题,或者实现她通过衣服问题达成的目标,必须解决两个问题,而这两个问题都与海南岛有关。
假如确定海南岛有棉花,她或者还能派麻雀或者赵恒去海南岛,棉花的特征太明显了,哪怕没见过棉花,只要见了那柔软的白绒定然就不会找错了。
可是假如海南岛没有棉花呢?
难道要等那派去的人直接去听都没有听说过的印度?那派去的人看着茫茫大海,敢继续向未知的海域前进吗?
哥伦布带领一群水手在海上漂泊了四五十天,前路茫茫,一眼望去都是水,船员个个造反想要返航,哥伦布差点也想要返航了。
因为谁知道海的尽头在几百万里之外,还是根本没有尽头?
未知的可怕笼罩着每一个人。
而胡轻侯知道前方有什么。
她也没有去过印度,可是她与这个时代的人最大的区别就是她知道地球是什么样的。
她绝不会因为船只前进了四五十日而觉得大海没有尽头,世界地图不仅仅让她认识世界,更给了她信心,消除了人类对未知的巨大恐怖。
胡轻侯苦笑,这开疆拓土的事情多半要她这个皇帝亲力亲为。
胡轻侯平静地对赵恒道:“放心,朕不会淹死在海里的,朕还没有狂妄到以为自己是神。”
县令找了出海的渔民回来,再问海船行驶速度,果然立刻就有了巨大的不同。
一个渔民小心翼翼地道:“若是顺风,最快的时候每个时辰可以达到20里,若是逆风,只怕只有5里了。”
胡轻侯冷冷看着那渔民,深深地感觉这一次出海只怕荒谬极了,顺风才20里,4000里还不是要20天?
那渔民小心地道:“海中有暗礁,若是到了不明白的水域,这速度只怕……”
胡轻侯点头,很好,那就是说起码要30天?来回要60天?
若是运气不好要跑一趟印度,来回起码120天?
胡轻侯脸色铁青,读书不认真的后果一次又一次影响她的判断。
要是她记得当年郑和下西洋的往返里程和时间,至少能分析出到底航速是多少。
赵恒小心翼翼地看着胡轻侯:“要是陛下两个月不在中原,中原有异动,奈何?”
胡轻侯咬牙切齿:“奈何个头!朕无论如何必须搞定棉花!”
若是提前六七百年开始种植棉花,多少百姓会免于冻死?
征服北方是不是就更容易了?
那该死的游牧民族是不是可以直接追杀到对方的老巢去?
棉花简直是改变华夏历史的重大产品!
还有她预计中的工业革命是不是有了可以出口的碾压式的产品?
棉花在胡轻侯的计划中占有的分量太大,她怎么都要搞定棉花。
“来人,准备十艘海船,带齐了粮食和食水,朕要亲自去朱崖洲。”
赵恒无奈极了,胡老大有时候很好说话,可有时候执拗无比。
他转头看两个小不点,能不能留下胡老大,就看你们的了。
小轻渝睁大眼睛看胡轻侯,道:“姐姐要坐大船去玩,两个月不回来?我们也要去!”
小水胡欢笑:“我们才不要两个月见不到姐姐呢,我们也要去!”
胡轻侯坚决不同意:“我若是遇到了风浪吹翻了大船,就算不小心意被鱼虾吃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什么事情没有经历过?”
她用力捏两个小女孩的脸:“你们才多大?若是挂了就亏大了!”
两个小女孩抱紧了胡轻侯的胳膊不放:“就要去!我们就要和姐姐在一起。”
赵恒欢喜地看两个小女孩,干得好!
胡轻侯怒视两个小女孩,以前挺乖的,怎么越长大越像熊孩子了。
小轻渝扁嘴:“我不管,要是姐姐不答应,我就自己找条船追上来。”
小水胡用力点头:“我们两个人小,找一条手划船就行了,很快就能追上姐姐的。”
胡轻侯恶狠狠地看两个小女孩子,熊孩子!
赵恒忧伤地看着胡轻侯,低声道:“老大,轻渝和水胡很厉害的,我们可管不住她们。她们武艺好,一个打我十个,我就算动粗也不是对手。”
胡轻侯冷冷看赵恒,我信你才有鬼。
小轻渝欢笑:“姐姐你去吧,我们自己划船来,我们一定会比姐姐更早找到棉花的。”
小水胡开始扳手指:“要带上两把伞,要是下雨了就麻烦了……我还要带上一个笛子,可以在船上吹笛子。”
胡轻侯恶狠狠地道:“做梦!我亲手将你们关进天牢,我不回来就不放你们出来!”
小轻渝笑着抱紧了姐姐的手臂:“一起去吧,一起去吧,我们最听话了。”
胡轻侯咬牙切齿,或许带上小轻渝和小水胡去一趟海南岛也不算什么大事。
“胡某只要沿着陆地而行,一旦有狂风暴雨惊涛骇浪立马就靠岸,其实风险也不大的。”
赵恒盯着胡轻侯,颤抖了:“老大竟然开始不在意两个妹妹的性命了?”
胡轻侯冷冷看赵恒,乌鸦嘴,闭嘴!
一日后,胡轻侯带着一些士卒上了海船,立马屏住了呼吸。
徐州的海船几乎都是渔船,没有客船和商船,这船舱内的鱼腥味简直令人窒息。
她一转念又欢喜了,看着两个不听话的小女孩子,道:“好臭,你们受不了的,回去吧。”
两个小女孩子坚决摇头:“不要!”@无限好文,尽在晋江t文学城
胡轻侯冷冷看两个小女孩子,长叹一声:“出发!”
海船上,一群渔民愤怒又委屈地看着胡轻侯姐妹三人,女人怎么可以上船?若是船出了事,找谁说理?
有渔民拼命地打眼色,那是皇帝!谁敢反对就杀了谁的!
另一个渔民浑身发抖,第一次这么近的距离接触皇帝,不,接触传说中的神仙,毫无荣幸感,唯有畏惧。
赵恒看着海船向南而去,脸上露出了微笑,道:“准备后车马,陛下几日后就回来。”
胡老大敢于拿自己的命做赌注,终于舍不得拿两个妹妹的命去赌,海船的目标不是朱崖洲,而是杭州。
这点距离就是玩耍,让两个小女孩子过一下出海和冒险的瘾,很快就会回南通的。
赵恒皱眉,胡老大终于被说服了,那这寻找棉花的大事怎么办?
棉花,棉花,胡老大为什么这么看重一朵花?难道那种花吃了之后会功力大增?
赵恒懂了:“海外仙花棉花,吃了之后可以增加十年功力,有起死回生,解毒疗伤之功效。”回头就写到他的话本中。
海船出了南通,胡轻侯一直打量两个兴奋的小不点,道:“这船上真难闻,我们快回去吧。”
两个小不点摇头:“没有啊,我们要找棉花!”
胡轻侯恐吓着:“这海船很颠簸的,若是遇到了海浪,颠簸厉害,你一定会晕船的,到时候吐得稀里哗啦,难受死了。”
两个小不点一点都不信:“我们才不晕船呢。”
忽然,船身开始剧烈颠簸。
一个渔民大声叫道:“不好,起风了,要下暴雨了!”
他指着前方的海天交界之处,一道黑云正在渐渐汇聚,飞快地向海船靠近。
那渔民叹息道:“好像是大风暴!”
其余渔民也点头,只怕是超级大风暴!
有渔民颤抖着喃喃地道:“我就说女人不能上船,这是规矩……”
胡轻侯死死地看着远处的乌云,狗屎!我刚出海就要玩死我?
颠簸的船上,胡轻侯厉声道:“以为风暴就能阻止朕改变世界?朕难道是怕死的人吗?”
一群渔民畏惧又惊恐地看着胡轻侯,这就是一国之君?
胡轻侯拔出剑,对着天空,厉声道:“来人!”
“调头回南通!”
一群渔民死死地看着胡轻侯,胡轻侯瞪回去:“大风暴不回港口,你脑子有病啊!”
一群渔民恍然大悟,欢喜地准备调头,谁愿意与暴风雨对抗?
两个小女孩子在剧烈颠簸的船上晃来晃去,一丝一毫都不怕。
“哎呀,我要向左边摔倒了!”
“小心,我的功课飞走了!”
胡轻侯在倾斜摇晃的船上如履平地,淡定地抓住两个小不点:“系上绳子,老实抓住船舷,不听话就打死了你们!”
船队还来不及放下风帆,在海面上调头,狂风已经追上了船队。
大浪直接涌上了甲板,狂风吹得每个人的脸都在扭曲变形。
一个渔民在颠簸的甲板上陡然脚下一滑向大海落下。
“啊啊啊!”那渔民凄厉大叫,忽然一股巨力陡然抓住了他的胳膊,将他扯回来了甲板,扔进了船舱。
“快抓紧了!”胡轻侯厉声叫着。
那渔民来不及感谢,大声道:“一定要放下风帆!不然船会……”
大浪扑面而来,将最后几个字打回了那渔民的嘴里。
人影一闪,胡轻侯已经到了桅杆前,一剑砍断了绳索,风帆缓缓滑落。
一道闪电陡然从天而降,几乎插着船舷落到了海里。
无数渔民脸色大变,有人跪地祈祷,有人死死抱紧了船舷,有人惨叫:“是老天爷怒了!是龙王老爷怒了!快给老天爷磕头!快将女人扔下了船!”
“噗!”剑光闪过,那想要扔女人下船的渔民拦腰断成两截。
风雨中,胡轻侯牢牢地钉在摇晃起伏的甲板上,冷冷地道:“扔到海里去。”
几个渔民惊恐地看着胡轻侯,手忙脚乱地将断成两截的尸体扔到了大海中。
有渔民用谁也听不到的声音喃喃道:“老天爷保佑……去死……”
有渔民泪水与雨水海水混合在一起,身为渔民,遇到大风暴也不是第一次了,可唯有这一次心中对变态杀人魔的畏惧压住了死亡的恐惧。
天空中的雷声仿佛更加响亮了,震得人头皮发麻。
胡轻侯看着天空放声大笑:“怎么?现在就想要干掉胡某?”
“来啊!胡某怕了你不成!”
胡轻侯人影一闪上了桅杆顶端,对着天空中的雷电拔出长剑,大声笑着:“王八蛋,放马过来!”
海船在风浪中激烈摇晃,站在桅杆顶端的胡轻侯却仿佛在桅杆上生了根,丝毫不曾摇晃。
无数渔民死死地看着胡轻侯,疯了,这个女人疯了!
一道雷电从天而降,几乎贴着船身落在了海里,水面上一片白光。
无数渔民凄厉惨叫。
胡轻侯傲然站立,冷冷地看着天空云层中隐约的电光,身上内力狂涌:“现在想要杀了胡某已经迟了。”
“胡某已经完成了一切布局,纵然不能用黑科技改变世界,照样可以让世界产生巨大的变化。”
她遗憾的看了一眼腰里系着绳子,在船舱中又兴奋又惊恐的两个小女孩子,唯一的畏惧就是会不会连累两个小女孩子,唯一的遗憾就是不能看着她们长大。
真不该为了满足两个小女孩子的玩耍心,带着她们出海啊。
真不该放松警惕,低估了天意的无耻啊。
胡轻侯平静地看着天空,云层中一道道内敛的电光闪烁着,雷声一声比一声大,一声比一声紧密。
胡轻侯凝聚身上的所有内力,准备刺出最后的一剑。纵然是螳臂当车,胡某依然要奋战到最后一秒。
她眼神中满是疯狂和决然,嘴角露出神经病般的微笑,低声道:“胡某让你见识一下蝼蚁的牙齿!”
天空中发出前所未有的雷声,几百道闪电从天而降!
无数渔民凄厉又绝望的大叫,从来没有见过如蛛网般密集的雷电!
胡轻侯沉声吐气,一道剑光陡然刺向天空,然后在三尺外消失。
无数渔民看着剑光放声大叫:“那是什么!”“是妖术!”
胡轻侯同样惨叫:“不是吧?”毕生功力的一剑不过如此?
几百道闪电击落大海,海面上的白光弥漫向无穷远处。
胡轻侯恶狠狠地盯着天空,若是胡某有机会就再苦练五十年,一定斩破了你这贼老天!
下一刻,雷电消失,乌云消散,仿佛从来不存在过。
漆黑的天空再次恢复了晴朗。远处,天空出现一道彩虹,仿佛从胡轻侯的脚下展开。
胡轻侯冷冷地看着天空,耍我?你等着!
小轻渝和小水胡看着站在桅杆顶端的姐姐,认真道:“姐姐不是说打雷的时候细细长长的东西会被雷劈吗?”
“就是,姐姐为什么没有被雷劈?”
“这不科学!”
一群渔民惊恐地跪在地上仰望胡轻侯,百分之一百断定她不是人。
“妖怪……”有渔民眼睛凸出老远。
“神仙……”有渔民虔诚的磕头。
有渔民什么都不想,只是用力磕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