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上第一次衣服危机(1/2)
史上第一次衣服危机
小轻渝和小水胡蹑手蹑脚走进了御书房, 原本想要恶作剧吓唬胡轻侯的,结果看到胡轻侯趴在桌子上奋笔疾书。
两个小女孩子见胡轻侯在做正事,互相打了个眼色,悄悄到了胡轻侯背后张望。
胡轻侯继续写写写, 许久才松了口气, 满足的扔下毛笔, 仰天大笑:“哈哈哈哈!胡某终于写完了!”
小轻渝撇嘴道:“写得真差。”
胡轻侯吓了一跳, 尖叫道:“啊啊啊啊!”
小轻渝和小水胡立刻欢喜了:“哈哈哈!吓死你了吧?”
胡轻侯用力点头,一脸愤怒:“臭丫头, 竟然敢吓我, 看我不打死了你们!”
小轻渝和小水胡完全不在意,趴在姐姐的肩膀上, 问道:“姐姐你在写什么?”
胡轻侯瞅瞅两个小不点,大怒:“你们看了许久竟然没看懂我在写什么?平时让你们多读书, 你们竟然都没看?”
小水胡眨眼:“姐姐, 我们都看了啊!”伸手指着另一个方向,道:“哎呀,那是什么?”
胡轻侯转头, 小水胡和小轻渝转身就跑。
胡轻侯在身后大叫:“你们两个给我记住!今晚不准吃饭!”
一阵微风吹过,桌上的纸张轻轻晃动,胡轻侯伸手一把按住,道:“来人,将朕的华丽文章印刷几千份, 送到幽州、凉州、益州、荆州、扬州。”
……
十数日后。
蜀地,成都。
刘宠冷冷地看着案几上的印刷品, 轻轻叹气。
胡轻侯的公文轻而易举就能发到成都,而他的公文想要离开成都都有些难度, 这刘氏天下的颓废可见一斑。
“……上古时期,人类少而野兽多,人类受到野兽威胁无法生存。有巢氏教百姓在树上筑巢躲避野兽,因此被称作圣人。”【注1】
“假如到了今天,有人提倡在树上搭巢xue,一定被人耻笑。……”
“……时代发展,古代的东西不适合现代,为什么孔子会提出复古和尊古?这不可笑吗?”
“该选择什么方式治理天下不能照搬古法,而要顺应时代变迁……”
“……儒家遵循古法,要求君臣关系要像父子一样,但是父子之间就没有仇恨和嫌隙吗?就没有父亲杀儿子,儿子杀父亲吗?”
“……鲁国鲁哀公是君,而孔子是臣。假如要讲仁义,鲁哀公肯定比不上孔子,为什么孔子屈服于鲁哀公?”
“这是屈服与‘仁义’,还是屈服于‘权势’?”
“……鲁国一个士卒每次跟随国君打仗,每次都第一个逃跑,孔子问他原因,那士卒说家中要老父亲要赡养,孔子嘉奖他的孝顺,推荐他做官。”
“之后鲁国打仗,所有士卒都逃跑了……”
“……孔子口口声声‘德治天下’,将道德推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可对‘道德’的定义既模糊,又无耻,毫无标准……”
“什么是道德?如何达到道德?如何教化百姓?若是百姓不肯接受教化,又怎么办?”
“空喊口号,描绘美好未来那是骗子才做的事情。”
“若是空喊口号拥有,朕想要建设天下所有人都有饭吃,有衣穿,不受压迫,人人可以读书识字的世界,朕是不是比孔子伟大一万倍?”
“朕有此宏愿,弟子数量超过三万,何处不是孔子的十倍百倍?世人为何不称朕为‘圣人胡子’?”
“儒家若遵循孔孟知道,三人行,必有我师,请先跪下向朕磕头,高呼至圣胡子。”
刘宠看着胡轻侯昭告天下的文章,苦笑道:“有几人看出这篇文来自何处?”
胡轻侯的这篇文章其实就是韩非子《五蠹》的市井言语版本,除了最后几段狂妄的言语之外,哪一处不是韩非子的《五蠹》的原文?
但天下皆学儒术,以孔孟为尊,有几人会去看韩非子的《五蠹》?
除了几个真正的高门大阀,又有谁家会收藏韩非子的《五蠹》?
众人摇头,不怎么抱有希望,世上多有《论语》都没看完而自称士人之徒,哪能希望他们能翻看既不能用来辩论,又不能公然赞叹,有违圣人之道的异端邪说?
刘瑾卿缓缓地道:“殿下何必在意那些凡夫俗子的心思?只要殿下控制了益州,这胡轻侯的任何言论都休想在民间流传。”
一群人重重点头,益州比其余州郡最大的优点就是容易掐死信息。
只要掐住了几个关隘,任何关于胡轻侯的谣传都无法传入益州。
刘宠看了一眼刘瑾卿,以为那些关中人没有带嘴巴?
他叹了口气,道:“真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得了关中人固然有好处,但信息封锁失败却也有巨大的隐患。
刘瑾卿淡淡地道:“殿下隐忍多年,号令益州就在今日,何必在意疥癣之疾。”
刘宠微笑点头,如今书房之内数人都是刘氏宗族,他不需要任何的隐瞒,而且也瞒不住。
他的嘴角渐渐勾起,终于大笑:“本王终于要统一益州了。”
众人听着刘宠嘴中的“统一益州”,心中满是酸楚。
陈王刘宠自从甲子年被皇帝刘洪授为益州牧,到今年戊辰年已经是足足四年了。
若是铜马朝不曾动荡,这长长的四年的时间足够朝廷考虑换个新的州牧了。
可是益州牧、陈王刘宠至今不曾真正的掌控益州。
当年黄巾贼作乱,益州也有黄巾造反,结果不等朝廷下令,益州各地的豪强直接就将黄巾贼尽数灭了。这益州的强宗豪右当真是不得了。
益州多山,而山川多有土人占领,不服王化。
拥有几百个头领的“氐人”已经算是比较统一的族落了,其余族落人口没有氐人一半多,但头领数量却是氐人的十倍。
氐人好歹是隔一个山头一个头领,其余族落几乎是一座山七八个头领。
这益州的山区其实从刘邦开始就从来没有在朝廷的控制之下,只是名义上的朝廷领地,朝廷的号令在益州的山区根本不好使。
刘宠到了益州面临的就是一个奇葩极了的可控范围。
朝廷授命的益州牧能过控制的就是蜀郡南部的成都周围县城,以及巴郡的江州县,以及广汉郡的梓潼县。
而其余郡县完全没把益州牧当回事,益州牧想要号令地方,那就要看地方郡县给不给面子了。
其中就有汉中郡的太守苏固,明明也是朝廷任命的官员,可是对刘宠的态度就暧昧极了,平日里公文中甜言蜜语恭恭敬敬,仿佛唯刘宠马首是瞻。
可一旦刘宠想要苏固接受州牧府的命令,苏固立刻就哼哼哈哈,绝不答应。
由朝廷任命的地方官犹是如此,出身于地方豪强的地方官,或者连绵群山中的蛮夷头领担任的地方官又能是什么态度?
刘宠到了益州四年,每一日都在与益州豪强较量,可收效微小,且不时反复。
有一次,刘宠通过与蜀郡豪强赵氏喝了一年的酒,终于感动了赵氏阀主,双方引为至交好友,赵氏阀主拍着胸脯说以后一定听州牧衙署的,要钱给钱,要人给人。
然后三天后,州牧衙署一千多辆马车尽数失火。
当地人都说是“天火”,是“天意”。
可白痴才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呢!
失火次日,赵氏阀主的口风立马大变,原本的满口“刘兄”也变成了“刘州牧”。
刘宠咬牙切齿,愣是没搞明白这火是益州其余豪强对自己和赵氏的警告,还是这把火其实就是赵氏放的,自己被赵氏耍了。
这就在朝廷实控的蜀郡内的门阀都给脸不要脸,刘宠难道还能继续采取怀柔之策?刘宠也想过干脆血洗益州。
胡轻侯能够血洗冀州兖州,袁述、曹躁能够血洗豫州徐州扬州,难道以武功闻名,带领(弩)弓队伍大破黄巾贼,迫使几十万黄巾贼不敢杀入陈国的陈王刘宠就不会血洗?
刘宠很清楚被授予益州牧的作用是为刘氏天下保留从“边角”复起的机会,也清楚益州不怎么听话,入蜀的时候除了带了家眷,还带了三千勇士。
有三千绝对忠心与他的士卒,刘宠为什么不敢屠戮益州门阀和土人头领?
刘宠以为自己的三千士卒足够横扫益州,将益州变成刘氏最后的星火。
可现实却打了刘宠的脸几百个耳光。
益州人口724万,完全不服王化的人过半,刘宠实际控制的蜀郡百余万人口,又有多少是征兵后不会造反的?
从陈国带到益州的三千士卒死一个少一个,而益州724万人却能够提供源源不t断地反贼。
刘宠想到“天火”燃烧的一千辆马车,唯有咬牙放弃血洗的可能。
他若是带了三千士卒讨伐益州豪强,他的家小会不会也被“天火”烧了?
他若是留下士卒保护家小,他能够抽调多少士卒面对724万反贼?
刘宠无奈之下只能坐等时机。
刘氏不能接受胡轻侯当皇帝,蜀地的豪强和土人头领就能接受胡轻侯管理蜀地?
刘氏与蜀人在守护蜀地的目的上是相同的,刘宠也不必急着就与益州豪强彻底翻脸。
这狗屎的局面到了关中四五十万人进入益州,局面立刻就变了。
刘宠有了四五十万对刘氏朝廷有感情,并且天然反对将益州权力财富瓜分殆尽的益州豪强的关中人,他还有什么好怕的?
刘宠微笑着看着刘瑾卿,道:“徐荣麾下有多少名将?”
刘瑾卿笑道:“待徐荣杀戮益州之后,殿下自然就能知道了。”
刘宠大笑:“能够得徐荣,天佑我铜马朝!”
刘瑾卿重重点头,四年来无数的怨愤在多了四五十万关中人后,终于到了发泄的时候。
她大声道:“谁敢阻止我刘氏统治蜀地,就杀了谁!”
书房内一群刘氏子弟大声欢笑,今日天空格外的蓝。
……
益州。
广汉郡绵竹。
一个豪宅的花园中,十几个士人弹琴画画,看似悠闲自得。
其实每一个人的心中都焦虑不安,关中四五十万人进入益州为局面带来了巨大的变化。
优雅的琴声忽然中断,彭羕停止了弹奏,慢慢地道:“刘宠杀了苏固,控制了汉中,这大势已经向刘宠倾斜了。”
张松放下手中的竹简,缓缓道:“刘宠有光复铜马朝,夺取天下之心,也算是一个不错的明主。”
其余士人努力挤出笑容点头道:“不错,陈王殿下礼贤下士,有情有义,可为益州主。”
众人谁都没有提到四五十万关中人,以及徐荣的五万大军,但其实谁都知道那才是真正的重点。
有了五万大军和五十万关中百姓的刘宠再也不是益州门阀可以对抗的了。
一个士人忍耐不住,冷笑道:“刘宠就不怕给徐荣做嫁衣。”
其余士人苦笑,且不说徐荣让出了长安,侍奉刘辩,是个百分之一百的刘氏忠臣,就算徐荣有野心,对益州士人而言又有什么区别?
彭羕冷冷地看着众人,就知道谁也没有想过为了益州而阻止徐荣入蜀。
此刻还有机会投靠刘宠,既然不是你死我活的绝路,何必与刘宠撕破脸。
张松淡淡地笑:“既然要投降刘宠,那不如就做得漂亮些。”
一群士人听着“投降”,假装听不懂,张松一张臭嘴得罪的人多了去了。
……
剑阁。
大军在剑阁守军的注目下,缓缓进了关隘,然后立刻夺取了城门和城墙,剑阁守军毫不反抗,甚至配合的让出了城门和城墙。
徐荣这才松了口气,认认真真地对黄权道:“将军莫怪,是老夫多心了。”
黄权没想到徐荣说得这么坦白,急忙挤出笑容道:“无妨,都是为了陈王殿下……”
他顿了顿,改口道:“……都是为了铜马朝和天下百姓。”
徐荣盯着黄权真诚的眼睛,重重点头:“是,为了铜马朝和天下百姓。”
剑阁蜿蜒曲折又狭窄陡峭的山道中,一个青年擡头看着四周的山壁,叹息道:“过了这剑阁,还有如此陡峭的山路吗?”
徐秀焱笑道:“法孝直是怕了?”
法正认真道:“是真怕了。”
徐秀焱大声道:“是啊,我也怕了!”
她指着身边的峭壁,道:“如此地势,若有一支劲旅守在关隘,纵有千军万马也不能过。”
附近一群人用力点头,实在不觉得世上有大军能够攻破剑阁,不过能够并肩走数人的道路,再多的人进攻又有什么用,还不是被剑阁上的守军肆意拿石头砸死了。
法正法孝直深呼吸,道:“除非胡轻侯真是妖怪,不然不可能破剑阁。”
众人大笑,有人道:“胡轻侯若是妖怪,我就是神仙!”
大家都是文化人,怎么会信胡轻侯是妖怪?胡轻侯的一切谣传,比如刀枪不入、驱使尸兵、呼风唤雨等等一定都是官方造谣。
一个士人笑道:“若是《太平经》真有仙术,张角早就横扫中原了。”
一群士人大笑点头,世人多蠢笨,这点都看不透,果然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
徐秀焱看着一群士人,花了半年时间才从关中难民中找出来的人才万万不可送给了刘宠,徐家还靠他们夺取天下呢。
她看了一眼一直在身边默不作声的庞德,心中犹豫不决。
庞德武勇无双,带着庞德进入成都必然能起到大作用,但若是用庞德守住这剑阁,是不是就能挡住胡轻侯了呢?
各有利弊,真是难以选择啊。
庞德东张西望,身为凉州人,这峭壁倒是见多了,可正好挡住要道的关隘倒是第一次看到。
他仰头望向远处的剑阁关隘,不知道天府之国的蜀地又是如何模样。
……
洛阳。
胡轻侯伸长了脖子,看着一群大臣,热切地问道:“荆州、扬州、益州如何了?”
“有没有被朕的雄伟文章吓住了?”
她恨不得跳到桌子上,得意地道:“这叫全方位无死角打击!”
“迷信的,朕有神仙妖怪。”
“讲理的,朕有华丽文章。”
“不管是讲理还是迷信,统统逃不过朕的手掌!哈哈哈!”
胡轻侯嚣张大笑,手指屈伸,神情比座山雕还要座山雕。
佘戊戌尴尬极了,韩非子的《五蠹》也能拿来作为自己的“华丽文章”? 《五蠹》原本优美的文字被改得一塌糊涂,也叫“华丽”?
她转头看程昱,老程,你劝劝老大,冒名顶替韩非子的文章过于无耻了。
程昱捋须微笑,仿佛完全没有看到佘戊戌的眼神。
佘戊戌大怒,瞪站在程昱附近的葵吹雪,快掐老程的手臂,还要旋转一圈!
葵吹雪肝疼极了,戊戌,今天空气如此清新,你为何如此暴躁?
站在角落的李娜举起手臂,小声道:“陛下……这文章……这文章……”
无数人欣慰地看着李娜,忠臣不怕死,怕死不忠臣!快,打胡轻侯的脸!
李娜小心翼翼地道:“这文章……我看着很眼熟……”然后低头看脚趾。
胡轻侯大声道:“当然眼熟!这是韩非子的《五蠹》啊!”
一群大臣尴尬地看着胡轻侯,你竟然公然承认了?
胡轻侯看白痴一样看一群大臣,道:“朕为什么不能承认?本来就是韩非子的《五蠹》,朕有什么不能认的?”
李娜小声道:“可是……若是有士人揭发陛下抄袭……名声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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