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家认证,格物道是妖术!(2/2)
“若是荆州百姓学了格物道,去宛城求官,这北上渡江之人会不会如过江之鲫?”
司马徽看着脸色大变的众人,慢慢地道:“不知道彼时是荆州人尽数迁移到了宛城,还是家家户户都有人在黄朝为官,胡轻侯杀来,家家户户里应外合,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一群士人脸色惨然,想想就觉得可怕,偏偏还是可以推测的当真会发生的事情。
司马徽慢慢地道:“诸君,今日胡轻侯与我等的厮杀,不是为了天下,不是为了门阀,不是为了权力,而是为了道统。”
“这是格物道与儒术的厮杀。”
“你死我活的厮杀。”
一群士人正襟危坐,严肃点头,孔曰成仁,孟曰取义,正在今日。
一个士人看着司马徽,道:“依你之见,如何是好?”
众人一齐看着司马徽。
司马徽慢悠悠地环顾大堂,几乎所有弘农杨氏子弟和门生故吏都期盼地看着他。
他脸上露出微笑,道:“李炽和清瀚看得清清楚楚,这拖拉机不是格物道的产物,而是胡轻侯的妖物,每日需要吃人的魂魄才能犁地。”
大堂内数百士人瞬间领悟。
一个士人板着脸道:“不错!那拖拉机是上古妖孽,以人之魂魄为食,日食三百人才能驱使。”
另一个士人大声道:“世上能动之物都要吃食,牛马猪狗鸡鸭人无不如此,拖拉机自然需要吃食。”
又是一个士人道:“其实这拖拉机需要以人的性命为祭才能召唤。去岁胡轻侯屠杀上蔡、鲁国、汝阳等地百万百姓,始有拖拉机收割庄稼。”
“今年胡轻侯又在关中杀十几万西凉人,这才召唤了拖拉机犁地。”
“若是拖拉机入了荆州,需要杀多少人血祭?又杀谁人?”
一群士人抚掌而笑,有这么多凶残的谣言,不信长江以南的百姓还敢学格物道,还敢提出购买拖拉机。
一个士人严肃地道:“若不是我就在这里,只听其谣言,我是绝对不敢买拖拉机的。”
一群士人大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杨休笑容满面,道:“胡轻侯使用拖拉机,今年耕地倍增,秋收粮食暴涨,人人都有黍米饭吃,士卒身强体壮,而我荆州士卒依然只能吃野菜馒头,骨瘦如柴,奈何?”
司马徽笑道:“杨德祖何以忘记了芋头?”
一群士人大笑:“不错,胡轻侯有拖拉机,我荆州有芋头!”
去年杨休小规模试着种植了芋头,芋头的产量高的吓死人,随随便便亩产就破了三千斤。
今年杨休下令荆州春耕过半田地尽数种植芋头,到了今年芋头丰收之日,这荆州将会是芋山芋海。
一个士人笑道:“这芋头虽然存放困难,但是风干了也能吃嘛,怎么都比野菜好吃。”
另一个士人道:“虽然每日吃芋头难以下咽,但是百姓都是贱人,只要有的吃就行,哪里会计较味道。”
众人大笑声中,李炽心中愤怒,但多年的不成功的商人生涯令他学会了光速挤出最灿烂的笑容,丝毫看不出他真实的感情。
清瀚拂袖而去,这些人迟早都要被砍下脑袋。
想到那拖拉机,清瀚愤怒的心情渐渐变好,格物道真是天下奇书也!
大堂主座,杨休看着一群士人,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他们。
说他们醉生梦死吧,他们很清楚荆州只是“顽抗”黄朝,竭尽全力与黄朝对抗。
说他们只想着自己利益吧,他们宁可放弃大量的粮食,也要死死守住儒术。
说他们心中有仁义吧,他们又没把百姓当人。
如此复杂的东西汇集在一起,杨休分不清这些人该算是悲壮挡车的螳螂,还是坐井观天的青蛙。
杨休脸上带着笑,心里想着荆州必须全面学习胡轻侯,不仅仅集体农庄制度,其他各方面都必须如此。
“儒术挡不住人性,挡不住人要活下去。”
杨休悄悄握紧了拳头,儒家的道德只在门阀权贵的口头上,在百姓面前抵不过一个野菜馒头。
“想要挡住胡轻侯,唯有用胡轻侯的方式。”
胡轻侯的士卒强大,因为有理念,因为为了自己美好的新生活而战,他唯有学习胡轻侯的方式,给士卒美好的新生活才能有同样强大的士卒。
杨休心中苦涩,这简直是饮鸩止渴,更说不定跳进了胡轻侯的陷阱,但是他别无选择。
仁义,道德,礼仪,尊卑,在“苍天已死”面前就是一堆刍狗。
杨休看着司马徽,还以为这个人是聪明人,没想到是个顽固派。
有这类人在,荆州会彻底学习胡轻侯吗?
杨休微笑着,心里杀气澎湃。
你们不答应也没有用,因为杨某已经没有退路。
这个世上唯有疯子可以对抗疯子,唯有杀人狂可以对抗杀人狂,唯有理想主义者可以对抗理想主义者。
任何想要以柔克刚,以正义战胜邪恶,以道德战胜不道德的人都去乱葬岗好了,那里适合你们。
……
一日之后,胡轻侯的拖拉机是吸人魂魄的妖兽的消息沿着长江飞速传遍两岸。
无数百姓半信半疑,又惊又怕。
有人道:“那个不吃草就能耕地的东西真的是妖兽?”
拖拉机的名字不太好记,他记了几次依然记不住。
立刻有人回答道:“若不是妖兽,怎么会不吃草不吃肉?老子家中的鸡鸭都要吃东西。”
一群人点头,只要能动必然是活物,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个活物叫做“拖拉机”,更没有听说过活物不吃东西的。
一个男子傲然道:“你们不读书,《山海经》中写得清清楚楚,西北有妖兽名为拖拉机,日食魂魄百余,力大无穷。”
一群百姓深深记住,原来是《山海经》中的上古妖兽啊。
某个宅院中,一个男子在庭院中徘徊许久,长吁短叹。
这“拖拉机”是活物,是死物,他统统不在意,只要能够顶得上一百头牛,他有什么好嫌弃的?世上还有比耕地更重要的事情?
想到驾驭“拖拉机”开荒,家中的田地每日多出几百亩,一个月有上万亩田地,他身上的鲜血就开始沸腾。
但是,若是“拖拉机”是食人魂魄的妖兽,买拖拉机岂不是找死?
家人对那男子的犹豫不决不屑一顾。
一个家人淡淡地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这可是事关性命的大事,为何要第一个吃螃蟹?”
一群家人点头,若是那拖拉机只吃一个人,他们说不定就试试了,街上买个头顶插草标的人便宜得很,但是那拖拉机每日要吃百人魂魄啊,哪里去每日准备百人魂魄?
若是那拖拉机饥饿之后暴跳如雷,凶性大发,反噬主人,那有怎么办?
全族的人的性命不过是那拖拉机几日之食。
“绝t对不能买!”一家人坚定极了。
扬州江北地界。
某个集体农庄之内,一群百姓在休息的时候聚集在一起,低声讨论着什么。
一个男子鬼鬼祟祟地道:“这拖拉机真是吃人魂魄的妖兽?”听说是荆州传来的消息,大家都说拖拉机是妖兽。
众人迟疑不决,多多少少都亲眼看到过拖拉机,没觉得这东西是吃人的妖兽,而且从去年秋天起扬州就有拖拉机了,也没看到集体农庄内每日莫名其妙死一百个人。
一个中年妇女东张西望,没看到管事,两只眼睛瞬间放光,压低嗓门道:“你们听说了吗?”
“豫州颍川的京观啊……”
一群人看那中年妇女,大家讨论拖拉机,你怎么讨论颍川的京观?
那中年妇女丝毫不在意其他人嫌弃的目光,继续道:“颍川的京观啊,有的可以看到无数人头,有的可以看到无数手脚,有的可以看到无数胸膛,就是看不到一样东西。”
一群人被吸引住了,问道:“看不到什么东西?”
那中年妇女伸手点在一边的一个男子的胸口,道:“看不到心脏。”
一群人愣了一下,陡然脸色大变。
一个人颤抖着道:“心脏都去了哪里?”
那中年妇女慢悠悠地道:“你说,还能去了哪里?”
一群人脸色惨白,想想豫州徐州扬州流传了数年,简直是深入骨髓的“胡妖女”的谣传,只觉这心脏一定是被胡轻侯下酒吃了。
那中年妇女低声道:“那拖拉机是不是妖兽,我是不懂得,但是那个人一定是妖女。”
一群人用力点头,“那个人”一定是妖女!
既然“那个人”是妖女,这拖拉机是妖兽的可能简直爆表啊!
一群人牙关打颤,在妖兽的血盆大口下竟然还全然不知,真是该死啊。
一个人颤抖着道:“会不会……会不会……谁不忠心,就吃谁?”
一群人颤抖,想到农庄管事和当地官员动不动就将忠心挂在嘴边,只觉真相就是如此。
有人厉声道:“我们一定要忠心耿耿!”
……
荆州襄阳。
刘星的家族招了不少人手,开始修建庙宇。
不少街坊邻居莫名其妙,此刻真是春耕的时刻,你竟然浪费人手修建庙宇。
刘家乐呵呵地解释:“祖庙有些破旧了,自然要在此时好好建个新的,有祖宗保佑,这庄稼也长得旺盛。”
街坊邻居仔细看刘家的新庙宇,分分钟就看出了端倪,那大殿正中的神像明显就是一个女子,身边更有两个女童,这供奉的是谁简直明白的不能再明白了。
一个街坊邻居长长叹息,果然机会是等待有准备的人的,哪一天襄阳城破,胡轻侯麾下几万健儿杀入城中想要屠城,站在门口大喊“我家有人是黄朝大官”有个P用?
杀红了眼的士卒分分钟就杀了这人全家。
但是这“祖庙”就完全不同了,只要届时挂出早已做好的“神人黄朝开国之君胡轻侯之庙宇”的牌匾,哪个黄朝的士卒敢杀入祭祀皇帝的庙宇?
更进一步而言,即使襄阳和平献城,不曾有屠城之危,家中建有“神人黄朝开国之君胡轻侯之庙宇”妥妥的就是家中子弟升官发财的最好依靠了。
一群街坊邻居咬牙切齿:“我家也要修祖先庙宇!”
襄阳疯狂给胡轻侯修庙的小道消息光速流传各地,然后就变了模样。
某县城内,一个男子脸色铁青:“什么?只要修建了那个人的庙宇,妖兽就不会吃我们了?你怎么不早说!来人,快建庙宇!”
另一条街道上,一群人低声商量,都是穷人,单独给胡轻侯建庙是不可能的,集资也做不到,但立个牌位香火供奉还是可以做到的,有了这个牌位,妖兽就不敢来了吧?
一个男子低声道:“我问过西街跳大神的张婆了,那个人是世上道行最深的妖人,天下妖怪都归那个人管,只要立了那个人的长生牌位,天下妖怪谁都不敢靠近。”
另一个妇人用力点头,道:“听说了吗?东街赵家原本有鬼怪作祟,自从立了牌位之后,鬼怪立刻没了,家中的孩子也开窍了,一天能够认识三个字了!”
一群百姓羡慕惊恐,齐声问道:“那么,哪里有制作长生牌位的人?”
另一个城池中,一群妇人恭敬地跪在胡轻侯长生牌位前,虔诚祈祷:“信女张氏,成亲三年无子,今日献上鸡鸭蔬菜瓜果若干,但求娘娘赐于一子,信女定然不忘娘娘恩德……”
为何向胡轻侯求子?作为世上法力第一人,不向她求子,难道向从来没有显灵过的神仙求子?就这智商不要跑出来秀下限!
一群妇人虔诚地看着胡轻侯的长生牌位,虽然简陋了些,没有雕像,但是那一颗虔诚的心是没有丝毫区别的,只要能够有一个儿子,什么代价都愿意支付。
一个妇人叩首完毕,在别人的搀扶下站起身来,跪了一炷香的时间实在是膝盖巨疼。
一个丫鬟匆匆跑进来,道:“不好了,不好了!那贱人也在求子,跪了两炷香时间了。”
那妇人脸色陡然狰狞:“那贱人也敢求子?来人!再拿些瓜果蔬菜来,我要再跪一个时辰!”
身为大妇,无论如何不能被一个妾室抢先生了儿子,今日就是跪死在这里也不能妥协!
……
江陵城外,一艘船靠岸,几个衣衫普通的男子身手灵活地跳到了岸上,大声地欢笑。
“我们终于回到了江陵了!”
江陵城的一群士卒瞬间紧张了,唯恐遇到了偷袭的益州军或者黄朝军,急忙围了过去。
那几个男子中领头者大声道:“诸位莫要惊慌,我是荆州大将黄忠黄汉升!”
片刻后,数骑从江陵城内疾驰而至,领头的正是杨休。
杨休跳下马,欢喜地扯住黄忠,道:“汉升,真的是你!你安全回来了!我一直担心你的安危。”
黄忠单膝跪下抱拳道:“末将丧地辱国,无颜见荆州父老,更无颜见主公。”
杨休只是大笑:“汉升回来了!汉升回来了!”
黄忠微笑,能够有此主公,夫复何求?
华雄匆匆赶到,仔细看了黄忠,笑道:“汉升真是奇才啊,吾不如也!”
黄忠微微有些得意。
去年他率领大军陷落在胡轻侯的包围中,原以为可以与胡轻侯打一场精彩的山地战,没想到胡轻侯根本不理会他,只是带了大军从颍川出发杀入南阳。
这计划中利用山区抵挡胡轻侯的坚固防线顿时成了废物。
黄忠不用派斥候就知道胡轻侯一定在弘农郡群山的南北都安排的精锐军队,只要他敢率领士卒出山,立刻就会面临十面埋伏和迎头痛击。
黄忠看看区区数千士气低下的士卒,分分钟知道若是硬杠唯有死路一条。
可若是不向南突围回到荆州,作为预备在山区作战的黄忠部士卒没有战马,没有大量的粮食储备,又该怎么办?
黄忠咬牙切齿,直接放弃了弘农郡的群山,带领数千士卒与全部粮草,向西面翻山越岭,愣是从崇山峻岭中进入了汉中,而后继续南下,进入了巴郡,这才坐船沿长江南下回到江陵。
这一路翻越的荒山野岭不计其数,逢山开路,遇水搭桥,苦不堪言。
数千人出发,沿途摔死的,病死的,累死的,饿死的,逃跑的,反叛被杀的,留在汉中的,留在巴郡的,数不胜数,能够完成数千里转战,终于回到江陵的不过千余人。
杨休深深地叹息,道:“是杨某对不住你们。”
黄忠笑道:“主公何以如此说?陷入包围是兵家常有之事,何来对不起之言?”
他出身低了些,又不讨人喜,纵然武力高强也不过是在荆州做个低等军官。
若不是杨休将他从行伍中提拔而出,并且信任有加,委以重任,他此刻多半在长沙带了一两百人抓盗贼。
提拔之恩,重于泰山。
……
黄忠数千里转进迂回回到了江陵的消息传到了宛城,刘星脸色铁青,世上有几人敢没有后勤支援而深入群山,迂回数千里?
她慢慢地道:“好一个黄忠黄汉升,是个大敌!”
犹在弘农一座山一座山的搜查的夏侯渊和覃文静得到了消息,仰天怒吼:“黄忠!”
潜伏在宛城北、弘农南的祂迷看了消息,一刀砍断了一棵碗口粗的大树:“被耍了!回扬州!”
扬州南岸,曹躁t收到了祂迷率领精锐骑兵出现在南阳郡的消息,不动声色。
狗屎,被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