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懂得治理内部的菜鸟(2/2)
一角,荀忧静静地站着,所以胡轻侯是真的“打不下去了”,只是,不论杨休、曹躁、刘宠是更加“打不下去了”。
程昱和荀忧以及无数智谋之士不知道,胡轻侯对如何治理内部的忧虑远远超出了他们的估计。
另一个时空中,司马炎灭吴统一天下,然后晋朝以光速堕落灭亡。
胡轻侯实在不敢确定完全靠武力整合的黄朝会不会比晋朝灭亡的更加迅速。
胡轻侯第一万遍长叹:“唉,没有核心理念的团队根本靠不住啊!”
几次想要停下来搞定思想,就是被一大堆事情破坏了,这次无论如何要搞定思想。
……
陆易斯最近很忙很忙很忙。
托黄朝动不动就凌迟的福,她亲自接触了大量的“活体”,对人内器官的了解远远超出了古往今来所有名医。
“什么脏腑形图,都是胡扯!”陆易斯鄙夷极了,一把火烧掉了不少被郎中们认为是经典的医书。
那些医书就没有一本对脏腑的位置描述正确的,甚至有一些对脏腑的数量都不符合。【注1】
陆易斯见过医书中将肝脏定位在胸口的,见过将肺定位在喉咙下的,见过画着“七窍”的心的,见过画了两颗心脏的,见过所有脏腑都是两个,左右对称排列的,或者所有脏腑器官都是一个,在胸口居中排列的。
真是千奇百怪,无所不有。
至于知道血管存在的医书那是一本都没有。
陆易斯很理解为什么那些医书上错误百出。除了她,哪个学医的人能够亲眼见过剖开的人体?
千百年来,只怕解剖过尸体的郎中都屈指可数。
完全靠外部接触猜测人体有哪些器官,有什么作用,只是搞错了数量和位置,这对一群“盲人摸象”的郎中而言已经是极其了不起了。
陆易斯细心地整理凌迟了几百人后的笔记,反复核对,确认她此刻绘制的《人体脏腑图》正确无误,忍不住放声大笑。
“我要将这《人体脏腑图》印刷传遍天下!”
“我将是比扁鹊更加伟大的天下第一名医!”
多少郎中苦于不知道真正的内脏位置而无法救治病人?这张《人体脏腑图》将会是所有学医之人必读之物。
宅院外,有人敲锣打鼓经过。
陆易斯随口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一个仆役回答道:“城内张家为婴儿办满月酒。”
陆易斯微微一笑:“满月酒啊。”就要低头继续查看笔记,忽然一怔,道:“来人,去衙署。”
一个时辰后,衙署内一群官吏忙碌不堪。
有人叫着:“冀州的数据差一份,在谁的手中?”
有人在厚厚的公文中细细翻检,就是没找到想要的资料。
有人捧着一叠公文,匆匆进出。
每一个人都忙着统计一年内婴儿的“四六风”数量。
什么是“四六风”?
那是铜马朝的一种婴儿死亡症状。
不论是门阀世家还是平民百姓家,婴儿出生四到六天后,有不少婴儿会脸色铁青,咬紧牙关,全身肌肉痉挛,然后就会夭折。
这“四六风”是每一个百姓都恐惧又无奈地婴儿疾病,郎中束手无策,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能任凭天意。
而婴儿难以存活,满月前疾病重重,随便一个小病就会夭折,满月之后的存活率就会高了许多,这才有了民间“满月酒”的习俗。
“满月酒”其实是庆祝婴儿终于逃过了人生第一关。
陆易斯若无其事地坐在首座,看着一群人忙碌,其实心里比谁都着急。
许久,有官吏大声地道:“冀州的统计结果出来了!”然后跑到了大堂的正中,在一张纸上写下了数字。
又是一个官吏抹着汗水,叫道:“兖州的统计结果出来了!”
大堂中叫声此起彼伏,不断有人将数字写到了纸上。
骆统终于统计完了扬州北部的数据,不敢置信地看了一遍又一遍,颤抖着叫道:“扬州北部的数据出来了。”
他有些踉跄地走到了大堂的正中,将扬州北部的数据写在了纸上。
终于,一个官吏走到了陆易斯身前汇报道:“我黄朝所有州郡县城一年内出生的婴儿‘四六风’统计t已经完毕。”
陆易斯沉声道:“来人,将它挂在大堂正中!”
几个官吏将那写满了各州郡总数的纸张小心地挂在了大堂之上。
无数官员围过去观看,一声声惊呼声不时响起。
骆统死死地盯着那张纸,低声念着:“……冀州,零……兖州,零……扬州北部,零……”
他一阵摇晃,几乎栽倒,幸好附近的同僚扶住了他。
骆统死死地盯着一个个零,最后看到了整个黄朝的“四六风”是零。
尽管他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依然忍不住再次摇摇欲坠。
附近好几个官员微笑着道:“骆公绪何以如此?”
骆统嘴唇颤动。
当年他在扬州看到有人收购婴儿,有人出售婴儿,有人溺死婴儿,他的三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此后一心投入到与婴儿有关的事情之中。
因此,骆统很清楚“四六风”的可怕和无敌。
在几年前,婴儿因为“四六风”而夭折的比例高达两成半!
两成半啊!
一百个婴儿刚刚到达这个世界六天,就有二十五个婴儿因为“四六风”而夭折!
这个数字令骆统心寒,畏惧,无奈又痛恨。
但是如今……
骆统看着白纸黑字的“零”,心里的欢喜、惶恐、感动、震惊、惊喜无法用言语形容。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胡轻侯推行的孕妇生产方式,所有孕妇接触到的器具都要热水蒸煮,能暴晒的都要暴晒,剪刀不得有锈斑,不得沾染任何污垢等等。
就这些简单又繁琐的方式,就让无数人痛苦又憎恨的“四六风”消失了?
骆统浑身发抖,热泪盈眶,胡轻侯是妖怪也好,是暴君也好,是昏君也好,是女人也好,是弃儒也好,此刻在骆统的心中完全不存在一丝的影响。
他慢慢地,虔诚地道:“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群官吏愕然看着骆统,不理解他这个时候拍马屁是什么意思。
有官吏反应极快:“圣人出,‘四六风’消失。陛下是圣人啊!”
有官吏急忙附和:“陛下法力无边!有陛下庇护,诸邪辟易!”
听着一群官员歌功颂德,骆统只是带着虔诚和无比的深情注视着那纸上的一个个零。
黄朝消灭“四六风”的消息传开,鹄鸿仔细想了想,有点明白了:“难道这个‘四六风’就是破伤风?破伤风杆菌随着剪刀剪脐带,进入小儿身体,导致婴儿死亡。”
她一怔:“咦,我怎么知道破伤风的?”
鹄鸿瞅瞅附近没有外人,叉腰,对着天空的太阳大笑:“其实我是神仙下凡!”
不然不可能知道这么多莫名其妙的东西,若是仔细探究来历,说不定与胡妖女同根同源,毕竟胡妖女会的她也会。
鹄鸿抚摸着自己的脸,羞涩了:“我就是这么了不起。”
另一个城池中,肖盼安仔细地回想,确实已经许久没有听说过谁家的婴儿因为“四六风”而亡故。
他轻轻叹息:“没想到陛下也精通医术。”
肖盼安仰头看天空,大声道:“我肖盼安需要学习的医术还有很多很多很多啊!”
肖盼安身后一个人大声叫道:“肖郎中在这里!”
肖盼安陡然蹦了出去,一瞬间就跑出了十几丈。
一个官吏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肖盼安,不明白怎么回事。
十几张外,肖盼安收住了脚,又慢悠悠地跑了回来,责怪道:“吓死我了!以后不要在我背后大叫。”
作为屡屡被人追赶追打追杀的江湖郎中,肖盼安闻声即逃的技能已经成了本能,怎么都改不过来了。
那官吏大笑:“原来肖郎中胆子比兔子还小的谣言是真的!”
另一个城池中,十夜看着“四六风”消失,脸上带着笑:“陛下真是神人也!”
心中却在嘀咕,胡轻侯穿越前难道是医科生?可是胡轻侯制作了蒸汽机拖拉机,怎么看都只有工科生才做得出来啊。
十夜震惊了:“难道胡轻侯是医科生转工科生?医生已经这么卷了吗?”
……
洛阳。
陆易斯缠着胡轻侯不放:“陛下,你有什么活人无数的神术,不妨多传授百姓一些,都是你的子民,多活一个就是多一个子民,多一份税收,多一个韭菜。”
胡轻侯认真回答:“朕还有神药青霉素,你要不要研究研究?”
陆易斯毫不犹豫地点头:“陛下只管说!”
小水胡扯着胡轻侯的衣角,大声道:“姐姐不要告诉她!她都不给我铸剑!”说好的能够变成长鞭,长矛、长剑、盾牌的名剑“水胡”年前就能拿出来的,结果骗人。
陆易斯伤心地看着小水胡,我要是能够做出这种兵刃,我就是神仙!
小水胡不管,叉腰,呲牙:“你要是不给我一个交代,我就给你一个交代!”
陆易斯转头看胡轻侯,身为家长,快管管你家的熊孩子。
胡轻侯欢喜地鼓掌:“我家水胡就是厉害。”
水胡欢喜地看胡轻侯:“真的?”
陆易斯冷冷看胡轻侯,熊家长,熊孩子!
胡轻侯乜她,怎么制作青霉素的方式我也要几天才能写出来,你若是不能哄好了我家宝贝,等着挨打!
数日后,陆易斯再次进了皇宫,大声叫嚷:“水胡公主!我做出来了!水胡剑做好了!”
小水胡大喜:“真的?”
小轻渝握拳:“学会了!果然要逼啊!”逼一逼,几天就做出了“水胡剑”,做人果然不能太好商量。
胡轻侯死死地看着陆易斯,你要是能够做出能够变成长鞭,长矛、长剑、盾牌的名剑,你就是火星人!不,这个世界就是游戏世界!
陆易斯得意地看着小水胡,反手拿出一把雨伞,大声道:“这就是水胡剑!”
她撑开雨伞,道:“看!撑开就是一面盾牌!谁都打不到我。”
小水胡看着雨伞,眼睛睁得大大的。
陆易斯继续道:“合拢雨伞,那就是一支长矛。”她手持伞柄,假装长矛虚刺。
“而单手持着,这就是一把长剑。”
陆易斯单手持雨伞,傲然挥舞,剑气淋漓,衣衫飘动,动若脱兔,静若(处)子。
她收剑,解开了绑在伞柄的麻绳,拿着伞身开始挥舞:“此刻,这就是一根长鞭!不,这不是普通的长鞭,这是打神鞭!”
挥舞了半天,陆易斯气喘吁吁,得意地看着水胡和轻渝:“怎么样,这把又是长矛,又是长剑,又是长鞭,又是盾牌的水胡剑厉害吧?”
“天上地下,唯有这一把水胡剑举世无双!”
小水胡一直睁大眼睛静悄悄看着陆易斯卖弄,听了言语,转头看小轻渝,小轻渝用力点头。
小水胡呲牙:“大胆!竟然敢拿把雨伞骗我!打死你!”
陆易斯震惊极了:“公主难道不该是脑残吗?你们怎么这么聪明?”
小水胡和小轻渝得意了,我们就是这么聪明!
“打她!”
两个小女孩子追打陆易斯,陆易斯抱头鼠窜。
胡轻侯瞅瞅地上的“水胡剑”,这个……其实现在把这个世界变成游戏世界也可以的……那么我就可以一直屠城屠城屠城,直到毁灭整个宇宙了……
陆易斯好不容易拿了《青霉素秘籍》回了衙署,立刻召集人手。
“把懂一点点医术的人都给我找来!”
“就算三天三夜不吃饭,我也要制出青霉素!”
一群官吏大声应着,忙忙碌碌。
陆易斯仔细一看《青霉素秘籍》,立马震惊了。
“什么?培养青霉?”
“什么?对照实验?”
“什么?仿佛提纯?”
陆易斯后悔了,做人不能太冲动,这哪里是三天三夜不吃饭能够搞定的,三个月能够搞定已经是老天爷给面子了。
……
扬州江南。
大堂中坐了不少谋士。
这一次算不上正式会议,只是曹躁带着一群文人在开春之后的小聚。
郭图看着案几上的鲜鱼,一丝食欲都没有。
在中原的时候,穷人吃野菜,有钱人吃羊肉,最有钱的人吃鱼。
到了江南,穷人野菜和吃鱼。
郭图面对每日不断的各类鲜鱼,从欢喜雀跃,到无视,再到现在的厌烦。
说再说吃鱼是富贵人家,老子就将鱼头鱼尾巴鱼刺塞到谁的嘴里!
大堂内,众人正在谈论胡轻侯污蔑马超一事。
一个士人道:“胡轻侯真是无耻啊,竟然让英雄流血又流泪。”
一个为了天下诛杀国贼胡轻侯的勇士竟然被污蔑成了叛徒,被他亲手保护的百姓抓到了胡轻侯面前,这是何等的令人悲伤悲哀悲凉悲愤?
另一个士人t大声道:“胡轻侯缺乏人君之望!天下百姓谁都不服臣服胡轻侯!”
他傲然看着四周,“天下百姓不服胡轻侯”这句话绝不是嘴炮,江南多湖泊多山丘,百姓尽数都是蛮夷,别说不认胡轻侯了,连朝廷都不认。
有一个士人大声道:“胡轻侯倒行逆施,必然会受到报应的!”
一群士人欢呼着:“饮胜!”
郭图扯动嘴角,不屑一顾。
胡轻侯污蔑栽赃马超的诡计很不错啊,最后的效果也杠杠的,马超不是没能在西凉复起吗?
如此犀利的诡计怎么可以公开和承认呢?
郭图微微摇头,胡轻侯真是不成熟啊,世上只要能够害人杀人的诡计就是好诡计,难道还要区分用什么方式吗?
拿毛笔杀人就比拿刀子杀人高贵或者低贱?
胡轻侯真是不成熟。
大堂主座,曹躁微微出神,胡轻侯的每一次行为都是那么的令他……赞叹。
可惜,可惜。
鲁肃放下酒杯,道:“胡轻侯已经取了关中,西面再无忧患,下一步应该是对付幽州了。”
一群谋士一齐点头。
鲁肃盯着曹躁,慢慢地道:“若是等胡轻侯灭了幽州,我等哪里还有生路?我等是不是该拼死一击?”
他看着四周愕然的谋士们,大声道:“胡轻侯的拖拉机是耕种利器,到了今年秋日,胡轻侯的粮食将会是以往的几倍,胡轻侯兵精粮足,天下谁能抵挡?”
“唯一的生路就是在胡轻侯取幽州之前就杀入扬州北岸!”
曹操笑了,道:“是啊,杀入扬州北岸,然后不夺取城池,只放火烧了所有的农田,一路向北,转战千里,入冀州,而后折返向西,杀入司隶,威逼洛阳,而后从颍川入荆州,再顺江而下回扬州南南。”
“胡轻侯会不会因此损失了军粮不清楚,破坏大不大也不清楚,但是胡轻侯的士气和民心一定会受到巨大影响。”
“彼时民心会逼着胡轻侯杀向江东。”
“胡轻侯没有大船,没有水师,不习水战,若是我军运气好,就能在这长江之上大破胡轻侯的主力大军,奠定我江东几十年的气运。”
鲁肃盯着曹躁,不错!就是如此。
曹躁慢慢地道:“这些……曹某在胡轻侯入关中的时候就想过了。”
“可是……”
曹躁似笑非笑,看着鲁肃,道:“安东将军祂迷在哪里?”
“胡轻侯麾下诸多大将,前将军朱隽在扬州,镇东将军紫玉罗在并州,镇南将军赵恒在徐州,镇西将军张明远在洛阳。”
“拒不受封的黄瑛都与安南将军张合在冀州。”
“安西将军月白在豫州,奋武将军冀州第一褚飞燕在青州。”
“胡轻侯麾下诸多大将踪迹清楚,唯有安东将军祂迷的下落不明。”
曹躁慢慢地道:“一直指挥骑兵的安东将军祂迷会不会带着一支精锐骑兵就在长江对岸等着曹某?”
一群谋士神情郑重,缓缓点头,老曹已经被胡轻侯打出了阴影,这辈子不杀胡轻侯休想再有寸进,破碎虚空更是终身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