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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者的最低要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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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人皱眉看胡轻侯,“尽数杀了”是形容词,怎么可能会真的将几百万上千万人口全部杀了,瞧豫州、扬州北岸杀人的效果多好,屠几个城池,这荆州、江东、益州的人口自然就老实了。

胡轻侯笑了,神情古怪极了:“朕知道历史上有个白痴就是这么想的,结果完全不是这样。”

另一个时空中,满清轻易夺取了中原,堪称大军所到之处,士人望风而降,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可满清的大军过了长江之后唯有一座城市、一座城市的屠戮。

在中原异常配合的汉人过了长江仿佛变了一种人,不论是江浙福建,还是巴蜀,丝毫没有归顺满清的意思,哪怕前一座城池被屠城,后一座城池依然绝不归顺。

胡轻侯长长地叹息,慢慢地道:“朕以为朕能够用前所未有的速度统一中原,是因为朕有人口,有粮食,占了先机,所以占据长江以南轻而易举。”

“其实朕少算了一件事,那就是文化。”

葵吹雪缓缓点头,道:“不错,少算了文化。”

儒家文化在中原横行四百年,深入人心,百姓说得是一个道理,想的是一个道理,做得是一个道理;

中原适合种地,人口聚集,曾经无数小国林立,中原百姓习惯了你吞并我,我吞并你;

中原几乎没有山河阻隔,擡脚就到了另一处,寻常百姓一生困于出生地三十里内,而门阀士人互相来往,彼此联姻;

西凉羌人作乱,中原各地平民百姓家家户户都有受到波及,或被征兵,或被征徭役;

刘洪盘剥天下,中原平民百姓人人深受其害,所以才有张角登高一呼,几十万黄巾起义。

这许许多多的原因汇聚在一起,这才让胡轻侯势如破竹地攻城略地。

中原百姓不在意换个皇帝,换谁做皇帝不是一样,只要新皇帝少剥削一些,大家都愿意忍忍的。

纵然有人不愿意忍耐,也会有一群语言相近,礼仪规矩相同的人用那人可以理解和接受的理由劝解。

然后离开了中原,世界截然不同。

长江以南尽数是“莽荒”,都被称作蛮荒了,谁在乎中原礼仪和规矩?

翻过一座山或者渡过一条河,语言不通,习惯不同,谁认可谁?

哪怕是没有高山大河的杭州,市区、萧山、富阳、余杭对母亲的称谓竟然完全不同,这还谈什么互相说理?

蜀地更是属于一个封闭社会,外面的世界如何变,反正蜀地就是蜀地,与外面毫无关系。

这益州、荆州、扬州江南、交州,其实对中原毫无向心力,对中原皇帝毫无敬畏。

中原百姓是谁当皇帝都可以,长江以南的“莽荒”地区是皇帝也不能收我的税。

胡轻侯想起另一个时空,江西人为了高昂的农业税群起而攻,活埋了县令县尉,深深感受到了革命老区的力量。

一个富有如此优秀传统的地方,会因为胡轻侯屠城而畏惧,而老老实实被收缴田地,成为集体农庄的一员?

胡轻侯丝毫不抱幻想。

她苦笑道:“朕一直觉得杨休和孙坚是个废物,同样的时间之内,朕横扫了豫州、徐州、并州、扬州江北,杨休竟然一直在收拢荆州,孙坚一直搞不定江东。”

“朕就是闭着眼睛都能比他们更快的实控荆州和江东。”

“可是真相是朕低估了荆州和江东的复杂性。”

胡轻侯慢慢地道:“朕杀入长江以南绝对不会像中原那般顺利和理所当然,朕只怕会遇到最激烈的反抗。”

“朕可以屠城,但是想要征服荆州、扬州江南、交州、益州,靠屠刀只怕是不成的。”

“朕一定可以杀入这些蛮荒之地,但朕只怕要面对几十万的士卒的死伤。”

“这还罢了,朕不在意死t伤的。”

“但朕还要面对几十年乃至几百年的反噬,朕可以受得了,朕的后继者受得了?”

“而且……”

胡轻侯淡淡地道:“朕夺取天下是为了让更多的人有饭吃,不是为了杀光所有人。”

葵吹雪看着胡轻侯,道:“所以,你这次对西凉想要用‘抚’。”

一群人一齐盯着胡轻侯,胡轻侯在火烧寨战役收拢了三四千羌人投降,这不太符合胡轻侯的个性和目标,原来是为了尝试“抚”。

胡轻侯摇头道:“你们想多了,只是凑巧了,朕觉得这些羌人可以为朕搅乱西凉。”

程昱微笑点头,胡轻侯一举杀了十几万羌人、匈奴人、鲜卑人为的就是震撼西凉。

一个时刻都有羌人意图杀入关中的西凉不符合胡轻侯的利益,安稳的,不敢杀向关中的西凉羌人才能让关中成为胡轻侯稳定的西进粮食基地。

胡轻侯轻轻叹气:“朕杀人多,屠城多,但是……”

她忍不住地笑:“哈哈哈,说来有些不好意思,朕杀人这么多,其实是为了少杀人,让更多的人活下来。”

一群官员看着胡轻侯,好些人眼角微微湿润。

胡轻侯挥手:“不用同情朕,也不需要宣传朕的善良。”

“朕必须是暴君昏君,这是朕一切权力的基础,万万动摇不得。”

程昱微笑,轻轻鼓掌,眼神中满是自豪。

胡轻侯道:“不论从兵力、粮食,还是征服天下的初衷,朕都没有做好跨过长江的准备。”

“朕是真的打不下去了,必须缓口气想想清楚。”

一群人点头,不用单纯的屠杀统一世界,不为了地图的扩张而杀戮,马列主义者就该有这些底线。

胡轻侯叹气,道:“其实还有一个糟糕的消息……”

她擡头看一群官员将领,道:“杨休今年会大面积种植芋头。”

一群中原人完全不知道芋头是什么东西。

胡轻侯苦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道:“那是一种保存期不长的食物,亩产极其高,可能超过三千斤。”

一群官员一齐倒吸一口凉气。

周渝叹气,她倒是知道芋头的。她道:“别担心……”又觉得这句话有问题,难道荆州贫苦百姓有饭吃不好吗?

周渝换了说词,道:“芋头在旬日之内味道不错,超过了旬日就会脱水,变成……”

她没有吃过干瘪芋头,想了想道:“可能像树皮?总之味道极差,而且依然不能长期存放。”

佘戊戌摇头,不能存放两年以上的食物都是歪门邪道,不值得推广,随便一个连续几年的灾荒分分钟教人如何投胎。

胡轻侯淡淡地道:“所以,你们不用担心,朕正常的很,没有疯,只是不得不调整策略而已。”

她大声叫道:“轻渝,水胡,拿枕头来,姐姐要垫高枕头,想想以后到底怎么办?”

轻渝和水胡站在原地瞅胡轻侯,姐姐晚上不睡觉的。

葵吹雪笑道:“散了,散了,大家快点回去,有的是事情要做呢。”

程昱看着众人四散,最后道:“陛下,道家有人想要求见你,在洛阳候着呢。”

胡轻侯道:“等朕搞定了关中的农田,就回洛阳,大概在四月初。”

一角,刘婕淑与赵洋并排站在一起,看着女儿赵苑琪扯着轻渝和水胡不放,再看看与程昱说话的胡轻侯,心中温暖异常。

一家人好久没有这么团聚了,这就是开国皇帝以及亲戚的无奈吧。

她用蚊子般的声音喃喃道:“大丫,二丫……表姐……”慢慢擡头看天,忽然眼角都是泪水。

……

关中的一个个城池中,冀州移民忙着收拾关中百姓留下来的物品,都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但几乎都是生活中要用到的,比如瓦罐、竹篮等等。

有人叫道:“所有的东西都要分类,不要扔了,大家伙儿用不到的东西向统一存放在一个地方。”

一群人应着:“那是自然!谁家敢浪费物品?”

有人嫌弃地看着房子,道:“怎么这么脏?这一家人以前是怎么过日子的?”

附近有人哈哈大笑:“你以为你家以前干净吗?若不是进了集体农庄,你家比这里还脏。”

那人也不恼,哈哈大笑:“没错,我竟然忘记了,我家从来不搞卫生。”

其余人大笑,进入集体农庄之前每日都在想着哪里找吃的,不至于饿死了,哪怕房顶漏了都不一定有时间找稻草修补,何况打扫卫生。

另一处角落,有人扯着管事的衣角,大声问道:“什么时候开始种地?这几日总是整理房间,难道整理房间,粮食就会从地里长出来吗?”

一群人点头,同样不满,虽然此刻才一月底,但是该做的事情有很多呢,就这杂草丛生的土地怎么种地?找野菜都无比费劲。

管事同样心中不满,官员就是命令他们暂且不要费心地里的活计,可是他能够不费心吗?翻地、犁地、除草、施肥、挖沟渠,哪一样不需要大量的时间和体力?

管事大声道:“今日且再休息一日,明日一半人继续打扫规整住处,另一半人去找野菜,粮食能省一点是一点。”

众人一齐点头,虽然冀州早就不吃野菜糊糊野菜馒头了,也随身带来了不少粮食,但是看看新的家园,没来由的就是心慌,唯恐粮食不够吃。

管事匆匆去寻县令,好几个农庄管事都在,众人都在抱怨为何不允许他们开始挖沟渠和翻地。

“虽然现在有些早,但是可以施肥啊。”一个管事大声道。

另一个管事大声问道:“县令,牛呢?牛在哪里?没有牛怎么种地?”

一群管事用力点头,没有看到牛,实在是心中不安,纯人力犁地真不是人干的。

一个管事恶狠狠地看着县令,厉声道:“若是你渎职,误了春耕,误了陛下的大事,我等亲手杀了你!”

一群管事脸色大变,县令是官老爷,是上级,但若是耽误了陛下的大事,休怪我等心狠手辣。

一个管事大声地道:“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一群管事跟着大叫叫嚷:“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县令看着愤怒的众人,笑道:“陛下有圣旨,翻地之类的活计不需要我等操心。我等只需要收集野菜,烧荒等等就可以了。”

一群管事听见是圣旨,立刻笑了:“不早说!”

身为陛下的忠诚子民,陛下说什么就是什么,绝对不会有一丝的怀疑。

一个管事笑道:“陛下说不定要在这里练兵与羌人作战。”

另一个管事道:“要我说,陛下肯定有了新的法术,可以撒豆成兵,我们再也不用辛苦种地了。”

其余人嘲笑着:“撒豆成兵是打仗的,不是种地的!”

县令看着一群管事说笑着离开,全无方才愤怒焦急和剑拔弩张,对冀州百姓的忠心度更加高看一筹。

“果然就是要清洗。”县令淡淡地道,不忠心的人尽数送去打仗死光了才好。

……

二月初的时候,暮云终于带了大量的工匠进入关中。

她将手搭在额头,使劲地望着远处,没看到山川,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视力不好,还是这关中就没有山。

余晓林嗤之以鼻:“关中没有山?没有山哪来的关卡?没有文化不是你的错,没有文化依然到处逛害人就是你的错了。”

暮云慢慢转头,恶狠狠地盯着余晓林,余晓林完全不在意,暮云官职比他高又如何,他是文官兼郎中,与暮云不是一个体系的,不用怕被暮云刁难。

四周有人看气氛不对,急忙将暮云扯开,低声道:“何必与他一番见识?”

也不知道怎么的,暮云与余晓林就是先天不和,两个人相处就要吵架。

有人起处以为两人是欢喜冤家,最后甜甜蜜蜜成亲的那种,乐呵呵地看两人吵架,后来越看越不对,暮云与余晓林纯属相看两相厌,丝毫不带情愫的。

如此一来,其余人只能不停地救火,今日拉走暮云,明日拉走余晓林,只要两人不碰面,什么事情都没有。

暮云深呼吸:“没事,若是本官真的生气了,早就打扁了那个家伙的脑袋。”

一群人紧张地看着暮云,开口就是“本官”了,还说没有生气?

另一边,一群人劝余晓林:“你又打不过她,何必自讨苦吃?”

余晓林腿脚利索,能跑,可是根本不能打,菜鸟一个,暮云工匠出身,每天挥舞几斤t重的榔头的,打余晓林就像打一只鸡。

余晓林大怒:“不可能!下次我与她单挑!”其实心里很清楚打不过对方,郁闷无比。

远处,一群农庄社员大声欢呼:“你们终于来了!”

暮云看着社员们,心情顿时好了,大声道:“乡亲们,我暮云又打回来了!”

一群农庄社员大笑,有人抱怨道:“县令说等你来才耕地,你也不看看天时,你再不来,今年的春耕就完蛋了,大家都要饿死。”

暮云笑道:“今日我让你们见识一下格物道的力量!”

她大声道:“来人,开始组装拖拉机!”

一群工匠大声应着,从马车上取下各种零部件。

农庄管事靠近暮云,低声道:“拖拉机不是用来收割的吗?现在拿出来是不是早了些?”

暮云得意地看管事,道:“拖拉机是格物道神物,若是只用来收割岂不是暴殄天物?”

三日后,拖拉机组装完毕。

集体农庄的社员围着拖拉机,有人道:“这与去年的收割机不太一样啊。”

一群人点头,何止不太一样,简直太不一样。

暮云反复检查了几遍,确定拖拉机每个地方都组装完毕,跳上了拖拉机,扯响了汽笛。

古怪的声音响彻旷野。

暮云大声叫道:“诸位,睁大眼睛看出去格物道的伟大吧!”

万众瞩目之下,拖拉机缓缓前进,一群人死死地盯着拖拉机的机头,没看出有什么特殊的。

好多人皱眉,果然拖拉机只能用来收割啊。

忽然有人指着拖拉机的尾部,大声道:“快看!”

一群人急忙挤到了拖拉机的尾部,随着拖拉机缓慢的前进,原本像铁一般坚硬的地面竟然被翻开了一道道沟壑。

一个社员惊讶地叫着:“像是犁地一样!”

一群社员用力点头,就是像犁地。

农庄管事“嗖”的一下趴在了一道沟壑边,伸手指探试深度。

其余社员急急忙忙同样趴在了沟壑边,仔细检查。

许久,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满意的笑容。

“非常深!地里的一些草根都割断了!”一个社员兴奋地道。

另一个社员乐呵呵地道:“比牛耕要好。”

一群社员用力点头,原来陛下的格物道有铁牛啊。

众人欢喜了许久,这才转头看暮云和拖拉机,陡然瞪大了眼睛,怪叫出声。

农庄管事死死地看着眼前几乎看不到头的沟壑,颤抖着道:“我不是在做梦吧?”

一群社员呆呆地道:“一定是做梦!”

只是片刻工夫就犁了如此多的田地,这不可能是真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拖拉机再次出现在了视线之中,渐渐放大,又是数道看不到头的沟壑出现在拖拉机的尾部。

农庄管事颤抖着问暮云道:“这拖拉机一日可以犁地多少?”

暮云皱眉:“这可真不知道,没有进行过完整的测算。”

她看着略带失望的农庄管事,大声道:“这关中只有十万人,但是,这关中所有的土地都会成为耕地,所有的耕地都会种上粮食,到了秋天,关中就有吃不完的粮食!”

四周的社员没有欢呼,没有尖叫,只是紧张地看着暮云。

农庄管事继续问道:“那冀州呢?兖州呢?豫州呢?”

暮云大声道:“冀州、兖州、豫州、徐州、并州、扬州北部都会有拖拉机犁地!”

“陛下的所有土地都会有拖拉机犁地!”

“陛下的所有子民今年秋天都会有吃不完的粮食!”

“陛下的所有子民再也不会饿死了!”

无数社员一齐欢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

长安城的城墙上,胡轻侯眺望四周,拖拉机最大的威力在于犁地,而不是收割。

“等朕修好了水利,再引进了良种,这天下再也不会有饥民易子而食了。”

穿越不是为了一件衣服,一段爱情,或者宅斗宫斗。

穿越者的最低目标是改变世界。

到了此刻,胡轻侯终于从物质上实现了改变世界的最低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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