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货总是选择错误(1/2)
蠢货总是选择错误
数千人乱糟糟地到了长安城外。
人群中, 一个男子眺望远处的城墙,大声问道:“这就是长安吗?”
另一个男子笼着手,冬天的关中太冷了。他随意地望了一眼,道:“没错, 就是长安。我以前来过。”
那男子继续缩着脖子, 跺着脚, 只想找个温暖的地方休息一会。
韩遂骑在马背上, 傲然望着高大的长安城墙,看着城头笔直站立的士卒, 没有感受到帝皇的威严和压迫, 唯有无尽的惋惜。
“要是早知道徐荣会逃,老子就占领长安了。”
左右的亲信附和点头, 人人叹息:“徐荣真是胆小鬼。”
“这么好的城池都不要,韩老大若是取了该有多好。”
“若是韩老大有长安城, 我们现在就吃香喝辣了。”
韩遂看着那高大的城墙, 越看越欢喜,若是长安是他的,他此刻就是关中王了。
他心中默默地想着:“然后老子就在这里高筑墙, 广积粮,缓称王,天下迟早是老子的。”
想到刘邦能够成就帝皇霸业,韩遂心中一团烈火炙热无比。
他闭上眼睛,深深呼吸, 现在其实还有机会的。
数千人大呼小叫着靠近了长安,对着城墙上的士卒叫嚷:“镇西将军韩遂将军大驾在此, 开不开门!”
城墙上,赵洋俯视众人, 大声道:“圣驾在此,谁敢喧哗?退后!只许韩遂带百人进城。”
城下数千贼人不服,好不容易来了一趟长安,竟然不许进城,凭什么?
有贼人大叫:“为什么不许我们进城?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不怀好意!”
一群贼人大声起哄:“必须进城!”“快开城门!”
韩遂冷冷地看着,并不制止手下闹事,他倒要看看黄朝将士会怎么处理。
城墙上,赵洋挥手,千余弓(弩)手就位。
一群贼人依然大声喧哗,都是自己人,就不信他们敢真的射箭。
一个贼人拍着胸脯,大声叫着:“有种玩这里射啊!”
“噗!”一支(弩)矢射穿了那贼人的胸膛。
同一时间,百余(弩)矢激射,数十个叫嚣最大声地贼人中箭横死当场。
城外数千贼人齐声发喊,瞬间逃出一箭之地,这才涨红了脸大骂:“为什么杀人?”“还有王法吗?”“我们不服!”“都来看啊,官老爷杀人咯!”
赵洋冷笑着,贼人就是贼人,只会面对没有刀剑的老弱妇孺。
他厉声下令:“全军戒备,准备厮杀。”
号角声长长地传了开去,长安城内无数军队开始调动,各种口号声锣鼓声在城内响起。
“长矛手列阵!”
“若有退缩,后排杀前排!”
“守战用我,用我必胜!”
城外的韩遂部贼人听着长安城内的巨大声响,好些人心中发抖。
一个亲信对韩遂道:“老大,情况不对,我们逃吧。”
其余亲信一齐点头,黄朝的军队一言不合就杀人,简直没有把他们当人看,征兆不妙到了极点,不如立刻离开。
韩遂轻轻摇头,道:“逃?泼天的富贵就在眼前,为什么要逃。”
他傲然仰着头,任由寒冷的西北风吹拂他的衣衫,大声道:“以为这城里的士卒都是山贼吗?这是百战百胜的官兵!纪律严明那是必须的。”
韩遂微笑着,望着一箭之地外的长安城墙,城头上的士卒比方才更多了一倍。
可韩遂丝毫不惧,黄朝将领杀一群闹事叫嚣的贼人有什么错的?换成他同样杀了那些敢不听命令叫嚣的贼人。
“这只是给我一个下马威。”韩遂低声道,嘴角勾起。
他任由手下贼人闹腾叫嚣,难道就不是下马威?
若是那些黄朝将士不敢处理,以和为贵,那么他就会在接下来与胡轻侯的面谈中占据上风。
而黄朝将士杀了那些闹腾的贼人,既是对他试探的反击,也是对他的下马威。别以为人多就了不起,黄朝不在意。
韩遂对这一次交手满意极了,有点棋逢对手的味道。
他大声道:“马休贤侄,你与我一起去见胡轻侯。”
马休一怔,韩遂真的敢在胡轻侯毫不掩饰的杀意下进入长安?
马休看了一眼眼神发亮的韩遂,想到父亲马腾的嘱咐,咬牙道:“好,我与叔父一起进长安。”不盯着韩遂,谁知道会不会被韩遂卖了还给他数钱?
韩遂安排了一切,这才与马休带着百人到了长安城外。
韩遂平心静气地道:“在下伪王刘辩麾下镇西将军韩遂,受陛下召见,请将军开门。”
赵洋冷冷地道:“留下长矛,马匹。”
韩遂温和地问道:“需要留下长剑吗?”
赵洋摇头:“可以留下长剑。”
韩遂点头,下令道:“留下长矛,我们进城。”
城门开启,却见过道上,瓮城四周,长街之上,到处是手持长矛刀剑的黄朝士卒。
马休等人脸色大变,身为贼人处于官兵围绕之中,手中没有长矛,唯有长剑,心中一万分的惶恐和紧张。
韩遂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心中冷笑,果然是下马威之类的套路。
他毫不在意,博弈时刻,谁输谁赢还不知道呢。
韩遂笑眯眯地从手持刀剑长矛的数万士卒之中穿过,面不改色,大步到了皇宫。
大殿前的官场上,数千士卒肃然站立,目光直视前方。
数百面旌旗在寒风中摇摆。
一群将领傲然站在大殿前,冷冷望着韩遂。
韩遂又走近了些,在台阶下站定,恭恭敬敬地道:“在下韩遂,奉陛下圣旨前来拜见陛下,不知陛下何在?”
一个女子的声音淡淡地道:“你就是韩遂?”
大殿前的将领们侧立两边,露出端坐的胡轻侯,以及两个小不点。
胡轻侯身后,更有数百余(弩)兵冷冷地盯着四周。
韩遂早就知道胡轻侯必然在众将之后,恭敬地跪下磕头:“罪臣韩遂见过陛下。”
马休等百余人一齐跪下,惶恐地看着地面。
胡轻侯冷冷地问道:“你们若是识时务,朕可以优待你们……”
韩遂和马休等人保持姿势一动不动,心中却如大海般波澜壮阔。
狗屎!
皇帝说话是这么直接的吗?
不是应该先夸奖几句韩遂和马腾的武勇,感叹两人见识不明,竟然从贼,然后韩遂涕泪直下,高呼今日终于见到了明主,弃暗投明,三生有幸,祖宗显灵等等吗?
怎么这些预料中的聊天模式标准流程直接就没了呢?
难道是自己处于社会底层,见识少,不知道贵人都是这么直来直去的?
在韩遂马休等百余贼人的惊讶中,胡轻侯继续t道:“……朕可以授予你与马腾……”
韩遂和马休瞬间忘记了一切礼仪流程语言流程客套流程,用力竖起耳朵,死死地盯着胡轻侯,一颗心直接到了嗓子眼。
“……朕可以授予你与马腾偏将军之职。”
马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偏将军?只是偏将军?
马休眼神中的期盼陡然变成了凶狠,父亲马腾在刘辩的朝廷是征西将军,到了胡轻侯的朝廷竟然是低了十七八级的偏将军?
偏将军在铜马朝是该死的倒数前几位的低级职务!
马休心中怒火大炙,这是对父亲马腾的羞辱!
他就要厉声呵斥,却被韩遂握住了手臂,然后听见韩遂温和恭敬地道:“谢陛下隆恩。”
韩遂丝毫没有生气或者愤怒,此刻就是一次大生意的第一次洽谈,双方都在试探对方的底线,开个白菜价有什么稀奇的。
韩遂带着温顺恭敬地笑容,道:“不过……”
“关中百姓尽数迁移去了蜀地,此刻关中唯有微臣四万余人,马腾五六千骑。这关中沃野千里,我等只怕不能管理,还请陛下留下一个猛将治理关中。”
韩遂微笑着,此刻关中一个百姓都没有,就是一片无人区,去掉此刻不知消息的关隘守军,关中唯有他和马腾,以及胡轻侯。
他有将近四万羌人,这个数字绝对不假。虽然羌人男女老少都有,但是四万就是四万,四万人的头领谁敢忽视?
马腾有五六千骑兵,这个数字同样不容小觑。
他和马腾的力量足够在关中称王称霸,甚至对抗此刻只有五万人的胡轻侯。
胡轻侯想要他们两个臣服,就必须给一个好价格,区区一个偏将军的职务骗鬼去吧。
马休听懂了韩遂的威胁之意,心中的愤怒瞬间压了下去,也道:“还请陛下派大军和猛将镇守关中。”
“大军”和“猛将”两个词语重音,就是提醒你,若是不好好给父亲马腾和韩遂封官,什么黄朝皇帝,什么妖女胡轻侯,在数万贼人面前绝不好使。
胡轻侯冷冷地道:“四万羌人,五六千铁骑,你们是威胁朕?”
一群将领冷冷地看着韩遂、马休等人,真是好大的胆子。
马休丝毫不惧,恭敬地表情下,眼神狰狞,大声道:“我父马腾在伪帝刘辩的朝廷是征西将军。”
“伪帝刘辩的朝廷虽然小了些,但陛下若是只授予偏将军一职,岂不是寒了我父亲以及五六千骁勇善战的铁骑的心吗?”
马休恶狠狠看着胡轻侯,虽然父亲马腾也没做了几天刘辩小朝廷的征西将军,投靠更大的黄朝朝廷必然要降职,但是怎么可以高台跳水?
马腾或者说西凉马氏的底线是马腾降一级,做个镇西将军,然后兼职京兆尹,掌管长安。
若是胡轻侯不答应……
马休恭敬地看着胡轻侯,若是不答应,老子分分钟就攻占了长安,夺取了关中!
韩遂温顺恭敬地看着胡轻侯,马休是个蠢货,竟然当面顶撞皇帝,只怕必死无疑。
但是他需要有马休这种蠢货说出他不能说的话。
韩遂恭敬地磕头,卑微的看着地面,道:“陛下息怒。罪臣等绝无威胁陛下之心。罪臣是真的力有未逮。”
“关中沃野千里,西面是羌人,北面是匈奴人,南面是伪王刘宠。”
“此三贼都是凶悍之辈,关中屡屡遭受三贼肆虐,百姓不堪其苦。”
“若无一个大将以及重兵镇守,只怕三贼觊觎关中,关中永无宁日。”
韩遂恭敬地看着地面,百分之一百确定胡轻侯无力吞下关中,也无力在关中留下重兵把守。
关中有四五十万百姓缴粮纳税,这才勉强稳定局面,时不时要被羌人攻破关隘。
此刻关中没有一个百姓个,胡轻侯需要留下多少官兵才能守住关中已经是次要问题,首要问题是如何给关中的士卒提供稳定的粮食和后勤?
想想从洛阳甚至冀州不远数千里运输粮食到关中的萧关、大散关,或者迁移四五十万人进入关中,韩遂就确定胡轻侯绝对做不到。
胡轻侯屡屡屠城,如今治下人口空虚无比,百里无人烟的地方比比皆是,哪里有四五十万人口填补关中地区?
与其为了一个没有人口,没有赋税,没有粮食的关中浪费兵力和钱粮,不如就由他控制,胡轻侯只是给他一些饷银和粮食,还能更加省心省力省钱省粮。
胡轻侯惊讶极了:“又是一个人威胁朕!”
小轻渝和小水胡叫嚷:“姐姐,你好没用,被人威胁了,揍他!”
胡轻侯冷冷地看着韩遂,道:“你怎么会以为杀人放火就有金腰带的?朕没有当场砍了你,已经是你祖坟冒烟了。”
韩遂脸上带着笑,平静地看着胡轻侯以及小轻渝和小水胡的演戏。
韩遂和马腾是不同的。
马腾虽然有个好祖宗,但是到了马腾这一代已经穷困的要上山砍木头卖钱了。
若不是这些年关中太乱,羌人时不时造反,马腾这辈子就是一个山野鄙人。
武力值高,又有名将祖宗背景的马腾真是托了羌人造反的福,这才做了一个小军官,有了造反的资本。
而韩遂完全不同,他有多年为吏的经验。
虽然不是官,只是被官府征辟的辅佐的小吏,但是这让韩遂有了对朝廷运作的基本认识。
马腾以及西凉马氏对刘辩封赏的征西将军视若珍宝,仿佛真的成了了不起的大将了,而韩遂从来没有这么想。
胡轻侯的黄朝初建,官职珍贵无比,胡轻侯麾下四大将夺取州郡也不过是封了“镇”字头将军,胡轻侯怎么可能封赏韩遂和马腾“征”字头和“镇”字头将军?
韩遂要的是比“镇”字头低一级的“安”字头将军,以及对关中的实际控制权。
韩遂嘴角露出微笑,关中如今不是空虚,而是渺无人烟,除去士卒再无一个人普通百姓,不值一文钱,他索要一个“安”字头的将军以及对荒芜的关中的实际控制很难吗?
胡轻侯得到一个控制关中的名分,他拥有对关中的实际控制,双赢。
至于关中没有人口种粮食和缴纳赋税,韩遂毫不担心,只要他控制了关中,不管是召回关中原本的百姓,还是从西凉迁入羌人,都可以啊。
胡轻侯搂着两个蹦跶的小女孩,对韩遂道:“朕召见你和马腾二人,却只来了你一个。”
马休冷笑,凭什么你说见你就见你?
“你二人对朕寸功未立,朕愿意千金市马骨,授予你二人偏将军之职,你二人却都嫌小。”
韩遂微笑,我有凌云志,怎么可能做一个小小的偏将军?
胡轻侯淡淡地道:“怎么,你与马腾是以为朕不敢杀了你们吗?”
韩遂平静地看着胡轻侯,讨价还价而已,互相都会放一些狠话,谁会当真。
他微笑着道:“陛下,微臣一心为陛下效劳,关中不稳,微臣愿意自荐为安西将军兼京兆尹。”
“微臣定然为陛下固守关中,抵抗羌人、匈奴、刘宠。”
胡轻侯微笑着俯视台阶下跪着的韩遂,道:“来人,将他们拖出去杀了。”
一群士卒走过去抓人,马休和一群贼人立刻跳起,拔剑恶狠狠地看着四周的士卒,有贼人厉声道:“谁敢过来!”
有贼人叫道:“我杀过一百个人,谁过来就杀谁?”
有贼人扯开衣服露出胸脯,大声叫道:“谁过来受死!”
韩遂脸色微变,这是极限施压?
他只能亮出底牌,大声道:“陛下,微臣有四万羌人精锐,马腾有六七千铁骑,其势足以横扫天下。我等不论投益州还是投荆州都会成为贵宾。”
“陛下真的要将这股强大的力量推到敌人这一面吗?”
胡轻侯笑了:“土鸡瓦狗之辈也敢在朕面前嚣张?”
韩遂脸色大变,终于知道胡轻侯是真要杀了他们。
他转头向一个亲信望去,那亲信理解,从怀里掏出一个哨子,用力吹响。
尖锐的哨声远远地传了出去。
韩遂狞笑着道:“杀了胡轻侯,我们占领长安自己做皇帝!”
百余人齐声大叫:“杀了胡轻侯,自己做皇帝!”
下一秒,韩遂与百余人一齐转身向远离城门方向冲去。
谁不知道鸿门宴的时候反派头目的身边一定会有最强的兵力,脑子有病才用区区百余人与反派头目的最强兵力玩命呢。
韩遂t、马休等百余人只是想要吓唬胡轻侯,以及诱使胡轻侯布下的大军不敢离开胡轻侯,为他们逃跑减轻压力。
马休厉声叫道:“杀出去!城外有人接应!”
百余贼人齐声叫道:“杀出去!”
韩遂狞笑着,他怎么会没有提防鸿门宴?这可是他玩烂的套路。
韩遂带在身边的一百个贼人都是他手下的猛将,每一个都可以一个打十个,百余人联合在一起打遍天下无敌手!
他回望端坐不动的胡轻侯,只觉胡轻侯真是大意和愚蠢,竟然会允许他们带着长剑长刀,真的以为只有长矛才能杀人吗?
不过话说回来,若是胡轻侯在他们进城的时候不许他们携带刀剑,他怎么敢进城?
韩遂等百余人奋力冲向远处的皇宫大门,却见百余禁卫军已经背靠大门列阵,每个人贴的紧紧的,一支支长矛像刺猬般威胁着靠近的生物。
百余人一齐倒抽一口凉气,怎么都不觉得自己手里的短兵刃可以与刺猬为敌。
马休凄厉地叫道:“忒么的!老子上当了!”
一群贼人一齐点头,怪不得允许他们带长刀,原来长矛是如此可怕!
韩遂大声道:“翻(墙)出去!”
一群人急忙调转方向,可不论向哪里,只见一支支禁卫军的长矛阵已经堵住了所有出路。
韩遂脸色大变,怎么都没想到禁卫军的反应这么快。
小轻渝踮脚张望,可惜太矮小了,什么都看不见。
小水胡扁嘴,看不到热闹实在是太委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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