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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来不是幸运S(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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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来不是幸运S

胡轻侯派出几百个斥候在关中平原上撒开脚丫子乱跑, 结果只看到百里之内无人烟,以及一群骑兵四处乱窜。

胡轻侯冷着脸:“果然还是有埋伏。”

吕布等人用力点头,根据斥候汇报,那群骑兵数量极大, 因为分散而无法准确估计, 但怎么着也在万人上下。

张獠冷笑:“不过是一群废物而已, 何须惧怕。”

万余骑兵不敢进攻带着辎重以及发石车的两万步兵, 任由他们慢悠悠到了长安,这群骑兵的胆子比兔子还要小, 换成他早就杀得两万步兵血流成河了。

一群将领点头, 此刻竟然已经占据了长安,谁还怕骑兵, 有本事骑马攻城啊。

一个男子尴尬地看着胡轻侯,不知道该不该说话。

胡轻侯大度得很:“若是朕说错了, 你只管指出来。”

小轻渝和小水胡用力点头:“说嘛, 说嘛,我姐姐才不会砍死你呢。”然后恶狠狠瞪那个男子。

胡轻侯大怒,捏两个小不点的脸:“与你们说过多少次了, 老胡家的孩子必须做到虚心听别人指出错误,老实改正,然后嘴上坚决不承认!”

两个小不点用力记住,然后扑到胡轻侯怀里打滚。

那个男子更加尴尬了,犹豫了许久, 这才道:“启禀陛下,其实那群骑兵不是关中军……”

那男子是主动投降胡轻侯的潼关将领, 对关内的了解超过这里所有人。

胡轻侯与一群将领死死地盯着那降将。

那降将深深感受到了压力,大冬天竟然额头冒汗, 又不敢擦拭,小心翼翼地道:“关中百姓确实已经逃离了关中,那骑兵应该是西凉羌人骑兵,以及反贼马腾的骑兵。”

事实复杂又简单。

……

数日前,胡轻侯血洗鲁国41万百姓的消息传到了关中,所有关中百姓都被吓坏了。

刘辩死死地盯着张让,问道:“你与朕说真话,胡轻侯到底是不是妖怪?”

何皇后扯住张让的衣角,悲声道:“先帝呼你为阿父,你就是辩儿的阿爷,难道此刻还不能对孙子说真话吗?”

“阿父”的称呼当真是许久不曾听到过了,至于“阿爷”的称呼更是第一次听到,张让很想立刻跪下说“老奴不敢”、“折煞老奴了”等等。

可是胡轻侯杀光鲁国41万百姓的消息过于震撼,哪怕是久经考验的张让都惊呆了,一时之间嘴唇颤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胡轻侯不是第一次屠城,颍川、彭城、豫州,都有胡轻侯血腥屠城的记录。

可那是战争之中针对敌方百姓和城池啊。

不是说对敌方百姓和城池屠城就“合理”或者“善良”了,而是其他人可以理解对敌方百姓和城池的血腥屠城。

屠城只是威慑敌人的手段,屠城之后,敌方还有几个人敢继续顽抗?

自古屠城的人多了去了,刘邦就没有屠城?恰恰相反,刘邦屠城的记录极多,有谁说过刘邦残暴不仁吗?

但胡轻侯却是对自己治下的领地进行屠城,不,屠国。

这一点超t出了张让以及无数长安士人的理解。

鲁国孔氏造反,屠戮孔氏全家是必须的,诛灭孔氏九族也没合法合理,但怎么可以将鲁国的41万百姓尽数杀了?

自古以来对待叛乱,难道不是只诛杀首恶,余者不究吗?

胡轻侯的思维和行为超出了长安所有人的接受范围。

何苗恶狠狠地抓住荀谌,厉声道:“荀氏有人在胡轻侯处,你说,胡轻侯是不是真的吸收人的阳气?”

何苗认识胡轻侯,还颇有合作,以前从来不认为胡轻侯是妖怪。

胡轻侯贪财,粗鲁,不懂规矩,整日带着两个妹妹,言行无矩,就是一个低贱的平民女子,哪里像是妖怪了?

何苗甚至知道胡轻侯吸收阳气的谣言是胡轻侯、曹躁以及一群士人为了各自的利益造谣的。

但此时此刻,除了胡轻侯是吸收阳气的妖怪,何苗想不出胡轻侯屠戮治下41万百姓的其他理由。

屠戮治下41万百姓,不怕其余百姓吓得逃难吗?

不怕41万百姓的族人、亲戚、朋友满心悲愤,起兵造反?

不怕少了41万人的税收,房子没人接盘,作坊没人打螺丝吗?

荀谌苦笑,道:“胡轻侯绝对不是妖怪,也极大可能不会妖法。”

荀忧来信说得清清楚楚,登基大典中的尸兵就是胡轻侯麾下的一群高手,有个P的妖法。

只是胡轻侯是妖怪的谣言传播太久太广,愚民已经不接受其他辟谣。

刘辩见没人理他,大声又问了一遍:“到底胡轻侯会不会屠戮关中?会不会杀掉……朕……”

大殿中文武百官一齐看着刘辩,本来是确定胡轻侯不会杀了刘辩的,刘协不是好好地当富家翁了,但胡轻侯越来越不正常,逐渐向杀人狂魔的方向进化,谁知道胡轻侯会做什么事情?

赵忠慢慢地道:“忽有狂徒夜磨刀,帝星飘摇荧惑高。”

“高门大阀都如狗,总是刀下觳觫材。”

一群人细细品味着这两句诗,只觉浑身发抖。

长安城内,夏渊亭慢慢走回家。

无数百姓惊恐地从他身边跑过,他不屑地看着,此刻才知道胡轻侯的凶残,早干嘛去了?

夏渊亭扯动嘴角,耻笑着:“若是人人都拿起刀剑,岂会惧怕胡轻侯?”

但他只能长叹一声,想要人人拿起刀剑与胡轻侯厮杀,纯属做梦。

儒家之学治理世界是顶顶好的,但是想要发动所有百姓与贼人厮杀,那只要有良心的人就不会觉得儒家可以做到。

一个人陡然扯住了夏渊亭的手臂,夏渊亭一惊之下就要一拳反手打过去,总算在打中对方之前看清了对方熟悉又惊惶不安的脸。

“原来是李兄。”夏渊亭微笑道。

那李兄华丽的衣衫此刻皱巴巴的,凌乱不堪,他抛弃一切该有的士人礼仪,颤抖着问道:“夏兄,你与我说实话,胡轻侯会不会杀尽长安人。”

夏渊亭笑了,认真地道:“胡轻侯与长安人亲,还是与鲁国人亲?”

那李兄想了想,道:“长安人与胡轻侯毫无关系,鲁国人是胡轻侯的子民,自然是鲁国人亲。”

夏渊亭继续问道:“是长安对胡轻侯威胁大,还是鲁国对胡轻侯威胁大?”

那李兄又想了一会,道:“鲁国是黄朝内的叛乱,是不义之举,胡轻侯有大义在身,以顺讨逆。长安是铜马朝正统,胡轻侯是弑君逆贼,是不义之贼,长安有大义在。”

“有长安一日,胡轻侯就是铜马朝的逆贼。”

“所以,应该是长安对胡轻侯威胁大。”

夏渊亭又问道:“胡轻侯是攻打长安折损大,还是攻打鲁国折损大?”

那李兄毫不犹豫地道:“鲁国没有兵将,唯有一群手无寸铁的百姓。长安有精兵数万,有雄关险隘,自然是攻打长安折损大。”

夏渊亭笑道:“是长安士人多,还是鲁国士人多?”

那李兄道:“鲁国虽然有孔氏子孙在,但也只有孔氏子孙在,其余门阀士人数年前就逃离了鲁国。”

“长安城内有关中门阀士人,有躲避胡轻侯而来避难的门阀士人,自然是长安门阀士人多。”

夏渊亭盯着那李兄的眼睛,道:“鲁国一切都比长安条件好,鲁国被屠国了。”

“一切都不如鲁国的长安,为何就不会被胡轻侯屠戮殆尽?”

那李兄颤抖着看着夏渊亭,道:“可是长安有……”他说不出长安到底有多少人,只能含糊道:“长安有几十万人啊!”

夏渊亭淡淡地道:“关中弹丸之地,只有三群,有多少人?”

“四十年前,永和五年间,朝廷有统计天下人口。”

“彼时京兆尹人口28.5万,右扶风 9万,左冯翊 14.5 万。整个关中总人口不过是52万人。”

“这四十年来,关中与西凉羌人连年作战,可以一年停歇?”

“先帝屡屡征收各种税赋,民间百姓多有杀婴,生下婴孩,不论男女尽数杀了。这人口到底是增加了,还是减少了?”

“去年关中虫灾,田地荒芜,饿死了多少人?”

“今年羌人杀入关中,又杀了多少人?”

夏渊亭慢慢地道:“依我之见,今日关中之人口只怕比四十年前还有所不如。”

“但无妨,我们以52万计算。”

那李兄死死地盯着夏渊亭,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说这些,只管用心听着。

夏渊亭道:“鲁国41万人,胡轻侯说杀就杀了,一个不留。”

“关中不过52万人,只比鲁国多了这么一点点,又是敌国,胡轻侯为何会在乎关中人的性命而不敢屠城?”

那李兄大汗淋漓,单纯以数字对比,确实没有安全感。

他浑身发抖,又问道:“鲁地缺少坚城,而长安的城墙坚固高大,又有潼关和黄河阻挡胡轻侯,胡轻侯是不是没有办法进入关中?”

夏渊亭摇头道:“你也知道我已经投军,此刻也算是官兵,可是我对抵挡胡轻侯毫无信心。”

那李兄颤抖着问道:“为何?夏兄武艺高强,兵法娴熟,世所罕见,为何如此没有自信?那徐荣将军更是大将,怎么会敌不过胡轻侯?”

夏渊亭眼神中满是无奈,道:“夏某确实略微懂武艺,徐荣将军确实为军中大将,可是……”

他慢慢地道:“……可是,军中,不,整个关中没粮食啊!”

“去年关中就缺粮,需要从洛阳借了野菜度日,今年本来气候就不怎么好,旱情严重,地里的收成远远不如往年,更被天杀的羌人和马腾摧毁了所有秋收的粮食。”

夏渊亭看着那李兄,一字一句地道:“军中无粮,关中无粮,夏某武艺再好,徐荣将军兵法再精,难道还能让一群没有饭吃的士卒打仗吗?”

夏渊亭的眼神透着悲凉:“其实胡轻侯根本不需要派遣大军在此刻进攻关中,只要再过一两个月,关中就要吃人了,除了投降,还能如何?”

那李兄喉咙咳咳作响,夏渊亭的每一个都是真相,他明明知道,却不敢想,更不敢说出来。

夏渊亭叹了口气,轻轻拍李兄的肩膀,道:“夏某可以告诉你,胡轻侯一定也看出了关中无粮,不然为何以前十五万大军驻扎在风陵渡却不进攻?”

“如今胡轻侯撤退了十万大军,只派遣五万人就敢进攻关中,就是料定关中根本挡不住这五万大军。”

夏渊亭慢慢地道:“黄河是关中唯一的倚仗。”

“若是徐荣将军拼死挡住了胡轻侯渡河,长安可以有一两个月的茍延残喘,吃野草,吃观音土。”

“若是徐荣将军挡不住胡轻侯渡河,这长安城的城墙再高,对胡轻侯而言毫无意义。她只需要对长安围而不攻。两个月后城内的长安人就尽数饿死了。”

那李兄汗出如浆,盯着夏渊亭的眼神茫然,说不出话。

忽然有人插嘴道:“胡轻侯没有人性,麾下大将应该不会也这么没有人性吧?”

夏渊亭转头,这才发现他的身边不知不觉中已经密密麻麻围了几百人,每个人都惊恐地看着他,等待他说出“官方解释”。

夏渊亭淡淡地道:“风陵渡对岸胡轻侯麾下吕布天天都在练兵,难道是为了锻炼身体?”

“不杀光了长安人,吕布有什么战功?”

几百个百姓浑身颤抖,对“战功”二字充满了愤怒,世上竟然有用别人的鲜血铺平自己的前途的方式,实在是太野蛮了。

夏渊亭盯着那李兄,认真道:“你不通武艺,不通军事,但是文采风流,难道看不懂胡轻侯的七杀诗?”

夏渊亭慢慢地道:“不忠之人曰可杀!不服之人曰可杀!”

“信儒信孔不信朕,朕持屠刀杀杀杀!”

“高门大阀都如狗,总t是刀下觳觫材。”

“只这三句,你说这长安城内百姓,这关中百姓有谁不在可杀之内?”

那李兄浑身抖得根本站不住,颤抖着道:“……传令麾下四大将,破城不须封刀匕……”

四周无数百姓低声哭泣,所有幻想和侥幸尽数消失。

夏渊亭平静地看着那李兄,道:“此刻只有两条路,要么投军,去风陵渡挡住胡轻侯,纵然我等尽数战死,家中妻儿至少还能茍且两个月,未必没有转机。”

“要么就大家都待在这长安城中,最后被胡轻侯屠城,尽数杀了,关中五十万人的人头筑成京观。”

夏渊亭平静地看着那李兄,又转头看四周百姓,大声道:“国破家亡的时刻,我等没有选择的余地,唯有拿起刀剑,拼死阻拦胡轻侯渡河。”

“只要胡轻侯不能渡河,我关中父老乡亲终归还有一线生机。”

他振臂高呼:“为了妻儿老小,去风陵渡挡住胡轻侯!”

一群百姓死死地盯着夏渊亭,有人慢慢地弱弱地道:“为了妻儿老小,去风陵渡挡住胡轻侯……”

又是一人满脸都是泪水,嘶哑着嗓子叫道:“为了妻儿老小,去风陵渡挡住胡轻侯!”

越来越多的人大声呼喊:“为了妻儿老小,去风陵渡挡住胡轻侯!”

谁都知道去风陵渡与胡轻侯厮杀定然是九死一生,但是为了家中的妻儿老小,还有什么选择?

夏渊亭满意地看着四周的关中百姓,只要所有人愿意投入战争,关中就能有数万大军,守住渡口应该就够了,接下来就是从哪里去搞粮食了。

夏渊亭悄悄握紧了拳头,他知道不论是挡住胡轻侯渡河,还是解决粮食危机都艰难无比,但是问题总要尝试去解决去处理,才会有一丝希望。

“哪怕失败,夏某也要在努力中失败!”

忽然,远处有人凄厉地尖叫:“徐荣将军飞鸽传书,风陵渡河水干涸,只到人的腰部!”

夏渊亭只觉眼前一黑,脚下不稳,喃喃道:“天意……天意……”汹涌的黄河水竟然在此刻干涸了,不是天意是什么?

无数百姓凄厉地惨叫:“完了!胡轻侯来了!”四处乱跑。

那李兄死死地扯住夏渊亭的衣角,大声道:“夏兄,此刻该怎么办?”

夏渊亭喃喃地道:“风陵渡失守,关中再无抵挡胡轻侯的可能,还能怎么办?逃啊,逃出关中……”

那李兄用力点头,转身想要逃走,看到夏渊亭依然呆呆地站在那里,又走回来,重重的一掌打在夏渊亭的脸上,厉声道:“夏兄,快醒醒!快逃!快带全家逃离关中!”

夏渊亭陡然清醒,道:“不错,快逃!快带全家逃离关中!”

四周有不少百姓听见了,没头苍蝇般的乱跑陡然停止了,好些人一齐叫道:“带全家逃离关中!”

一炷香之后,长安城内到处都是拖儿带女背着包裹逃命的人。

有人凄厉地叫着:“怪我!怪我!我早知道胡轻侯吸人的阳气,为何就是不信?”

有人红着眼睛惨叫:“孩子妈,快点,东西不要了!胡轻侯要吃光所有关中人!”

有人背着粮袋出了家宅,想要关门,却被其他逃难的人裹挟着向远处而去,他不时回头看没有关门的家宅,很快就再也看不见了。

有人一边握紧了妻儿,一边茫然地看着四周,大声叫道:“该逃向哪里?”

混乱的人群中有好心人回答道:“去益州!去汉中!去成都!”

皇宫中,何惠大步进了大殿。

大殿中众人喧嚣无比。

有官员面红耳赤的大骂:“……胡轻侯毫无人性,不讲规矩,禽兽不如!”

有官员脸色铁青,厉声叫着:“……命令徐荣挡住胡轻侯!黄河水干涸又如何,没有黄河就不会打仗了吗?”

有官员叫着:“为何黄河水会干涸?难道是胡轻侯的妖法?”

何惠懒得看他们一眼,推开挡路的官员,扯了何苗,又扯了何皇后和刘辩,低声道:“长安城内谣传胡轻侯要杀尽关中百姓,城内百姓纷纷逃离,守城士卒不能阻拦。”

何苗三人脸色大变,刘辩就要呵斥,却被何惠打断道:“若是我等再不逃,这人头就要被胡轻侯当球踢。”

刘辩脸色瞬间惨白,什么“她敢!”、“逆贼狂妄”等等言语在凄惨的未来面前毫无力度。

何惠低声道:“立刻收拾细软,粮食,我们一炷香之后就走。”

何苗顿足道:“细软?这个时候要细软干什么?宫中又能有多少粮食!”他愤怒地瞪何惠,还以为何惠是个厉害的,没想到关键时刻没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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