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都不放过!(2/2)
一群孔氏子弟这才懂了,脸色大变。
孔三十六叔冷冷道:“终于明白了?”
“胡轻侯可以做任何事情,我孔氏,我儒家都不在意。”
“但是胡轻侯破坏了女人的地位,破坏了家庭的秩序,那就是破坏了儒家的根基。”
“我孔氏岂能容得下胡轻侯!”
一群孔氏子弟重重点头,若是女子有了独立的经济基础,不依靠男子而生存了,不在忍气吞声家庭的最底层,不在接受出气筒的命运,那么作为儒家核心力量的低贱平民阶级的拥趸就会消失。
儒家就会真正的消亡!
孔三十六叔冷冷地看着一群焦急流汗的蠢货子弟,纵然胡轻侯提高了女子的地位,儒家其实也不会消亡的。
总有一些男子千方百计的提倡儒家规矩,以之为高贵,希望女子继续低贱的在厨房吃饭。
总有一些女子以为依附男子生活轻松快活,是上等人生,努力推崇儒家的男女规矩。
总有一些官吏想要百姓不敢跨越阶层,希望韭菜永远是韭菜,官员永远是官员,阶级越固化越好。
儒家永远不会消亡。
但儒家的地位再也不会存在,再也不会有人见了孔子后人就主动跪下,自己在地里辛苦干活吃野菜馒头,却觉得什么都不干的孔子后人吃酒肉是理所当然的。
孔三十六没有心情与一群蠢货子弟说得更清楚更明白,他只是冷冷地问:“现在,你们知道我儒家,我孔氏该怎么做了吧?”
十几日后,孔氏子弟传檄天下,鲁国自立。
檄文曰:“……男尊女卑,天经地义……妻子吃丈夫的,用丈夫的,住丈夫的,没有丈夫,何来自立?自古只有男子给女子休书,何来女子主动休夫?”
“……胡轻侯逆天行事,混乱阴阳,有违常理,不得人心,人神共愤,人人得而诛之!”
鲁国无数百姓揭竿而起,振臂高呼:“鲁国自立,恢复儒家传统!”
一个鲁国老者大声叫着:“男尊女卑,天经地义!”
一个鲁国男子流泪痛哭:“女子岂能站在男子的头上!”
一个鲁国妇女披头散发,大声尖叫:“三从四德是女子的美德,绝不可废!”
一群鲁国女子大声响应:“没有三从四德,女子就是一块咸鱼!”
一群鲁国孩子大声叫嚷:“孔曰成仁,孟曰取义,今日是也!”
一群鲁国农夫扛着锄头大声欢呼:“世上不能没有规矩,没有规矩岂能成方圆,女子不能上桌吃饭,女子不能休夫!”
孔氏子弟站在城头,负手而立,傲然环顾天下。
天下苦胡轻侯久矣,如今孔氏振臂高呼,必然天下响应,虽然未必能够推翻了胡轻侯的黄朝,但是刚被胡轻侯屠戮过的豫州、徐州、扬州江北地区定然会立刻加入造反之中。
孔三十六叔睥睨天下,傲然道:“我鲁国自古以来是礼仪之邦,岂能容得下无礼的小人?”
鲁国之内无数孔氏子弟一齐赶到了鲁县,孔府之内欢声笑语,莺歌燕舞。
一群孔氏子弟看着大堂中的歌舞,有人欢喜,仿佛回到了以前。
有人皱眉,道:“这起兵造反是大事,鲁国一直不兴兵事,城墙荒废坍塌,兵器箭矢都不多,如何可以对抗胡轻侯的大军?”
又是一人附和道:“至少也该联系好了曹躁、杨彪再做决定,岂有匆忙起事的?”
孔三十六叔语噎,打仗需要考虑这么多吗?
一个孔氏子弟举起酒杯,傲然对同族兄弟敬酒道:“鲁国叛乱是大事,周围诸州郡震恐,不能擅自决定,必须汇报洛阳,等待胡轻侯决定。”
“鲁国距离洛阳至少有千里,周围州郡得到消息后再送信洛阳,往返至少一个月。”
“一个月后,鲁国各地城墙早已修筑坚固,兵器箭矢也准备妥当。”
“曹躁和杨彪的援军也已经准备好了。”
“届时已经是寒冬,胡轻侯的大军难道在城外吹风雪?鲁国的冬天可不好受,胡轻侯的士卒必然会冻死在城外。这是天时。”
“我等据城而守,粮食充足,以逸待劳,胡轻侯的大军要在风雪之中赶路,粮食需要千里运输,士卒疲惫,岂能攻克坚城?这是地利。”
“胡轻侯倒行逆施,我鲁国百姓恨之入骨,人人愿意与胡轻侯血战到底。这是人和。”
“天时地利人和都在我等手中,我等岂会战败?”
“这一战是我孔氏扬名天下之战,是我儒家复起之战,天下识字之人都会响应我孔氏号召,或起兵与胡轻侯决裂,或临阵倒戈,或弃暗投明。”
“胡轻侯大势已去,必死无疑!”
一群孔氏子弟大声赞叹道:“说得好!我孔氏必胜!饮胜!”
……
鲁国造反t的檄文传到了周围各州郡,无数官员脸色大变,使劲地揉眼睛。
青州牧瑾瑜惊呆了,认真问府衙官员:“我是不是在做梦?”
一群府衙官员用力摇头:“绝不是!因为我们已经捏过自己的大腿了,好疼!”
青州牧瑾瑜深呼吸,闭上了眼睛,陡然睁开,厉声道:“既然不是做梦,为什么还不出兵鲁国!老天爷赐予的机会,难道你们要眼睁睁看着它错过吗?”
汝南太守府衙,燕雀笑得嘴都合不拢了:“快!所有农庄百姓十二岁以上,六十岁以下三抽一!本太守要聚集十万大军杀入鲁国,鸡犬不留!”
一群官吏在府衙中忙得脚不沾地,各种命令飞快传出去。
一个官吏拼命地跑到燕雀身前,大声叫道:“报!紧急军情,琅琊太守许银,下邳太守宁芸已经出动大军平叛!”
燕雀眼睛都直了,大叫:“不可能!绝不可能!我在汝南都来不及准备兵马,威慑琅琊和下邳已经出动了?”
那官吏无奈地看着燕雀,军报就是这么说的,他哪知道?
燕雀怪叫一声:“哎呀!是我错了!”
燕雀满脸泪水,悲伤无比:“打一群鲁国的菜鸡何必三抽一?有两三千人就能横扫鲁国了!”
燕雀决定亡羊补牢,什么十二岁以上,六十岁以下三抽一统统去死,她只要三千最精壮的男子!
谯县。
破虏将军王敬笑得牙齿都要掉了,鲁国在这一次中原大战之中从头到尾没有见血,鲁国百姓压根不知道战争的残酷性,完全是一群只会喊口号的菜鸡。
对付这群菜鸡要什么精兵猛将?
“杀过去!杀光他们!”王敬大声下令,驱赶着两千余个士卒飞快向鲁国而去。
现在的重点不是鲁国有多少军马,而是与兖州、青州、徐州、豫州其他地方的同僚抢功劳!
王敬大声道:“平叛啊,大功劳!要是被我们抢到了,人人都能升官!”
一群士卒用力点头,经历过上蔡血战的士卒谁把鲁国的菜鸡放在眼中?
一群士卒恶狠狠地叫:“为了功劳!为了升官!”
……
鲁县。
一群孔氏子弟宿醉未醒,昨日心情太好,大家都喝多了,毕竟好久没有这么畅快了。
有孔氏子弟醉倒在地,依然喃喃地道:“……胡轻侯……胡轻侯……我必杀汝……”
鲁县的城门处,几个士卒懒洋洋地晒着太阳,有人在聊天,有人在打瞌睡。
街上一群百姓悠悠闲逛,既然鲁国自立,这胡轻侯的集体农庄自然立刻废弃,大家再也不用在烈日和寒冬之中996了,真是太幸福了。
一个百姓大声地说着:“我亲手砍下了农庄管事的脑袋!”
另一个百姓笑道:“我拿农庄管事的脑袋当夜壶!”
一群百姓大声道:“该!砍得好!干得好!叫他们逼老子干活!”
鲁国有不少县令和农庄管事是冀州兖州派来的,但是既不是本地人,语言沟通都不怎么通畅,又是压榨鲁国百姓的根源,鲁国百姓上上下下对县令和农庄管事恨之入骨。
一个妇人大声道:“那些管事叫我们不用去厨房吃饭,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我就说了,这不符合规矩,哪有女人在大堂与男子一起吃饭的?那些管事就是不听,我就知道他们是没有规矩的人。”
一群男女百姓一齐点头,对农庄管事和县令充满了高高在上的鄙夷和不屑,连最基本的规矩都不懂的人,简直与禽兽无异,一块臭肉,死了活该!
一个男子憨厚地笑着:“以后我家又是孔圣家的佃农了。”
一群男女百姓用力点头,集体农庄标新立异,根本不符合祖宗规定,天知道会有什么下场,还是从古到今不曾变化的佃农来得安稳,哪怕每日只能吃一碗野菜糊糊,那也是安稳的野菜糊糊。
鲁县南门处,一个士卒活动着肩膀,昨天跟随着孔氏子弟到处“振臂高呼”,他的隔壁酸痛死了。
那个士卒活动着身体,忽然眼角看到了什么,一怔,然后不可思议的睁大了眼睛,颤抖着道:“有……有……有……有……”
附近躺在地上晒太阳的士卒笑道:“有什么?有美女吗?你是不是没见过女人?”
话是这么说,身体却飞快地从地上起来,顺着那活动身体的士卒的目光望去,下一秒,同样睁大了眼睛,喉咙咳咳作响:“有……有……有……”
许久,终于一口气顺了过来,凄厉大叫:“有官兵啊!胡轻侯来了!”
街上无数人闻声转头,完全没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城门处,一个女子带着数百人冲进了城门,厉声道:“杀了!一个不留!”
数百士卒厉声叫道:“杀!”刀剑起处,数个守城门的士卒身首异处。
那女子一把揪住一个四处逃跑的百姓,厉声问道:“孔府在哪里?”
那百姓凄厉地叫:“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那女子又问了一遍,那百姓只是大叫。
那女子沉下脸,厉声道:“杀了!”
“噗!”那百姓人头落地。
“沿着大街向前,最大的房子一定是孔府!”那女子厉声道。
一群士卒大声道:“是,袁县令。”
那女子挥手:“杀!”带头向前飞奔。
片刻后,数百人从北门杀入鲁县。
领头的年轻男子大叫:“我知道孔府在哪里,跟我来!”
数百人纷纷跟着他,有人叫道:“肖郎中,你可千万不要认错了!”
其余人起哄叫着:“要是大功劳飞了,以后再也不找比你看病!”
那肖郎中大声道:“放心!我还想升官发财呢!”
孔府内,一个孔氏子弟被惨叫声吵醒,还没完全睁开眼睛,嘴里就厉声骂道:“哪个贱人吵闹!来人,拖下去打死了!”
一个人走到了那孔氏子弟面前,一把揪住了他的头发,露出他的脖子,一刀砍下。
惨叫声瞬间惊醒了大堂中所有孔氏子弟。
一个孔氏子弟感受着脸上温热的鲜血,惊恐又震怒地看着一群手拿刀剑的人,嘶哑着嗓子呵斥道:“什么人!竟然敢冒犯我孔府!”
那袁县令分开众人,打量一群满身酒气的孔氏子弟,笑了:“谁是孔阀阀主?”
一群孔氏子弟死死地盯着那女县令,有人厉声道:“你是谁!”
有人看到了地上的尸体,愤怒大叫:“你竟然敢杀我孔氏子弟?你不知道我等是孔圣传人吗?”
一群孔氏子弟大声喝骂,孔圣子弟在鲁县横着走了四百年,手上有人命也好,强(奸)也好,官府都会分分钟摆平,什么时候见过有人敢伤害孔圣子弟?
这个女人真是太不知死活了!
一个孔氏子弟厉声叫道:“来人,将她拖下去凌迟了!”
“噗!”
那孔氏子弟的手臂被砍了下来,凄厉的惨叫声瞬间让所有半醉半醒的孔氏子弟彻底清醒。
那袁县令微笑着打量一群醉鬼,道:“来人,将那个不回答本官问话的人的手臂也砍下来。”
“噗!”又是一条手臂落地,以及凄厉地震耳欲聋的喊叫声。
无数孔氏子弟死死地盯着那袁县令,又惊又恐以及酒精之下脑海中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那袁县令又抓住了一个孔氏子弟,微笑着问道:“你说,孔阀阀主是谁?”
那孔氏子弟浑身颤抖,想要呵斥,可是看到附近一群士卒手中染血的刀剑,以及耳边凄厉惨叫痛苦打滚的被砍断了手臂的孔氏子弟,惊恐地道:“那个……那个人是我孔阀阀主……”
那袁县令大笑:“不错,不错,没有让我白跑一趟。”
一群士卒欢呼:“抓住了,抓住了!”
又是一群士卒冲进了孔府,孔府众人凄厉叫道:“救我!”
那袁县令头都不回,厉声道:“杀!”
两群士卒瞬间刀剑相向就要厮杀,另一支士卒中的肖郎中大声道:“且慢,我们是兖州平叛军,你们是谁?”
那袁县令一怔,转头看到熟悉的军服,脸上一红,差点杀了自己人。
她大声道:“本官是豫州汝南郡新阳县令袁谦,你是何人?”
那肖郎中回答道:“我是镇南将军赵恒麾下兖州陈留县专属著名郎中肖盼安。”
他眼巴巴地看着袁谦,小心翼翼地道:“这个……那个……这个……能不能分几个孔氏子弟给我……”
一群袁谦的士卒愤怒地看着肖盼安,这年头郎中也会抢功劳了?
袁谦冷冷地看着肖盼安:“做梦!”谁让你自己跑得慢,怪谁?
一群肖盼安的士卒悲愤地看着肖盼安,紧赶慢赶,竟然慢了一点点!
孔府之外,又是一群士t卒赶到,人未到,声音已经传了进来:“黄朝陛下专属切片大师、胡轻渝公主专属兵刃冶炼大师陆易斯在此平叛!”
肖盼安心里顿时平衡了,这个陆易斯的名头比自己还要长,然后比自己来的还要迟,世上倒霉鬼不止他一个。
半日后,鲁县全县百姓被驱赶到了空地上,一群百姓无所谓,淡定极了,造反的是孔氏子弟,关他们P事?
杀了农庄管事和县令的也是极少数人,这些胡轻侯的走狗有本事去查啊。
至于他们,法不责众,怕什么?
匆匆赶到的瑾瑜脸色铁青,十几具来自兖州、冀州的县令和农庄管事的尸体就在她的面前。
有的被千刀万剐,有的被砍下了脑袋,有的肠子挂在了脖子上,有的头颅上都是粪便。
瑾瑜浑身发抖,这就是礼仪之邦鲁国的百姓对给他们吃饱饭的人的回报!
这就是黄朝没有在鲁国驻军的结果!
瑾瑜颤抖着看着憨厚地笑着的鲁县百姓,终于知道为什么胡轻侯越是生气越是灿烂地微笑了。
原来愤怒到了极点,一个人竟然是无法怒吼和生气的。
瑾瑜笑了,温和善良地笑了:“来人,将他们全部凌迟了,一个不留!”
孔氏子弟震惊地看着瑾瑜,厉声道:“我们是孔氏子弟!我们是圣人后代!没有孔圣,哪有华夏文明!”
瑾瑜灿烂地笑着:“孔氏子弟一定要交给陆易斯亲自下手,一定要剐足三日三夜!”
陆易斯反对:“我怎么可能只能剐三日三夜?我已经对人类的身体有了充分的了解,起码可以剐五日五夜!”
数日后,各路平叛大军杀入鲁国各地,对鲁国采取了彻底的屠杀。
鲁国41万百姓不分男女老少,尽数被屠戮,筑京观。
胡轻侯昭告天下,地不分南北,人不分老幼,敢收留孔氏子弟者,屠城!
天下震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