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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馕饼引发的和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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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丽盯着愤怒看着她,想要动手打人却不敢的公公婆婆和丈夫,大声道:“现在不一样了!”

“我就算没有了夫家,没有了娘家,集体农庄也不会将我赶出去,我不会饿死,不会冻死,不会被野狗吃了,不会被卖了做妓女。”

“只要我好好干活,我可以吃得饱,穿得暖!”

“我为什么就不敢和离?”

四周响起巨大的议论声。

刘丽毫不在意其他人怎么看,欢欢喜喜地离开了县衙。

以后她再也不会被夺走吃食,再也不会惧怕被休了之后冻死饿死街头。

她的生活不再由夫家或者娘家决定,而是掌握在她自己的手中。

她的生活一定会过得更好。

……

青州属于“老店新开”,青州牧瑾瑜对青州各地的政务盯得死死地,唯恐各地官吏阳奉阴违,严令各地的政务必须汇报到州牧府衙。

这一日,瑾瑜从小山般的公文中看到了“刘丽和离案”,怔怔出神。

这个案件中县令丝毫不曾问张大山的意见,这还算“和离”吗?

算的!

“和离”在文字上是夫妻二人友好的分离,其实所有官员都清楚,这“和离”就是给女人给男人的“休书”。

但凡有妻子鼓起勇气提出“和离”,只要官吏对妻子的处境有所同情和支持,都会无视丈夫的意愿,以判定“和离”为结局。

从这点而言,那县令不顾张大山的反对而判定刘丽“和离”毫无问题。

这个案子令瑾瑜震惊的是青州竟然有人从妻子的口里夺取粮食。

瑾瑜仔细回想,冀州有这种情况吗?至少她没有听说过,是隐藏得深,还是众人司空见惯了?

瑾瑜长长叹气,还以为集体农庄制度已经完善无比,没想到到处都有漏洞。

她看着公文,这个案件太有意义了。

“来人,将这个案件通传青州各地,所有集体农庄必须统一学习。”

瑾瑜微笑着,不论是刘丽敢于提出和离,还是警告各地集体农庄严查已婚女子真实口粮都有重大教育意义。

她又亲自批复上报“刘丽和离案”的县令:“何以对那些在公堂上劝阻刘丽的人视而不见?黄朝天下,没有人可以随意说话,以道德胁迫他人!以后当一视同仁,该打打,该杀杀!”

数日后,青州某个县城的集体农庄内。

数千社员听着“刘丽和离案”,有人长长叹息:“为了两个馕饼而已,至于和离吗?”

一群人点头,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官府真是太无视美好道德了。

人群中,某个女子的心怦怦跳,刘丽说了什么了?“只要有集体农庄在,就不会饿死”?

那个女子的心跳得激烈极了,集体农庄的馕饼已经发了数日了,她吃到过一口馕饼了吗?刘丽可以和离而活着,她为什么就不能和离?

那个女子猛然站了起来,大声叫道:“管事老爷,我也要和离!”

附近好几个女子跟着站了起来:“我也要和离!我要吃馕饼!我要吃饱饭!”

……

青州各地在通传“刘丽和离案”后,爆发了史无前例的妇人提出和离案的高潮,每个集体农庄都有大量的和离请求,各地县令立刻察觉了不对,迅速上报青州牧瑾瑜。

“各地集体农庄平均和离率达到了三成?”

“某地集体农庄的和离率达到了七成?”

瑾瑜目瞪口呆,仅仅看t和离案数量并不起眼,可是按照比例计算立马就吓死人了。

府衙的官员们苦着脸,是不是不小心做错了事?要不要上报陛下?

瑾瑜古怪地看了一眼府衙的官员们,道:“也好,那就上报陛下。”

……

洛阳。

胡轻侯收到了瑾瑜的公文,大声地笑,葵吹雪和程昱也是微笑。

程昱对胡轻侯拱手道:“恭喜陛下,多年的辛苦终于有了结果。”

胡轻侯努力板着脸,道:“同喜,同喜,回家吃鸡。”

葵吹雪笑道:“以后这《女诫》再无立足之地了。”

连今微微皱眉,实在没理解,转头看其余官吏,只看到了一张张茫然的脸,立马松了口气,原来我不是最笨的。

她心安理得地举手:“陛下,求解释!”

胡轻侯负手而立,道:“为什么《女诫》横行多年,却没人觉得它错了?”

“为什么女子一辈子都在学习‘三从四德’?”

“为什么有无数人知道三从四德不对,却束手无策?”

“为什么道家推崇阴阳平衡,反对杀女婴,反对虐待女性,却始终无法引起大众呼应?”

舒静圆听到了“道家”二字,用力点头,《太平经》中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今天下失道以来,多贱女子,而反贼杀之,令使女子少于男,故使阴气绝,不与天地法相应……”

“……天地之性,万二千物,人命最重,此贼杀女,深乱王者之治,大咎在此也……”

《太平经》中的“贼”不是盗贼,山贼,而是世间所有人。

世人杀女婴,杀女人,这不是偷天道的王八蛋贼人还能是什么?

胡轻侯继续说着:“……因为那些想要逃离轻贱的女子,那些想要改变不公平和错误的贤达,都看到了一个最直接最无法回避的问题。”

“若是女子和离了,若是女子逃离了家庭,怎么生活?”

胡轻侯苦笑,另一个时空之中,先生在《娜拉走后怎样》中提出了最尖锐的问题,社会决定了女人的地位。

胡轻侯神情严肃,道:“朕要创造美好的世界,第一步就是让人能够体面的自由的活下去。”

“朕的集体农庄毫无人性,对待社员粗暴,不讲理。”

“朕时常怀疑集体农庄内的社员究竟是人,还是朕的奴隶。”

“但朕的集体农庄,朕的科举终究是为天下人打开了新的世界。”

“不论男人女人老人孩子,只要进了集体农庄,TA就是能够不用担心幼无所依,老无所养,就是不用担心无家可归。”

“朕的黄朝之内,女子可以当兵、当官、科举、种地,可以不需要依靠父母、丈夫而活下去。”

胡轻侯微笑着,当生存的权利握在自己的手里之后,自然有了更多的选择以及不依附某人的勇气,自然不再需要以妥协忍让来维系关系。

毕竟,不论与娘家、夫家发生了多么恶劣的争执,明天依然有饭吃。

胡轻侯淡淡地道:“来人,将‘刘丽和离案’通传天下!”

“或许有许多人感到不习惯,女人这是要反了天了?”

“那么朕用事实告诉他们,这才是正常的世界。”

“朕要用刀剑和鲜血建立正常的世界!”

数日后,青州牧瑾瑜收到通传公文,大笑:“陛下一点都没变!”

她学着胡轻侯的模样,张开双手,大声道:“用刀剑和鲜血建立正常的世界吧!”

……

扬州。

一群官员接到胡轻侯的公文,义愤填膺。

顾雍怒喝道:“动不动就昭告天下,这是以为扬州是她的治下吗?”

一群官员用力点头,然后忽视这点小小的愤怒,一齐看着曹躁。

胡轻侯这公然破坏婚姻,以后是不是女人再也不把男人放在眼中,想要和离就和离了?这被甩的男子的脸面往哪里搁?

身为扬州牧必须还击!

曹躁怒了:“看我作甚?我哪知道该怎么办?”

老子招你们做幕僚做官员是为了搞定老子搞不定的事情,不是让你们看着老子搞定一切!

荀彧端坐在案几后,淡淡地道:“以后……”

一群人看荀彧,果然还是荀彧有才华有能力。

荀彧道:“……以后是不是能够买一些胡轻侯制作的座椅?”

听说胡轻侯已经开始废弃案几,大搞“桌椅板凳”了,扬州是不是能够跟上潮流?

毕竟案几实在是太伤腰和膝盖了,坐久了只怕要残废。

一群士人冷冷地看荀彧,这个场合你就只会说这些?

荀彧保持着著名的吊丧脸,冷冷地看着众人,道:“胡轻侯在自己的治下做什么事情,我们能如何?”

曹躁大笑:“不错,文若看得透彻。”

他笑道:“胡轻侯在江北做什么,能够影响江南吗?”

“我等只管按照祖宗家法执行,难道胡轻侯还能到江南强迫江南的女子和离吗?”

一群士人缓缓点头,知道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事情哪里这么简单?

张昭长长地叹息:“天下男子还在想着三从四德的女子,可惜女子已经开始抛弃三从四德了。”

鲁肃想要反问,三从四德就合理吗?终于忍住。

沮守一掌拍在案几上,大声道:“我就说胡轻侯为何这么好心任由天下人抄袭集体农庄制度,原来早有阴谋!”

一群人点头,集体农庄可以产出大量的粮食,但女子因此脱离了家庭的掌控,不在依附父母、丈夫,而是与男人一样依附在整个集体农庄体制上。

那女子还需要听男人的?

一群士人唉声叹气,真是搞不明白世界怎么变得这么快,短短数年之间天地就塌了。

虞翻喃喃地道:“果然是胡妖女。”

一群士人捶胸顿足,放声大哭。

一个士人散开发髻,长发披脸,悲鸣道:“胡轻侯毁我华夏文明,毁我汉人衣衫,罪不容诛!”

另一个士人以头砸案几:“苍天若是有眼,当打雷劈死了胡轻侯!”

又一个士人举手向天,眼角热泪长流:“天啊,为何不惩罚胡轻侯,难道苍天竟然看不到胡轻侯吗?”

一群士人的凄厉嚎啕声传遍了大堂的每一个角落,无数站在大堂外的士卒感动极了,流下了滚烫的泪水,今天的会议是不是要开两个时辰啊,我什么时候能够下班?

张昭冷冷地道:“诸君夜哭到明,明哭到暗,能哭死胡轻侯否?”

一群士人悲伤地看着张昭,你该不会想要我们学荆轲吧?大家都是行为艺术,何必当真呢?

张昭厉声道:“胡轻侯咄咄逼人,缺乏对儒家的尊重,我等必须反击。”

一群士人点头,三从四德等若是被废弃,男人的脸起码被打肿了一半,再不反击还是人吗?

曹躁乜张昭,若是想要老子抛弃江东白亓不管,率兵进攻合肥,老子就先砍了你。曹某就是凭借这一招干掉的孙坚,你想依样画葫芦,简直做梦。

张昭大声道:“儒家是天下的根本,没有儒家,安有天下?没有天下,安有百姓?”

“儒家倡导的是仁义,胡轻侯杀戮上蔡、彭城、宛城等地,死伤百姓千万。”

“我等身为儒家子弟必须爱护百姓,爱护江山,爱护儒家。”

一群士人热切地看着张昭,说了半天废话,到底要怎么反击?

张昭大声道:“面对胡轻侯此獠,我等必须联合盟友,昭告天下,呵斥胡轻侯毫无人性,滥杀无辜!”

曹躁用力鼓掌:“妙!”

表态而已,大家演戏,态度到了,事情就办妥了,谁也不能说江东坐视胡轻侯摧毁儒家了。

张昭严肃地看着四周的士人们,威严地道:“胡轻侯脸皮极厚,毫无廉耻,仅仅呵斥是没用的,我等必须让胡轻侯感觉到真正的痛!”

曹躁微笑着看着张昭,准备下令砍下张昭的脑袋当球踢。

张昭须发皆张,一掌拍在案几上,厉声道:“抵制!”

“但凡我儒家子弟,必须抵制胡轻侯的一切!”

“我等就是饿死也绝不吃胡轻侯的粮食!”

“就是没有衣服穿,也绝不买胡轻侯的一针一线!”

一群士人泪水长流,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一个士人大声道:“苍天在上,在下以祖宗灵位发誓,在下全家绝不吃胡轻侯一粒盐!”

一群士人大声欢呼:“绝不吃胡轻侯的一粒盐!”

什么盐、粮食、衣服、针线,江东人什么时候与胡轻侯有这些贸易了?

必须严格抵制!往死里抵制!

另一个士人厉声道:“我等当抵制胡轻侯发明的桌椅板凳,绝对不购买!”

一群士人大声叫着:“坚决抵制桌椅板t凳!”然后恶狠狠瞪荀彧,你若是敢购买,就是背叛士人背叛儒家背叛祖宗,天与击之!

又是一个士人大声道:“我等当坚决不买胡轻侯印刷的《格物道》!”

一群士人坚决支持:“抵制《格物道》!”反正看不懂。

又是一个士人振臂高呼:“我等当抵制胡轻侯的冰淇淋冰块!每一个冰淇淋冰块都是在给胡轻侯送(弩)矢!”

热血沸腾的大堂陡然安静了,所有人死死地看着那个脑残士人。

有人道:“这个……冰淇淋冰块其实不应该抵制的……”

一群士人点头,夏天虽然过去了,但是明年还有夏天,夏天没有冰淇淋冰块如何过活?

某个士人看左右众人,大声道:“我等当抵制胡轻侯的猫狗!”

大堂内顿时又热切了起来:“抵制胡轻侯的猫狗!”

曹躁冷冷地看着一群士人,真是熟悉的士人啊。

一群士人尴尬又深情地看曹躁,以为我们想胡闹啊,这不是没办法嘛,小农经济都是自我消化,经济抵制也就只能如此了演戏了。

……

荆州。

杨休收到曹躁的《抵制胡轻侯檄文》,看一群杨氏族人和门生子弟的眼神顿时柔和了,还以为世上最愚蠢的人都集中到了自己身边,没想到是自己极端了,这曹躁身边不是更多吗?

杨彪看着檄文,只觉参与呢,显得自己白痴,不参与呢,寒了盟友的心。

想当年胡轻侯攻打宛城,曹躁可是带着几千残兵奋力呼应荆州而攻打合肥的,伤了曹躁的心实在不太理智。

他小心翼翼地看儿子,道:“德祖……”

杨休平静地道:“我荆州也抵制。”

他想着《襄阳呼吁》,虽然乱世之中绝对不可能有人愿意签字和遵守,但是拿来刷声誉真是好东西。

“我荆州也通告天下,呼吁天下诸侯放下屠刀,热爱生命,战争也有战争的底线,共同支持《襄阳呼吁》。”

杨彪和一群杨氏子弟和门生故吏微笑,刷名声这种事情他们最熟了,交给他们就好。

数日后,荆州杨休提倡天下群雄响应《襄阳呼吁》的公文传遍了扬州各地。

曹躁呆呆地看着公文,杨休是不是脑残了,乱世之中刷声望死得快!

洛阳。

胡轻侯后悔了:“朕应该让轻渝和水胡提出《襄阳呼吁》的!”刷名誉的事情竟然被抢先了。

亡羊补牢,是不是该写一份《日内瓦公约》,或者《米兰达权力》?

“你有权保持沉默,但是你的每一句话都会在法庭上成为指控你的证据……”

哦,这个太超前了,容易助长刁民?

那朕再考虑一下,亚当斯的科技三定律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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