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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馕饼引发的和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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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馕饼引发的和离

青州。

某个县城的集体农庄内。

农庄管事站在高台上, 俯视无数农庄社员,大声道:“今年丰收,黍米平均亩产263斤!”

无数社员笑呵呵的,作为亲手收割庄稼的人早就知道这些消息了。

农庄管事大声道:“从今日起, 农庄口粮调整, 每日三碗野菜糊糊, 四个野菜馒头, 两个馕饼!”

无数社员一齐欢呼,身为普通人只要有馕饼吃, 生活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一个中年男子眼中满是泪水, 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在过年的时候能够吃上半个馕饼,没想到以后每天都有两个馕饼了。

一个中年女子坐在地上大哭:“儿子!儿子!你有馕饼吃了!”

她的儿子因为几年前的□□饿死了, 临死的时候只说,“娘亲, 我想吃馕饼……”

一个少年左顾右盼, 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馕饼虽然好吃,需要哭成这样吗?他不屑地看着众人, 这些人就不知道生活会越来越好吗?

高台上,农庄管事大声高呼:“陛下早就说过了,只有集体农庄才能让我们过好日子,只要有集体农庄在,我们就不会饿死!”

农庄管事振臂高呼:“集体农庄万岁!陛下万岁, 万岁,万万岁!”

无数社员跟着大声呼喊万岁, 整个空地上欢呼声震耳欲聋。

散会后,刘丽跟随着田庄的人往回走, 她的丈夫和公婆在人群中挤散了,她也不在意。

她的丈夫与她同一个田庄,她的公公婆婆都在养鸡场,大家都是社员,既不会走丢,也不会遇到什么意外,

一路上,几个田庄社员兴奋地讨论着馕饼。

一个社员大声道:“我五年前吃过小半个馕饼,那是周老爷大寿,我奶奶去周老爷家帮佣,周老爷赏的。馕饼的味道真是美妙极了!”

普通人没什么形容词,能够说出“美妙”而不是“好吃”,已经很有文化了。

另一个社员羡慕地道:“我就看人家吃过馕饼,看上去脆脆的,白白的,比野菜馒头好吃多了。”

刘丽与一群社员笑,馕饼肯定好吃啊,不然怎么会只有有钱人才能吃?

一个社员大口吞咽着口水,道:“明日就能吃到馕饼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馕饼的味道的。”

刘丽与一群社员用力点头,心中对馕饼充满了期盼。只有门阀地主家的管家老爷才能吃得上的馕饼啊,她们也有资格吃了?

这种梦幻般的未来让刘丽心神恍惚。

她终于过上了幸福的生活了?

刘丽黝黑的脸上露出了微笑,心中暖洋洋的,馕饼啊,从来没有吃过的馕饼啊,那传说中的馕饼啊,她马上就要吃到了,那一定是幸福的滋味。

身后有人快步追了上来,欢喜地扯住刘丽,眼中闪着喜悦的光芒,骂道:“走这么快干嘛?”

刘丽见是她的婆婆,急忙陪笑道:“人太多,我没看到你们,我以为你们已经回去了……”

刘丽的婆婆没理会刘丽的解t释,又骂了几句,打了她记下,刘丽缩着身体忍住。

在她嫁人成亲之前,娘亲就告诉她了,嫁人之后就要缩起脑袋做人,公婆打骂,就由得他们打骂,千万不要反抗顶嘴,别觉得心里不舒服,因为等她熬到了当婆婆的时候,她也能打儿媳了。

刘丽缩着身体任由婆婆打,身上痛,却不敢哭出来,心中唯有酸楚和不解。

现在被人打,几十年后打人就心理平衡了?

她打未来的儿媳妇,儿媳妇就不苦?

她打她的儿媳妇,此刻打她的婆婆难道就会痛吗?

刘丽的婆婆打了刘丽几下,见她老实受着,这才道:“明天开始农庄的伙食就要变了……”

刘丽的心陡然剧烈跳动。

婆婆带着欢喜的笑容,继续道:“……你每日的那两个馕饼就给我儿子……”

刘丽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反问道:“他自己不是有馕饼吗?为什么要吃我的?”

婆婆大怒,对着刘丽又是劈头盖脸的打了一阵,骂道:“那是你丈夫,你的馕饼给他吃是应该的!我们张家就这么一个独苗,你的馕饼不给他吃,难道还想给野男人吃?”

刘丽的婆婆一边骂着,一边扯着刘丽的头发乱打:“叫你偷汉子!叫你偷汉子!”

跟随刘丽一起走的田庄社员有人看不下去了,想要说话,却被其余人拦住。

“家务事,我们不好管。”一个社员低声道。

其实不是家务事不好管,而是管了之后就会惹一身骚。

若是那刘丽的婆婆见人插手,大骂“就是你勾引我家媳妇!”然后告到了管事甚至衙门,该怎么办?

若是那刘丽的丈夫带着一群人拿着棍子痛打“奸夫”,又该怎么办?

一群社员根据几十年的人生经验确定官府是偏向刁民的,这类官司进了衙门,好人就是白挨打,还要被强行调解。

前些日子三个小人渣强迫一个孩子吃屎,不就是在衙役衙门的干预下强行和解了?

这老实人就别指望衙门会给你公正,唯一保平安的办法就是远离刁民。

刘丽挨了许久的打,终于回到了田庄。

她丈夫见了刘丽满脸青肿,问都不问,道:“明日两个馕饼都给我。”然后跟着几个社员兴奋地继续聊天:“……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刘丽面无表情地看着兴高采烈的丈夫,心中的愤怒不知道怎么就疯狂地涌了上来。

没有出嫁前,她在娘家是没有饱饭吃的,爹有野菜馒头,哥哥弟弟有野菜馒头,娘亲有一碗野菜糊糊,她只有半碗野菜糊糊。

“你是要嫁出去的,迟早是别人家的人,给你吃饱了有什么用?”

爹娘都这么说,哥哥弟弟看她的眼神也像是在看外人。

刘丽稍有抱怨,或者干活的时候慢了一些,爹娘就会对着她怒吼:“若是不愿意,就滚啊!看你离开了这个家是活活饿死,是被人杀了吃肉,还是被人卖到了妓院!”

嫁人之后,刘丽依然只有半碗野菜糊糊。

公公婆婆说:“我儿子才是家里的顶梁柱,你一个女人吃这么多干什么?”

刘丽的丈夫只觉理所当然,女人能够躲在厨房吃野菜糊糊是风俗,是习惯,是天理,想要上桌吃饭,想要吃野菜馒头,眼中还有天理吗?

刘丽的丈夫面对不满的刘丽怒喝:“若是你不守妇道,我就休了你,看你是被人卖到了妓院,还是被野狗吃了!”

刘丽对自己想要多吃些东西,怎么就是不守妇道了茫然不解,但她没空去想,唯有对被“休了”,被“赶出家门”的恐惧。

娘家绝对不会收她的,一个被婆家休了的女人在青州任何地方都低人一等,娘家绝对不会让她回家的。

没有娘家可以回,她又该去哪里?

刘丽浑身发抖,只能老老实实地在厨房吃半碗野菜糊糊,听着丈夫和公公一边吃着野菜馒头,一边大声说话。

后来进了集体农庄,有六个野菜馒头了,刘丽这辈子没有见过这么多野菜馒头。

刘丽的丈夫理所当然地从她的口粮中拿走了四个野菜馒头,一句话都没有说。

刘丽指望别的田庄的社员或者管事为她说话,可是众人只是盯着她,一言不发。

刘丽只能任由同在田庄的丈夫每日拿走她的四个野菜馒头,咬牙苦苦忍住。

丈夫是男人,比女人高贵;

丈夫吃好的喝好的是应该的,妻子就该贤惠;

没了丈夫,没了婆家,没有娘家,她就无处可去;

天下所有地方都一样的,不仅仅是她,其他家庭,其他女人也一样,等她当了婆婆,她就有一碗野菜糊糊了……

就这些她从小司空见惯的事情,忍到了麻木的事情,今天却因为两个馕饼陡然化作了滔天怒火。

刘丽走到了丈夫身前,道:“我要与你和离……”声音微不可闻。

正在与其余田庄社员兴致勃勃讨论馕饼的味道的刘丽的丈夫不悦地扫了刘丽一眼:“没看见我在与人说话?一点规矩都不懂!”

刘丽心中发抖,咬牙提高了声音,道:“我要与你和离。”

刘丽的丈夫一怔,不屑地看着刘丽,道:“你再说一遍?”

刘丽提高了声音,大声道:“我要与你和离!”

刘丽的丈夫一个巴掌打在刘丽的脸上,将她打倒在地,又踢了几脚,厉声骂着:“贱人!”“好大的胆子!”“是不是有野男人了!”

四周的田庄社员奋力将刘丽的丈夫扯开,有人叫着:“不许打人!”

有人叫着:“够了!不要打了!”

刘丽的丈夫想要继续殴打刘丽,却被几个社员死死地按住,几个女社员将刘丽扶了起来,护在身后。

刘丽的丈夫依然不断地对着刘丽大骂:“贱人!你敢和离,老子就杀了你!”

闹腾的声响太大,无数人赶了过来看热闹。

田庄管事同样闻声赶来,对刘丽的丈夫张大山冷冷道:“张大山,你要杀人?”

不等张大山说话,田庄管事厉声道:“来人,将张大山拿下了!”

田庄社员们立刻下重手将张大山按倒在地,更有社员补上了几拳几脚,骂道:“敢杀人,好大的胆子?凌迟了你做京观!”

张大山立刻吓住了,大声道:“管事,冤枉啊,这个贱人有了奸夫!是我戴了绿帽子了!”

田庄管事问其余田庄社员:“可有此事?”

刘丽心中悲伤,这些社员一定会说不知道的,就像她被婆婆殴打,她被丈夫抢走野菜馒头,谁曾替她出头了?

几个社员七嘴八舌地说出了事实:“……刘丽说要和离……张大山打人……骂人……没有奸夫……”

刘丽惊讶地看着社员们,从来没有想过他们会为自己主持正义。

田庄管事盯着张大山冷笑:“怎么?敢骗我?给我打!”

几个社员对着张大山一阵暴打。

张大山凄厉地惨叫,平时习惯的随口攀诬他人在管事面前完全不好使,只能叫道:“管事老爷,我错了,饶了我吧。”

田庄管事这才下令住手,转头问刘丽,道:“你真的要和离?”

不等刘丽说话,张大山大声道:“和离了,你能去哪里?你娘家不要你了,你没地方去,你会饿死,你会被狗吃了,你会被卖到妓院!”

刘丽抖了一下,颤抖着问田庄管事:“我和离了,农庄会赶我走吗?”

田庄管事毫不犹豫地回答:“不会。”

“不管是和离后的女人,是无家可归的流民,是街上的乞丐,只要进了集体农庄就绝不会被赶走。”

刘丽继续问道:“我和离了,我的伙食会下降吗?”

田庄管事依然毫不犹豫地回答:“不会!”

“集体农庄的伙食是根据每个人是否完成了工作量决定的,做得多就吃得好,做得少就没得吃,与一个人是不是和离了无关。”

刘丽挺起了胸膛,大声道:“管事,我要和离,我一定要和离!”

张大山恶狠狠地对着刘丽大骂:“你敢!”

“和离”必须到县衙办理,有社员大声叫着:“去县衙!去县衙!”

刘丽终于忍耐不住,问田庄的社员们:“以前为什么你们不帮我?”

她每日被婆婆打,被丈夫夺走口粮,这些社员看在眼中,却不曾帮她,为何今日却帮她?

一群社员笑了。

一个社员道:“我们早就看不惯张大山拿走你的口粮了,可是你一声不吭,我们哪里知道你是不是自愿的?”

另一个社员道:“你被婆婆打,也不曾吭声,我们哪里知道帮t了你,你是不是反而会指责我们多事?”

刘丽呆呆地看着一群社员,脱口而出:“这还需要我自己说吗?看到人被夺走了口粮,被人打,难道不该是主动帮忙的吗?”

一群社员冷笑:“你若是自己都不敢反抗,想要我们自觉替你出头背锅,然后你假装好人,甚至反咬一口,我们就这么傻吗?”

“若不是看你今日有勇气反抗,谁会帮你?”

刘丽心中乱成一团,不知道是愤怒,是委屈,还是打开了新世界。

众人簇拥着刘丽和张大山到了县衙,一路上不时有其他养鸡场、养猪场、兔舍的社员听说了,一齐跟着去了县衙。

县衙前很快聚集了几千人,县令吓了一跳,还以为又闹出了“管事强(奸)案”,一问是“和离”,一颗心立刻就平复了。

县令带着怒火扫了一眼围观的几千个社员,这集体农庄的生活是不是太无聊了,“和离”竟然也有几千人围观。

张大山的爹娘大声哭喊:“贱人,一定有奸夫!”

县令厉声道:“闭嘴!再扰乱公堂就饶不了你!”

张大山的爹娘只是坐在地上大哭:“贱人勾搭奸夫,给我儿子戴绿帽!”

县令冷笑。

几个衙役大步走到了张大山的爹娘面前,对着张大山的爹娘的嘴就是一阵抽打。

只是几下子,张大山的爹娘就满嘴鲜血。

张大山愤怒大叫:“谁敢打我爹娘!”

一个衙役拎着棍子到了张大山的背后,顺手就是一棍。

张大山惨叫着倒下,那衙役又是几棍子打下去,张大山惨叫连连:“不要打了,小人错了,小人错了!”

那衙役又是几棍子下去,这才住手。

县令冷冷地看着张大山一家人,道:“下次再咆哮公堂,就打断了你们的腿。”

张大山一家人内心深处对官府的恐惧尽数涌了出来,忍着痛,颤抖着道:“是,是。”

刘丽在一边看着,心中痛快极了。

县令冷冷地问道:“刘丽,你要和离?”

张大山忍不住怒吼:“你敢?”

衙役一棍子打下,张大山惨叫:“老爷,小人错了,小人错了!”

县令不吭声,任由衙役不停地打,教训几个咆哮公堂的百姓下手不能太重,不然几下子就打死了他们了,但就是因为打得太过谨慎小心,好像没什么效果。

衙役打得张大山的屁股皮开肉绽,这才停手。

刘丽大声道:“我自从嫁入了张家,每天只有半碗野菜糊糊,到了集体农庄后,张大山每日夺走我的四个野菜馒头。”

“明日起,集体农庄每日会有两个馕饼,张大山和他的娘亲说我的馕饼必须都给张大山。”

“为什么我的口粮是张大山的?张家不把我当人,我为什么还要在张家待下去?”

“官老爷,我要和离!”

堂下无数社员议论纷纷。

有人道:“太过分了!一共才六个野菜馒头,竟然拿走了四个,这么重的活计,一天只吃三碗野菜糊糊和两个野菜馒头怎么受得了?”

一群人点头,同情地看着刘丽,这都能够坚持到现在,真是不容易啊。

有人低声道:“怪不得她这么瘦。”别人进了集体农庄后都长胖了,就刘丽黑黑瘦瘦,原来是吃得少干得多啊。

有人却大声道:“女人的口粮给男人吃有什么错了?没有男人,女人怎么活?依我说,这个女人就是矫情!不是还有三碗野菜糊糊和两个野菜馒头吗?这就受不了了?我呸!”

有人冷笑着:“不就是为了两个馕饼吗?真是没有格局。”

一群人支持,男人多吃是理所当然的,女人只要活得下去就该咬牙忍受,为家里做贡献,做个贤内助。

有人劝道:“不要和离了,好好经营一个家,以后会有好日子过的。”

有人道:“你好好相夫教子,以后会进《烈女传》的。”

刘丽看着四周劝她的人,从小养成的习惯差点让她点头,可是想到那两个馕饼,那一辈子不曾吃饱的身体,她咬牙道:“官老爷,民妇要和离。”

县令盯着刘丽黑黑瘦瘦的脸上的坚毅,站了起来,认真地道:“好,本官许你和离!”

“来人,从今日起,刘丽与张大山和离。”

“若是张大山一家再敢骚扰刘丽,那就是触犯了王法,该杀就杀,该凌迟就凌迟,绝不宽宥!”

张大山一家人愤怒地看着刘丽,只觉苍天不公!六月飞雪!十年大旱!

张大山的娘亲对着刘丽怒吼:“你被赶出了婆家,也没有娘家会收你,你以后等着饿死吧!你去做妓女吧!贱人!”

刘丽古怪地看着张大山的娘亲,道:“小时候,我吃不饱,我爹娘说小心把我赶出了家门,要么饿死,要么被人吃了,要么被卖到了妓院。”

“成亲后,你们说休了我,我就只能饿死和做妓女。”

“我觉得你们说得对。”

“我没有田地,没有钱财,离开了娘家,离开了婆家,我能去哪里?我怎么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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