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登基(1/2)
暴君登基
丁卯年五月, 铜马朝各州郡都得知了一个惊天大消息。
“大将军胡轻侯要僭越了?”某个偏僻地方的太守看着胡轻侯通过驿站发往天下各地的称帝通告,惊讶极了。
一群府衙官吏仔细思索着文雅的“僭越”,佩服地看着太守。
太守果然是太守,短短的一句话暴露了身为太守的功力。
用“大将军”而不是“胡逆”称呼胡轻侯, 以为是随口一说?“大将军”是铜马朝的官位, 谁敢说这个称呼有亲近或者排斥的意思?
“僭越”更是饱含政治智慧。
若是用“称帝”, “登基”之类的词语描绘胡轻侯要当皇帝, 搞不好被人认为是偏向胡轻侯。
若是用“谋朝篡位”之类的词语又显然是站在了胡轻侯的对立面。
在天下大局未定之前,怎么可以轻易地表明自己的立场?
用客观的“僭越”一词立马就不同了, 说是倾向于胡轻侯的, 这“僭越”分明是贬义词;说是站在胡轻侯对立面的,这“僭越”分明客观中立, 不带多少羞辱和责怪。
不论支持还是反对胡轻侯,谁能从“僭越”二字中找出错误来?
一群官吏深深地记下了, 乱世之中, 身为官员最最最基本的技能就是谁都不得罪,做一颗完美的墙头草啊。
一群官员用最客观最不带感情的词语和语气平静地讨论胡轻侯称帝的大事。
一个官员仔细看公文,慢慢地道:“大将军在六月二十七日举办大典, 广邀天下友好观礼……”
一群官员皱眉深思,胡轻侯这称帝实在是太嚣张,竟然敢邀请铜马朝的官员观礼,真没见过这么嚣张的反贼。
另一个官员问道:“这是表示大将军登基后不会再夺取天下了,还是表示胜券在握?”
一群官员怒视这个官员, 最恨二选一了,非此即彼, 怎么选择?要是三选一,至少可以排除两个最激烈的, 留下中庸平和的。
另一个郡县中,一个官员反反复复地看了几遍胡轻侯要登基的公文,脑海中迅速思索该不该去观礼。
“必须去。”另一个官员低声道。
“袁述、皇甫高败亡,荆州被压制在了襄阳以南,天下之地落在了胡轻侯的手中已经过半,若是胡轻侯将来取了天下,若是这次没去观礼,一定会被清算的。”
好几个官员郑重点头,谋朝篡位的胡轻侯为何违背常规,荒诞的邀请天下官员观礼?
这就是简单的逼迫天下官员站队啊!这简直就是“传檄而定”!
谁若是不去观礼,谁就是对抗胡轻侯,谁的全家就要人头落地!
一个官员冷冷地道:“全家?若只是全家人头落地,那真是太好了。”
一群官员用力点头,以前就不说了,只说今年胡轻侯杀了多少人。
一个官员扳手指道:“颍川怎么也有四五十万吧。”
一群官员点头,虽然官方通报是屠杀二三十万逆贼,强征二十几万颍川人从军,但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二十几万颍川士卒必死无疑。
那官员继续扳手指,道:“彭城怎么也有十万吧。”
一群官员点头,彭城屠戮多少人的数字有些不明确,有人说有二十万,有人说只有七八万,官方也没公布数字,外界偏向屠戮了十几万的人居多。
那官员继续道:“汝阳等五县只怕也有二十万。”
一群官员叹息,听说汝阳等五县几乎被屠戮一空,二十万的数字只少不多。
那官员继续道:“南阳郡仅仅宛城就死了十万人。”
一群官员脸色惨白,胡轻侯在上蔡之后彻底疯了,以前打仗就是打仗,哪怕上蔡打成了废墟,众人只是觉得惨烈,也没觉得胡轻侯有什么错,敌人巷战反抗,杀光了敌人又有什么奇怪的?
可是上蔡之后,胡轻侯动不动就屠城,得罪胡轻侯好像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全城被屠。
一个官员脸色惨白,慢慢地道:“所以,今年上半年,胡……大将军仅仅屠城就杀了九十万人?”
没有计算不觉得什么,好像只是几个城市被屠,具体算算人数,以杀戮重闻名的白起放在胡轻侯面前就是一个乖宝宝。
一个官员浑身发抖,轻轻唱歌:“……筑京观,风吹雨打人人看……”
一群官员愤怒极了,胡轻侯真是太不懂事了,官府的宣传歌曲都是假大空的,怎么可以当真呢?
一个官员盯着胡轻侯称帝的公文,眼神直愣愣的,道:“若是没有去观礼,胡大将军报复……全县的人头就会……”他转头看四周的官吏的脑袋,眼神诡异极了。
一群官吏毛骨悚然,狗屎!别用看京观的目光看我的脑袋!
……
荆州。
杨彪脸色铁青:“为何邀请我们观礼?”前脚夺了南阳郡,后脚邀请人观礼,以为这是过家家吗?
一群杨氏子弟和门生故吏坚定极了,当然是胡轻侯的阴谋!
杨休叹气:“没错,就是阴谋。”
一群杨氏子弟和门生故吏得意了,瞧,我们多聪明,不过,这阴谋在哪里?
一个杨氏子弟灵光一闪,厉声道:“钓鱼!凡是去了洛阳的人都会被胡轻侯杀了!”
一群杨氏子弟用力点头,就是这样。
杨休对自己佩服极了,他竟然能够微笑着看着一群白痴亲朋好友。
……
曹躁杀出重围,逃到了江边,直到跳上了小船,到了长江中心,这才松了口气。
他大笑道:“虽然曹某损兵折将,但是胡轻侯没能全取荆州,这次是曹某赢了。”
曹仁曹洪等只能陪着大笑:“我们赢了!”从江东带去合肥的数千士卒只有千余人逃了回来,这也叫赢?多赢几次立马嗝屁。
曹躁大声地欢笑,真的赢了,你们不懂。
长江对岸,十三岁的孙策,牵着五岁的弟弟孙权的手,跟在程普和韩当身边,紧紧盯着长江中的船只。
程普低声对孙策道:“见了曹躁,什么都不用说,只管喊着曹伯伯,然后抱住了他的腿大哭。”
韩当低声道:“伯符,我知你性格刚烈,做不出哭泣之事,但此刻决不是你倔强的时候。”
孙家本来就是草根,家里就是卖瓜的,孙坚好不容易凭借武勇当了武将,还没机会赚些家底就早早亡故了,家里吃什么?
程普等剩下的旧部又何去何从?
孙策唯有抱住了曹躁的大腿,孙家以及孙家旧部才有活路。
片刻后,曹躁的小船靠岸,衣衫褴褛的曹躁跳到了岸上,看着十三岁的孙策和五岁的孙权,泪水纵横,颤抖着道:“可是文台的儿子伯符和仲谋?”
孙策酝酿泪水,就要扑上去喊“曹伯伯”,不想曹躁抢上几步,一把将他和孙权抱在了怀里,悲声哭泣:“若不是为了大局,文台也不会死……”
曹躁仰天长啸:“是曹某误了文台的性命!是曹某害死了文台!”
他紧紧抱紧了孙策和孙权二人,对着天空道:“文台只管放心,汝之妻儿吾养之!”
孙策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曹伯伯……”
程普和韩当泪流满面,虽然孙文台死了,但是大家总算没有要落草为寇。
荀彧平静地看着曹躁,真是心狠手辣啊。但是他丝毫不觉得曹躁有什么错,孙坚是袁述留下的对抗曹躁的棋子,孙坚不死,这江东是姓曹还是姓袁还有些不好说。
张昭伸手抹泪水,道:“主公不忘孙文台妻儿,真乃仁德之人也。”他悄悄转头看鲁肃,鲁肃不动声色地轻轻点头。
张昭这才放心。
袁述死了,皇甫高和孙坚也死了,袁述旧部中的武将竟然只剩下陈到和保镖许褚了t,此刻唯有集结江东所有士人以及袁述旧部的力量,力挺陈到和许褚了,不然江东士人再无立足之地。
“文台啊!”张昭、鲁肃等江东士人热泪纵横,真心为自己的未来担忧,早知道袁述是个短命的,他们一定等上年许再投靠啊,现在成为了袁述余党,真是狗屎极了。
郭图待众人哭了许久,对孙坚的怀念之情下够了工夫,这才道:“胡轻侯篡位了,邀请天下人观礼。”
曹躁脸色大变。
沮守轻轻叹气,真是狗屎的局面啊。
顾雍与虞翻等人互相看了一眼,亲自去观礼是不可能的,前脚去观礼,后脚就被曹躁砍了脑袋。
但是哪个门阀没有十七八个支脉子弟,悄悄派一个去洛阳观礼表面态度,以后胡轻侯若是去了江东,至少自己全家的小命就保住了。
……
幽州。
刘表军士卒奋力厮杀,张纯军士卒抵挡不住,不断地后退,终于崩溃。
张纯看着败军,急忙转头就逃。
一个刘表军的大将追了上来,厉声道:“吾乃上将潘凤!”一刀砍下,张纯人头飞起。
无数刘表士卒欢呼:“张纯死了!张纯死了!”
张纯军再无斗志,有的跪下投降,有的扔下了刀剑,拼命逃走。
刘表满意地捋须点头,终于平定了张纯的作乱了,现在就剩下乌桓首领丘力居了。
“这次吾定要砍下他的脑袋。”刘表冷笑着,刘虞想要招抚乌桓人,可是蛮夷哪里懂得讲道理,只有杀服了他们才行。
戏志才拿着一份公文递给了刘表。
刘表看着戏志才郑重的神情,没有借,直接问道:“出了何事?”他心中飞快盘算,是刘虞,还是刀琰?
戏志才慢慢地道:“胡轻侯称帝了。”
刘表微微一怔,却也不怎么意外,冷笑道:“胡轻侯狼子野心,天下谁人不知?早知必有今日。”
胡轻侯的兵力近在冀州,却一直没有进攻幽州,刘表、刘虞等人早就猜到了真相。
无非是幽州北面就是蛮夷,胡轻侯哪怕占领了幽州也不能抽调兵力向南,反而要加大力量防范蛮夷,索性留着刘虞、刘表、刀琰面对北面草原仿佛数之不尽的蛮夷。
如此,幽州北有蛮夷南下,南有冀州虎视眈眈,哪里有可能对胡轻侯构成威胁?
刘表丝毫不觉得胡轻侯称帝后就会立刻进攻幽州,他还有时间。
戏志才看这刘表轻松淡定的表情,继续道:“胡轻侯传檄天下,邀请各地官府、门阀派人观礼。”
刘表一怔,脸色大变:“胡轻侯!”
天下再也没有了铜马朝,胡轻侯邀请天下诸侯观礼,是不是想要重复周朝的方式,以天下共主自居,而后与诸侯和谐共处,互不干涉内政?
天下诸侯会不会感觉条件不错,纷纷自立为帝?
刀琰会不会觉得胡轻侯可以称帝,她也可以称帝?
本来就一朝三天子的铜马朝,会不会瞬间变成东周列国,出现几百个大大小小的皇帝?
这铜马朝若是不存在了,刘虞和刘表如何以刘氏宗亲共处?
刘表脸色铁青,还以为胡轻侯在政治上最大的优势就是“挟天子以令诸侯”,没想到没看见胡轻侯如何“挟天子以令诸侯”,反而是废帝登基后轻轻巧巧地摧毁了幽州的和谐共处。
……
洛阳,胡轻侯收到了一大堆各地官员发来的贺文,尤其是关中、荆州、扬州各地的门阀和官员,贺文直接从地面堆到了天花板。
周渝道:“益州也有贺文,此刻只有十来封,不过益州路途遥远,道路险要,估计老大……陛下称帝的消息还没有传开,还要等些时日。”
“此刻才四月底,距离六月二十七日陛下登基还早着呢,陛下登基之日,益州官员定会送来贺文。”
身为蜀人,她怎么也要照顾一下蜀地官员的。
胡轻侯问道:“没有交州的信息?”
程昱笑道:“只怕此刻陛下登基的公文还没有到交州呢。”交州太过遥远,简直是国中之国,信息沟通艰难无比。
胡轻侯瞅瞅堆到天花板的贺文,认真问道:“这些人前来观礼,是不是会带贺礼?”
程昱周渝等人忧伤地看着胡轻侯,肝疼极了。
胡轻侯挥手:“来人,再给各地发公文,今年观礼不收礼,收礼只收金银铜。”
她看着面无表情的程昱等人,严肃道:“别以为胡某贪财,胡某是不想缴纳智商税。”
“谁若是敢送个价值百金的红木马桶,或者价值千金的天衣无缝针法缝纫的衣衫打发胡某,胡某就砍下谁的脑袋。”
胡轻侯深深地赞叹十常侍只收钱,不收奇珍异宝的经济观念先进性,家里堆了一堆红木马桶有个P的好得意的?
胡轻侯没想穷得叮当响,发不出粮饷的时候也指着一堆红木马桶说,这是某某州牧用过的,还沾染着他尊贵的米田共,价值几百个亿。
做人无耻倒是无妨,但是以为天下人都是白痴就太丢人了,瞧瞧那欠债一大堆,穷得要卖屁股了,硬生生指着一块石头说价值几个亿的李软饭,这愚蠢又无耻的嘴脸真是不堪入目。
胡轻侯坚定无比:“胡某只收金银铜,别的全部不要!”然后转头对程昱道:“剩下的十几万颍川士卒尽数打发去挖矿算了,以后若是再有反贼也只杀首恶,其余人尽数去挖矿。”
胡轻侯大笑:“想想一群对胡某恨之入骨的人用性命为胡某创造财富,胡某就感觉心里舒服多了。”
小轻渝和水胡蹦跶:“对,挖矿!挖矿!”
胡轻侯斜眼乜两个小丫头:“你们若是不好好做功课,也去挖矿!”
小轻渝和水胡扑在胡轻侯的怀里拱来拱去:“好啊,我们去挖矿,一定给姐姐挖很多很多钱。”
胡轻侯瞪她们:“今天不准吃肉!”
葵吹雪瞅瞅胡轻侯与两个小女孩打闹,淡淡地道:“现在,最大的问题是陛下的国号是什么?”
程昱重重点头。
胡轻侯眨眼:“随便找一个啊。”
一群人冷冷地看胡轻侯,杀气四溢。
连今小心翼翼地道:“随便找一个可不太好……”称帝建国是大事,哪有随便用国号的?朝廷名字需要有历史延续,继承国运。
胡轻侯真心没考虑过这个问题,试探着问道:“你们有什么建议?”
葵吹雪道:“一般而言,帝皇登基多有延续之前的封号或者封地。”
“这刘邦就是延续了‘汉王’的封号,立国号‘汉’。”
一群人斜眼看胡轻侯,胡轻侯在铜马朝最大的官职是中郎将和廷尉左监,封号这方式用不上。
葵吹雪继续道:“也有用起家的时候的地名的。”
一群人点头,胡轻侯在冀州中山国真定县起家,翻看历史,这个地点的归属经历了“中山”、“赵”、“晋”的变化,随便找一个都附和胡轻侯的出身。
胡轻侯坚决摇头,“铜马朝”已经够荒谬了,叫“中山朝”还不如叫做“铜牛朝”,若有股民穿越后发现身处“铜牛朝”,一定感觉股市还有希望,泪流满面,激动万分。
“‘赵’也不行。”胡轻侯认真道,前脚杀了身上有雷电的赵云,后脚叫做“赵朝”,赵云会不会原地满血复活?考虑到雷电挂都出来了,胡轻侯毫不考虑老天爷的节操。
胡轻侯道:“‘晋’也不考虑,容易想到变态废物。”司马家的晋朝真是臭名远扬,凭什么她要这么晦气提前百年接盘?
葵吹雪只能继续道:“陛下在洛阳称帝,也可以用‘魏’字为国号。”司隶周围古代为“魏”地,用“魏”为国号也有渊源。
胡轻侯继续摇头:“魏朝?胡某会以为曹躁当了皇帝的。”
一群人冷冷地看胡轻侯,这是摆明了找借口了?
葵吹雪道:“若是陛下心中有好名字,不妨坦言。”
胡轻侯笑了:“本朝国号‘黄’,年号‘太平’。”
一群人冷冷地看胡轻侯,就知道是这几个烂名字。
胡轻侯无奈极了:“胡某也没办法啊!胡某的铁盘就是‘苍天已死,黄天当立’,胡某的国号要么是‘太平朝’,要么是‘黄朝’,如此胡某的铁盘才会更铁。”
“若是可以随便取名字,胡某还不如取名叫做‘胡’朝或者‘水朝’,‘渝朝’。”
小轻渝和小水胡眼睛发亮,抱着胡轻侯的胳膊使劲地晃:“姐姐,就叫‘渝朝’吧。”“不要,叫‘胡朝’。”
程昱捋须道:“‘黄’字也不错的。”
葵吹雪笑道:“国号就这么定了。”
胡轻侯瞅一群人,你们不知道此刻该三呼万岁吗?她扯住两个小女孩,两个小女孩秒懂,甩衣袖。
一群人t淡定看胡轻侯,都这么熟了,有些马屁实在是不好意思拍啊。
水胡呲牙:“呀呀呀呀!我要发飙了!”
轻渝卷袖子:“呀呀呀呀!我要打人了!”
胡轻侯得意点头:“看,这就是我的妹妹们,可爱吧,聪明吧,你们羡慕吧?”
一群人冷冷看胡轻侯,九岁的孩子还像五岁,有什么好得意的,瞧瞧人家杨休九岁的时候做了什么。
胡轻侯怒视一群人,我家孩子就是只要玩闹,不需要承担压力,你管我?
葵吹雪继续道:“陛下登基,缺乏法统,不如让刘协禅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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