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登基(2/2)
一群人点头,继承法统是极其重要的,若是刘协禅让,那就是名正言顺的天下新帝。
佘戊戌微笑:“说服刘协下诏书禅让都不需要,玉玺就在我的手中,找个书法好的写禅让诏书,然后公告天下。”
连今认真提醒道:“一定要三辞三让。”一次就接受显得太作假,二次就接受显得太心急,三次就刚刚好。
胡轻侯乜连今:“三辞三让就不虚伪?”
杨素云叫道:“这是德!必须的!”
众人用力点头,规矩如此,再假也要照做。
胡轻侯摇头:“胡某无耻倒是有很多,何来德?”
一群人怒视胡轻侯,当然知道你无耻无德,但是装一下也要装嘛。
胡轻侯笑道:“胡某一直以反儒弃儒之姿态示人,若是胡某走上了‘礼’的道路,天下人会不会以为胡某终于知道礼教的重要性,嘴里喊着反儒弃儒,心里对儒教满意极了?”
“胡某花了这么多时间和精力废弃儒教,怎么可能让天下人以为儒教才是潜规则的根本?”
“胡某普及许久的法制岂不是白做了?”
胡轻侯轻轻地道:“胡某不需要德,胡某只需要法。”
佘戊戌皱眉道:“所以,老大想要在一次禅让诏书之后就登基?”虽然符合老大直来直去的性格,但是太过猴急了吧。
胡轻侯认真道:“胡某不需要禅让。”
“逼着一个几岁的小孩子笑眯眯地恭恭敬敬地将皇位传给杀父仇人,胡某还没有这么无耻。”
“若是这个几岁的小孩子当众自尽,胡某倒是不在意被人耻笑,胡某有刀剑在手,谁敢耻笑胡某作假?”
“只是胡某何苦逼死一个几岁的孩子呢。”
胡轻侯眼神凶狠却又坚定:“胡某坑蒙拐骗,杀人放火,是为了活下去,绝不会为了一个人人都知道的虚假的礼仪逼死一个对胡某毫无影响的小孩子。”
一群人微笑着看着胡轻侯,胡老大就是喜欢莫名其妙的坚持。
葵吹雪早知如此,做好了准备,认真道:“禅让不是为了礼仪,是为了合法性。”
“天下自然有天下的规则,陛下若是有禅让之实,这铜马天下就是陛下合法所得,陛下不是逆贼,而长安刘辩,荆州刘涣,尽数都是逆贼。”
“陛下以顺讨逆,自有人气和天意加持。”
一群人用力点头,其实没人知道“人气”啊,“天意”啊,“以顺讨逆”啊等等到底是什么东西,反正自古以来都是这么说的。
哪个朝代取代前朝不是要找个合法的理由?不然“金木水火土”的“五德轮回说”怎么会成为主流?
胡轻侯平静地道:“这天下是胡某一刀一枪拿到手的,胡某不需要禅让,不需要法统,不需要继承,不需要民意人心,不需要天意加持。”
“胡某的‘法统’就是胡某说的话做的事以及胡某的意志,胡某何必为了别人眼中的合法性摧毁胡某自己的‘法’?”
“若是别人眼中的法与胡某的法不相容,当然以胡某的法为准。”
杨素云呆呆地看着胡轻侯,脸颊绯红。
连今用眼角盯着杨素云,真是太差劲了,你该扑上去抱住胡轻侯的,我用实际行动以外的一切支持你。
葵吹雪继续下一个话题:“这登基大典……”
一群人热切地看着胡轻侯,这才是今日讨论的重点。
胡轻侯认真道:“其他都无所谓,你们安排就行,原则就是能省就省,胡某穷得都要敲诈天下群雄了,没钱浪费在登基大典上。”
“但是,有一个流程胡某必须点名。”
胡轻侯看着一群聚精会神看着她的将领官员,一字一句地道:“胡某登基,必须安排几百辆装满人头的马车。”
一群人瞪她,这是登基啊,不要胡闹。
胡轻侯认真极了:“胡某纵然在登基的时候也不忘带着人头,这凶残之名定然会传遍天下,哈哈哈哈!”
一群人肝疼极了,你不疯一下就会死吗?
小轻渝和小水胡对着众人呲牙,我姐姐就是厉害!
程昱轻轻鼓掌:“好一个人头皇帝,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一群人指着程昱劝胡轻侯:“老程这是说气话反话嘲讽你,你千万不要上当!”
程昱怒视众人:“在一群吹嘘仁慈的皇帝当中出现一个人头皇帝不香吗?”
一群人挽袖子看程昱,信不信我们一齐打你?
……
六月二十七日。
函谷关。
无数(弩)矢对着下方的来人。
来人中有人大声叫着:“我们是前来洛阳观礼的!”
函谷关上,一个将领厉声道:“观礼者不得携带刀剑!”
来人理解得很,绝对没有带武器。
那将领继续道:“观礼者留下观礼钱,即可入关。没带观礼钱者立刻后退!”
一群观礼者愤怒地看着将领,狗屎!然后脸上带着笑:“这是在下带来的礼钱清单,千万不要搞错了。”
“这是在下带来的礼钱,还请清点。”
一群观礼者看着黄朝士卒们如狼似虎地检查钱箱,清点钱币,心态极好。
此刻就带走了礼钱也是好事,老子还不想带着几大箱钱币赶路呢。
那将领清点了财物,脸上堆满了笑容,道:“果然都是观礼者,陛下在洛阳北郊登基台进行大典,诸位此去一路顺风。”
一群观礼者微笑,老子此去喝西北风!
洛阳城北郊。
几十万人大声唱着:“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起来,全世界受苦的人!”
“满腔的热血已经沸腾,要为真理而斗争!”
“……强(奸)女人就切下JJ凌迟……”
震耳欲聋的雄壮歌声让无数观礼者脸色大变,该死的,怪不得胡轻侯打败了袁述和杨休,原来唱歌真的能够热血沸腾!
一群观礼者掏出毛笔认真记下:“回去要唱歌!”
张温看着洛阳城外的数道泥土高墙,倒抽一口冷气:“为何我觉得这些泥土高墙有十丈高!”
一群洛阳本地人得意极了:“好眼光!就是有十丈高。”原本没有这么高的,这是为了胡轻侯登基而加急赶制出来的。
北郊,一群观礼者看着远处高大的登基台,一个观礼者惊呼出身:“这登基台有十丈高吗?每一块台阶竟然都是整块的光滑大理石,这十丈高的登基台需要多少大理石?”
一群观礼者羡慕极了,不愧是占据天下过半的黄朝啊,真是有钱。
张温脸色铁青,胡轻侯比刘洪更加耗费民脂民膏!
有观礼者在人群中左顾右盼,只见各处泥土高墙之上都有手持弓(弩)的士卒,而旷野之中更是十步一哨,百步一岗。
那观礼者心中冷笑,胡轻侯这是怕人刺杀?她倒是有自知之明。
然后又叹息,如此严密的防范之下,纵然荆轲来了也无法靠近胡轻侯的身边,想要杀了胡轻侯只怕纯属做梦了。
悠扬的号角声响彻天空。
无数百姓齐声欢呼:“开始了,开始了!”
只见数百头裹黄巾的士卒方阵踢着正步前进,每一个人的高矮乃至动作完全一致,明明是数百人,看着仿佛只有一个人。
两边的围观百姓中,好些人头上裹着的黄巾醒目极了,有人大声叫道:“是黄巾军!是我们太平道的黄巾军!”
有百姓热泪盈眶,跪了下来,泪水滴落尘土,哽咽道:“我太平道终于实现了梦想!天下百姓终于有饭吃了!”
更多的黄巾百姓大哭,天下信奉太平道者何止百万,终于迎来了太平道的胜利。
那数千黄巾士卒走近,有人一眼就认出了来人,大声叫道:“是炜千大师!”
无数百姓欢呼:“炜千大师!”
炜千神情肃穆,大声叫道:“苍天已死!”
身后数千黄巾士卒大声叫道:“黄天当立!”
两边无数黄巾百姓浑身颤抖,声嘶力竭地大喊:“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所有平民的悲伤,饥饿,困苦,寒冷,穷困,疾病,生离死别,易子而食,以及对活下去的希望,寄托,梦想,渴望,t尽数在这短短的八个字当中发泄出来。
一群观礼者看着红着眼睛怒吼的黄巾百姓,唯有深深隐藏的愤怒,一群不识字的贱人竟然也建立了朝廷,天理何在?
张温握紧了拳头,就是这些贱人破坏了美好世界!
数千黄巾士卒的方阵之后,是数百重甲骑兵
马蹄声中,数百重甲骑兵缓缓而至,统一的铠甲,手持长矛,腰配长剑,背后是蹶张(弩),马身上挂着二十支(弩)矢。
无数百姓望着重甲骑兵最前方的将领的一丈高的身高,欢呼道:“祂迷!是祂迷将军来了!”
祂迷微笑,举起手臂。
数百重甲骑兵齐声大喝:“向前!向前!一直向前!直到战死!”
无数百姓大声欢呼:“必胜!必胜!必胜!”
一群观礼者看着重甲骑兵的威风,老子要是有钱,老子也建一支重甲骑兵。
重甲骑兵过处,是数千穿着步兵铠甲的高矮各异的男女士卒。
有洛阳百姓尖叫:“是精锐士卒!”
无数百姓用力挥手,从各地抽取的忠心耿耿的社员组成的精锐士卒更像是自己人。
妘鹤举起手臂,数千精锐士卒齐声大叫:“若有退缩,后排杀前排!”
无数百姓听着熟悉的口号,大声欢呼,仿佛与有荣焉。
远处,数百辆马车缓缓靠近。
众人莫名其妙,这是什么?没听说胡轻侯有马车队伍啊。
有人眼尖,陡然叫道:“是人头!是数不清的人头!”
无数死死地盯着马车,果然看到马车上堆满了人头,看那高度,一辆马车至少运载了两三百颗人头,数百辆马车就是数万人头。
欢呼的人群安静了下来,默默地看着数百辆满载人头的马车经过,仿佛空气中都飘荡着阴气。
远处,一辆孤零零地马车缓缓驶近,马车前方是百十个手持人头幡的男女士卒。
马车上,两个小女孩兴奋地站着,四下张望。
无数百姓陡然尖叫:“是陛下来了!”
无数百姓跪下,大声叫嚷:“万岁!万岁!万万岁!”
有人开始唱歌:“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起来,全世界受苦的人!”
“满腔的热血已经沸腾,要为真理而斗争!”
寂静的旷野顿时歌声嘹亮。
马车布帘掀动,胡轻侯在马车上负手而立,一身黑色的龙袍在风中飘荡。
她手按剑柄,冷冷地看着四周,不出一言。
四周的欢呼声更加响亮:“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群观礼者脸上满是欢笑,嘴里喊着“万岁”,好些人心里愤怒。
平静祥和的铜马朝就是祸乱在此女手中,若是有英雄如荆轲之辈杀了此女,从此天下定然太平。
有观礼者心中泪水长流,天不杀胡轻侯,苍天无眼!地不杀胡轻侯,龙蛇起陆!人不杀胡轻侯,禽兽不如!
忽然,人群中响起了尖锐的哨声,几十个蒙面男子拿着刀剑陡然冲向胡轻侯!
为首者厉声叫道:“杀了胡轻侯!”
几十个蒙面男子齐声大叫:“杀了胡轻侯,为先帝报仇!”
胡轻侯冷冷地转头看着那些蒙面男子,手紧紧地握着长剑。
四周无数人这才反应过来,齐声尖叫。
有百姓脸色大变:“刺客!有刺客!”
有百姓兴高采烈:“哈哈哈哈!”
无数观礼者死死地盯着几十个刺客,真是不敢置信啊!
张温擡头看天,老泪纵横,老天爷是有眼睛的!胡逆必死!
马车上,小轻渝和水胡大叫:“姐姐不要怕,我们保护你!”
两个小不点拔出黑漆漆的长剑,跳下了马车,摆出姿势。
“有我胡轻渝在此,谁能伤我姐姐一根毫毛?”
“有我水胡在此,天下谁能靠近我姐姐三丈?”
几十个蒙面人理都不理,疯狂冲向胡轻侯的马车。
数百个手持人头幡的士卒静立不动,恍若未见。
小轻渝和小水胡猛然冲向那领头的蒙面人,那领头的蒙面人狞笑着:“来得好!先杀你们,再杀胡轻侯!”
一刀带着风声砍向两个小女孩。
张温默默地看着,两个小女孩死定了,他盯着胡轻侯,下一刻就能看到胡轻侯的悲伤和绝望了。
小轻渝和小水胡陡然一晃,避开了刀锋,双剑齐出,刺中了那领头的蒙面人的身体。
那领头的蒙面人凄厉地尖叫:“啊啊啊!”捂着胸口跪倒在地,鲜血从指缝中疯狂滴落。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两个小女孩:“你们……竟然……有此剑法?”
两个小女孩理都不理他,展开身法,在几十个蒙面人中游走,如穿花绕树,长剑起处,几十个蒙面人纷纷倒地,鲜红的血液染红了地面。
须臾,几十个蒙面人尽数被杀。
四周鸦雀无声,所有人死死地盯着小轻渝和小水胡,虽然亲眼所见,依然不敢相信就是这两个九岁的小女孩杀了几十个人。
张温脸色惨白,这就是血统啊!龙生龙,凤生凤,胡轻侯的妹妹会杀人!
那蒙面人的头领跪在地上,犹自未死,身体下已经血流成河。
他平静地看着数丈外的胡轻侯,道:“没有杀……了你……真……是遗……憾……”
“……但是……一定会有……比我厉害的……英雄豪……杰前来……杀了……你……世界一定……会和……平……”
那蒙面人缓缓倒地:“……我……坚……信……”
再无动静。
四周无数观礼者看着蒙面人头领的尸体,只觉心中悲伤悲愤热血上涌,士之怒,流血五步,天下缟素!
小轻渝和小水胡持剑傲立,环顾四周,糯糯的声音大声道:“还有谁来受死!”
寂静的人群中,有人大声叫道:“轻渝公主千岁!水胡公主千岁!”
越来越多的人跟着欢呼,老胡家的人都是杀神,实在惹不起。
忽然,又是一声尖锐的呼哨声。
一个华衣男子手持匕首跳出了人群,厉声道:“杀了胡轻侯!”
一个女子挤开人群,扯掉衣衫,成为一个男子,厉声道:“杀了胡轻侯!”
一个颤颤巍巍的驼背老者陡然背也不驼了,脚也不颤了,胸膛也挺直了,手里的匕首闪着寒光,厉声道:“杀了胡轻侯!”
百余人挤出人群,厉声叫嚷:“杀了胡轻侯!”
胡轻侯冷冷地看着百余刺客,转身看地面上的蒙面人头领尸体,是不是你加戏?
那蒙面人头领眨眼,绝对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