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不合适的时机称帝(2/2)
若是丢了这些经过岁月考验,捞出过无数蟑螂、老鼠、虫豸的祖传的浓稠汤汁,他家的顶尖大厨的地位瞬间不保,哪怕活下来也是饿死。
家人大骂:“有手有脚,怎么会饿死?”
那人只是不管:“这是我家的传家宝,就是我死了也不能丢!”
马蹄声中,一支骑兵追杀而至。
那大厨后人看着一丈高的祂迷随手砍杀了一个宛城士卒,吓得怪叫一声,扔掉了祖传汤汁,撒腿就跑。
……
三日后,襄阳城外无数百姓哭天喊地,排队进入襄阳。
襄阳的城墙之上,有一堆堆的物什用厚布盖着。
杨休站在城头,看着远处缓缓靠近的胡轻侯大军,不屑一顾。
杨彪站在杨休身边,手脚发抖,道:“德祖,你回江陵,这里有我。”
一开始,杨彪是被家中长老逼着前来替换杨休的,可是当见了杨休,身为父亲的责任和义务瞬间冒了出来。杨彪真心希望杨休退回江陵,由他顶替杨休主持襄阳大战。
杨休笑了,盯着杨彪看了许久,道:“父亲放心,襄阳打不起来的。”
杨彪死死地盯着儿子,天才儿子的思路实在是跟不上。
远处,有歌声传来过来:“……杀婴儿就全家凌迟……”
“……抢人(妻)子凌迟……”
襄阳城内外无数人凄厉惨叫:“胡屠城来了!胡屠城来了!”
原本还算井井有条的百姓入城陡然变得混乱无比,有人想要插队,有人阻止别人插队,有人眼看来不及进城,想要搭人墙攀爬高大的城墙,有人索性带着家人绕过襄阳向乡野而去。
杨彪死死地望着远处的地平线,看着一群黑压压的士卒出现,颤抖着道:“胡轻侯来了!”
不知不觉中,印象中那只水漫太尉府的胡轻侯杀人如麻,屠城无数,再没有一丝佞臣的模样。
一群弘农杨氏的长老脸色惨白,看着杨休,却见杨休轻轻打着拍子,跟着胡军的歌声唱道:“……筑京观,风吹雨打人人看……”
一个长老颤抖着道:“德祖,你快走!这里有我们。”
杨休微笑着轻轻摇头,道:“真的是一首好歌啊。”
半个时辰后,数万胡军先锋终于到了襄阳城下,远远地停下。
祂迷纵马在襄阳城下往来奔驰,大声挑衅:“杨彪,杨休,出来受死!”
杨休看了祂迷许久,叹气道:“不愧是胡轻侯。”
他挥手道:“发石车!”
一个中年男子点头,厉声道:“准备!”
襄阳城高大的城墙上,数百士卒扯掉了遮盖物什的厚布,露出了百十辆发石车。
杨彪和一群弘农杨氏长老又惊又喜的看着发石车,差点欢呼。
胡轻侯靠发石车打破了宛城,此刻襄阳也有发石车,胡轻侯的发石车还有P用?
杨彪握拳,低沉的声音在城墙上缓缓弥漫:“胡轻侯,别以为你有发石车了不起,老子也有发石车!”
这一瞬间,杨彪想起了当年的水漫太尉府,老子也有水!老子打赢了!
杨彪浑身颤抖,激动无比,难道今日要重现当年大破胡轻侯水军的盛况,再次大破胡轻侯的发石车?
那掌管发石车的中年文士冷冷地道:“放!”
杨彪一怔。
百余块巨石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度向城下飞去!
杨彪不敢置信地看着飞向远处的发石车,惨叫出声:“啊啊啊啊啊!胡轻侯还没到呢!”
襄阳城下,望着头顶黑压压的一片巨石,对发石车的威力了解得无比深刻的胡军士卒惊呼出声,好些副将大声叫道:“祂迷将军快回来!危险!”
祂迷冷冷地看着头顶的巨石,挺直了胸膛,厉声道:“麻雀大师给我算过命,我是要做王侯的,绝不会死在这里!”
在数万胡军士卒的惊恐中,百余块巨石落在了祂迷战马前几十丈的地方,纵然有几十块巨石向前翻滚,也没能靠近祂迷的身边。
祂迷傲然骑在马上,悄悄松了口气,傲然转头看麾下将士:“没有封侯,我绝不会死,我是无敌的!”
数万人齐声呼喊:“祂迷!祂迷!祂迷!”
祂迷得意极了,慢悠悠调转马头往回走,面对百余巨石扑面的压力真不是一般二般的大,若不是为了装逼,以及确定胡老大的情报不会错,她打死不做这么愚蠢的事情。
城墙上,杨彪愕然看着祂迷毫发无伤,重重一掌排在城墙上,对杨休厉声道:“德祖太冲动了!发石车是我军利器,岂能轻易暴露!”
一群杨氏长老同样抱怨得看着杨休,杨休究竟太年轻了,有了好东西就急着炫耀。
若是能够沉住气,等胡轻侯到了,然后在胡轻侯率领大军攻城的时候来这么一下子,岂不是就能杀了胡轻侯了?
现在发石车暴露了,不仅仅没有机会击杀胡轻侯,连胡轻侯麾下大将祂迷都没有杀了,真是巨大失误啊。
一个杨氏长老长长叹气,道:“其实也不错的,至少胡轻侯不敢进攻襄阳了。”往好的方向想,襄阳没有被胡轻侯的发石车打成废墟,襄阳士卒没有惨死,也算是一件大好事。
杨休看着父亲以及一群长老,摇头道:“若是能够击杀胡轻侯,我会在乎襄阳城的破败和士卒的性命?”
他认真地道:“胡轻侯早就知t道我有发石车,就像我早就知道胡轻侯有发石车。”
杨休轻轻叹息,谁家没有几百个细作?谁家没有用巨额金钱收买对方的官吏百姓?
制作发石车更是瞒不住的,不论是工匠,还是砍伐树木,随便一查就能查到。
而胡轻侯在上蔡使用发石车破城更是众所周知。
杨休怎么可能想不到胡轻侯会故技重施,用发石车打破荆州?
只是宛城的城墙高度厚度,以及地理位置而言比襄阳差得太远,若是被胡轻侯绕过宛城打下了襄阳,荆州的江汉平原瞬间就会化为灰烬。
杨休宁可放弃了宛城,也要守住荆州的门户城池襄阳。
杨彪和一群杨氏长老理解杨休的选择,但是依然忧伤地看着杨休,哪怕胡轻侯知道你有发石车,好歹试一试啊。
说不定胡轻侯就是脑残,以为身负天命,无视发石车的威胁,然后被发石车砸死呢?
杨休带着无奈,慢慢地道:“祂迷在城外叫阵,从城东跑到城西,可是却不曾进入发石车射程之内,祂迷已经如此谨慎,我还能指望胡轻侯送死吗?”
杨彪和一群杨氏长老忧伤地看着发石车,认真问那个中年男子:“阁下贵姓?”
那中年男子笑道:“在下颍川司马徽。”
杨彪热情地握住了司马徽的手:“难道是水镜先生?杨某不知道先生迁居颍川,失礼失礼!”
一群杨氏长老没心情看杨彪与司马徽表演传统宾主相欢的场景,打断道:“请教这发石车可到了最大的射程?能不能打得更远些?”
司马徽笑道:“其实是可以的,大概还能再远一二十丈。”
一群杨氏长老和杨彪大喜,瞬间抛下司马徽,热切地望着城外胡军方向,若是胡轻侯到了,以为城内的发石车的射程不过如此,靠近襄阳城王对王,那就砸死了她!
不远处,杨休对着司马徽微微鞠躬赔罪,司马徽轻轻摇头,很理解杨彪等人对射程的热切以及失礼,生死关头哪有什么“礼”,谣传孔子不是吃过偷来的羊吗?
孔子在生死关头都不顾“礼”了,何况他人。
……
一日后,胡轻侯率百余骑赶到了襄阳城前。
杨休微笑,果然打不起来,他舍弃了宛城不仅仅是宛城没有襄阳重要,更是为了表态。
没有宛城,荆州就无法威胁洛阳;没有宛城,荆州就是纯粹的防守。
胡轻侯望着远处的襄阳城,长叹道:“杨鸡肋真是怪物啊,竟然对我的心态了如指掌。”
胡轻侯打着报仇的名号杀向荆州,其实几个战略目的没有一个与报仇有关,胡轻侯只想要南阳郡,遏制荆州北上的可能。
这个真实的目标在杨休面前宛如透明。
胡轻侯冷冷地看着襄阳城,杨鸡肋终究是心腹大患啊。
她转头对祂迷道:“你率领三百骑绕过襄阳,去焚烧江汉平原的田地,十日内能烧多少就烧多少,胡某十日后要退回洛阳。”
祂迷用力点头,顺便问道:“这些颍川士卒该如何处理?”
二十几万颍川百姓损耗不过五六万,若是现在就撤军,这剩下的十几万颍川百姓岂不是成为心腹大患?
胡轻侯笑了:“胡某已经调覃文静和张獠前来镇守宛城。”
“而这十几万颍川百姓,胡某要驱赶他们去进攻潼关,若是打下了潼关后依然不曾死绝,胡某就驱赶他们去并州打匈奴人。”
“若是打败了匈奴人,他们还不曾死绝,胡某就驱赶他们进攻凉州。”
“总而言之,这些心中憎恨胡某的人不死光,胡某岂敢安寝?”
一群将领用力点头,打了胜仗之后的颍川百姓实力不怎么样,态度却更加牛逼了,隐约有成为骄兵悍将的趋势,定然更加不会将胡轻侯放在眼中,这种人不能留。
祂迷顺便问道:“为何要十日后回来?我多烧几日江汉平原的粮草不好吗?”
此刻地里多半只有一些麦苗,烧是绝对烧不起来的,只能靠战马践踏,费时费力却不能破坏多少,多几日好歹能够多造成一些破坏。
胡轻侯笑了:“因为胡某要在五月登基称帝,没想你错过了朕的登基大典。”
祂迷与一群将领死死地看着胡轻侯,眼睛睁得大大的,失声道:“这么快?”
虽然早知道胡轻侯一定会称帝,但是没想到竟然会是在这个时候,不是说此刻外强中干吗?何必引得群雄暴跳如雷,拼命进攻呢?
程昱笑道:“若是此刻不称帝,如何镇住天下群雄?”
胡轻侯大笑:“果然瞒不过仲德的眼睛。”
“不错,就因为胡某此刻危如累卵,所以才要疯狂一回。”
祂迷与一群将领更加迷惑了,虽然知道胡轻侯治下各地今年缺粮,但是怎么就危如累卵了?
刘星平静地看着胡轻侯,身为刘氏后人对胡轻侯篡位真是感情复杂无比。
她看着大小的胡轻侯和程昱,为什么此刻称帝?因为赵云!因为黄巾贼!因为《太平经》!因为谣传中赵云身上的雷电光芒!
……
合肥城。
曹仁和曹洪焦急地看着曹躁,身上的铁甲因为他们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声响。
曹仁道:“孟德,为何还不退走?朱隽的大军就要到了!”
典韦冷冷地看曹仁,按住了腰间的铁戟,纵然是曹氏宗族,也不能直呼主公的名字。
曹躁摇头道:“还不能退。”
他看看左右,这次带了三千余人杀入合肥城危险无比,只有一群武将跟随,没有带荀彧等人谋士,此刻身边都是绝对信得过的人。
曹躁意味深长地道:“此刻若是退了,就前功尽弃了。”
曹仁曹洪等人惊愕地看着曹躁,没想到曹躁将救助荆州看得如此之重,这是在没有确定荆州安稳之前宁死不退了?
曹休轻轻叹气,真是不理解曹躁为什么对铜马朝如此忠心。
曹躁深深地看着一群嫡系中的嫡系,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啊。
……
扬州,句容城外。
孙坚骑在马上,冷冷地望着城池,他就离开了那么几日,句容城就被白亓夺去了,祖茂战死,而程普、黄盖、韩当三将被困在一个小土丘上。
孙坚擡头看他,太阳依然是那个熟悉的太阳,四周的山水依然是那熟悉的江南山水,可为忽然就冒出这许多女将了?
孙坚长叹一声:“国之将亡,必有妖孽,诚不我欺。”
铜马朝又是皇帝卖官位,又是党锢之祸,又是十常侍专权,又是黄巾贼造反,又是女人当大官,这若不是国之将亡,必有妖孽,还能是什么?
孙坚眼中精光四射,哪怕皇甫将军战死了,哪怕主公袁述也仙逝了,无论如何,还有他和曹孟德在。
“曹孟德国之栋梁,定然会力挽狂澜。”孙坚握紧了拳头,一万分的理解为什么曹躁没有派兵增援他。
若是被胡轻侯占领了荆州,扬州必亡,天下必亡。
这佯攻合肥,牵制胡轻侯才是最最最重要和紧急的事情。
孙坚看着句容城,此刻句容城内只有几百个白亓的士卒,白亓正带着两千余人围攻程普等人。
他已经试过攻打句容了。
他此刻手中有五百人,与句容城内的白亓军士卒人数相当,但未必就能轻易攻破句容城,也折损不起人手,当务之急就是去救程普。
孙坚又看了一眼句容城,心中愤怒,厉声下令道:“我们走!”
救了程普之后再回来进攻句容,就不信打不下这个小小的城池。
孙坚等人走出了数里,句容城内四五骑追了出来,大声道:“孙坚休逃!看你家爷爷砍下你的狗头!”
孙坚大怒,难道他还怕了几个菜鸟?
他兜转马头,厉声道:“孙坚在此!”纵马迎向追兵。
一群步卒大惊,叫道:“将军休要去,他们人多!”
孙坚理都不理,不过五个菜鸟,骑马都不太稳当,拿着长矛的手都在抖,他有什么可怕的?
“江东孙坚在此!”孙坚厉声叫着,纵马冲向了敌人。
双方越来越近,眼看再过几息就要战马交错,那五骑陡然扔掉了手里的长矛,放手取出了(弩)箭。
“嗡嗡嗡!”那五骑一齐放箭。
孙坚措手不及,五支(弩)矢尽数射中了他的身体。
孙坚忍住痛,双目赤红:“卑鄙!”
对面第一骑已经到了孙坚身边,一剑斩下。
剑光中,孙坚终于看清了对方的容貌:“白亓!”
鲜血飞溅,孙坚人头飞到了空中。
白亓纵声大笑:“t孙坚!”
……
小山丘上,程普韩当黄盖看着山下一个白亓军士卒挑着的孙坚的头颅,脸色大变。
“将军……”程普跪在了地上,放声大哭。
韩当死死地盯着那颗人头,一脚踢翻程普,厉声道:“哭什么哭?我们立刻突围,少将军还在,曹州牧还在!我们一定会为将军报仇的!”
程普重重点头,厉声道:“孙将军待我等恩重如山,当以死报答。来人!杀出重围!”
小山丘上数百程普军士卒悲伤地泪水长流,孙坚对你们恩重如山,关我P事?我为什么要以死报答孙坚?
但是瞧程普凶狠的眼神,谁敢不答应就杀了谁。
数百士卒齐声应道:“当以死报答孙将军!”
程普带着数百士卒杀向小山丘下,黄盖逐渐落后,然后深深地看着程普和韩当,无声地拱手。
片刻后,程普和韩当只带着十几人杀出重围,麾下数百士卒或死或降。
黄盖平静地看着包围他的白亓军士卒,大声道:“在下是孙坚麾下大将黄盖,我欲投降白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