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曹抗胡(1/2)
联曹抗胡
宛城北城门被毁, 无数宛城士卒惨叫着逃离。
华雄连杀数人,依然止不住士卒,眼神陡然凶残无比,厉声道:“来人, 吹响号角!”
一个亲兵脸色陡然惨白, 深深地看了一眼华雄, 颤抖着取出了号角。
长长的号角声中, 宛城中的某个角落,几个士卒不敢置信地擡头看着天空, 道:“是华将军的命令……”
一个士卒清醒过来, 厉声道:“还愣着干什么?”
另一个角落中,一个士卒拿起火把, 毫不犹豫地点燃了一座房屋。
有几个路人看见火光,惊恐地尖叫, 有人想要跑过来灭火, 几个士卒抽出刀子,恶狠狠地看着路人们,厉声道:“胡贼杀入城中, 要么杀退贼人,重建宛城,要么就死!”
空中,号角声余音袅袅,宛城内冒出几十处火焰, 无数宛城人惊骇欲绝。
有百姓大声叫着:“起火了!胡贼杀进来了,快逃!”
有百姓惊恐地抓着家人的手臂, 没头苍蝇般乱窜。
有百姓看着混乱的长街,不知道该去哪里, 本能地向家跑。
一群百姓向着南门跑去,嘴里叫着:“快出城!”越来越多的人跟着一起向南门跑,可是前方却有人往北逃,两群人堵住了长街,谁也不能动弹。
向南的百姓破口大骂:“你脑子有病!北门沦陷了,去南门!南边才是活路!”
向北的百姓悲愤欲绝:“南门大火!”
长街中,无数想要去南门的百姓惊恐地擡头望向南门方向,果然看见一道黑烟直冲云霄。
百姓们惊骇欲绝,惨叫出声:“南门也沦陷了!”
远处,一群人站在屋顶上,大声叫着:“东门和西门也被胡贼堵住了,胡贼要杀光宛城所有人,想要活下去,拿起刀剑杀光胡贼!”
无数百姓凄厉大叫,想到胡轻侯血洗颍川和彭城,人人都觉得宛城内所有人必死无疑。
一个老人眼珠子都要掉了,悲愤怒吼:“胡轻侯不是人!杀胡轻侯!”
一个男子神情狰狞,面红耳赤,握拳怒吼:“你不让我活下去,我就杀了!杀胡轻侯!”
一个妇人凄厉地哭喊,而附近的陌生男子一个耳光打过去,厉声道:“哭什么哭!胡轻侯会杀光所有人,与她拼了!”
一个少年看着身边的人都在捡木棍或者砖头,他颤抖着也捡了一块砖头,心中恐惧到了极点:“我不要死,我不想杀贼,我不要死,我不想杀贼……”
某个房顶上,文聘俯视长街中惊恐绝望的宛城百姓,心中乱成一团。
战争与平民无关?这只是平民的一厢情愿。只要官府想,这战争就必须与所有人有关。
文聘看着四周的浓烟和大火,听着哭喊声,慢慢地道:“杀了胡轻侯,这天下就太平了……”
几个镀金的士人子弟缩在某个角落,惊慌失措,不时紧张地看着四周,颤抖着问道:“胡轻侯逃走了没有?”
一群亲兵小心张望,道:“还没有……”
一群镀金的士人子弟愤怒无比:“为什么还没有?华雄和文聘是吃狗屎长大的吗?”
宛城外,无数胡军士卒望着城内起火,大声欢呼:“必胜!必胜!必胜!”
一个士卒脸上满是惊喜:“一定是大将军的细作放的大火!”城门被摧毁,城内大火四起,这是还没打就赢了?跟着大将军打仗果然幸福无比。
另一个士卒眼中狂喜:“我能回家的!我能回颍川的!”就算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谁不知道只要敌人的城门陷落,城内大火,敌人就会士气崩溃,己方一个人可以打对方几百个。
又是一个士卒握紧了拳头,厉声叫着:“为何还不下令杀进城中?我的军功!我的官老爷衣衫!”打一群逃跑的士卒简直是白捡的功劳,富贵荣华就在眼前,一定不能错过了。
无数胡军士卒大声欢呼着,心中对厮杀的恐惧尽数消失不见,只有杀贼立功,封妻荫子的美好未来。
“杀贼!杀贼!杀贼!”
起初只有十几个人呐喊,渐渐地全军二十几万人尽数都在呐喊。
刘晔再次调整发石车,无数石头越过宛城北城墙落在了城内,有城墙阻挡着,又有无数士卒欢呼,不知道效果如何。
刘晔微微遗憾,城墙终究太厚实了,想要用发石车尽数摧毁太过费时,依然只能是从城门进去。
他冷冷地道:“这一次我一定要摧毁了整个宛城的房屋!”
狰狞的神情,满是杀气的眼神,令人完全看不出刘晔是堂堂刘氏皇族子弟,更看不出一丝的儒雅。
胡轻侯看着局面,道:“进攻!”
号角声中,无数胡军士卒欢呼:“杀贼!杀贼!杀贼!”
一个个方阵依序入城,每一支队伍入城都会爆发巨大的欢呼声,仿佛不是去打仗,而是去吃饭。
周渝调动兵马,将一支支士气爆棚的军队向北方调动。
一支向北调动的军队中,士卒强烈不满:“为什么我等不能入城杀贼?”那岂不是吃大亏了!
领军的将领喝道:“蠢货!可能有贼人前来支援,我等的功劳和前途就在那些贼人身上。”
一群士卒大喜:“有贼人就好!”“杀贼!”
领军的将领呵斥道:“还不快挖泥土高墙!”
一个个由泥土高墙围成的营寨在宛城四周遍地开花。
周渝望向北方,冷笑着:“若是黄忠杀来宛城,必死无疑。”
弘农军和宛城之间潜伏着吕布和徐晃的两路精锐,就等黄忠前来救援宛城,哪怕黄忠杀穿了吕布和徐晃的拦截,面对以逸待劳的一个个胡军士卒,除了战死还能如何?
胡轻侯盯着地图,道:“不要太快攻陷了宛城,胡某要围点打援。”
周渝点头,这次就是要坑死千里迢迢赶来的荆州援军。
宛城内,一支宛城士卒与胡军士卒在长t街相遇。
宛城将领悲愤大叫:“杀贼!保护宛城!我们的背后是家园,我们无处可退!”
宛城士卒颤抖着大叫:“杀贼!杀贼!杀贼!”
保护家园,保护家人那是理所应当的事情,谁敢逃跑就是叛徒逆贼软骨头,千夫所指,可是真的轮到自己面对凶残的敌人,手脚不听使唤的颤抖。
胡军士卒兴奋地看着前方又是浓烟,又是火焰的宛城,将眼前的宛城士卒视若无物,大声欢呼:“杀贼!杀贼!杀贼!”
一个胡军士卒看着前方的宛城士卒,紧张极了,低声问道:“为何他们没有见了我们就跑?”说好了不是追杀逃兵吗,怎么就遇到正面硬杠了?
另一个胡军士卒仔细打量对面的宛城士卒,欢喜极了:“看,他们手脚都在发抖,只要我们一个冲锋,他们一定就会立刻逃跑了!”
一群胡军士卒用力点头,叫嚷声更加坚定和洪亮了,只要叫得够大声,士气就够高,敌人就会输,自己就会赢。
两支士卒缓缓靠近,直到一丈左右,两伙人不约而同地叫喊:“杀!”
然后猛然向前冲,只是一个照面就有数人中了刀剑棍棒倒下,后面的人还没搞清楚就被推着向前面冲,要么打死了敌人,要么就被敌人打死。
一个胡军士卒胸口中枪,倒在了地上奄奄一息,不时被友军或者敌军踩中。
他喃喃地道:“……为什么不逃……为什么不逃……”
一群胡军士卒看着前方不断倒下的士卒,有人红了眼睛:“杀!”奋力冲杀。
有人看着前方的尸体和狰狞的宛城士卒,满是自信的脸陡然变得惨白,手脚瞬间酥软,嘴里喃喃地道:“不……不……不……”转身就想逃走。
身后,一个胡军士卒几乎条件反射般一刀就砍在了那逃兵的身上,嘴里怒吼:“若有退缩,后排杀前排!哎呀,我杀了一个了!我杀了一个了!”
另一条街道上,刘星指挥着一群士卒向前冲杀,却被牢牢挡住,她奋力斩杀了十几人,却依然被密密麻麻的宛城士卒挡住,长街太窄小,宛城士卒的厚度超出想象。
刘星退了回来,厉声下令:“杀!”
看着己方大量士卒被挤在长街后方无法前进,她转头看着两边的房屋,心中一动,厉声道:“来人,跟我上房顶,我们绕道后面去!”
刘星带着数百人爬上了屋顶,就在无数士卒的叫嚷声中冲向宛城士卒的背后。
一个宛城将领脸色铁青,厉声道:“上屋顶,挡住他们!”无数宛城士卒匆匆攀爬房顶。
那将领看着远处急奔而来的刘星等人,厉声道:“快挡住他们!”
屋顶上的宛城士卒淡定无比,还有几十丈呢,慌什么。
有士卒伸手去拉长街中的宛城士卒:“快点!我拉你们!”
有士卒握紧了长矛,狞笑着望着跑在最前面的刘星,道:“杀了那个娘儿们!”
远处,刘星脚下陡然发力,速度猛然提高了一倍,脚尖几乎不沾地,如旋风般冲向了刚刚攀爬上屋顶的宛城士卒。
一个宛城士卒大惊失色:“好快!小心!”
人影闪动,刘星已经冲入了房顶上的宛城士卒之中,人影晃动,刀光闪烁,惊呼不断中,刘星掠过了那几个宛城士卒老远,这才停下了脚步。
身后,那些宛城士卒僵立不动。
长街中,一个宛城将领厉声呵斥:“还愣着干什么!快杀了那个女人!”
房顶上的十几个宛城士卒僵立不动,忽然,某个士卒的咽喉处一道鲜血激射而出。
长街中的将领睁大了眼睛:“不!”
下一秒,房顶上的所有宛城士卒仿佛失去了支撑,瞬间倒在了地上。
有的人头落地滚出老远,有的咽喉处鲜血狂涌,有的只是扑倒在地,身下鲜血渗透而出,看不出哪里受伤。
远处,刘星深呼吸,一瞬间恢复了体力,神采飞扬,仰天大笑:“我是刘星,过来受死!”
长街上,一群宛城士卒看着一瞬间击杀十几个人的高手,齐声尖叫。
房顶上,更多的胡军士卒赶到。
刘星从房顶一跃而下,头下脚上,在空中连出十几刀,那宛城将领只挡下了三刀,就被刘星砍中了身体,只能发出凄厉的惨叫。
刘星翻身落地,那宛城将领倒在了血泊中,身上血肉模糊。
看着四周惊恐后退的宛城士卒,刘星仰天大笑。虽然这个动作和笑声完全不符合儒家礼仪,也不符合她的一贯习惯和个性。
但是此时此刻,她心中的欢喜,得意,以及那改变世界纵横天下的壮志豪情几乎要满溢,唯有仰天大笑才能宣泄万一。
数百胡军士卒跟着跳下了房顶,大声叫嚷着杀向了宛城士卒。
刘星又连杀十几人,看着手中满是鲜血的长刀,看着四周的火焰和浓烟,以及宛城士卒的惊恐,刘星再一次大笑。
什么女人笑不露齿,什么女人必须温柔,什么女人必须牢记《女诫》,什么女人就是比男人低贱,什么她是刘氏子弟,不该投靠胡逆……如此种种,此刻尽数不被刘星放在眼中。
这是一个混乱悲惨的时代,这是一个人命贱如狗的时代,这是一个猛将如云,谋士如雨的时代,这是一个社会变革,改天换地的时代!
不论男人,还是女人,都可以在这个时代以天下为棋盘,以英雄豪杰为棋子,以社稷为赌注,施展自己的才华,在历史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刘星手臂向身侧平伸,横刀四顾,眼中闪着光,衣衫在风中飘扬,她厉声大叫:“我是刘星!我要天下知道我的名字!”
我是刘星,我不是刘氏女,不是王刘氏,不是张刘氏,我是刘星!
无数胡军士卒大声叫嚷:“刘星!刘星!刘星!”
……
另一条长街中,刘晔直到确定所有街道都被胡军堵住,这才带着一百五十辆发石车进入宛城。
两个方阵紧紧地跟在发石车队伍的身边卫护着。
刘晔校正距离和角度,厉声道:“放!”
一百五十余块石头越过了一群胡军士卒的头顶,落在了宛城士卒的后方,密集的石块硬生生在宛城士卒后方制造了一大截血肉模糊的地带。
无数宛城士卒凄厉地惨叫,拼命地逃走。
无数胡军士卒大声欢呼:“杀!”死命追赶。
刘晔顿足,道:“来人,让那些人回来,只要有我在,就这么碾压过去不香吗?”
前方士卒对抗,发石车如同抛射的弓箭一般打击敌方后队,这个简单又粗暴的方式比砸平所有房屋要更容易执行,而且能够有效掩护和支持己方的军队。
刘晔对第一次执行这个战术的效果满意极了,一心要将这个简单的方式贯彻到永恒。
……
宛城某个角落,华雄带着一群宛城百姓怒吼:“杀贼人!”
众人奋力冲向前方的胡军士卒,两支军队撞在了一齐,双方几乎都没有刀子,彼此都是拿着棍子乱打。
有人脑袋上挨了棍子,流血惨叫,有人忘记了一切打砸,只是举着棍子招架别人的打砸。
华雄连杀数人,那一支胡军士卒士气崩溃,惨叫着逃跑。
宛城百姓大声叫着:“杀!”奋力在后追杀。
华雄站在长街中,举着手中的宝剑,大声叫着:“杀!”无数宛城百姓从他身边掠过,冲向前方。
另一条街上,一群宛城百姓躲在家中,隔壁街上到处都是喊杀声。
几人却蜷缩着挤在一起,一声不敢吭。
忽然,有人重重地踢开了这家的房门,一群宛城士卒冲进了宅院。
一个宛城士卒红着眼睛,厉声道:“尔等为何不拿起刀剑为宛城而战?杀了!”
几个百姓惊恐地看着宛城士卒们,凄厉地惨叫。
“住手!”
李炽大步走进了房间,扫了一眼房屋中的宛城百姓,厉声道:“立刻拿起刀剑,跟随我军作战,不然就杀了你们!”
几个宛城百姓有人急急忙忙拿起了刀剑,有人却大声叫着:“凭什么!我们是百姓,我们……”
李炽一刀砍下,那百姓顿时身首异处。
其余几个宛城百姓惊叫一声,又急忙捂住了嘴巴,眼神中满是惊恐绝望愤怒憎恨仇恨。
李炽厉声道:“宛城城破,鸡犬不留,为了尔等自己的性命,与我等一起血战到底!”
他看了一眼百姓们,分不清自己是善还是恶,城破不到一个时辰,他仿佛就没了人性,一条条人命只是数字和前方的战线。
“放火烧了这座房子!”李炽厉声道。
片刻后,房屋冒出了冲天大火,火焰飞快向胡军士卒的方向席卷。
胡军士卒急忙后退,却被宛城士卒死死挡住。
大火很快燃烧到了胡军士卒身上,惨t叫声和焦香四起。
一群宛城士卒大声欢呼。
一个宛城士卒眼中满是狂喜,叫道:“烧得好!都烧死了他们!”
另一个宛城士卒恶狠狠地叫:“去死!都去死!”
忽然一阵狂风吹到,火舌暴涨,将一群宛城士卒卷入了火焰之中,惨叫声响彻长街。
……
扬州,庐江。
府衙的大堂中寂静无声。
几十个士人端坐不动,每个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空荡荡的案几上。
上蔡的烽火未熄,胡轻侯已经集结了二十几万大军进攻荆州了?
胡轻侯简直是个疯子,要么摆出一副绝不进攻的懦弱胆小鬼模样,要么就是大决战,而且是打完一场大决战,立刻就是第二场大决战,丝毫没有空档那种。
许久,顾雍轻轻地叹息:“不读四书五经的胡轻侯果然上不得台面,一点点都不懂体恤民生……”
“……这样打下去,今年会有多少土地荒芜,多少人没有饭吃,多少人流离失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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