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此竖子,折损吾大将!(1/2)
为此竖子,折损吾大将!
徐州的某条官道上, 几百个仆役堵住了道路,对着几个因为战乱而逃难的百姓厉声喝道:“过来!检查!”
几个百姓看着这里人多势众,有的转身就逃,有的跑不快, 只能心中叫苦, 磨磨蹭蹭向那几百人走去。
那些仆役呵斥着:“说!你不是姓曹!”“你是不是曹躁的家人!”将那些百姓吓得半死, 这才志得意满地放了。
一个士人懒洋洋地坐着, 于禁已经突破了两层堵截,会不会同样突破了他这一关, 并且杀了他?
他丝毫不信。
“那些人是蠢货, 而王某不是。”那个士人一脸的骄傲。
那些蠢货竟然派遣一群只会吓唬老百姓的仆役与军中士卒正面对抗,这不是疯了吗?
他丝毫不信自己的几百个仆役有胆子面对战马的冲锋, 能够犹豫一秒才逃走的已经是少有的大胆仆役了。
那王姓士人嘴角露出自信的笑容,所以, 他找了十几个会射箭的猎户。
若是于禁带人冲过来, 他就乱箭射死了于禁。
那王姓士人望着远处,殷切的期盼着。只要杀了于禁,他就能在胡轻侯的朝廷中享受荣华富贵了。
远处, 有一骑带着几十个人靠近。
那王姓士人精神大振,一定是于禁来了。
他转头对着十几个猎户厉声道:“准备射箭!”
十几个猎户用力点头,弯弓搭箭。
几百个仆役看到战马,嘴里大声嚷着:“杀了他!杀了他!”脚下却开始后退。
远处,于禁咬牙, 他竟然相信了一个十一岁的孩童的言语!
“一定要赌赢啊!”于禁咬牙,看着身边几十个士卒。
那几十个士卒同样咬牙切齿, 赌赢了回家吃鸡,赌输了人头落地。
于禁举起长刀, 厉声道:“杀于禁!”
几十个士卒同时大叫:“杀于禁!”
对面,那王姓公子一怔,是不是听错了:“杀于禁?”
于禁带着几十个士卒向那王姓公子冲去,嘴里大声叫着:“逆贼于禁受死!”
几十个士卒跟着冲锋,大声叫着:“逆贼于禁受死!”
对面,一群仆役围在王姓士人身边,道:“公子,那些人好像不是于禁。”
那王姓公子呆呆地看着于禁等人,心中犹豫,好像不是于禁,可不是于禁又是谁?
于禁带着几十个人越来越近,心中焦急无比,说好了只要喊几句“杀于禁”就能忽悠那些徐州士人,为何毫无效果?真是不该相信一个黄口小儿的胡说八道啊!
几十个士卒见前方几百人丝毫没有逃走的意思,脸色惨白,一定是喊得太小声,那些混蛋没有听见他们的声音。
几十个士卒声嘶力竭地大叫:“逆贼于禁受死!”
对面,一个仆役扯着那王姓士人的手臂,道:“公子,那些人一定不是于禁,看,叫得多大声?”
远处,于禁恶狠狠地看着一群战又不战,退又不退的混账,灵机一动,大声唱歌:“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起来,全世界受苦的人!”
几十个士卒一齐合唱,雄壮的歌声传出老远。
一群仆役一齐看那王姓士人,这要不是胡轻侯的人,他们就回家吃屎。
那王姓公子依然犹豫,没听说胡轻侯的人已经追到了这里啊。
一个仆役看着于禁带人越来越近,急促地道:“公子,若是误杀了胡大将军的人,会被诛灭九族的!”
那王姓公子一个激灵,急忙大叫道:“不许射箭!”
然后又对着越来越近的于禁等人大叫:“我们不是于禁!我们是自己人!”
几百个仆役跟着大叫:“我们不是于禁,我们是自己人。”
于禁和几十个士卒听着叫声,刹那间只觉浑身充满了力量,狗屎啊,竟然赌赢了!
于禁勒住马,昂首挺胸,隔了几十丈,厉声问道:“你们真的不是逆贼于禁?”
他斜眼打量王姓公子,厉声道:“我看你模样就是于禁那厮!”
于禁举起长刀,厉声道:“为了胡大将军!为了赵将军!杀于禁!”
几十个士卒气势逼人,大声道:“为了胡大将军!为了赵将军!杀于禁!”
那王姓士人急忙解释:“我真的不是于禁!”
于禁止住准备冲锋的士卒,恶狠狠打量那王姓士人,忽然指着他的背后,大声道:“于禁,曹躁就在你背后!”
那王姓士人丝毫没有回头,心中终于信了眼前的人不是于禁,恭敬地道:“在下真的不是于禁,在下对胡大将军忠心耿耿,奉命在此拦截于禁。”
于禁纵马又近了几步,打量那王姓士人,皱眉问道:“你真的不是于禁?”
那王姓士人用力摇头:“在下真的不是于禁。”
于禁一脸的惊讶:“那于禁哪里去了?本将军一路追杀于禁,不曾看到岔路!”
那王姓士人解释道:“可能于禁已经逃入了小道。”
于禁认真思索片刻,喝道:“你在此守住了道路,我去前面看看。”
那王姓士人用力点头:“是,是。”
于禁带着几十个士卒轻轻松松过了那王姓士人的阻拦,又道:“我等追杀于禁许久,军粮不够,你的食水分我一些。”
那王姓士人微笑点头,问道:“不知将军高姓大名?”
于禁大笑,道:“本将军就是冀州张牛角!”
那王姓士人用力点头:“原来是张牛角将军,久仰久仰!”
于禁大笑,一脸的得意,久仰你个头。
于禁取了食水,继续向南追杀,临走依然与那王姓士人恋恋不舍。
“等赵恒将军来了,你只管报我张牛角的名字,我跟随赵将军多年,赵将军一定会给我面子的。”
那王姓士人大喜,道:“多谢张将军。”
于禁挥手道别,片刻间在地平线上消失不见。
关卡北面远处,丁夫人看着于禁顺利过了关卡,道:“好!该我们了!”
她带着几个女眷和孩子,互相搀扶着慢悠悠向关卡走去,不忘记低声夸奖月明:“真是个聪明孩子,等到了扬州,我一定不会亏待了你!”
月明灿烂地笑着:“是,多谢夫人。”
丁夫人一手握着月明的手,一手抱着曹丕,缓缓前进。
众人心中紧张无比,会不会被那些徐州士人认出来?
那几百仆役见了丁夫人一行,只看了一眼就确定绝不是曹躁家眷。
这群人不是女人,就是孩子,一个精壮男子都没有,怎么可能是于禁和曹躁的家眷?
那几百个仆役大声呵斥着:“动作快点,不要碍事!”“走开!别挡住我的视线!”
那王姓士人看都没看丁夫人一行人一眼,焦急地望着远处,心里反复思索,于禁是不是护着曹躁的家眷走了小路了?他与那张牛角就是见了一面的交情,在赵恒面前有个P用?
无论如何要抓住了于禁和曹躁的家眷!
临近树木搭建的关卡,月明忽然捂住了肚子,对丁夫人道:“娘亲,我肚子疼,想要拉屎。”
丁夫人一怔,心中觉得不妙。
月明已经用力挣脱了丁夫人的手,道:“娘亲,你们先走,我拉完了屎就来。”跑向官道边的树林。
丁夫人心中叫苦,却只能笑道:“你可要快些。”催促着众人快走。
月明进了树林,脚下不停,继续向树林深处奔跑。他一直一直一直想要逃出曹家,终于有了机会。
“我要去找姐姐。”月明心里想着,他不知道姐姐月白在哪里,不知道那胡轻侯麾下的月白是不是与姐姐同名同姓,反正他一定要找到姐姐。
姐姐是他在这个世上最后的亲人了。
官道远处,于禁见了丁夫人,大喜:“那小厮的计策果然有用。”转头寻找月明,却没看到踪影。
丁夫人脸色铁青,道:“月明逃跑了!我们快走!”
虽然月明没有当面揭穿她们的身份,但谁知道这是小孩子不够心狠手辣,还是曹家余威还在,小孩子不敢当面说,而要等她们走了才敢说?
此刻必须用最快的速度逃离。
于禁脸色大变,厉声道:“快走!”
满宠厉声道:“我带五个人断后,若是那些人追来了,也能拖延些时间。”
一个时辰之后,满宠从后方追上了于禁,一脸的喜色:“月明应该没有告密。”这么久没看到徐州士人追上来,定然是没事了。
于禁松了口气,道:“等到了前面的关卡,我们继续分开行走。”
众人一齐点头,只觉逃出徐州好像也不是很难。
丁夫人呵斥道:“此刻不能放松,多练习唱歌!”
众人心中一凛,这年头能打不能保命,会唱歌才是救命绝招,说t什么都要把唱歌技能点到满级。
官道上,一群人一边歌唱,一边前进。
“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起来,全世界受苦的人!”
……
豫州的某条官道上,
夏侯惇拍马疾驰,可惜战马疲惫到了极点,嘴角已经有了白沫,再跑肯定就跑死了。
他只能停下战马,回望身后,数千士卒只有区区几十个人跟着他。
夏侯惇忍不住大骂:“王八蛋!”
上蔡大败,其余人顺利撤退,哪怕是曹休也退走了,只有他的位置最倒霉,往北是胡轻侯的大本营兖州,往南是士气鼎盛的胡轻侯新胜之军,往西有月白死死挡住,唯有往东。
可月白被打出了怒火,不去理会有造反嫌疑的汝阳五县,反而死死地追杀他。
夏侯惇只能且战且走,丝毫不敢停留。
一个夏侯惇的士卒实在跑不动了,环顾四周,道:“将军,休息一回,我等实在没力气了。”
夏侯惇跳下马,战马摇晃了一下,趴在了地上,他心疼地看着战马,道:“好,我们就在前面的树林休息一会。”
几十个人慢悠悠地走向路边树林,有的身上还滴着鲜血,有的每走一步都疼得浑身发抖。
夏侯惇口渴极了,四处张望,没看到有什么小河。
他虽然是豫州人,可是连日败退,哪里知道到了哪里?
夏侯惇只觉一股怒气上了心头,骂道:“混账!”
忽然,树林中有人喝道:“放箭!”
夏侯惇一怔,电光火石之间猛然扑倒在地。
“嗡嗡嗡!”数支(弩)矢贴着夏侯惇的头顶掠过。
身后,几十个士卒惨叫着,每个人身上都中了数支(弩)矢。
浑身是血的王敬带着数百人走出了树林,冷冷地看着夏侯惇,道:“曹军余孽,过来受死!”
夏侯惇慢慢站起,握紧了手里的长矛。手中的长矛好几处被刀斧劈砍过,有了数个缺口。
他冷冷地看着王敬,慢慢地道:“又是一个女人!”
王敬丝毫没有因为受到歧视而愤怒,她早就清楚自己不是为了别人的评论和言语而活。
她平静地看着夏侯惇,道:“王某剑下不杀无名之辈,留下姓名。”
夏侯惇仰天大笑,汗水和血水从身上滴落尘土,曾经在谯县威风八面的夏侯惇竟然要死在这里?
他集中了全身残存的力气,大声道:“我是夏侯……”
“放箭!”
“嗡嗡嗡!”
“噗噗噗!”
夏侯惇身中几十箭,倒退几步,猛然将长刀插入地上,站立不倒,怒目圆睁,死死盯着王敬:“卑鄙……”
王敬眨眼睛,理直气壮:“蠢货!这是打仗,谁脑子有病有(弩)矢不用,与敌人单挑?”
夏侯惇只觉浑身的力气都在消失,他的目光掠过王敬,看着远处,恍惚间终于认出了这里是哪里。
“这是谯县啊,我回到家了……”夏侯惇脸上露出微笑,缓缓倒地。
王敬小心上前,一刀砍下了夏侯惇的脑袋,这才放下了心,道:“立刻将尸体搬走,回收(弩)矢,我们还要等其余人过来送死。”
上蔡大战究竟如何了,王敬不知道。
她只是无数支援胡轻侯,或者拦截豫州徐州士卒的军队中的一支,早已与大军失去了联系。
同样的,每日都有一些不知道战局的豫州徐州士卒经过,前往上蔡支援曹躁。
夏侯惇就是她今日击杀的第二支曹军士卒了。
王敬唯一确定的就是战局对曹躁不利,不然也不会有曹军向东边溃逃了。
一群士卒小心拔下(弩)矢,仔细擦干净,又将尸体拖进了树林中,扔进了一个坑中。
一个士卒双手合什,对着尸体念叨着:“好歹没有让你们被野狗撕咬,不算亏待了你们……”
其余士卒心中充满了胜利的自豪感,在一边哈哈大笑。
王敬走到夏侯惇的战马前,战马趴在地上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她大声叫着:“来人,拿水囊来,这匹马快要渴死了,知道一匹马值多少钱吗?知道这匹马若是耕地,比牛更快更好吗?”
半个时辰后,远处,又有脚步声传来,月白带了百十人赶到了这里。
呼哨声中,王敬走出了树林。
看着王敬等人身上胡军的衣衫,月白厉声问道:“可有看到曹军夏侯惇?”
王敬看着身上数处受伤,黑眼圈,眼睛比兔子还用红,手里只有一把断剑的月白,道:“半个时辰前杀了一批曹军,不知道是不是将军追杀的人。”
一个王敬的士卒寻了夏侯惇的头颅递给了月白,月白仔细打量,又道:“带我去看尸体!”
她站在尸体边仔细看了许久,确定就是夏侯惇,终于仰天大笑:“夏侯惇,你也有今天!”
王敬认真劝道:“你好像受了重伤,要不要先包裹一下?啊……啊!来人啊!快来人啊!郎中!快来郎中!”
月白仰面倒地,精神放松之下,受伤又疲惫的身体再也支持不住,直接晕了过去。
……
扬州,历阳。
覃文静站在长江边,看着涛涛江水,仰天怒吼:“为什么!”
一群士卒同样唉声叹气,扬州太大,袁述又太能逃,众人一直追到长江边,竟然还没有找到袁述,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他早早逃过了江。
江边,一艘艘小船不时靠岸,载着三五个人缓缓向南岸而去。这些人都是躲避战火的扬州、徐州、豫州百姓。
扬州沿岸,其余地方的船只尽数收缴了,只有历阳的渡口依然开放。
覃文静对渡江的百姓视若无睹,人口很重要,但是几叶扁舟,一日能够渡过多少人?
“我要在这里守株待兔。”覃文静冷笑,留下一丝缝隙就是为了让还没能逃走的袁述、曹躁的部将过来送死。
覃文静厉声下令道:“守住渡口,严查各处,我就不信袁述已经跑了。”
数日后,一个斥候惊喜地道:“将军,有曹军将领向这里而来!”
覃文静大喜:“是谁?”
远处,于禁浑身是血,身边的士卒已经尽数战死,曹躁的家眷也只剩下了丁夫人、曹昂和曹丕。
他跳下马,想要将丁夫人扶上马。
丁夫人摇头:“将军岂可无马?”又诚恳地对于禁道:“你若是带着我,绝对逃不掉的。”
于禁当然知道,眼角满是泪水,道:“夫人!”
丁夫人看了一眼曹昂和曹丕,两个孩子都不是她生的,但是曹昂生母早逝,是她一手养大的,她视若亲子。
“只求将军将……”丁夫人颤抖着,却说不下去,两个孩子,带走谁?留下谁?交给于禁带走还有活路,留下定然死路一条。
于禁道:“夫人……”
丁夫人咬牙,将十岁的曹昂交给了于禁,道:“这是曹将军的长子曹昂,于将军务必带他见到父亲。”
于禁用力点头,将曹昂放在马后,大声道:“夫人只管放心,于某一定会保护小主公安全!”
他纵马向南而去,曹躁此刻生死不知,曹昂的重要无比,决不能有任何闪失。
曹昂在马背上转头对着丁夫人叫道:“娘亲!娘亲!”
丁夫人心如刀绞,抱紧了襁褓中的曹丕,向前踉跄而行。四周有不少逃难的百姓,人人神情惶恐。
有人叫道:“前面就是历阳了,过了江就是江南。”
四周的人有气无力地应着,丝毫没有因此兴奋的意思。
于禁载着曹昂纵马疾驰,很快到了渡口。
前方,一支军马严阵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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