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奇!于禁千里走单骑(1/2)
传奇!于禁千里走单骑
曹休的援军杀到上蔡的时候, 曹躁就知道自己已经输了。
数万豫州男子与胡军中男女混合的民夫正面硬杠,竟然就是无法突破,胡轻侯的真正精锐一出,还有什么悬念?
袁述和皇甫高以及豫州还会有其他援军赶到, 这些在此刻已经不重要了。
他有大量的援军, 难道胡轻侯就没有安排大量的援军?
胡轻侯不是落入陷阱, 而是选择在陷阱决战, 她一定有十几张牌没打出来呢。
曹躁平静地接受自己失败的命运,整理衣衫和头盔, 打算埋骨在上蔡。
“曹某不是输在兵法, 也不是输在不够勇猛,而是输在没有粮食。”
曹躁脸上带着微笑, 豫州和徐州太晚开始集体农庄了,短短一个冬季的三碗野菜糊糊和六个野菜馒头不足以让豫州和徐州的穷苦百姓长出强壮的身体。
曹休用豫州和徐州的瘦弱男子的鲜血证明了走路都摇晃的男子就是打不过吃饱饭的普通女子。
哪怕豫州、徐州、扬州的援军再多, 能够打赢胡轻侯吗?只要看看胡轻侯淡定地筑造三道泥土高墙, 丝毫没有突围的意思,就知道胡轻侯胸有成竹。
曹躁对输给胡轻侯并不觉得太羞耻。
他早就觉得胡轻侯是个英雄,心中有天下百姓, 胡轻侯许多行为他一直想做,没能做成而已。
输给如此英雄人物,他何必羞耻?
曹躁披上了红色的披风,今日要成为上蔡城中最英俊的尸体,最好能够遇到胡轻侯, 被胡轻侯亲手砍下脑袋,死在胡轻侯的手中也算配得上他的身份地位了。
曹仁曹洪毛玠等人的脸色都白了, 还没打几日,主将准备战死了?搞毛啊!
荀彧急急忙忙扯住曹躁的手臂:“主公何以像个懦夫?一次战败何足挂齿?”
曹仁曹洪毛玠用力点头, 然后怒目荀彧,这么斯文干什么?这个时候必须用最难听的语言骂醒曹躁,什么难听骂什么!
曹躁对荀彧的言语笑而不语,像个懦夫?一次战败?他实在看不到战胜胡轻侯的可能。
胡轻侯已经有吃不完的粮食,麾下百姓会越来越强壮有力气,随便抽调一个农庄的社员就比徐州豫州扬州的士卒强壮,那还打什么?
荀彧认真地道:“我们可以在江南摸着胡轻侯过河!”
曹仁曹洪毛玠用力点头,道:“不错,我们可以摸着胡轻侯过河!”
曹躁努力忽略其中一些不雅和诡异的词汇,道:“江南?”
荀彧严肃地道:“不错!江南!”
曹仁曹洪毛玠努力微笑:“不错,江南!”
荀彧道:“江南是蛮荒,多有山川河流,气候与中原截然不同,胡轻侯麾下多是北人,定然不适应江南气候。”
曹仁举起手臂,现身说法:“孟德应该记得,五年前我去江南购买蚕丝,结果大病一场,差点死了。以我的身体犹自无法适应江南的瘴气,何况其余人?”
曹躁缓缓点头,有些道理。
荀彧继续道:“胡轻侯没有船只,如何渡江?造船和训练水军需要时间和场地,胡轻侯能够在哪里训练水军?需要多久造船?”
“长江尽在江南水军控制之中,胡轻侯但凡敢在江边训练水军,江南水军就可以将所有水军尽数杀了,所有船坞尽数烧了。”
曹仁曹洪毛玠笑容满面:“不错!胡轻侯没有船坞,没有水军,没有船,如何渡江?难道游过长江吗?”
荀彧看着皱眉思索的曹躁,很清楚曹躁还没有接受去江南。
他道:“当年项羽在乌江……”
曹仁曹洪毛玠死死地盯着荀彧啊,你疯了!
曹躁果然笑道:“江东虽小,可以为王……曹某难道连项羽都不如?”
荀彧视若无睹,继续道:“……战败,不肯过江东,说明项羽有勇无谋,不懂历史,不懂兵法,死得其所。”
他盯着曹躁,道:“春秋时期,吴国可是江南蛮夷之国?”
“吴国沿着水路北上西征,晋国不曾大败楚国,吴国却几乎打到了楚国的都城,屡屡击败楚国精锐,夺取了楚国数处要地。”
“何也?无他,水军比陆军更节省粮食,节省体力,更无法阻挡。”
“若是当年项羽知道春秋吴国历史,渡江去了江东,重整大军,仿吴国旧事,沿河北上,东征西讨,大败刘邦不过弹指之间。”
曹仁曹洪毛玠用力点头:“不错,项羽就是不懂历史,不懂水军的重要性!”
“只要水军在手,天下我有!”
“得水军者得天下!”
曹躁皱眉,似乎也不是没道理。
荀彧心中一松,只要曹躁肯思索,那就是曹躁已经没了死意,这就容易了。
他认真地道:“刘邦五十六万大军在彭城被项羽一日击溃,斩杀数十万,仅以数十骑得脱,却最后击败了项羽,建立数百年刘氏天下,难道主公比不上刘邦?”
曹躁缓缓点头,在中原,胡轻侯已经占据了无法撼动的优势,在江东或许可以再试试。
荀彧认真地道:“主公当立刻离开上蔡。”
胡轻侯只派了少许人进攻上蔡,就打得上蔡城内数万人如在地狱,再打下去也无法改变必输的命运,名将最重要的是知进退,选择合适的地点再次开战,而不是像个热血白痴一样在不利的情况下奋战到最后一秒。
曹仁曹洪毛玠一齐跪下,大声道:“主公当立刻离开上蔡!”
曹躁看着一群将领谋士,泪水滴落泥土之中。
他哽咽着道:“好,我去江南!”
……
彭城。
于禁和满宠带着数百人护着几辆马车悄悄出了彭城。
一个士卒环顾四周,低声问同伴道:“胡军真的不会追来?”
那个同伴不曾回答,于禁却听见了,大声地道:“不用怕,胡军绝对不会追来的。”
无数士卒看着于禁,哪怕几辆马车的门帘都掀开了,一张张脸惊恐地看着于禁。
于禁微微后悔,疏忽了,但此刻还来得及。
他脸上挤出最最最自信的笑容,道:“赵t恒就是想要我军出城!”
“若是我军出城偷袭张合部胡军,赵恒就不需要面对我军的坚固城墙,胡军的死伤就会少很多。”
一群士卒用力点头,有士卒颤抖着道:“可是……我军现在出城不正好中了赵恒的(毒)计吗?”
于禁仰天大笑,道:“我军只有区区几百人,而且只穿了普通衣衫,不像士卒,更像普通百姓,赵恒怎么可能为了几百个百姓而暴露了他会在城外追杀我军士卒的阴谋?”
一群士卒用力点头,人人脸上带着欢喜,手脚也不颤抖了,腰杆也笔直了,走路也有自信了。
于禁大声道:“只要我们动作迅速,离开了彭城四五十里,赵恒哪怕发现中计,也再也追不上我们!”
一群士卒用力点头,跟着于将军果然不用怕。
于禁看着一群单纯到蠢的士卒,脸上满是笑容,哪有什么赵恒中计的美好未来,能不能逃过赵恒的追杀全看运气。
一辆马车中,曹高掀开马车的布帘,微笑着对于禁道:“有于将军在,老夫放心了。”
于禁笑着点头,心中一点点底气都没有。
几百人向南飞快前进,不过走出二十余里,后方就有尘土飞扬,显然有一支骑兵再靠近。
于禁脸色大变,道:“立刻进入树林!”
满宠摇头:“进入树林又有何用?只要骑兵发现了我等,有的是步卒追杀我等。”
他眼中闪过一道厉芒,厉声道:“我们就赌一把!”
满宠看着四周惊恐的士卒,大声道:“马车中的人尽数下车步行,见了我等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赵恒的追兵就会以为我们是普通百姓。”
马车中的曹氏女眷顾不得仔细思索其中的合理性,急忙下了马车。
只是人人手脚发抖,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够欺瞒过去。
曹躁的妻子丁夫人转头看着越来越近的尘土,咬牙道:“大家伙儿就在官道边坐下,然后……”
丁夫人抱紧曹昂,厉声道:“然后跟着我唱歌!”
远处,一支骑兵飞快靠近。
马上,赵恒大声道:“凡是看着像是士卒的,尽数杀了,谁知道里面有没有敌军大将。”
一群骑兵大声应着,彭城每日都有一些百姓悄悄翻墙而逃,大家可以放他们一马,但是彭城内的曹军士卒敢出城,那是能杀就杀,绝不手软。
忽然,一个骑兵道:“咦,好像有人唱歌。”
众人一齐侧耳细听,听见微风中有不少人唱着歌:“……强(奸)女人就切下JJ凌迟……”
“……杀婴儿就全家凌迟……”
赵恒与一群骑兵情不自禁地跟着唱道:“……抢人(妻)子凌迟……”
“……筑京观,风吹雨打人人看……”
远处的人听到有人合唱,更加大声地唱着:“……管事犯法罪加一等,告到官府奖励一万钱……”
赵恒心情愉快,虽然知道那些唱歌的人一定是徐州的百姓而不是兖州自己人,但是既然对方能够把《王法歌》唱到这个程度,可以说是一心向往胡老大治下了,必须给个面子,网开一面。
他大声道:“来人,回彭城后传令全军,遇到徐州百姓,只要会唱《王法歌》,就可以罪降一等,网开一面,放其逃走。”
这些从彭城逃出的百姓肯定会四处传说,只要会唱《王法歌》就能保住性命,好消息会长了翅膀,以后全天下人人都在学《王法歌》,这是何等意义深远的事情?
赵恒带着骑兵很快到了于禁一行人之前。
赵恒只是看了一眼,就确定这些人多半是彭城中逃出来的胆小怕死的将士,不然怎么可能有几百个手拿刀剑的男丁?
他看了一眼车队中的妇孺和几个小孩子,算了,这种胆小鬼何必杀了,敌军中胆小鬼越多,对己方越有利。
赵恒板着脸,厉声喝道:“一群从彭城中逃出来的将士也敢欺骗本将军?”
于禁、满宠以及数百士卒脸色大变,与几百骑在平坦的官道上厮杀,而且己方没有列阵,该死的,这怎么打?
赵恒冷笑几声,继续道:“但是,本将军今日心情好,你们一个个唱,只要会唱《王法歌》,本将军就放你们一条生路!”
于禁、满宠以及数百士卒死死地盯着赵恒,不敢相信听到了什么。
有人抢着道:“我会唱!”
其余人也不愿意落后,大声道:“我也会!”
数百人急急忙忙地大声唱歌:“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起来,全世界受苦的人!”
赵恒看着一群曹军胆小鬼大声唱歌,满意地大笑:“杀你们如杀一鸡,滚!”
这群人将是胡老大治下的美好生活的播种机和点点星火,星火必将燎原!
赵恒纵马回彭城外的军营,果然每日巡逻是打发无聊的最好办法,这不是想出了最好的宣传胡老大的办法吗?
兵法有云,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想要让徐州、扬州乃至全天下向胡老大投降,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让所有人向往胡老大之下公平、有法律保障、有尊严的生活。
赵恒心情极好:“今日吾为胡老大立下了大功!”
于禁、满宠等人看着赵恒等数百骑远去,好些人直接晕了过去,在屠刀面前跳钢丝承受的压力超过了想象,能够坚持到此刻已经是有了钢铁般的意志了。
更多的人浑身发抖,瘫倒在地,劫后余生的刺激实在是太大了,不仅仅脑海一片空白,手脚也不听使唤了。
于禁松了口气,又脸色大变,厉声道:“愣着干嘛?快逃!”
……
赵恒回到军营的时候,迎面见到了一支运输粮草的队伍。
他随意地看了一眼,在人群中陡然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他大声叫着:“大河!”
赵壑正在清点粮草,忽然浑身一抖,是老六的声音。
他心中苦笑,老六怎么可能在这里?多半是他又想到了与老六走散的那一日。
赵壑继续清点粮草,心中想着,赵家只要还有一个人活着,他就给祖宗烧一整头猪。
“大河!”
老六的声音继续叫着,带着颤抖。
赵壑听着清清楚楚的声音,心陡然怦怦跳,难道不是幻听?
他慢慢地转身,看到了骑在马上的赵恒,哪怕赵恒穿着盔甲,哪怕赵恒比以前更加粗壮了,他依然一眼就认出了赵恒。
“老……六……”赵壑嗓音嘶哑,然后慢慢软倒。
赵恒急忙跑了过去,叫道:“大河!大河!”
附近一些人急忙跑过来,有人经验丰富,一眼就看明白了:“莫要慌,只是过于激动。”
以前在农庄中经常遇到类似的事情,以为早就死在逃难中的亲人陡然相遇,惊喜之下晕倒的比例高得离谱。
有人娴熟地给赵壑喝水,有人给赵壑扇风,有人给赵壑掐人中。
赵壑终于恢复了清醒,大叫着抱紧了赵恒:“老六,你还活着!”
赵恒大笑:“大河,你也活着!”
想到自己一家人在乱世之中如鲜花凋零,这许多兄弟和家人只剩下他和大河,赵恒心中茫然又悲苦,穷人的命在乱世之中真是比狗都不如,而门阀官老爷家却几乎毫发无伤,这真是太……
咦!
赵恒陡然一怔,面色古怪。
赵壑没有察觉,幸福填充了他整个胸膛,以后他在这个世上再也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老六,你现在是骑兵精锐了,可有受过伤?”赵壑微笑着,依然没有将赵家老六与军中主将联系起来。
赵恒陡然大叫一声:“不好!”
赵壑以及四周的将士民夫呆呆地看着赵恒,亲人相见,难道不该抱头痛哭吗,你鬼叫什么。
赵恒疯狂地冲向战马,厉声叫着:“那些人是曹躁的家眷!老子上当了!”
彭城百姓确实经常有逃出城的,可是彭城之内的将领真的可以轻易带着家眷以及几百个士卒逃离彭城?
彭城守将就是白痴也不会任由将领带着家眷和亲兵逃走,然后士气崩溃!
能够带着家眷和亲兵轻易离开彭城的,一定是曹军的主将以及曹躁的家眷!
赵恒想到那些家眷中有个老者一直低着头,当时以为只是畏惧追兵,此刻想来哪有这么简单,那个老头说不定是曹躁的父亲,铜马朝的太尉曹高!
赵恒后悔极了,他只见过曹躁和曹仁,没见过曹高,竟然被曹高当着他的面逃走了!
“追!一定要追上去杀了他们!”赵恒杀气四溢。
赵壑看着老六怪叫着带骑兵出了营地,从只言片语中猜到老六犯了大错误,t放过了曹躁的家眷。
他心中立刻担忧了,若是被将军们知道,老六会不会受罚?会不会被砍头?
赵壑打定了主意,若是能够用他的军功乃至脑袋换老六的性命,他在所不惜。
赵恒带着数百骑兵到了此前与于禁等人相遇的地方,果然看到车队早已消失不见。
他脸色铁青,厉声道:“传令斥候尽数追踪曹躁家眷!通报张合,追杀曹躁家眷!”
张合得到了消息,破口大骂:“白痴!竟然放过了曹躁的家眷!”
“传令,守住各个路口,追杀曹躁的家眷!”
“曹躁的家眷会唱《王法歌》,但凡唱《王法歌》的,尽数拿下了!”
徐州境内一道道关卡林立,无数兵马四处纵横。
……
徐州某个县城内,陈珪坐在案几后,闭着眼睛。
一群士人不敢打搅,人人屏住了呼吸。
明明张合的大军将县城围得水泄不通,城内的人都准备投降了,为何忽然之间就撤退了?
谁都知道一定是有大事发生,是什么事呢?
一群士人互相打量,面露喜色,难道是曹躁大败胡轻侯,所以张合大军才会匆匆撤退?
陈珪闭着眼睛,却淡淡地道:“绝不可能是因为胡轻侯败了。”
他依然闭着眼睛,道:“胡轻侯纵然败了,远水救不了近火,等张合军赶到豫州,胡轻侯人头早已落地了。”
一群士人缓缓点头,脸上满是失望。
一个士人小心地问道:“那么,会是什么原因呢?”
陈珪睁开了眼睛,道:“只有三个可能。”
“其一,青州作乱。”
一群士人一齐摇头,青州人如今过得舒服极了,与以前没有任何区别,为什么要作乱?小小的青州作乱真得好吗?若是他们在青州,绝不会作乱。
“其二,曹军在彭城大胜。”
一群士人皱眉,这个可能性不是没有,但是小得可怜,赵恒进攻没什么战绩,防守可是经过了历史考验的,不论是袁述还是关翼都不曾打破了赵恒的铜墙铁壁。
“其三……”
陈珪脸色铁青。
“……其三,那就是曹躁大败,逃回彭城。”
一群士人依然缓缓摇头,曹躁就算是败了也没道理这么快就败了,好歹要打几个月吧。
陈珪冷笑,又闭上了眼睛,这次不是深思,而是懒得与一群蠢货计较。
曹躁、袁述设计的豫州决战不过是无奈之下的奋死决战而已,不论胜败只在数日之间,哪有纠缠几个月的道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