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观!京观!(1/2)
京观!京观!
一支商队缓缓向北而行。
胡轻侯的治下几乎不需要商人, 99.99%的外来商人都是细作,胡轻侯知道,其余群雄知道胡轻侯知道。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胡轻侯好像不在乎有细作潜入洛阳和颍川, 但是大家友好的保持默契, 该有的商人马甲绝对不能少。
严格说, 此刻扬州江北、徐州、豫州战火未熄, 到处都有溃兵和军队,不适合在这个时间进入颍川。
但是颍川的反叛过于吸引所有人的注意了, 一个个大佬下令不顾一切也要拿到颍川的最真实的第一手资料, 死多少细作都在所不惜。
一群命比刍狗还要低贱的细作只有假装看不见死在乱军之中的危险,壮着胆子进入颍川。
众人运气还算不错, 一路沿着官道缓缓向北而行,没遇到什么溃兵, 顺顺利利地进了颍川, 然后很快到了某个县城数里外。
一个“商人”低声警告其余人:“多看,多听,少说话。”
众人一齐点头。
有人低声道:“听说胡轻侯杀了几十万人, 这绝不可能。”
那人不屑地笑,杀几十万人?白起才杀了多少人?而且白起杀的是敌人,颍川好歹是胡轻侯的地盘,哪有杀几十万人的道理?
多半是以讹传讹,毕竟一群从一数到一百都数不清的难民懂个P的杀了几十万人。
另一个人附和道:“我也不信。”
他轻轻笑道:“几十万人啊!就算是几十万头猪, 胡轻侯想要杀了它们也要好几个月吧,哪有随随便便就能杀了的?”
其余人点头微笑, 胡轻侯此刻忙于征讨徐州、豫州、扬州江北,哪有可能集中大军屠戮颍川?
再说几十万人啊, 真以为颍川人都是傻的,站着由得胡轻侯斩杀?
几十万颍川人拿起刀剑棍棒与胡轻侯厮杀,说不定都可以反杀胡轻侯了。
又是一个人左右张望,没看到任何人影,低声道:“我们只管悄悄清点城内的人口,别的可以作假,城内的活人不可以作假。”
一群人微笑点头,以为细作都是白痴?细作不仅仅侦查能力爆表,其实还有优秀的头脑的。
商队继续缓缓向前,距离县城越来越近。
有人四处张望,带着困惑:“难道真的死了不少人?为什么没有看到人种地?”
此刻已经三月底,不论是收割小麦,或者种植黍米都到了季节,地里应该到处都是人才对。
可一眼望去,到处都不见人影。
众人心中困惑,继续前行,却见县城外新建了一座高塔。
一个男子低声道:“这个时候不管地里的活计,却忙着给胡轻侯建塔歌功颂德?真是不知死活。”
一群人一齐点头,地里的活计一日都等不得的,错过了时节,有的是哭的。
另一个男子笑道:“胡轻侯是大将军了,哪里管百姓死活。”
其余人轻轻叹息,其实很清楚这句话说的不是胡轻侯,而是天下大佬。
“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这是如何的伟大思想啊。
可是就没见前汉朝和铜马朝有人真的这么做过。
一群人心中无奈叹息,意兴阑珊,大佬们互相杀来杀去,其实与百姓没有一个铜板的关系。
商队继续前行,忽然一个眼神好的人惊呼出声:“咦,那是什么?好像不是塔。”
众人距离那“塔”越来越近,模模糊糊看到那塔极其古怪,塔身上有一层层的圆鼓鼓的凸起物品。
那眼神好的人陡然脸色惨白,惊呼出声:“那是人头!”
众人大惊:“人头?”
商队终于到了那“塔”之前数丈。
那“塔”像一座小山一样,分为十余层,每一层的墙面上都是密密麻t麻的人头。
那些人头有的闭着眼睛,有的死不瞑目,有的张着嘴,有的一脸的恐惧,有的面无表情,有的是精壮男子,有的是瘦弱男子,有的是老人,有的是孩子……
一眼望去,整座“塔”到处都是人头。
一群“商人”惊恐地看着“塔”,有人颤抖着道:“京观……”
用来炫耀战功,威慑敌人的“京观”并不是新鲜玩意,在诛杀黄巾贼子的时候,不论胡轻侯,还是朱隽和皇甫高都建立过京观。
只是……
另一个人死死地看着京观,颤抖着问道:“这里至少有几万人了吧?”
一群“商人”默不作声。
只是……只是什么时候见过屠杀治下几万百姓筑造的京观?
一个“商人”握紧了拳头,声音嘶哑,道:“胡轻侯不是人!”
这里有几万人头啊,那就是有几万人被杀了。
这个小小的县城能够有多少人?撑死不过两三万人而已。
这个几万人的“京观”是表示已经将这个县城的所有人都杀光了吗?
众人脸色惨白,慢慢绕过巨大的京观,向县城走去。
作为细作见过无数血腥的场面,可这几万个人头筑成的京观依然让众人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县城内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商队的脚步声,以及偶尔传来的野狗的叫声是偌大的县城唯一的声响。
一个“商人”慢慢地道:“真的杀光了整个县城的人?”
“商人”头目咬牙道:“多看几个城池,一定要找到活人询问。”
众人加快了速度,穿城而过,继续向北而去,行数十里,又到了另一个县城。
远远地,又是一个黑色的京观挡住了众人的视线。
一个“商人”环顾四周空荡荡的田地,声音干涸:“难道又都杀光了……”
一群人脸色惨白,谁也不吭声,缓缓前进,到了那座京观之前。
一个“商人”陡然睁大了眼睛,嘴角涌出白沫,缓缓倒地。
其余“商人”手忙脚乱,有人胡乱地叫着:“给他喝水!”
有人拼命调转马车:“快离开这里!”
有人颤抖求助:“我也要晕倒了!”
有人惨叫:“老张嘴角也有白沫了!”
让一群见多识广的细作惊慌失措的京观与前一个县城的京观大致模样相同,但是有一些细节上或者说核心上的差异。
这座京观露在墙面上的不是一个个脑袋,而是一条条手臂和腿脚。
有的手臂和腿脚在墙面上诡异地扭曲着;
有的手臂手掌张开,紧紧贴着墙壁,仿佛要从里面挣脱出来;
有的手臂伸出了墙壁,有的一只脚在墙壁之外,仿佛要从墙壁内挣扎而出。
看着那些突兀的从泥土堆中冒出来的手脚,纵然是早有思想准备的细作们依然深深地受到了震撼。
一群细作匆匆逃离了京观,走出数里地,再也看不见那个京观的影子,这才有人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道:“胡轻侯不是人!”
有人陡然脸色大变,惊恐地看着四周,道:“胡轻侯会不会真的是妖怪?”看着人头和手脚,竟然真的怀疑胡轻侯吃人了。
一群很清楚“胡轻侯吸阳气”是宣传的细作们脸色大变,只觉唯有这个众所周知的答案才是真相。
一个人同样脸色大变,惊恐地道:“胡……会不会就在附近?”
一股春风吹过,树叶晃动,脸上微凉。
一个人颤抖着道:“妖风……”
众人一齐发抖,有妖风就有妖怪,胡……那个谁是不是就在这里?
有人脸色铁青,神情坚定无比:“我们已经知道了颍川十室九空,何必浪费时间?主公还在等着我们汇报呢。”
一群人用力点头,真不是他们偷懒,主公等消息等得心急,都要成为“望细作石”了,难道他们能够忍心吗?必须快点回去。
细作头目看看一群急切想要回去的属下,咬牙道:“再去其余县城看看……”只看啦两个县城实在不好交代,无论如何都要再看一座。
数十里外的第三座县城果然又有一座高大的京观。
一群细作根本靠近细看,视线极力地避开那座京观,远远地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县城,立马确定县城内所有人都死了。
“速速回去汇报!”一群细作觉得真相重要无比,无论如何要立刻回去。
数日后,长安、江南等地的官吏都知道了颍川的京观,无数人震恐不安。
江南某地,一个官员双眼发直,喃喃地道:“胡轻侯真的是吃人的妖怪?”
一群官员颤抖摇头,一直听说胡轻侯是吸收人阳气的妖怪,谁知道真假?
那官员惊恐地看着众人,道:“若是妖怪,我等该如何抵挡?”
一群官吏惊呆了,与妖怪开打?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另一个城池中,几个官吏坐在一起,手脚都在不受控制的颤抖。
一个官员低声道:“胡轻侯真的杀了几十万颍川人?”
颍川人敢造反,胡轻侯的强势镇压那是必然的,不然岂不是天下百姓都敢造反?
但是那官员的预料中,胡轻侯必然是“诛其首恶,余者皆不追究。”
这是朝廷镇压造反的惯用套路,尤其是面对这类刚刚起兵造反,没有对其余州郡攻城略地的低级造反者。
只要杀了几个领头造反的刺头,其余百姓自然会老老实实继续做韭菜了。
若是参与造反的人都杀光了,谁去种地,谁去缴税?
按照这个“诛其首恶,余者皆不追究”的方式,那官员料想胡轻侯不过实在颍川每个县城斩杀几个人到十几个人而已。
虽然颍川全郡斩杀的造反贼子总数可能有数百甚至近千,但是对单一的县城而言几乎没什么实质损失,如此税收就不会有什么影响。
而朝廷通过合理的放大,“斩杀逆贼十余万”的战绩足够威震四方,以及无数人升官发财了。
可胡轻侯竟然真的杀了几十万人!
那官员浑身发抖,不理解胡轻侯的手段怎么这么残忍。
另一个郡城的府衙中,一群官员手按在案几上,整个案几都在摇晃。
一个官员慢慢地道:“这才是胡……大将军的本性……”
一群官吏重重点头,胡轻侯这是完全没把人当人,治下的百姓都随便杀几十万,天下间还能找到更凶残和无脑的人吗?
一个官员的声音尖锐无比,语速更是快到听不清:“若是胡……大将军到了本郡,我等若是反抗,胡大将军会如何对待我等?”
一群官吏恶狠狠地看着那官员,为什么要提出如此可怕的设想?
某个城池。
几个路人凑到了一起,一个人鬼鬼祟祟地道:“听说了吗?荆州的弘农杨氏派人去洛阳刺杀皇帝!”
其余几人兴奋无比,有人低声道:“当然听说了!这可是了不得大事!”
另一个人挤出愤怒,道:“弘农杨氏世受国恩,竟然谋逆弑君,大逆不道,当诛九族!”
……
荆州。
一群弘农杨氏的子弟聚在一起,对细作再三审问,一个人喝问道:“……说!你是不是胡说八道?”
一群杨氏子弟用力点头,恶狠狠地瞪细作,怎么可能杀了几十万颍川人,从古至今就没有将造反者尽数诛杀的事情,一定是胡说八道。
细作坚定极了:“小人若是有半个字虚假,请斩我头!”
另一个杨氏子弟厉声道:“胡说!胡轻侯最爱惜百姓了,怎么会杀戮几十万百姓?”
一群杨氏子弟用力点头,浑然忘记了平日最喜欢说胡轻侯祸害天下,搜刮民脂民膏,治下百姓民不聊生等等。
细作依然坚决无比:“若有虚假,小人愿意抵命!”
又是一个杨氏子弟厉声道:“胡轻侯屠戮几十万百姓,她就不要名声,不怕遗臭万年,不怕天谴吗?”
一群杨氏子弟用力点头,一个人怎么可以不要名声呢,胡轻侯不可能做出屠戮颍川几十万百姓的事情。
细作呆呆地看着杨氏子弟们:“胡轻侯是妖女,她有什么名声?”
一群杨氏子弟脸色惨白极了,有人喃喃地道:“今日才知道胡轻侯的真面目。”
众人重重点头,悲愤无比。
直到今日才看清胡轻侯是不把人命当人命的王八蛋啊!
荆州只怕要糟糕。
一个杨氏子弟跌跌撞撞地跑进了大堂,脸色惨白,道:“胡……胡轻侯……胡……”
一群杨氏子弟转头看着他,这是才知道胡轻侯杀了几十万颍川百姓?
有人同情地看着他,看把他吓的。
那杨氏子弟抢过一杯酒水,大口喝了t,这才道:“胡轻侯起大军二十万杀向南阳!”
“什么!”大堂内所有杨氏子弟凄厉地叫嚷,二十万?荆州如何抵挡!
四月初的时候,二十万颍川百姓拿着木棍柴火棍围住了荆州南阳郡宛县。
“疯了!疯了!胡轻侯疯了!”一个杨氏长老长大了嘴,二十万大军?在这个春耕的时刻?胡轻侯完全不能考虑今年年底吃什么吗?
另一个杨氏长老大骂:“胡轻侯!黄巾贼子!胡轻侯!黄巾贼子!”只有黄巾贼才会在春耕的时候发动大战,成与不成,天下都会出现□□。
有一个杨氏长老厉声道:“没道理啊!胡轻侯完全没道理与我们拼命!”
一群杨氏长老大声附和:“对!我弘农杨氏坐拥荆州,从来不曾与她生死相见!”
一个杨氏长老有理有据:“前几次我军出兵进攻洛阳,胡轻侯不就无视了,为何这次要与我们拼命?完全没道理。”
另一个杨氏长老震惊极了:“我弘农杨氏哪里得罪胡轻侯了?胡轻侯与曹躁、袁述在上蔡决战,亦不过是出动十几万人而已,何以针对一个荆州就出动了二十万人?”
一群杨氏长老愤愤不平,不就是抢夺刘协未遂吗?至于出动二十万人攻打荆州吗?太不讲理了!
杨休平静地看着众人,一群蠢货。
一个杨氏长老惊恐地看着杨休,道:“德祖,该怎么办?挡得住吗?”
杨休平静地道:“不知道。”
一群杨氏长老恶狠狠地瞪杨休:“你怎么可以不知道!”
杨休淡淡地道:“胡轻侯没有亲人,只有两个妹妹,一直以来把两个妹妹视若珍宝,带着进府衙,带着杀贼,带着见陛下,带着赴宴。”
“张温挑衅胡轻侯,不过是被言语反驳。”
“司马家的孩子惹了胡轻侯的妹妹们,立刻被胡轻侯打得昏迷不醒。”
“你说,若是有人想要杀了胡轻侯的妹妹们,胡轻侯会不会比想要杀了她还要愤怒,不杀了那人九族,誓不罢休?”
“今日我弘农杨氏在胡轻侯心中堪比杀父仇人,胡轻侯定然全力一击,二十万大军若不能攻克荆州,那就再派二十万,四十万,八十万大军。”
“不攻破了荆州,绝不罢休。”
杨休看着惊呆了的杨氏长老们,冷冷地道:“你们说,我怎么可能知道荆州能不能挡住胡轻侯的全力一击?”
一群杨氏长老呆呆地看着杨休,一个杨氏长老慢慢地问道:“不就是杀两个小丫头吗?有什么大不了的,至于与我弘农杨氏不死不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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