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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底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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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底牌

落日的最后一缕余晖落下, 上蔡城外没有像前几日一样疯狂的继续厮杀,无数皇甫军和袁军士卒纷纷撤退。

胡轻侯笑了:“来人,吹响号角!”

悠扬的号角声远远传了出去,为昏黄和满是鲜血的世界带来浓浓的苍凉。

泥土高墙之上, 无数胡军士卒看着数日来十二个时辰不曾停止的敌军如潮水般退去, 好些人大笑几声, 直接倒在了地上昏睡过去。

一面泥土高墙之下, 妘鹤挥手招呼部下:“跟上!快!”然后大步冲向燃烧的上蔡城。

城内的胡军士卒一度失去了接应,不知道此刻伤亡有多大。

上蔡城内, 箫笑坐在一堵冒烟又满是血迹的大树下, 四处张望,不断下令:“都守住了!不要大意!”

曹军士卒的进攻没有以前那么疯狂了, 她不知道是曹军士卒都死光了,还是都逃了, 或者两者都有, 但她已经无力进攻。

麾下士卒早已筋疲力尽,也没有补给,她只能找个比较容易防守的地方短暂修整。

几个士卒从废墟中找到了吃食, 分给众人。

箫笑大口吃着手中的野菜馒头,虽然半个野菜馒头完全不能填饱饥饿的肚子,但是她仿佛因此多了一分力量。

她看着身边的尸体,有男人,有女人, 有老人,有孩子, 有的骨瘦如柴,有的手里没有任何武器。

箫笑轻轻叹息:“这仗打得真是狗屎……”

远处的一条街上, 一群上蔡百姓缩在一个宅院的地窖中,人人发抖,唯恐被曹军士卒发现。

一个男子低声道:“天杀的曹躁!”

附近的人一齐伸手捂住了他的嘴,能够活到今日就是靠大家一声不吭,若是被曹军发现了地窖,要么就给根柴火棍随着士卒冲锋,要么就立刻杀了。

黑暗终于降临世界。

胡军如往常一样燃起了火把,然后冒险下到了泥土高墙之下,又往前走了百十步,插下了火把,照亮了泥土高墙之外。

皇甫军和袁军中亮起了无数火把,却没有进攻。

一个皇甫军士卒惊恐地望着泥土高墙,道:“真的是一口气杀了五六千人?”

附近的皇甫军士卒用力点头,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五六千“颍川军士卒”在顷刻之间就被尽数杀了,那是铁一般的事实。

一个皇甫军士卒脸上带着惊恐以及得意大声地道:“我亲眼看见了!”

“五六千人啊,个个都是精锐,腰板笔直,膀大腰圆的,一个可以打我们十个。”

“然后被两千胡军士卒又是射箭,又是冲向泥土坡,一眨眼的工夫就杀得精光!”

那皇甫军士卒没有读过书,不懂什么修饰言语,“事实”也有些出入,乍听之下仿佛是两千胡军士卒射了一波箭矢,然后冲下了泥土坡。

但这些“与事实有出入的事实”丝毫没有引起其他士卒的疑问,其他士卒只关心一件事。

一个皇甫军士卒死死地看着那“亲眼看到的士卒”,问道:“真的是一眨眼工夫就杀光了?”

在无数皇甫军士卒的瞩目下,那“亲眼看到的士卒”带着奇怪的自豪感,大声道:“当然是真的!”

“那些胡军士卒可不是我们遇到过的瘦弱铁甲士卒,他们个个身强力壮,胳膊上可以跑马,一刀下去就能将人砍成两截。”

他鄙夷地看着身边的士卒,拍着一个瘦弱士卒的肩膀,道:“大兄弟,就你那身材,那些士卒一刀一个不带眨眼的。”

那瘦弱士卒脸色陡然惨白了,退开几步,惊恐地看着四周,喝骂道:“你才被一刀一个!你全家才被一刀一个!”

四周的皇甫军士卒脸色惨白,眼神游离不定,人人都想到了一个可怕的问题。

既然胡军拥有一支战斗力强大的,可以在一眨眼之间将五六千人杀个精光的超级精锐部队,是不是可以同样将其余皇甫军袁军士卒杀个精光?

“为什么?为什么?”不少皇甫军士卒脸色惨白,实在不理解为什么胡轻侯没有用这支精锐杀光其他人。

一个皇甫军士卒皱眉苦思,陡然灵光一闪,大声道:“我明白了!”

四周无数士卒急忙问道:“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

那聪明士卒大声道:“当然是为了躲起来,悄悄杀领头的啊!”

那聪明士卒看着四周一张张苦苦思索的脸,大声道:“你们就没有听说过,某个大将在千军万马之中取上将人头,然后敌军崩溃的故事?”

四周无数皇甫军士卒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无数士卒转头看中军帐方向,胡轻侯那一支无敌的精锐是为了击杀皇甫将军的。

一个皇甫军士卒的脸上露出了怜悯:“皇甫将军真是可怜啊。”

一群皇甫军士卒用力点头,有t两千胳膊上跑马的强壮胡军士卒等着杀皇甫将军,皇甫将军只怕人头不保。

另一个方向,无数袁军士卒聚集在一起讨论着胡军为何杀了颍川军。

一个袁军士卒大声道:“不用问,那支军队一定是袁将军的人假扮的!”

其余袁军士卒一齐点头,派遣一支精锐士卒假扮敌人偷袭的手法并不稀奇。

另一个袁军士卒抱着脑袋蹲在地上,道:“这些精锐也输了,我们……”

一群袁军士卒神情黯然,派人偷袭一定是袁将军的杀手锏,可惜也失败了,那剩下的人肯定更不会成功。

一个袁军士卒望着远处的泥土高墙,地上的尸体一具又一具,一层又一层,真正的尸山血海。

他仿佛第一次看到这惨烈的战场,浑身发抖,道:“为了一百亩地……为了娶媳妇……值得吗?”

无数袁军士卒跟随着那个士卒的目光望向远处,同样被尸山血海吓住了。

死了这么多人不过是打下了一道泥土高墙,还要死多少人才能打下第二道泥土高墙?又要再死多少人才能杀了胡轻侯?

一个袁军士卒大声道:“当然值得!”

他恶狠狠地看着四周的士卒,道:“一百亩地啊!那要多少钱?老子全家一年才存下多少钱?七八百文!”

“一亩地多少钱?十几二十两银子!那就是一两万文!”

“老子是二十年还是三十年才能存下一亩地的钱?”

“一百亩地!从老子的太爷爷的太爷爷的太爷爷开始存钱,能存够买一百亩地的银钱吗?”

“老子这一条贱命拿去拼一百亩地,赢了就是老子有几百年都买不到的一百亩地,输了反正是烂命一条,有什么不值得的?”

四周有的士卒沉默不已,一百亩地真的是一个平民做梦都不敢想的超级数字,用随时可能饿死、不知道还能活多久的小命去搏一个永远不愁吃喝的未来真的划得来?

数字上看很划得来,自己在不久前也是这么想的,可是……可是……可是……

一个袁军士卒望着远处火光下的尸山血海,浑身发抖,慢慢地道:“他们……他们也是……觉得可……以拼一下的……”

无数袁军士卒盯着远处的尸体,虽然火光下其实看不清那些人的脸,但是好多人仿佛看到了自己的亲友就躺在那里。

一个袁军士卒颤抖着问道:“我会不会……死……”

无数袁军士卒脸色惨白,数日的血战中几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只想着若是杀了胡轻侯,自己立刻就从赤贫成了地主,以后吃香喝辣,三妻四妾五百丫鬟,可是……可是……

自己就真的福大命大,不会成为那些尸体中的一个,不会被胡军士卒一刀砍下脑袋?

那勇猛的袁军士卒大声道:“老子不怕!老子生下来的时候算命的就说了,老子一辈子福大命大,老子绝对不会死在这里的!”

一群士卒用力点头,“福大命大”这陈词滥调在此刻意外地振奋人心。

人群中,一个袁军士卒冷冷地道:“野菜糊糊都吃不饱的人,也叫一辈子福大命大?若是这也叫福大命大,那些门阀子弟又叫什么?”

无数被“福大命大”折服的袁军士卒陡然清醒了,一条烂命也配用“福大命大”四个字?

袁军中,又是一个士卒大声道:“老子吃野菜糊糊,好歹还能多活几年,为什么要死在这里?”

附近无数袁军士卒大声附和,为了一百亩地、为了娶媳妇而躁动到看不见危险,悍不畏死的心仿佛又回到了尘世间,看清了现实。

身为平民百姓有什么资格追求“福大命大”?这辈子倒霉了一辈子,此刻面对九死一生的血腥的战场,自己忽然就“福大命大”了?

相信这种言语的人肯定马上就要转世投胎了。

一个袁军士卒眼睛通红,骂道:“为什么都是我们在厮杀?福大命大的门阀贵公子为什么不厮杀?”

无数袁军士卒附和,其实心里很清楚打仗送死的炮灰从来都是平民韭菜,门阀贵公子就是坐在远离战场的帐篷中运筹帷幄的。

但此刻就是情不自禁地觉得不公平!

一个袁军士卒大声骂着:“老子不干了!老子要回家!”

无数袁军士卒附和,福大命大的贵公子或许还能九死一生,就自己这条贱命保证是十死无生,凭什么还要继续打仗?

“回家!回家!”无数袁军士卒大声叫着。

呼喊声仿佛带着魔力,像波浪般向远处荡漾,所过之处越来越多的袁军士卒大声叫嚷:“回家!回家!”

为了拿不到的一百亩地送命实在是太不值得了!

中军账内,袁述听见无数士卒哗变,竟然笑了:“能够坚持到如今,袁某其实还算很厉害的。”

一群谋士一齐点头,不花一文钱的“杀了胡轻侯就有一百两银子和一个媳妇”的口号能够激发十几万士卒舍生忘死厮杀数日,这真是可以成为军事典范了。

一群谋士得意地微笑,执行中的托儿、前期的洗脑、不断地煽风点火,真是每一步都见功力啊,那些都是自己的功劳。

沮守微微皱眉,道:“是不是再努力一下?”

整个计划当真考虑得很仔细,己方的十几万士卒伤亡惨重,而后在目睹胡军精锐开瓜切菜般屠戮“颍川军”后士气崩溃等等尽数都在预料之中。

只是,此刻眼看胡轻侯同样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若是再坚持一下,发动最后一次进攻,会不会就打破了胡轻侯的泥土高墙呢?

袁述轻轻摇头:“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沮守沉默,是他妄想了,既然士气已经崩溃,那就再也没有进攻的可能了。

袁述听着哗变的呼喊声越来越大,当机立断,道:“立刻撤军,不然就迟了。”

一群谋士用力点头,胡轻侯的号角声怎么听怎么是召唤伏兵。

泥土高墙之上,一个个将领大声地叫着:“那支颍川军是假冒的!”“那是敌军!”

一群胡军士卒用力点头,当时虽然脑子里一片糊涂,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是稍微想想就知道了,哪里需要将领们反复解释。

一个胡军士卒大声道:“大将军厉害啊,要不是大将军,我们不是要上大当!”

一群胡军士卒大声附和:“对,若不是大将军聪明英武,我等一定上当!”

“若是被五六千敌军上了泥土高墙,我们哪里还有活路!”

好些胡军士卒越想越是害怕,自己还伸手去拉人呢,若是被那些假冒的颍川军上了泥土高墙,只怕第一个死得就是自己。

一个胡军士卒用力打自己的手,骂道:“叫你不长眼!”差点就死在了好心之中,以后再也不做好人了。

另一个胡军士卒大声道:“我早就看穿了他们是假冒的!”

他看四周众人的眼神充满了鄙夷:“你们都没看穿了吗?蠢货!”

一群士卒不屑地看着那个吹牛大王,你若是看穿了,我就跟你姓。

杨素云一边大口吃着馕饼,一边四处巡视,不时叫嚷道:“抓紧时间休息!”“能睡就睡一会!”“没吃过饭的赶紧去吃饭!”

一群胡军士卒大声应着,慢悠悠地与替换的士卒换防,擡着受伤或者昏睡的同伴下了泥土高墙,远处,已经有郎中和热乎乎的饭菜等着他们。

忽然有巨大的喊声从袁军和皇甫军方向传来。

杨素云陡然转身,侧耳倾听。

风声中,隐约传来一些言语,模模糊糊的并不清楚。

她仔细听,终于分辨出是“回家!回家!”

杨素云的心怦怦跳,不敢置信地望着远处的袁军和皇甫军营地,难道这群舍生忘死厮杀的士卒终于要退却了?明明他们此刻依然人多势众!

袁军和皇甫军中一齐传出了号角声,而后是无数袁军和皇甫军士卒的欢呼声。

胡轻侯望着远处无数火把缓缓向南方移动,冷笑一声:“不愧是袁述和皇甫高,真是舍得啊。”

葵吹雪点头,能够放弃“破营”的梦想,接受功败垂成的现实,果断撤走,真是了不起。

远处,有悠扬的号角声传了过来。

葵吹雪大喜,道:“张獠到了!”

片刻后,又是一道悠扬的号角声传来。

葵吹雪笑道:“覃文静到了。”

她转头看周渝,覃文静带着“周渝”的旗号拦截袁述军,此刻也赶到了。

周渝微笑着,一切都在计划之中,时间卡得刚刚好。

胡轻侯道:“究竟是袁述曹躁跳进本座的陷阱,还是本座跳进了袁述曹躁的陷阱,很快就要见分晓了。”

周渝微笑,道t:“我军已经大胜!”

胡轻侯笑了笑,厉声道:“来人,追杀败军!”

身后五百人齐声应道:“追杀败军。”而后翻身上马,神采飞扬。

两道泥土高墙的某处陡然塌陷,露出道路。

胡轻侯拔剑,厉声道:“向前!向前!一直向前!”带领五百骑疾驰而去。

周渝对胡车儿道:“本将与你一千铁甲军,你可能拿下上蔡城?”

胡车儿大声道:“末将定然可以拿下上蔡城!”此刻胡军大胜,士气爆棚,曹军有久战疲乏,哪有打不下的道理?

周渝将两千真正的铁甲精锐士卒分了一千给胡车儿,对着剩下的一千铁甲士卒厉声道:“杀贼!杀贼!”

一千铁甲士卒厉声叫道:“杀贼!杀贼!”

葵吹雪看着远处胡轻侯的背影,大声下令道:“来人,唱歌!”

泥土高墙之中再次响起了激昂的歌声,随风向远处飘荡。

歌声中不仅仅带着雄壮,更有前所未有的自信。

“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起来,全世界受苦的人!”

无数袁军和皇甫军士卒听见歌声,有袁军士卒破口大骂:“又唱歌?这些王八蛋就会唱歌!”

有袁军士卒惊慌失措,虽然血战数日,早就听惯了《王法歌》,但是此刻听来竟然带着意外地杀气,全身每一滴血液都在颤抖。

有袁军根本不理,只管向前跑,撤退之后必有敌军追杀,这是白痴都懂得道理,跑得快就不会被敌军追兵杀死,跑得慢一定人头落地。

一个袁军士卒看到身边的同袍惊慌失措,嘲笑道:“你们怎么这么胆小?你们不知道我们此刻跑在队伍的最前面吗?纵然胡轻侯追杀我等,我等身后自然有数万人在,胡轻侯刀子砍断了都杀不了这么多。”

一群袁军士卒想想有道理,虽然不清楚打了这些时日还有多少人剩下,但是几万人肯定有的,黑暗之中别说几万人了,就是几万头猪都找不到,何必惊慌呢。

一群袁军士卒慢慢放慢了脚步,有士卒笑道:“胡轻侯虽然是名将,其实不过如此,若是我为大将,必然在此安排伏兵。”

话音刚落,前方的黑暗中陡然亮起了火把。

下一刻,熟悉又令人胆寒的歌声陡然响起。

“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起来,全世界受苦的人!”

伴随着歌声,数百支(弩)矢激射而至,跑在最前面的袁军士卒瞬间倒下一片,惨叫声惊呼声震耳欲聋。

“有埋伏!”

“快逃啊!”

无数袁军士卒根本不敢向火把处逃,只管向两侧黑暗中乱跑。

黑暗中,覃文静拔剑,厉声叫道:“杀!”

带着千余人陡然冲向了袁军士卒,将袁军的队伍拦腰截断。

一个袁军将领见覃文静人少,厉声叫着:“列阵!列阵!杀了他们!”驱赶着千余人冲向覃文静。

覃文静陡然加速,率先杀入袁军队列之中,剑光霍霍,无数袁军士卒血肉横飞。

其余胡军士卒跟着冲进袁军士卒之中,奋力砍杀。

无数袁军士卒惨叫着后退,根本不敢厮杀。

那袁军将领大怒,连杀数人,却止不住士卒逃跑,眼看覃文静旋风般杀至,一手拿着盾牌,一手拿着长刀,厉声叫阵,道:“巫那贼将!兖州张……”

剑光一闪,覃文静已经闪身到了那袁军将领身后,冷笑道:“你叫张什么?算了,记住我的名字,我叫覃文静!”

那袁军将领张什么呆呆地看着前方,脸上依然带着狞笑,陡然脖颈向下滑落,人头在地上滚出老远。

覃文静挥手道:“杀!”

千余士卒齐声怒吼:“杀!”斩杀四周的袁军溃兵的动作快了一倍。

袁述冷冷地看着覃文静的千余人队伍,个个全身铁甲,膀大腰圆,原来胡轻侯的精锐竟然用在了这里。

许褚凑到袁述身边,低声道:“主公……”以目示意,是他出手斩杀了覃文静,还是如何?

袁述摇头,道:“仲康,我知道你的勇猛,但是今日你的任务就是护住袁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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