援军来了!(2/2)
十夜脸色铁青,有心带着(弩)兵救人,可是皇甫军的追兵如潮水,没有(弩)矢掩护,情况更糟糕。
坡底,一个铁甲士卒看着身边的同袍,咬牙道:“我在这里顶住,你们快爬!”
其余同袍摇头,有人叫道:“今日就是在这里战死,也好过像条狗一样被杀死。”
一群铁甲士卒一齐点头,身为精锐就要有精锐的觉悟,只有战死的精锐,没有因为攀爬泥土高墙而筋疲力尽,被敌人像杀狗一样杀死的精锐。
一道人影掠过铁甲士卒,在陡峭的泥土坡上脚尖点了几下就上了泥土高墙,然后一剑横扫,数个休息的士卒和民夫瞬间惨叫着倒在了血泊中。
周围无数士卒和民夫转头惊恐地看着那人,失声道:“大将军!”
胡轻侯冷冷地看着一群普通士卒,厉声道:“本座麾下没有抛弃袍泽的渣渣!”
“下去!全部下去把他们擡上来!”
一个士卒大声道:“天下没这个道理!我们都是靠自己才爬……”
剑光一闪,那个士卒手脚俱断!
胡轻侯一脚将那个士卒踢飞,重重地落到了泥土高墙之下。
她看着四周惊恐地士卒和民夫,厉声道:“还有谁不服?”
四周无数士卒和民夫脸色惨白,急急忙忙跳到了泥土高墙,有人急急忙忙拉扯铁甲士卒攀爬,有人在背后使劲地推。
胡轻侯冷冷地看着下方的士卒和民夫们,大声道:“但凡有一个铁甲士卒留在下方,你们全部都要处死!”
无数士卒和民夫脸色惨白,我们的命就不是命?
无数铁甲士卒微笑仰头看着胡轻侯,大将军!
十夜呆呆地看着胡轻侯,若不是有无数证据证明胡轻侯也是个穿越者,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搞错了。
哪个女穿越者不是知书达理温柔善良的小仙女了?
哪有屠杀己方士卒的穿越者!
只有不把人命当人命的西晋的贵女贵公子才会肆意地屠戮自己人!
十夜死死地看着胡轻侯,还好没有暴露自己也是穿越者的身份,否则一定被胡轻侯杀了以绝后患。
在弓(弩)兵的疯狂射击中,铁甲士卒终于在无数士卒和民夫的拉扯擡推之下到了泥土高墙之上,无数人欢呼声中,铁甲士卒回望泥土高墙之下密密麻麻的皇甫军士卒,恍如隔世。
胡轻侯对胡车儿道:“你带他们都去休息,不到我呼唤,不用再出战了。”
胡车儿点头,铁甲虽好,可简直压死人,纵然是他也有些受不了了,何况普通人?
远处,忽然爆发出无数皇甫军士卒的欢呼声:“袁将军来了!袁将军来了!”
胡车儿急忙转头望去,不敢置信地看见远处数万袁军缓缓靠近。
胡车儿再次大骂:“我们的援军呢?”
胡轻侯大笑:“援军?本座还没有到需要援军的地步!”
“来人,将中军的所有(弩)矢拿出来!”
“本座还有十万弩矢在,倒要看看是本座杀光了这群垃圾,还是这群垃圾杀了本座!”
千余属于中军的弓(弩)队在赵洋的带领下大步上了泥土高墙。
赵洋看了一眼四周,镇定无比。有十万(弩)矢在,还怕了那些垃圾围攻?
十夜不认识赵洋,急急忙忙跑过去提醒:“这位将军,一定要节约使用(弩)矢!十万(弩)矢射不死十万人的!”
十夜有惨痛经历,上蔡城中,三四万(弩)矢射死了多少曹军士卒?
不用数尸体,只要看看无数曹军尸体上密密麻麻擦满了箭矢就知道(弩)矢虽好,乱军之中能够有五比一的命中率已经是祖宗显灵了。
赵洋客客气气地点头,道:“是,我会小心使用的。”又让人分了十夜四万(弩)矢。
十夜毫不意外,大军被包围在一起,弓(弩)兵只剩下两千人,若不平分(弩)矢,尽量加大射击力度,难道还要看着敌军顶着箭矢冲进来吗?
袁述看着皇甫高和曹休将胡轻侯团团围住,并且冲破了一道泥土高墙,仰天大笑:“胡轻侯,你也有今天!”
他大声下令:“上!全军都冲上去!”
胡轻侯的援军一定在奋力赶来,此刻每一秒钟都重要无比,就算这里十几万士卒都死光了,也要砍下胡轻侯的脑袋!
皇甫高赶到袁述跟前,笑道:“主公不用着急,胡轻侯必死。只是……”
皇甫高转头望着第二道泥土高墙,道:“……只是,胡轻侯的精锐还没有出动呢。”
他看得很仔细,泥土高墙上虽然不断地轮换士卒,其实来来去去只是那两万余人,纵然上蔡城中的胡军士卒往多了算,也不过是万人。
那么斥候反复确认的胡轻侯全军四万余人还有万余人在哪里?
哪怕扣除胡轻侯军在上蔡城中战死的士卒,胡轻侯身边至少还有三到五千人的士卒始终没有出动。
袁述笑了,望着第二道泥土高墙上奋力射箭的弓(弩)兵,道:“胡轻侯是想要在关键时刻斩将夺旗?”
皇甫高微笑道:“不错,胡轻侯定然是这样想。”
胡轻侯从第一道泥土高墙退却,虽然有防线崩溃,不得不后退,以及缩小防御范围的打算,但是这诱敌深入的目的却也很明显。
他笑道:“胡轻侯定然还会继续撤退,直到全军退到了最后一道泥土高墙。”
“彼时,我军因为进攻而耗费了士气和体力,胡轻侯带领三千精锐陡然杀出,这泥土高墙之内腾挪余地有限,主公能向何处逃?”
“胡轻侯只要斩杀了主公,我军自然就崩溃了。”
袁述大笑,毫不犹豫地道:“皇甫将军言之有理,来人,中军立刻退出泥土高墙!”
皇甫高微笑点头,袁述还是很听劝的。
两人退出了第一道泥土高墙,听着墙内的喊杀声,笑容中都有些忧色。
用分田地和媳妇激发的士气不可久,如今能够坚持是因为援军不断地到来,己方数倍于对方,而且己方对逃兵毫不留情,一律斩首,恩威并下,才维持了潮水般的攻势。
若是再拖延下去,只怕局面就会超出预料。
皇甫高慢慢地道:“不管死多少人,都要杀了胡轻侯。”
袁述缓缓点头,心中焦虑,脸上极力笑道:“这次的计谋很完美,胡轻侯必死无疑。”
远处,曹休看着身边只剩下四五千人,心中犹豫不决。
从大局而言,别说有四五千人,就算四五十人,也要拼命加入围攻胡轻侯的行列中,只有杀了胡轻侯才能决胜负。
但从感情或者家族而言,他难道能看着曹躁在上蔡城中与胡轻侯军厮杀?
上蔡城中的火焰数日不曾熄灭,这战况的激烈可想而知。
曹休深深怀疑曹躁身边还有多少人。
若是曹躁战死了,曹家何去何从?
他咬着冰冷的馕饼,他到达上蔡城已经是第三日了,粮食已经尽数吃尽,若是再杀不了胡轻侯,士卒会不会溃逃?
或者他该下令从战死的士卒尸体上寻找食物,可看着己方袍泽的尸体,会不会同样让士卒惊恐崩溃?
曹休人生第一次独自主持战场,而且是一次庞大无比的送死任务,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
上蔡北面数十里外,两支军队激烈地厮杀,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双方血战三日,谁也奈何不了谁。
月白的眼睛比兔子眼睛还要红,她恶狠狠地看着对面的夏侯惇军,不住口地大骂:“王八蛋!狗屎!”
附近的士卒都以为她在骂夏侯惇,其实她是在骂自己。
她收到胡轻侯尽数征调汝阳附近五个县城中十二岁以上,六十岁以下的男女的命令的时候,她已经先一步派人去征调了,她丝毫不觉得自己有先见之明,只有惶恐。
胡轻侯下如此严令,是表示被敌军包围了吗?
更糟糕的是,派去征调汝t阳等县城百姓的将领回报,汝阳等县城拒绝征调!
这是要造反吗?
月白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信不信她反手就杀光了汝阳五县城的百姓?
但此刻她来不及发飙或者回军镇压,只能向兖州求助。
此刻汝阳五个县城的百姓没有投靠夏侯惇,反过来进攻胡轻侯,已经是上上签了,万万不能激化矛盾。
而且……
月白愤怒无比,在夏侯惇的死缠烂打之下,她哪里有力量有时间回去镇压汝阳等县城?
月白看着厮杀的大军,双方的士气在血腥中飞快崩溃,此刻就看谁能坚持到最后了。
“一定要赢!”月白握紧了手里的长刀,还没有找到弟弟呢,她不能死在这里。
……
漆黑的天空被火光照亮,无数人在上蔡城内外奋力厮杀,每一秒钟都有士卒战死。
第二道泥土高墙前已经死了无数皇甫军和袁军的士卒,看着泥土高墙前堆得高高的尸体,皇甫军和袁军的攻势渐渐放缓。
有袁军将领骂道:“怎么有这么多的箭矢?”
折损的士卒几乎都是被(弩)矢射死的,这胡轻侯到底有多少(弩)矢?
皇甫高却笑了:“胡轻侯最后的家底开始拿出来了。”早就猜到胡轻侯一定藏着一批(弩)矢,如今终于被逼出来了。
“等到这些(弩)矢用尽,就是砍下胡轻侯脑袋之时!”
袁述和一群将领谋士大笑,丝毫没有将战死的士卒的人命放在眼中,当年汉武帝和霍去病不曾在意士卒的性命,他们自然也不用在意。
“只要杀了胡轻侯,一统天下,我等个个名留青史。”郭图大声地道。
无数人附和:“主公定然一统天下!”
远处,忽然有长长的号角声传来。
泥土高墙上的胡军士卒大声欢呼:“援军,是援军到了!”
十夜松了口气,对死亡的恐惧瞬间归零,大声叫道:“援军到了!我们要赢了,大家悠着点!”
胡轻侯负手而立,淡淡地道:“看来是本座运气好。”
泥土高墙外,袁述和皇甫高丝毫不见慌张。
“不过是四五千人而已。”袁述不屑一顾,斥候早就汇报了,区区四五千人在如今十六七万大军面前有什么用?
皇甫高道:“主公不可大意,四五千人虽然不足为惧,但是只怕兖州有数支大军正在赶来。”
袁述点头,豫州、徐州、扬州同样有大军在靠近,就看谁的援军来得多,来得快,以及胡轻侯军是不是够坚韧了。
“连续数日不眠不休的进攻,就不信胡轻侯撑得住。”袁述冷笑着,所有人都在玩命啊。
林泉带着四五千人杀到了上蔡城外,见到城内大火四起,可各处城门紧闭,心中便是一惊,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太古怪了。
他来不及多想,听着胡轻侯大军号角声的指引,急急忙忙靠近泥土高墙,奋力杀出一条血路,好不容易进了泥土高墙之内。
林泉来不及喘口气,对着一脸期盼地胡轻侯军士卒,大声道:“兖州还有数万援军就在路上,我军必胜!”
“必胜!必胜!必胜!”无数胡军士卒大声欢呼。
林泉脸上满是笑容,心里其实毫无底气。
兖州有没有援军,他哪知道?只是到了此刻,必须振奋士气。
林泉一路向胡轻侯的中军帐而去,一路仔细打量着四周,心中暗暗发抖。
一眼看去,到处是受伤倒卧的士卒,药草的香气填满了空气。
这泥土高墙之内还有多少士卒?
他简直不敢想。
胡轻侯见了林泉,淡淡地道:“可有颍川的消息?”
林泉摇头,他从豫州梁国赶来,哪里能得知颍川的消息?
胡轻侯环顾四周,淡淡地道:“皇甫高和袁述纵然有十几万大军,却不足惧。”
“我军人数少,但是防守方,有泥土高墙和(弩)矢在,皇甫高和袁述不死伤十倍的人数休想杀到本座面前。”
“此刻决定胜负的就是颍川!”
一群将领一齐点头,颍川若是按照胡轻侯的要求疯狂征兵,至少能够征集四十余万士卒,不求它像玩游戏一样一秒到达四十万余人,只要陆陆续续数千到万余人不断赶来,袁述和皇甫高的士气就会崩溃。
……
一个时辰之后,西面传来号角声。
胡轻侯、袁述、皇甫高、曹休,以及上蔡城内的曹躁一齐侧耳细听。
是谁的援兵?
胜利的天平会倾向谁?
忽然,泥土高墙内无数胡军士卒齐声欢呼:“是我军的援军!是颍川的援军!”
袁述和皇甫高脸色大变,眼中精光四射,厉声道:“命令全军进攻!”
无数袁军和皇甫军的士卒脸色大变,有士卒紧张地问道:“又是胡轻侯的援军?”
虽然此刻依然是己方占有绝对优势,但是短短一个时辰,对方就有两支援军到达,是不是会有更多的援军到达?
一个士卒骂道:“怎么还有援军,是不是杀不了胡轻侯了?”
一群袁军和皇甫军将领厉声大骂:“休要胡说八道!我军有十五六万人,一人吐口唾沫,胡轻侯就被淹死了!”
有将领骂道:“不过几千人而已,随便杀了,担心什么?”
另一个将领催促道:“杀了胡轻侯,每人分一百亩地和一个媳妇!”
无数袁军和皇甫军士卒厉声大叫:“一百亩地!一个媳妇!”疯狂攀爬泥土高墙。
胡轻侯厉声道:“来人,将胡某最后的生力军尽数拿出来!”
两千余全身铁甲的强壮士卒大步上了泥土高墙,厉声大叫:“必胜!必胜!必胜!”
无数皇甫高和袁述的士卒看着那些真正的精锐,脸色大变,浑身发抖。
有皇甫军士卒颤抖着:“那些人……”
瞧瞧自己细胳膊细腿拿着木棍菜刀,瞧瞧人家个个身高八尺,膀大腰圆,浑身铁甲,手持利刃,这还用打吗?
有袁军士卒仔细盘算,虽然一向对自己的战斗力很有信心,但是又要面对泥土高墙,又要面对铁甲士卒,这实在是吃了太多亏,只怕要输。
远处的颍川士卒缓缓靠近,人数不算很多,大约有五六千人,也没有看到多少件铠甲,但是看那整齐的脚步和军阵,以及旌旗飘荡,与林泉乱糟糟的五千人完全是不同感觉,颍川军精锐的气势扑面而来。
“果然是颍川的援军!”
泥土高墙之上,无数胡军士卒看着援军熟悉的衣甲以及旗帜,大声欢呼:“必胜!必胜!必胜!”
那五六千人大步靠近,远远地,整齐的歌声就传了过来:“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起来,全世界受苦的人!”
泥土高墙上,无数胡军士卒齐声响应:“……满腔的热血已经沸腾,要为真理而斗争!”
一时之间,数万人齐声合唱,雄壮的歌声传出老远,云为之动,天为之青。
皇甫高和袁述的士卒在惊天动地的歌声中脸色惨白,任由将领如何催促,喝骂,根本不敢与这支生力军接战,略作抵抗就惊慌地逃开,让出了道路。
五六千颍川士卒大步到了泥土高墙之下,在雄壮的歌声中开始攀爬,泥土高墙之上的胡军士卒热切地注视着颍川士卒,有人挽袖子,随时准备伸手接应。
皇甫高和袁述远远的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五六千颍川士卒攀爬泥土高墙,微笑着合着节拍,唱道:“……强(奸)女人就切下JJ凌迟……”
胜负已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