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显学!胡公日记学(2/2)
胡轻侯抱着小轻渝和小水胡大哭:“姐姐是废物,姐姐太没用了,姐姐错过了一个亿!”
小轻渝的眼神认真极了,道:“姐姐不哭,我们也是废物。”
小水胡严肃脸,道:“所以,我们考试不及格是应该的。”
胡轻侯立马变脸:“做梦!你们都是最聪明的孩子,考试不及格就是不用心,我立刻打死了你们!”
佘戊戌咳嗽一声。
胡轻侯立刻举手向天,悲愤怒吼:“为什么!为什么本座的日记会传出去?是谁?是谁潜伏在本座身边?”声音要大,吐字要清楚,不然几十丈外的百姓听不清楚。
她恶狠狠地看身边众人,身边的人个个低头看脚尖,身为官吏最重要的是演技,演技的核心在于肢体动作幅度要大,要隔了几十丈依然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几十丈外,一个百姓低声道:“大将军都哭了。”一定是重大秘密被泄露了,不然何以当众哭泣。
另一个百姓低声道:“我看见官老爷在发抖。”一定是大将军发飙了,所以官老爷才害怕得发抖。
有百姓笼着手,写什么日记呢,识字的人就是矫情,看我从来不写日记,不怕人偷。
一群百姓死死地盯着胡轻侯,能够亲眼看到大将军痛哭流涕发飙,一群威风八面的官老爷吓得发抖,足够他们炫耀一辈子了。
小水胡和小轻渝对着身边的人努力龇牙:“是谁?是谁出卖我姐姐?”瞅姐姐,我们帮你骗人,今天功课是不是就不用做了?
胡轻侯斜眼看小轻渝和小水胡,做梦!
她厉声道:“来人!严查!不管是牵涉到了谁,一查到底!谁敢反抗,立刻杀了九族!”
四周无数百姓非常理解胡轻侯的震怒,最最最隐私的日记都会被偷了,“偷”胡轻侯的脑袋岂不是也轻而易举?
胡轻侯想到性命受到威胁,自然是疯了一样追查细作了。
一群百姓互相打眼色,最近说话做事千万要小心,万万不能被人误会了是细作,不然全家小命难保。
洛阳城中,杨素云带着一群人撞开了一扇房门,围住了一个男子。
杨素云按着剑柄,冷笑道:“你是要老老实实被我打一顿,然后抓回衙门受审,还是拿出刀子反抗、逃走,然后被我砍下手脚,切成肉片?”
那男子看看杨素云的眼神,百分之一百确定杨素云没有开玩笑,毫不犹豫地道:“我投降,只管打我,我绝不反抗。”
杨素云厉声道:“给我打!”敢偷轻侯的日记,我都没有偷过轻侯的日记!
她心中气苦,日记中还没有我的名字!
“狠狠地打!不要怕打死,敢做细作打死了也是活该!”
某个衙署内,连今冷冷地看着地上的一个男子,淡淡地道:“真是胆大包天啊,竟然敢偷大将军的东西。”
那男子委屈极了:“真的不是我偷的。”
他小心地看连今,道:“……而且,我也不是细作,冤枉啊!”只要我不承认,谁能说我是细作?
连今笑了,一个士卒走到那男子面前,扬手就是几个耳光,那男子嘴角立刻满是鲜血。
胡轻侯治下百姓尽数入了集体农庄,商业几乎是零,你跑到洛阳做生意,做个头啊!
洛阳城内此刻抓细作,只有漏网的,绝没有抓错的。
连今微笑着看着那不敢说话的细作,淡淡地道:“本官倒是真没有证据你是细作。”
那细作用力点头,对,没有证据!官老爷也要讲法律的!
连今忽然收敛了笑容,冷冷道:“大将军说了,凡是洛阳城内的可疑人等,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那细作泪崩,你不讲理!
连今脸上又露出了微笑:“本官也知道这么做,可能会殃及无辜……”
那细作用力点头,对,殃及无辜!误杀好人!
连今笑着道:“大将军是好人,心地善良,此刻震怒之下难免会做出一些以后后悔莫及的事情,我等身为大将军的下属,自然要为大将军考虑周全。”
那细作用力点头,眼巴巴地看着连今。
连今笑道:“本官决定在找到你是细作的证据之前,先找个稳妥的地方关起来,若是你是良民,本官自然就放了你,若是你是细作……”
连今恶狠狠地道:“本官就将你碎尸万段!”
那细作心中惊恐,脸上露出了笑容:“是,我是良民,我是好人,我不是细作。”
连今淡淡地道:“来人,带他去集体农庄。洛阳不养闲人。”
那细作原本还担忧要关在暗无天日的牢狱中一辈子,没想到竟然是去集体农庄,心中立刻放松了,这是表示连今其实没觉得他是细作,不然怎么会安排在容易逃走的集体农庄?
他完全没想反抗或者逃走,身为细作能够经历这一次审查,以后就是坦途了,他为什么要逃走或者反抗?
“谢过青天大老爷不杀之恩!青天大老爷长命百岁!”那细作大声叫着,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
那个能够从胡轻侯身边偷到日记的细作一定潜伏了许久,获得了胡轻侯的信任,这才能够偷到胡轻侯的日记,如此能够隐忍的细作简直是细作界的榜样。
“我要以他为荣,成为细作界的金牌小王子!”那细作心中豪情万丈。
连今冷冷地看着那细作,一言不发。
那细作莫名其妙,心中发寒,就这么几句感谢的言语就露出了破绽?不应该啊!
连今厉声道:“只感谢本官吗?”
那细作瞬间懂了,满含敬意和真诚地大声叫道:“大将军青天大老爷!大将军是好人!大将军仁厚温柔善良!”
连今这才满意了,道:“来人,带他去集体农庄。下一个!”
几个士卒将那细作押解到了集体农庄中,管事打量着那鼻青眼肿的细作,就当着细作的面问几个士卒,道:“此人何罪?”
士卒头目道:“在城中闲逛,可能是细作。”
管事斜眼看那细作,拖长了声音,道:“哦~细作啊。”
那细作急忙辩解,道:“我真的不是细作!”
管事仔细打量了他半天,没好气地问道:“识字吗?识字就去学堂当夫子。”
“不识字就去农庄种地,眼看要收割了,多一个人也是好的。”
那细作瞅瞅头顶的火热的太阳,毫不犹豫地道:“识字,识字!”身为细作要写情报的,怎么可能不识字?
管事冷冷地道:“来人,带他去学堂……算了,这家伙可能是细作,不能去学堂……”
那细作大声反驳:“我不是细作!是误会!若是细作,官老爷此刻已经砍下了我的脑袋。我真的不是细作。”
管事不理,继续道:“他识字,带他去给社员扫盲,不许他靠近孩子,不许他单独靠近妇女,不许他与人独处,若是敢逃,直接杀了。”
那细作听着几个社员应着,心里淡定极了,给一群社员扫盲而已,他为什么要冒险逃走?
等连今找不到他是细作的证据,他自然可以平平安安的离开集体农庄,然后在洛阳城内成为新的细作的传奇。
数日内,洛阳周围各个集体农庄扫盲的进度陡然加快了不少,无数细作为此做出了巨大贡献,洛阳集体农庄每一个识字的社员的脚下都有一个细作的汗水和泪水。
……
洛阳城内,佘戊戌建议道:“不如让集体农庄的百姓以《日记》作为扫盲读本。”
又能洗白了胡轻侯,又能扫盲,一举两得。
而且她看过《t胡轻侯日记》了,里面的文字并不复杂,涉及的文字也不多,作为扫盲读物正好。
胡轻侯摇头:“本座的地盘内不用洗白,本座扫盲普法还来不及,哪有空编故事洗白自己?”
“本座在自家地盘之内的名声越凶越好,最好一天吃三个人。”
佘戊戌眼神复杂,一辈子没见过不要名声的女孩子,更没见过可以抹黑自己的女孩子。
胡轻侯斜眼看她:“听过‘人恶人怕天不怕,人善人欺天不欺’吗?没有?那‘人在做,天在看’呢?也没有?那‘阳世奸雄,伤天害理皆由你;阴曹地府,古往今来放过谁’呢?”
佘戊戌瞅瞅胡轻侯蔑视的眼神,点头。
“我虽然没有听过完全一模一样的俗语,但是类似的提倡要做好人,若是被人欺负就忍着,人世间有老天爷看着,地府盯着等等道理好像听过不少。”
“对了,就像那句善恶到头终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胡轻侯笑了:“是啊,这些言语有很多。可是,你品,你细品!”
“这些言语哪一个不是透着没有办法收拾恶人,恶人过得潇洒幸福的意思的?”
胡轻侯仰头看天,平静地道:“所以……要做恶人,不要做好人。”
佘戊戌呆呆地看着胡轻侯,还能这么理解?
……
随着时间的流逝,《胡轻侯日记》越传越广,不仅仅士人,普通百姓也有所耳闻。
一个县城中,某个百姓叹息道:“胡大将军是好人啊!”
一群人点头附和,有人大声道:“胡大将军听说百姓饿死了,哭了好久呢。”
又是一个百姓道:“胡大将军杀了兖州门阀是迫不得已,那些人太不当人了。”
一群百姓用力点头,虽然大家都目不识丁,但是这《胡轻侯日记》热度太高,好些落魄的门阀士人干脆在酒楼茶馆以《胡轻侯日记》说书为生,隔着墙壁听到一句两句的百姓多如牛毛。
有百姓叹气道:“这日子只怕是活不下去了,不如去洛阳看看吧。”
一群百姓点头,官老爷说要备战,提高了赋税,今年种出来的粮食没有几粒米会落在自己的手里,既然胡大将军是好人,不如去看看。
只是,官府管得很严,只怕不太容易。
一个百姓仰天长叹:“胡公!胡公!为何你不在这里?”
一群百姓用力点头,与那些不在意百姓死活的门阀士人官老爷相比,胡轻侯是站在老百姓这边的,当得起“胡公”的称呼。
一群百姓互相督促:“以后不许叫《胡轻侯日记》,要叫《胡公日记》。”
县城的一角,一个男子细细想了许久,对家人道:“我家不如去洛阳吧。”
他家是破败的小门阀,到了胡轻侯的地盘还是可以过得不错的。
家人大惊失色,道:“你也信了《胡轻侯日记》?”这种谣言半真半假的,怎么可以尽信了,以此决定全家的未来是不是太不慎重了?
那男子摇头道:“不管这《胡轻侯日记》是真是假,胡轻侯都是一个有趣的人,我想去看看。”
他心中苦笑,“我想起看看”说得好像很浪漫很轻松,其实就家里这情况,除了去胡轻侯的治下讨口饭吃,还有其他选择吗?
只是,他家怎么离开县城,躲过一道道官府的关卡呢?
那男子毫无头绪,苦笑道:“我且借此机会赚些钱财吧。”
次日,那男子寻了某个豪门大阀,递上名帖,道:“你可知道《胡轻侯日记》中一个有几个字?”
“出现了几个人?出现过几道菜?出现过几个地名?隐藏了多少未解的谜团?揭穿了多少个真相?”
“在下苦心研究胡轻侯数年,对《胡轻侯日记》的细节了如指掌,只要阁下付出相应的报酬,在下可为阁下解惑。”
豪门大阀毫不犹豫,偏听则暗,兼听则明,他山之石,可以攻玉,能够用钱解决的事情叫做事情吗?
那男子淡定赚了几千文钱。
消息传开,无数破败门阀子弟以及略微认识几个字的市井无赖蜂拥而起。
“《胡轻侯日记》是一门高深的学问,非我等研究者,外人不得真相。”
“‘《胡轻侯日记》学’,简称‘胡学’,可改善社会矛盾,可探究社会真相,可促进人体新陈代谢,可延年益寿,可七窍通了六窍。”
无数破败门阀子弟和市井无赖靠此发家致富,养家糊口。
“‘胡学’是可以直接产生经济效益的学问,‘胡学’是显学!”
……
豫州某个县城的豪宅内,一个士人冷笑着擡头。
“果然被我发现了蛛丝马迹!”
“诸位,看《癸亥年二月初九》。”
众人急忙看去。
“……真定县的灵气勉强够用,我必须抓紧时间筑基,筑基之后我就能够有三个法术位了……”
“……我已经有了‘刀枪不入’,新增的两个法术位该学什么?我差点攻击力,学两个攻击法术吧。”
好几个人同时惊呼:“三个法术位?学两个攻击法术?”
“法术位”是什么?众人根据上下文理解,应该是最多可以学几个法术的意思,如此说来胡轻侯在癸亥年二月初九之后最多可以学三个法术。
但是,众所周知胡轻侯只有两个法术,一个防御型的“刀枪不入”,一个攻击型的“目光杀人”。
一个士人冷笑着:“所以,胡轻侯其实还有一个攻击型法术从来没有拿出来用过?”
一群士人阴沉着脸,胡轻侯真是卑鄙啊,底牌藏了一张又一张,怪不得无数朝廷大佬被胡轻侯阴死了。
一个士人恶狠狠地道:“千万不要与胡轻侯面对面!”
众人用力点头。
一个士人脱口而出:“袁述袁公路一定早就知道!”
众人用力点头,终于理解袁述安排替身与胡轻侯见面的深层次原因了。
一个士人颤抖着道:“袁述怎么会知道?”
一群士人脸色瞬间铁青,越想越是惊恐。
……
荆州。
杨彪平静地看着一群弘农杨氏的门生故吏,道:“诸位,现在知道我弘农杨氏离开洛阳,另立天子的苦衷了吧。”
一群门生故吏用力点头,掩面哭泣。
杨彪闭上眼睛,演技差了些,没能挤出泪水,急忙伸手假装擦拭,道:“我弘农杨氏侥幸得了异宝,识得陛下已被妖怪吞噬假冒,愤怒无比,有心杀贼除妖。”
“纵然弘农杨氏不曾身怀异术,不曾学过《太平经》,不能除妖,但那又如何?”
“我弘农杨氏世受国恩,国君有难,自当奋不顾身,就算我弘农杨氏尽数死了,尽数被妖怪吃了,也对得起天地。”
一群门生故吏哭得更加大声了。
杨彪声音颤抖,道:“可是,陛下遇难,两个皇子是不是也遭了毒手?”
“朝中有没有其余大臣被妖怪吞噬假冒?”
“有一个妖怪出现祸乱朝纲,有没有第二个妖怪,第三个妖怪,第一百个妖怪?”
“我弘农杨氏日夜担忧,有心除妖,可是那侥幸得到的异宝在分辨了陛下的真伪之后已经破碎,不复再用。奈何?”
一群门生故吏放声大哭。
杨彪道:“我弘农杨氏仔细思索,唯有背上骂名,逃离京城,到了这荆州,寻了刘氏宗室子弟,另立天子。”
“纵妖怪势大,纵妖怪假冒天子,有我弘农杨氏在,铜马朝终究不绝,这刘氏子弟终究不绝,这天下终究是刘氏天下。”
一群门生故吏嚎啕大哭:“弘农杨氏天下至忠之人也!”
“铜马朝得以延续,弘农杨氏居功至伟!”
杨彪掩面叹息,道:“天下皆以为我弘农杨氏有背主作窃之实,有谋朝篡位之心,哪里知道我弘农杨氏的忠肝义胆?”
“为了这天下,为了这刘氏子弟,为了这天下百姓,我弘农杨氏不在意被天下士人和百姓辱骂。”
“义之所至,忠之所在,我弘农杨氏虽千万人吾往矣。”
一群门生故吏用力鼓掌,弘农杨氏另立新帝一直名不正言不顺,每日被人指着脊梁骂不忠心,没有仁义道德,还辩无可辩。
但是有了《胡轻侯日记》之后,好像这些问题终于得到了解决,谁还能说背负恶名,只为了维护刘氏血脉和天下正统的弘农杨氏是逆贼?
杨彪看着四周的自己人,再也不装了,笑道:“我等快些将这些传出去,天下定矣!”
弘农杨氏子弟和门生故吏一齐大笑,有这“大忠义”在,以后不主动攻打胡轻侯也说得过去了。
大家都看穿了皇帝是妖怪,大家都是为了t铜马朝的忠义而做事,两个忠臣怎么可以自己人打自己人?
有人认真建议杨彪道:“以后说这个故事的时候,眼神要深邃,语言要沉重,音调要低沉。”
一群人点头,这才像身负血海深仇,不对,这才像背负比深渊还要深的冤屈却不能述说的忠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