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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术制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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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一定是谁家闹鬼了!买这么多黄纸和朱砂,这鬼很厉害啊!”

几个排队的人拿了黄纸和朱砂匆匆离开,背后跟了好些百姓。

那几个排队的人回头驱赶道:“诸位乡亲,休要胡思乱想,我等真的不是道士,也不曾听说谁家闹鬼。”

一群百姓淡定无比,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你们走你们的,我走我的,你们能拿我怎么样?

那几个排队的人没办法,只能任由众人跟着,一路向前,不知不觉到了一处宅院。

一群百姓中很快有人认了出来,叫道:“咦,那是卖冰块的铺子!”

好些百姓伸长了脖子,见到有一些门阀的仆役正取了冰块出来,不由大声叫嚷:“不错,正是卖冰块的铺子!”

一群门阀仆役恶狠狠地盯着百姓们,呵斥道:“你们叫嚷什么!”

有百姓看着冰块铺子,陡然懂了:“这冰块果然是胡大将军作法变出来的!那些黄纸和朱砂是用来作法的!”

无数百姓热切地点头,青州境内谁不知道胡轻侯与太平道的关系,以及《太平经》的传说?

这夏天变出无穷无尽的冰块果然是妖法,不,仙法!

某个豪宅内,一群门阀子弟享受着冰块带来的清凉,脸上带着不屑的笑容。

一个门阀子弟淡淡地道:“我早就知道是妖法变出来的。”

“这青州之内还有什么事情能够瞒过我们?胡轻侯绝不曾在青州设置冰窖。”

“这冰块不是妖法变出来的,难道还能是天上掉下来的?”

一群门阀子弟微笑点头,胡轻侯在洛阳或者在豫州都不会露出破绽,只要咬死了冰块是去年冬天藏在冰窖的,他人虽然怀疑,哪有证据?

但这青州才归属胡轻侯治下不久,胡轻侯又不曾杀尽门阀子弟,这青州去年有没有大门阀设置冰窖的消息还能瞒过其他门阀子弟吗?

青州去岁冬天绝对不曾有门阀大规模设置冰窖,也不曾见到有商队商船大举运来冰块,那么这胡轻侯的手下能够源源不断地出售冰块,除了是法术变出来的,还能是什么?

一个门阀子弟叹息着:“可惜,可惜,若是这《太平经》落在我等的手中……”

一群门阀子弟一齐叹息,胡轻侯吃不吃人,吸不吸阳气有待商榷,但是她果然是有妖法的,想要反抗胡轻侯的心思就歇了吧,谁能打得赢拥有刀枪不入和瞪死人的仙法的胡轻侯厮杀?

一个门阀子弟重重地道:“怪不得刀琰要背叛胡轻侯。”

一群门阀子弟点头,以前一直不知道刀琰作为女人,为什么投靠了同为女人的胡轻侯之后要背叛胡轻侯,如今才确定真相。

一定是刀琰发现胡轻侯会妖术,说不定还发现胡轻侯其实不是人,然后怕了,躲得远远的。

一群门阀子弟想着想着,脸色大变,自己是不是也该逃走?

一个门阀子弟冷笑道:“慌什么?我们距离胡轻侯远着呢,她就是每天吃十个童男童女也轮不到我们。”

一群门阀子弟用力点头,有道理,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胡轻侯吸阳气也有洛阳或者颍川兖州的人顶着,怎么都轮不到青州。

众人放心之余,一个门阀子弟忽然满脸的(淫)笑,道:“胡轻侯吃童男童女?那我就放心了。”

其余门阀子弟大笑,作为门阀子弟,那个贵公子会是童男?果然轮不到他们。

一日后,胡轻侯妖法制作冰块的消息不胫而走,青州、徐州、豫州、扬州各地尽数知悉。

有人无所谓,妖怪变出来的金子能够用,变出来的鸡鸭鱼肉能够吃,变出来的冰块自然也毫无问题。

有人瑟瑟发抖:“我就说怎么牝鸡司晨,原来胡轻侯真的是妖怪啊。”

有人下定了决心,当兵吃粮无所谓,当兵打仗绝对不去,谁敢逼我给妖怪送一血,我就砍下谁的脑袋。

某个门阀之中,一个门阀子弟冷笑着道:“新郑十几万大军在胡轻侯的妖法面前大败的时候,我就知道胡轻侯有妖术,不然岂有精通兵法的天下门阀士人打不过一个不识字的女子的道理?”

一群门阀子弟用力点头,然后飞快总结:“袁述袁公路麾下大将关翼直面胡轻侯,大败,身首异处。皇甫高不曾遇到胡轻侯,安然无恙。可见胡轻侯的妖法只在自身。”

一群门阀子弟对此深信不疑,可以找出无数例子证明这个推理的合理性,以后只要不与胡轻侯面对面就不用怕。

“多派密探刺探胡轻侯的行踪,胡轻侯所到之处,我等就闻风远遁三百里。”

一群门阀子弟丝毫不觉得羞耻,人怎么可以与妖怪打?逃跑可耻但有用。

某个门阀子弟陡然醍醐灌顶,大喜道:“吾有办法破胡轻侯了!哈哈哈哈!”

“妖魔祸乱天下,道士不出山捉妖,还能找谁?”

一群门阀子弟瞬间醒悟,欢喜无比:“不错!有理!合该如此!”

打败胡轻侯根本不需要大军,只需要一个法力高强的道士!

一群门阀子弟大声叫嚷:“来人,快去请道士!”

“什么?本地没有道观?王八蛋!为什么没有道观?名声最响亮的道士在哪里?快去请!”

……

某个道观前挤满了人。

一个衣衫华丽的人傲然呵斥一个老道,道:“汝等t身为降妖伏魔的道士,为何不出山铲除妖孽?你等修道多年,心中没有天下苍生,怎么可能得道?”

一群贵公子贵女不屑地看着那老道,如此铿锵有力的大道理压下来,就不信你们不出山。

那老道神情严肃:“公子说得有理,小道贪念作祟,贪生怕死,有违道心,因此不曾能够修道有成,毫无法力,捉不得妖。”

一群贵公子贵女死死地看着那老道,竟然无言以对,老道士都承认自己毫无道心不曾得道了,他们还能说什么?

一个衣衫华丽的中年门阀子弟不屑地看着一群年轻人,就知道用大帽子压人,不知道世上有种对抗方式叫做直接躺平吗?

那中年门阀子弟脸上露出无限的悲伤,扯着那老道士的衣角,道:“道长可怜可怜天下苍生!”

“妖孽横行,帝王驾崩,斗转星移,天摇地动!”

“若是任由妖孽篡位,吃人血肉,吸人魂魄,这人间哪里还是人间?”

那中年门阀子弟扯着老道士的手,颤抖着哭喊道:“道长慈悲啊!”

这叫以柔克刚,比盖帽子有效多了,多少勇士就为了“可怜可怜天下苍生”而走上了不归路。

那老道同样眼角含泪,道:“贫道有心除妖,奈何手无缚鸡之力啊!”捶胸顿足,哭喊着:“若是贫道早知今日,就是不吃不喝也会苦练道术,可是悔之晚矣!”

那中年门阀子弟毫不在意,只管死死扯住了那老道士的手臂哭喊哀求,以柔克刚看得是时间,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

一个门阀子弟对身边的一个仆役打眼色。

那仆役会意,挤到那老道士身前,大声道:“毋那老道!休要多言,若是不肯降妖除魔,我就打死了你!”

那仆役挥舞着砂锅大的拳头,一脸的狰狞。

那老道无奈极了,道:“我若是有降妖除魔的法力,现在就打飞了你!我连你都打不过,怎么降妖除魔?”

周围的人只觉有道理极了,被一个仆役轻易威胁的人怎么可能打得过妖怪?

众人有的叹息,遇到一个没有法力的假道士!

有的愤怒,早知道这些道士都是骗子!

……

凉州安定郡崆峒山逍遥观。

道观的某个偏殿中,一群道士聚集在一起,神情严肃,胡轻侯利用妖法制冰的消息光速传遍全天下,纵然是偏远的凉州安定郡也得到了消息。

一个老道士慢慢地道:“胡轻侯是不是妖怪,贫道不知。”

其余道士也缓缓点头,一来逍遥观内众人从来没有见过胡轻侯,想要从胡轻侯的面相外观中看出一些端倪也做不到。

二来凉州偏远,众人也不曾见过胡轻侯制作的冰块,想要从冰块中寻找线索也无能为力。

如此,又哪里会知道对方是不是妖怪?

一个道士认真地道:“纵然胡轻侯真是妖怪,我等也无能为力。”

众人缓缓点头,逍遥观属于外丹硫汞派,只会炼丹,哪里会降妖除魔?

逍遥观的道士渴求的是炼出仙丹,或献给帝皇,获得厚赏,或延年益寿,得道升天。降妖除魔这类事情是真的一点点都不懂,想要找一本降妖除魔的书籍都颇有难度。

那老道士继续道:“不过,其实本观子弟是有人在胡轻侯身边的……”

一群道士默不作声,人人脸色古怪。

道观中原本有个十二岁的女道童,名叫舒静圆,规规矩矩跟着门派学些制丹之术,除了容易炸炉之外,也没什么特别显眼的地方。

逍遥观内日日都有人炼丹,炸炉虽然不算常有,但也并不罕见,没什么大不了的,谁家炼丹没有炸毁了几十个炉(鼎)?

但某日逍遥观内炼丹房发生大爆(炸),不仅仅炼丹房化为灰烬,方圆几十丈内的房屋尽数摧毁。

正在炼丹的十余个道士更是尸骨无存。

舒静圆的师傅师兄尽数遇难,唯有舒静圆偷懒回到寝室睡觉,幸免于难。

日常只是炸毁炉(鼎),伤人都比较少的炼丹炸炉陡然发生了如此惨烈的伤亡超出了逍遥观内所有道士的认知。

这哪里是炸炉,分明是五雷轰顶,是天谴!

逍遥观内众人惊恐之余,坚决要将舒静圆送出道观,避免殃及无辜。

众道士商议之下就将舒静圆送去了洛阳。

一来洛阳有天子龙气镇压,二来离得远省的遭瘟,不送洛阳送哪里?

但是,这舒静圆身上的“天谴”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就在众道士将舒静圆孤零零地扔在了洛阳的当日,天子驾崩,洛阳大火!

逍遥观的道士们惊恐欲绝,该死的,天子龙气都镇压不住天谴!

幸好早早地将舒静圆扔在了洛阳,不然逍遥观,不,崆峒山岂不是化为尘土?

舒静圆从此成了众人不能提及的存在,随知道提了名字会不会被殃及?

此刻,一群道士想着舒静圆就在洛阳,而洛阳胡轻侯竟然被谣传是个妖怪,陡然恍然大悟。

一个老道士一字一句地道:“胡轻侯身上不是妖气,是真正的龙气!”

代表天下的龙气怎么会镇压不住天谴?唯有刘氏天下注定衰亡,龙气消失才能解释。

而胡轻侯能够镇压住了舒静圆身上的天谴,那就是胡轻侯身上有龙气的证明!

一群道士认真点头,以后要好好炼丹,然后献给胡轻侯。

……

洛阳某个集体农庄内,舒静圆一连打了几个喷嚏,摸摸鼻子,惊讶极了,怎么回事?

附近的社员笑道:“你是不是昨夜抱着冰块睡了?着凉了!”

舒静圆眨眼,抱着冰块?她忽然有了一个好主意,若是将冰块捣碎了,装入皮囊,是不是就能抱着冰块睡了?

“等会试试。”她摩拳擦掌,若是成功,今晚就能睡得舒舒服服了。

远处,管事大声叫着:“舒静圆!舒静圆!”

舒静圆急急忙忙跑过去。

管事道:“明日会有一些弃婴到洛阳,你要想想办法如何照顾。”毗邻胡轻侯治下的各地都在收购孩童,就近照顾,关中和荆州被发卖的孩童自然都会送到洛阳。

舒静圆眼巴巴地看着管事,农庄内多有生育过的女性,她们才懂怎么照顾婴儿,她怎么懂?

管事捂住额头,道:“是我说错了!不是弃婴,是卖掉的孩童。”

这出售婴儿的行为过于残忍和毫无人性,洛阳的官吏和管事们情不自禁地将关注的重心都放在了“弃婴”二字上,平日谈论也是“弃婴”二字,完全忽略了被卖掉的孩童才是主流。

管事苦笑,接手婴儿可不是容易的事情,他又是找奶妈,又是找母牛母羊,忙得要死,心思不宁,这才说错了话。

他对着舒静圆认真道:“那些婴儿会由有经验的妇人照顾,你年纪小,与那些被发卖孩童年龄相近,他们比较容易亲近你。”

舒静圆点头,看着管事额头的汗水滴下,想了想,道:“我有个想法,若是那些孩童觉得热了,可以将冰块捣碎放到皮囊中,孩童就能抱着睡了。”

管事点头笑道:“我知道了。”

婴儿和孩童能守得住装着冰块的皮囊的寒气?管事绝不会冒险拿人命尝试,运送婴儿和孩童的马车内放着不少冰块,足够为他们消暑。

但管事觉得舒静圆的心思很不错,能够主动想办法解决问题的人可不多。

“终究是识字的。”管事情不自禁地将舒静圆的行为与识字挂上关系。

识字者高贵,识字者智慧,识字者都是天上文曲星下凡。

这个念头深入无数人的心中,管事心中也是如此想,不然,他怎么会被提拔成管事?自然是因为他识字,高贵,智慧。

管事温和地对舒静圆道:“好好干,用心干,你的前途无限。”

这句话是荀忧赠与他的,他今日转送给舒静圆。

舒静圆用力点头,一点没往心里去,道门之中人人识字,也没看到谁成仙得道。

“我一定会炼出仙丹,然后带领全道观的师兄弟飞升天界!”舒静圆暗暗在心中大叫,然后得意地笑,到时候看那些抛下她的师兄弟师叔伯是何等脸色。

第二日,佘戊戌亲自到了集体农庄,检查了准备好的房舍,很是满意,强调道:“孩童和婴儿的房舍一定要通风,干燥,干净!”

一群管事和官吏用力点头,保证每天打扫。

佘戊戌记起胡轻侯的公文,继续道:“婴儿和孩童的一切用品,衣服、床榻、碗筷,都必须用沸水煮过。”

“饮水、饮食都必须煮沸!”

佘戊戌冷冷地看着t一群农庄管事,厉声道:“我知道你们偷懒,大将军说日常饮水必须是沸水,你们却懒得煮沸水,拿了井水河水直接饮了。”

一群农庄管事急忙赔笑:“哪有的事,我等一直遵照大将军的规定,所有饮水都煮沸了。”

佘戊戌冷笑:“以为我没有在集体农庄待过?”

她提高了声音,厉声道:“从今日起,但凡有人饮了未曾煮沸的水,我就重罚了管事!”

一群管事听着“重罚”,心中叫苦,佘戊戌说重罚,可不是打板子了事的,虽然不至于砍头凌迟,但是搞不好会取消管事职务,成为农庄中的社员。

一群管事真心想要推动所有人喝沸水,奈何社员丝毫不觉得饮沸水有什么必要,到了食堂自然是取了凉了的沸水饮用,出了食堂,若是渴了,那就是有井水喝井水,有河水喝河水,有溪水喝溪水。

自古以来,祖祖辈辈都是喝井水、河水、溪水,什么时候听说要喝沸水了?

谁家的柴火多到煮水喝?

佘戊戌冷笑着:“我不要过程,我只要结果!”

她看着一群管事愁眉苦脸的应了,心中其实也很无奈。胡老大莫名其妙的规矩太多,她只能严格执行。

想到推广和执行的艰难,或许该建议胡老大搞一些喝煮沸的水、洗手的歌曲?

几十辆马车进了集体农庄,不仅仅有从各地收购而来的孩童和婴儿,还有洛阳附近适合做奶妈和照顾孩子的妇人。

佘戊戌看着一个个孩童畏畏缩缩地跳下马车,一群婴儿被妇人抱着,兴奋地看着四周,心中百感交集。

这些孩童没有一个靠谱的爹娘,不然岂会被区区两百文发卖了?

这些婴儿没有一个有人性的爹娘,若不是两百文钱,多半会被溺死了。

但这只能怪他们的爹娘吗?

世道不好啊。

佘戊戌看着一群农庄的女社员去迎接和照顾那些孩童婴儿们,心中被一股自豪感充斥得慢慢的。

无论如何,这些婴儿和孩童会活下来,不用被溺死,不用被易子而食。

“好好长大啊。”佘戊戌低声道。

世界很大,人生很苦,谁不是一个人来,一个人走。

有好的爹娘也罢,没有好的爹娘也罢,努力活下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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