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术制冰(1/2)
妖术制冰
“起来, 饥寒交迫的奴隶,起来,全世界受苦的人!”
“满腔的热血已经沸腾,要为真理而斗争!”
“……强(奸)女人就切下JJ凌迟……”
嘹亮的歌声在集体农庄的各个角落回响。
余晓林一边哼着歌, 一边慢悠悠地打扫养鸡场。
今日养鸡场的女社员们轮休, 余晓林与一群田庄的社员便临时到养鸡场工作。
众人并不在意临时的工作调整, 一来轮休是制度, 大家都有份,养鸡场的女社员也会替田庄的社员顶班, 二来养鸡场的工作比地里的活轻松多了。
而且养鸡场的窝棚, 树木等等都能遮挡酷日,怎么着都比在田里干活要凉爽些。
从这两点上而言, 田庄的社员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
余晓林作为知道内情的田庄管事,唯有对田庄社员爱占便宜的小心思的深深鄙夷。
不管是田庄、养鸡场还是兔舍、养猪场, 都有干不完的农活, 哪有什么便宜可言?
他没想打破田庄社员的梦幻,只是在一边自娱自乐哼着歌,只是他的歌声有些难听, 每个歌词都没错,可每个歌词都不在节奏上。
歌声间隙,一个田庄社员笑道:“这小日子好像越过越舒坦了。”
余晓林抓住机会,大声道:“当然!”
他环顾左右,大声道:“以前你们有吃饱过吗?”
好些田庄社员一齐道:“不曾!”吃饱?自己的父母、祖父母什么时候吃饱过了?一辈子都不曾吃饱。
余晓林继续问道:“今年吃饱了吗?”
一群田庄社员哄笑:“吃饱了!”
去年冀州的集体农庄还要吃虫豸, 吃鱼内脏,今年却能野菜馒头管饱, 每过五日就有黍米豆子,每过十日就有鸡蛋, 这简直是神仙般的生活。
余晓林继续问道:“以前你们夏天有冰块吗?”
田庄社员们一齐叫道:“不曾!”
一群田庄社员的脸上得意无比,夏天竟然有冰块降温!天啊!就是门阀老爷家也只有极少数才能在夏天有冰块,可是集体农庄内竟然所有人每日都有定量的冰块供应了。
这是何等的幸福生活啊!
好几个田庄社员眼睛中带着泪光,这幸福生活真是以前做梦都不敢想啊。
余晓林大声叫道:“这是谁给与我们的幸福生活!”
一群田庄社员大声叫道:“是胡大将军!是集体农庄!”
余晓林大声道:“喝水不忘挖井人,做人不能忘恩负义,我们的幸福生活是胡大将军给与我们的!胡大将军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群田庄社员跟着大喊:“胡大将军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些对话能够如此整齐,不是因为田庄社员心齐,而是t反复重复的结果。
从今年三月开始,各地就被要求加强社员的“忠心度建设”,每一句问话,每一句回答,都是有严格要求的。
一开始,这些问答近乎是在背书,社员们的回答稀稀落落的。
但随着冬小麦丰收之后,集体农庄的口粮全面实现管饱,社员们的回答就多了几分真心。
当炎炎夏日所有社员都能享受到奇迹般的冰块的时候,社员们的回答真诚无比。
余晓林脸上带着笑,心里对朝廷的动向清清楚楚。
又是“忠心度”,又是犯忌讳的“万岁,万岁,万万岁”,这胡大将军的狼子野心,不,是雄心壮志昭然若揭。
余晓林铜马朝刘氏江山真心没什么忠心度,作为道家子弟……他微微苦笑,他还是道家子弟吗?总而言之,他对江山属于谁,姓刘还是姓胡,几乎没有任何执念。
假如一定要说有所关心,他只是关心老百姓以及自己能不能过得更好。
这铜马朝的老刘家很显然没有老胡家让百姓过得更好,让位有何不可?
余晓林也没听说过冀州有哪个农庄管事或者县令对胡大将军的雄心壮志有什么不满,冀州的管事和官吏都是穷苦人出身,多半与他一样,不在乎皇帝是谁。
看着一脸幸福的田庄社员们,余晓林起头,大声唱道:“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起来,全世界受苦的人!”
一群田庄社员们以缺乏音律、参差不齐的声音大声唱着:“满腔的热血已经沸腾,要为真理而斗争!”
余晓林看着热情洋溢的社员们,心中确定改朝换代对集体农庄毫无影响。
一个兔舍的社员急急忙忙跑了进来,对着余晓林叫着什么,只是歌声太响,余晓林听不清楚。
他皱眉,举起手臂,四周的唱歌的社员们见了,渐渐住口。
那兔舍的社员的声音这才清晰可闻:“余管事!终于找到了你了!兔舍有人伤了腿,你快去看看。”
余晓林急忙放下手里的工具,转头道:“来人,给我倒水洗手。”
几个田庄的社员急忙去端水取皂角。
余晓林一边洗手,一边对那兔舍的社员问道:“是谁受了伤?怎么受的伤?伤到了哪里?”
他才十九岁,这辈子没有种过地,他能够成为田庄的管事是因为他识字,而且会点医术。
余晓林其实从小在道观长大,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与生俱来就是贪财,道观破败之后就被赶下了山。
他下了山,看相,算命,卜卦,看病都干过,凭着机灵,也能够糊口。
余晓林一直没搞明白自己被赶下山是因为道观破败需要削减人口,还是因为他太过贪财,被人找“道观破败”的借口赶了出来。
或者两者都有。
余晓林不在乎因为什么原因被驱逐下山,他只是偶尔会想,若是他留在待了几乎整个童年的道观,他现在会是什么样?
如今,余晓林是冀州某个集体农庄的田庄管事了,而且作为唯一一个懂点医术的人,地位崇高。
他在水盆中洗净了手,又换了盆水,再洗了一次,这才跟着那兔舍的社员匆匆去了。
身后,一群田庄社员议论了几句那倒霉受伤的兔舍社员,有人道:“唱歌,唱歌。”
众人用力点头,一边唱歌一边干活,好像浑身使不完的力气。
余晓林赶到兔舍,处理了受伤社员的伤势,道:“骨头断了,其他无碍……不要乱动,卧床休息两个月,我再来检查。”
兔舍管事这才松了口气,安排人送了伤员回去休息。
他对着余晓林感谢了几句,又道:“听说又有新的曲子来了,县衙正在努力学习,学会了就会传到各个集体农庄。”
余晓林一点都不惊讶。
几个管事早就悄悄讨论过了,朝廷既然用歌曲传达律法,那么就绝不会只是一首。
朝廷的法令密密麻麻的可以写一大本书,哪怕只挑与普通百姓的生活有关的,也绝不是一首歌可以唱明白的。
余晓林低声道:“就你我这嗓子,也能唱歌?”
兔舍管事低声笑道:“老子这辈子没有想过我能教人唱歌。”
不得不说大合唱是神奇的东西,不论几个衙役或者管事如何五音不全,教的歌曲如何走调,只要唱得人多了,渐渐地就会自然而然的符合真正的旋律。
对这个奇迹,余晓林和一群衙役管事唯有认为是胡大将军的“妖术”。
兔舍管事看看左右没人,又低声道:“你说,这大将军的歌曲是不是真的有妖法?”
他真心不解。
劳动人民缺乏乐趣,有了朝廷规定每个人都必须会唱的歌曲后,百姓们早也唱,晚也唱,干活唱,吃饭唱,田庄唱,养鸡场唱。
在兔舍管事看来,这唱歌肯定会耽误工作啊,谁能分心二用,一边唱歌一边干活?
看社员们工作确实也是如此,一边唱歌一边干活的社员们的手脚明显就放慢了。
原本每个人都埋头干活,唱歌后经常一边唱歌,一边互相笑呵呵的打量。
兔舍管事一度担心工作量大幅度下跌。
可没想到在数日后这工作量竟然上升了!
瞧那些兔舍社员的精气神也有些不同了,眼睛都在放光。
这若是没有妖法,又如何解释?
余晓林摇头,道:“我若是知道,我就是神仙了,还在这里种地?”他心中微微恍惚,或者道观的观主知道?
数日后。
县衙的官吏果然又来教导第二首歌曲了,余晓林和一群管事仔细听内容,果然又是普法。
众人微笑,意料中事。
县衙来的官吏认真提醒道:“虽然你们早就听腻了,但是我还是要再次重复。”
“这歌曲是胡大将军亲自写的,每一个字都是本朝的律法,不仅仅百姓要遵守,我等也要遵守。”
“我等在处理百姓纠纷的时候也要遵守!”
“谁若是以为自己是老爷了,可以肆意妄为,朝廷律法就是管理百姓的,你法我笑,那就休怪县衙依法处置。”
那官吏提高了嗓门,厉声道:“你们都听清了,记住了!”
“若是管事和官吏犯法,罪加一等!”
余晓林和一群管事用力点头:“是,我等知道。”
余晓林心里对“管事和官吏犯法,罪加一等”满意极了,他离开道观在各地流浪的时候,受那些官老爷和官老爷的亲戚的气还不够多吗?
但凡有一丝丝的“管事和官吏犯法与庶民同罪”,他怎么会见到这么多委屈和冤案?
……
各地的调查公文呈送到了胡轻侯的案几上,胡轻侯仰天大笑:“胡某果然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以歌普法,寓教于乐,这集体农庄的产量竟然有所上升了!
“这就是一举多得啊!”胡轻侯双手叉腰,左顾右盼,人不能只是活着,人需要有质量的活着,劳动人民不能只是韭菜,也需要娱乐。
胡轻侯飞速下令:“各地可以组织唱歌大赛,各个农庄前三名奖励十斤猪肉。”
她泪流满面:“胡某终于有钱奖励猪肉了!”
养殖业真是耗费时间啊,为了扩大养殖规模,这农庄的猪真是享受了数年的种猪生活啊。
珞璐璐用力点头:“还有鸡蛋!”
亲眼看着几百只鸡变成几万只、十几万只鸡,每天的鸡蛋数量疯狂增加,真是会刷新世界观。
珞璐璐认真道:“常山国已经可以让所有社员每天吃上一个鸡蛋了。”
常山国最早开始养殖业,多年的繁育终于出现了成果。
胡轻侯道:“还要继续扩大养殖规模,确保每人每天三个鸡蛋前不能停。”
她微微叹气,鸡蛋的蛋白质虽然好,就是数量有些少,但别说“猪肉自由”了,“鸡肉自由”依然需要时间,目前也就是部分地区勉强接触到“鸡蛋自由”的边界。
葵吹雪微笑着道:“老大不用心急,我们不缺时间。”有个爱惜百姓的官员或者皇帝实在不容易。
胡轻侯道:“现在就等颍川秋收后的结果了。”
周渝苦笑,颍川郡的秋收结果?这还用问?对照组的效果真是杠杠的。
珞璐璐道:“老大,好些人在说你的冰块是妖法变出来的。”
她嘴角带着笑,以前在洛阳卖冰块和冰淇淋的时候就有人怀疑了,天下战乱,洛阳大户人家都来不及囤积冰块,为何胡轻侯就有如许多的冰块?
如今胡轻侯的冰块敞开供应,铜马朝十三州,除了交州、益州和凉州不曾有冰块t生意,其余各州何处不见冰块?
这供应数量立刻让无数有心人产生了怀疑,怎么看都不像是冬天取了冰块后窖藏的。
胡轻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冰块来自与《太平经》秘法的说法到处都是,信者无数。
胡轻侯笑了:“那胡某就再加一把火,胡某就是妖怪!”
珞璐璐撇嘴:“老大,何必承认妖怪呢,做仙女多好。”
胡轻侯想了想,笑道:“不着急。”
……
青州。
瑾瑜看完了胡轻侯的公文,想要板着脸,最终没能忍住,放声大笑:“胡老大又疯了!”
其余人不敢跟着大笑,瑾瑜是跟着胡轻侯从集体农庄杀出来的老人,单单一句“胡老大”就证明了身份,嘲笑胡大将军几句没什么关系,其余人嘲笑胡大将军试试?
瑾瑜一定第一个砍死了敢嘲笑胡大将军的人。
瑾瑜笑了许久,胡老大爱怎么胡闹就怎么胡闹,反正青州那些人也闹不出风浪。
不过,她还是谨慎地写了公文知会朱隽,借了魏延和千余士卒入驻青州,这才放心。
有魏延和千余士卒在,就算被识破了,谁敢坑一声?
“敢吭声,就杀了谁全家。”瑾瑜冷冷地道,脸上毫无笑意。
一群官吏更是板起了脸,跟随胡大将军出来的元老个个不是良善之人。
青州某地。
天才蒙蒙亮,一家杂货铺外就挤了好几个人。
有路人惊讶地问道:“你们要买什么?什么东西涨价了?”
那几个人摇头道:“不是,我们只是买些黄纸。”
其中一人更是笑道:“杂货铺能有什么特殊的东西?哪有涨价的道理。”
一群路人点头,粮铺涨价要人命,杂货铺涨价真的是一点点影响都没有。
只是杂货铺外有人排队的消息引起了不少无聊的路人围观,到底是什么东西值得排队?
有路人笑道:“绝不可能是黄纸,黄纸有什么好排队的?”
一群路人点头,纸张价格昂贵,黄纸不但贵,而且没什么用,谁家买黄纸了?
另一个路人道:“只怕是木桶要涨价了,听说好些木匠都被官府征召了。”
其余路人哄笑,木桶要去木匠铺啊,在杂货铺买什么木桶。
众人胡说八道着,乐呵呵地在一边凑热闹。
杂货铺的老板姗姗来迟,一看围了无数人,顿时大喜,道:“诸位要买什么?”今日起来就听见喜鹊叫,果然是要发财了。
排队的几个人道:“黄纸!你店铺里有多少黄纸,我们尽数买了。”
其中一个人补充道:“还有朱砂,有多少要多少。”
杂货铺老板惊疑不定,这黄纸和朱砂分明是道士作法用的,难道这些人是道士?看衣衫又不像。
杂货铺老板小心翼翼地试探道:“诸位难道是哪家道观的居士?不知道是谁家闹鬼了?”
几个排队的人哈哈大笑:“掌柜休要胡说八道,我们买这些东西回去是收藏的。”
“是啊,我们是收藏的。我家听说黄纸要涨价了,赶紧买些囤货,不然以后就买不到了。哈哈哈哈!”
杂货铺和围观百姓一个字都不信,好些人窃窃私语。
“一定是谁家闹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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