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山派的圣女(1/2)
华山派的圣女
徐州。
一群士人默默坐着, 人人脸色都不怎么好,最近真是被胡轻侯整惨了。
一个蓝衣男子恶狠狠地咒骂道:“胡轻侯,你不得好死!”
一群士人一齐点头。
胡轻侯没有攻打徐州、豫州,但是人不在江湖, 江湖却有她的传说。
好不容易才将汝南郡四个县城的失落说成是“下大棋”、“为了和平的牺牲”等等, 安抚了其余郡县中的百姓, 胡轻侯又闹出了《王法歌》。
王法是可以随便编成歌曲传唱的吗?
一群士人对胡轻侯的愚蠢愤怒极了, “刑不可知,则威不可测”懂不懂?
若是百姓都懂了律法, 都知道了管交通的小官忽然有了亿万家产一定是犯了大罪, 甚至知道了该怎么判决,这当官的还怎么潇洒?
若是在百姓都知道管交通的小官犯法的情况之下, 朝廷依然装聋作哑,朝廷的信用何在?
若是依法追究, 会不会扯出一大串了不得案子?会不会有无数百姓效仿, 追查致仕的官员的家产?
一群士人心中的愤怒如地狱之火,胡轻侯怎么可以普法!
就算是普法,为什么不是找几个人在街上敲锣打鼓宣读律法, 然后在一群百姓一个字都没听懂也没兴趣听的情况之下,宣布胜利结束普法行动吗?
一个士人眼神如刀,厉声道:“胡轻侯竟然不知道普法必须敷衍了事?废物!”
一群士人点头,一直说出身决定一个人的前程,瞧胡轻侯不是因为出身太低, 闹出不该有的事情了吗?
胡轻侯但凡出身再好那么一点点就会知道万万不可让百姓知道法律!
一个红衣士人仰天长叹:“千防万防,没想到胡轻侯竟然会用唱歌腐化百姓的意志。”
一群士人悲凉点头, 自从那该死的《葫芦娃大战胡轻侯》引起无数骚乱之后,徐州、豫州的街头有无数衙役巡逻, 但凡有人敢说书立马就抓起来严刑拷打,真正做到从源头杜绝《葫芦娃2》的出现。
可谁能想到胡轻侯换了方式,不说书了,改成唱歌了呢?
谁又能想到徐州、豫州的老百姓对唱歌如此热衷呢?
一个绿衣士人脸色惨白,慢慢道:“昨日我走在街上,忽然路边有个卖菜的人大声唱歌,‘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
“然后街上至少三五十人一齐跟着唱‘起来,全世界受苦的人!’”
一群士人同情地看着那个士人,当时一定吓坏了吧?
作为高高在上作威作福的门阀士人老爷,忽然发现自己处于一群“怀有异心的奴隶”之中,其惊恐真是无法述说。
一个士人安慰那绿衣士人,道:“习惯就好,大家都遇到过类似的事情。”
一群士人叹息,这徐州、豫州的百姓疯了一样,动不动就唱歌,哪怕看上去安静无比的街道,只要有一个刁民起头,立马就会有无数刁民跟着唱。
那绿衣士人慢慢地道:“再然后,我发现我的马车夫也在唱。”
一群士人遍体生寒,真忒么的狗屎!以后徐州、豫州境内谁敢唱《王法歌》就抓起来,不,只要敢唱歌就抓起来!
一个士人大骂:“胡轻侯是妖怪,购买童男童女就是为了吃人!”
对于这句辱骂,大堂中无数对胡轻侯愤怒无比的士人中却没有几个人附和,只是低头看着案几。
曹躁默默地看着那“购买童男童女吃人”的士人,同样不知道该说什么。
徐州、豫州早有无数细作潜入颍川细细调查胡轻侯的举动,大堂中的门阀士人谁不知道真相?
曹躁冷冷地盯着那“童男童女”士人,真的想不到此人如此无耻。
他轻轻地叹息:“唉。”
派去颍川的细作回报说颍川百姓人人都在唱《王法歌》,曹躁早有所料。
胡轻侯在斩杀一群强(奸)犯的时候,曹躁就猜到胡轻侯下一步是要普法了,强(奸)犯横行,不普法都不行了。
他苦笑,虽然唱歌普法的手段古怪得过分,不仅仅不是正道,已经是歪门邪道邪魔外道了,但看得出胡轻侯正在努力填平短板。
假如唱歌普法还在曹躁可以接受或预料的范围之内,那么胡轻侯大肆收购婴儿几乎让曹躁破防。
身为宦官三代,太尉二代的曹躁不知道民间已经穷困和绝望到要杀死婴儿了。
他的心中只要“国泰”,自然“民安”,“民安”之后自然是每一对夫妻生了三四五六胎,为国家的养老做贡献。
但真相却是如此残酷。
胡轻侯收购婴儿和孩童是为了什么?
在收到细作的调查报告之前,曹躁也曾疑神疑鬼,难道胡轻侯真的有妖法,需要吃童男童女增加功力?
但细作的报告令曹躁汗颜。
胡轻侯认认真真地在养育一群没人要的孩童和婴儿。
这个行为怎么看都是善举。
曹躁看着那“童男童女”士人,开口就诬陷一个在乱世拯救最容易死亡的孩童和婴儿的人,你还是人吗?
一群士人沉默许久,王芬终于慢慢地道:“胡轻侯收购孩童和婴儿是善举……”
一群士人缓缓点头,可能被亲爹娘溺死的婴儿还活着,可能会被易子而食的小孩子还活着,这不是善举是什么?
王芬继续道:“……可是,我们决不能承认。”
曹躁和一群士人缓缓点头,老百姓不懂什么叫做天下正统,不懂什么叫做道义,不懂什么叫做法统,就是简单的觉得谁是好人就支持谁。
若是徐州、豫州的百姓支持“好人胡轻侯”,或者说得更明白些,民心向着胡轻侯,胡轻侯是不是会“得道多助”,“民心所向”?
胡轻侯的大军杀到徐州、豫州,会不会出现百姓跪下,耆老举起托盘,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这决不允许存在!
王芬厉声道:“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一群贱人百姓懂得什么是非善恶?”
“一群贱人百姓心中连忠义都不懂!”
一群士人大声附和:“胡轻侯弑君,是人人得而诛之的逆贼!”
王芬大声道:“胡轻侯在对待孩童和婴儿之上或有慈悲之心,但是小节难掩大义的缺失,逆贼就是逆贼,万万不可让百姓对此有所动摇。”
一群士人点头:“不错,胡轻侯必须是十恶不赦的歹人!必须从头黑到脚!”
一个士人冷笑道:t“胡轻侯收购婴儿和孩童是为了吃童男童女的肉。”虽然是老话重提,但是此刻的含义已经与方才截然不同。
另一个士人淡淡地道:“胡轻侯收购婴儿和孩童是为了吸阳气。”有之前流传了许久的胡轻侯吸收阳气铺垫,就不信百姓不信。
又一个士人笑道:“胡轻侯收购婴儿和孩童是为了培养死士。”虽然这个谣言有些不靠谱,培养死士哪有这么简单,但是老百姓一定信。
有一个士人悠悠道:“抹黑胡轻侯未必要针对胡轻侯做过的事情,针对胡轻侯这个人又有何不可?胡轻侯是个(淫)荡的女人,每晚无男不欢。”
其余士人纷纷开窍,一个士人笑道:“牝鸡司晨!一个女人怎么可以骑在男人头顶?”保证无数男人立刻对胡轻侯充满了敌意。
另一个士人道:“胡轻侯要将天下男人尽数阉了。”性别战争要么不说,说就说尽,何必遮遮掩掩?就不信天下男人听到胡轻侯要阉了男人后还会平静如水。
一群士人鼓掌大笑,抹黑一个人还不容易?
一个士人笑道:“三人成虎,只要谣言多了,胡轻侯定然声望扫地,失道寡助。”
一群士人大声叫好,曹躁脸上笑着,心里有股奇妙的感觉。
“真的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他在心中问自己。
胡轻侯火烧颍川,这难道不是失道吗?
天下只有寥寥几个士人投靠胡轻侯,这难道不是寡助吗?
五路大军联合讨伐胡轻侯,这难道不是得道多助吗?
然后五路大军大败,颍川老百姓在废墟上真心诚意地对胡轻侯磕头跪拜。
曹躁心中茫然,这“民心”,这“道”只怕不太靠得住……
士人们的欢笑中,张邈冷冷地道:“只是造谣抹黑胡轻侯,只怕不怎么顶用。”
他环顾四周愕然的士人们,道:“胡轻侯是妖怪的谣言,是第一次传播吗?”
“胡轻侯吸人阳气的谣言,百姓不知道吗?”
“胡轻侯是女人,百姓不知道吗?”
张邈淡淡地道:“百姓为了三碗野菜糊糊和六个野菜馒头,胡轻侯吸收阳气都不怕了,还会怕胡轻侯是女人,胡轻侯要阉了天下男人?”
他冷冷地看着众人:“为了活下去,自己的孩子都能溺死,阉了又有什么可怕的?”
好些士人毫不掩饰地转头看曹躁,曹腾不就是为了利益阉了进宫?
某个士人更是对着其余士人无声地说着话,看嘴型分明是“阉宦遗丑”四个字。
曹躁不动声色,心中杀机四起,若是“民心”没用,“道”没用,他就杀光了这些士人!
张邈继续道:“何况,世人欺善怕恶,若是将胡轻侯说得无比凶残,妖法滔天,世人怎么敢与胡轻侯为敌?”
一群士人哑然,只觉很有道理,秦灭六国,六国百姓有多少人是听着秦朝的强大和凶残长大的,见了秦军就发抖?
若是徐州、豫州百姓觉得胡轻侯是人类打不过的妖怪,不敢对抗,人心和士气崩溃,老老实实投降,那怎么办?
一个士人眉头紧缩,慢慢地道:“那该如何是好?”宣传了太多胡轻侯是妖怪的故事了,现在都不好说不是了。
另一个士人脸色铁青,大怒道:“该死的!我就说胡轻侯为什么要编《葫芦娃大战胡轻侯》,原来她有无数诡计!”
一群士人醍醐灌顶,纷纷大骂。
一个士人震怒极了,道:“胡轻侯反复强调自己是妖怪,不怕火烧,不怕飞剑,不怕水淹,刀枪不入,为的就是让她是妖怪的形象深入徐州和豫州的百姓的心中,见了胡轻侯的士卒就心生畏惧!”
另一个士人拍案几:“胡轻侯居心叵测,死有余辜!”
一群士人急急忙忙细细思索《葫芦娃大战胡轻侯》,是不是有更多的隐藏的诡计被他们忽视了?
一个士人厉声道:“胡轻侯诡计多端,我等千万不可大意!每一个字都要细细研究!”
一群士人闭上眼睛,《葫芦娃大战胡轻侯》的细节从脑海中缓缓流淌而过,无数忽视的细节被一一发现。
一个士人大叫:“胡轻侯可以吞噬飞剑,这是暗示刀剑对她无效吗?”
另一个士人道:“胡轻侯吞噬天地,是暗示她一定会统一天下吗?”
又一个士人冷笑道:“胡轻侯是在暗示只有隐身的法术才能杀她,其余都无效吗?”
一个士人摇头道:“胡轻侯是在暗示只有葫芦娃才能杀了她,我们去哪里找葫芦娃?”
一群士人细细研究《葫芦娃大战胡轻侯》,只觉套路多到不可想象,每一个字都有阴谋诡计。
曹躁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胡轻侯怎么可能做到故事中的每一个字都有诡计?这分明是疑邻盗斧。
郭嘉不屑地看着士人们,又是造谣抹黑胡轻侯,又是细细分析胡轻侯编造的故事,说来说去,露出徐州和豫州士人心中的一个“怯”字。
若是真的没把胡轻侯放在眼中,怎么可能如临大敌,细细分析每一个字?
他轻轻摇着扇子,这些士人都是酒囊饭袋。
一个士人脸色惨白,道:“胡轻侯深谋远虑,对我等造谣她是妖怪不加反驳,为的就是让百姓畏惧她,这如何是好?”
一群士人沉默无语,谁知道该怎么办。
郭嘉笑道:“胡轻侯可以将自己塑造成妖,因此恐吓百姓,为何我等就不可以塑造一个仙人?”
一群士人恍然大悟:“对!胡轻侯可以‘造妖’,我等就可以‘造仙’!”
数日后。
徐州和豫州的街头出现了无数说书人。
“……今日说一说大名鼎鼎的儒家高人斩妖除魔的故事……”
“……花妖刚吸收了公子的阳气,一个清朗的声音厉声喝道,何妨妖孽敢吸人阳气?看吾儒家浩然正气!”
“……白光中,花妖惨叫,‘饶了我吧,饶了我吧,我愿意为公子侍奉枕席,再也不敢了……’”
“……从此,花妖成为儒家公子的侍女,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徐州和豫州百姓对这个故事大声叫好。
一个百姓兴奋地道:“原来儒家有浩然正气可以破邪!”怪不得门阀士人个个高贵无比,原来他们还会捉妖啊。
另一个百姓羡慕无比,道:“我也要读书识字,有了浩然正气之后就去抓个花妖侍寝。”想到花妖的绝妙身姿,骨头都要乱了。
一个细皮嫩肉,手上没有老茧,脸上身上没有一丝污渍,却穿得破破烂烂的男子在人群中大声叫道:“有儒家士人的浩然正气在,我等再也不需要怕胡轻侯了!”
一群百姓用力点头,对,再也不用怕胡轻侯了,妖怪而已,儒家士人分分钟收了她。
无数门阀士人看着民间暴涨的士气,又是满意,又是失望。
一个小小的故事能够让一群贱人不在惧怕胡轻侯自然是满意的。
而且拿《儒家士人收服花妖》的故事对比《葫芦娃大战胡轻侯》,立刻发现了双方立意的高低。
《葫芦娃大战胡轻侯》只会打打打,没有其他感情因素,这也叫一个优秀的故事?
《儒家士人收服花妖》不仅仅代表着正义必胜的伟大情操,更兼顾了冒险、探索、悬疑、感情等等因素,尤其是最后那一段花妖愿意侍寝,这几乎是神来之笔。
知道老百姓最关心最感兴趣的是什么?
除了吃,就是性!
老百姓一旦听到黄段子,立马眼睛放光。
有花妖侍寝这一短短几行字,故事的流传速度将会超越《葫芦娃大战胡轻侯》几百倍,绝对的流量碾压!
而且老百姓在听了如此令人热血沸腾的故事后,会不会生起了若要有艳遇,就要学儒学,养浩然正气,抓女鬼女妖的心思?
虽然让老百姓识字是绝对不可能的,但是让老百姓更加渴望识字,成为士人,那才是维持士人的地位的最高方法。
如此一个包含了多重意思,完成多重目标的故事,岂能让士人们不满意?
但是这个故事中的主角只能是“儒家士人”而不是某某有名有姓的人,那就实在是太令人失望了。
一个门阀士人负手而立,长长地叹息:“让我成为仙人很难吗?”
只要将故事中的“儒家士人”换成了他的名字,一个有名有姓,看得见摸得着的士人,以及他那尊贵的出身和出色的容貌,绝对会让无数百姓们更加疯狂。
其余门阀士人坚决反对:“凭什么是你?为什么就不是我?”
“造仙”的背后是无穷无尽的利益乃至权力,怎么可以轻易让谁“成仙”?
不谈妥了利益分配,宁可让死人t“成仙”也绝不可以让活人成仙。
……
颍川。
连今匆匆走向胡轻侯的办公室,半路上见到杨素云,低声道:“徐州、豫州有人造谣针对大将军。”
杨素云绝美的脸上陡然飞起两朵愤怒的红晕,低声道:“谁敢伤害她,我就杀了谁!”
连今板着脸:“对!”快步走向办公室,心里想着杨素云还是蛮有趣的。
连今进了办公室,禀告道:“大将军,徐州、豫州有人谣传浩然正气可破妖邪。”
珞璐璐怒了:“这些人还不老实?”卷袖子,打扁了他们!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