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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令竟然与百姓也有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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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令竟然与百姓也有关?

“当!当!当!”集体农庄内召集社员的撞钟声悠悠传出老远。

一群社员从四面八方赶了回来, 有人兴奋地问道:“是不是又有哪个管事要被凌迟了?”

其余人原本没有这个念头,被这么一说,立刻也兴奋了,最好每天凌迟一个管事, 那才叫幸福啊。

社员们到了食堂处聚集, 见管事如往常一样站在那里, 好些社员深深失望, 为什么就不是凌迟了管事呢。

管事见社员都到齐了,大声道:“今日所有人都去县里, 县令有朝廷大事要颁布。”

一群社员有气无力地应着, 最讨厌“县令颁布朝廷大事”了,从集体农庄去县里需要走老远的路不说, 今日的工作也尽数完蛋了。

一个社员大声道:“管事,今日不能干活, 进度如何算?”

一群社员起哄:“对啊, 不是我们不想干活,今日的进度如何算?”

另一个社员大叫:“若是又算最低进度,我宁可不去县里, 留在这里好好种地不香吗?”

好些人附和,集体农庄的规矩就是不管任何理由,完不成当日进度,次日就是最低数量的吃食,为了去县里而导致第二日只能吃野菜糊糊, 谁愿意啊。

管事冷冷地道:“不去的,二十板子, 闹事的,杀了。”

四周社员立刻安静了, 有人灿烂地笑着,道:“大家说个笑话而已,管事何必这么认真呢。”

一群社员笑着:“就是,管事真是开不起玩笑,能够见到县令老爷,听到县令老爷说话,是我们的福气,我们怎么会不去呢。”

管事冷冷地看着一群社员,有时候真是奇妙,对他们稍微客气一点点,立刻就被蹬鼻子上脸。

他厉声道:“还愣着干嘛!”

一群社员赔着笑,急急忙忙向县里走。

快午时的时候,县城周围的几个农庄的社员尽数到了。

许银看看四周密密麻麻的人,他以前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官老爷处死犯人的时辰永远是午时三刻。

他曾经听说那是因为死人是阴,午时三刻阳气最盛,阳气可以冲散阴气。他一度以为那就是官老爷选择在中午处死犯人的原因。

直到如今他自己成了县令,才直到纯粹是想多了。

选择午时三刻当众处死犯人,或者发布命令,原因只是因为“距离”。

县城周围的各个乡村中,有的距离县城有一二十里,有的距离县城有三四十里,哪怕那些村民一大早就从家里出发,赶到县城的时候也要到了午时了。

想要杀人立威,想要警戒世人,想要让县里所有百姓都知道某件事,那么时辰就必须定在了午时。

许银平静地看着四周的百姓,在身为平民的时候怎么都想不通个中奥妙,牵强的幻想“阴阳煞气”等等理由,而身为官员后却只是随便一想就知道了真相。

这身份地位的改变带来的信息差真是巨大无比。

一个衙役道:“县令,人都齐了。”

许银缓缓点头,上了高台。

四周的各个管事立刻大声呵斥社员,闹哄哄的人群渐渐安静了,所有人都看着许银。

许银大声地道:“朝廷法令……强(奸)者,凌迟……”

他不是很明白已经当众凌迟了数个管事和贼子了,所有人都知道了强(奸)犯法,为什么胡轻侯下令各地县令必须重新召集所有百姓颁布法令,这岂不是浪费人力物力吗?

他心中有些无奈,他只能老老实实执行胡轻侯的命令,但今日的农活真是可惜了,这是减少了多少粮食产出啊。

高台下的人群中有人大声惊呼:“什么!强(奸)女人就要凌迟?天下哪有这个道理!”

许银一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群百姓点头附和,有人叫道:“(强)奸女人嘛,赔钱就好,大不了打板子,至于凌迟吗?”

有人大声道:“没有女人配合,哪有强(奸)?”

又是一人道:“以前不是算通(奸)吗?男女各打五十大板。”

好些人有些见识的人点头,女人被(强)奸后告到衙门,基本都是按照通(奸),男女都受到处罚的,怎么现在女方无罪,(强)奸者要凌迟了。

一个男子大声地叫道:“你们是不是没脑子啊!前些时日被凌迟的管事和男人,不就是因为(强)奸女子吗?(强)奸就是要凌迟啊。”

无数人目瞪口呆,那些管事和男人被凌迟真的是因为(强)奸女子?

一个男子喃喃地道:“我当时就兴奋地看凌迟了,其他没注意……”

一群社员用力点头,高高在上的管事老爷被凌迟,管他是什么罪名,反正与老百姓无关,只管回家吃鸡。

一个妇人大声叫道:“县令老爷,是管事强(奸)女子才凌迟,还是普通百姓强(奸)女子也要凌迟?”

四周瞬间安静了,无数人死死地看着高台上的许银。

许银脑海中一片空白,只是机械的回答:“所有人!不分高低贵贱,不分男女老少,只要强(奸)女子,一律凌迟。”

他说完了才反应过来,什么“不分男女老少”,还有女子强(奸)女子吗?他说了些什么?

高台下无数百姓发出长长的惊呼声。

那提问的妇人震惊极了,道:“我倒是记得管事被凌迟的理由是(强)奸女子,可是我还以为只有管事(强)奸女子才会被凌迟,普通百姓(强)奸女子没关系。”

一群人纷纷点头:“我也是这么想!”

他们认为同样t是强(奸),管事与普通百姓的罪名不一样什么的,丝毫不是无知,而是基于“生活常识”。

门阀子弟和权贵的法律与普通人的法律从来不一样,有钱有势的地主老爷打死了穷人不犯法,衙门从来不管。

反过来,穷人打了地主老爷,用不着打死打伤,只要打了,分分钟就会被衙门抓了。

所以,这管事强(奸)要被凌迟,普通人强(奸)不算是,不同人不同的处罚制度,很奇怪吗?

所有人都执行同一条法律才是真正的奇怪。

一个老人大声叫道:“县令老爷,强(奸)几个女子才凌迟?”

无数百姓一齐看着许银,好些人叫道:“对,强(奸)几个女子才会凌迟?”“强(奸)一个怎么判?”“强(奸)十个呢?”

许银听着乱糟糟的叫声,一个机灵,浑身所有毛发都竖了起来,一股难以言说的东西充斥了他的胸膛,让他的眼睛血红。

他大声地道:“一个!只要强(奸)一个女子就要被凌迟!”

他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若不是四周有百十个大嗓门的人重复喊话,就是人群的最前排也不能听见他的声音。

无数百姓惊呼出声:“强(奸)一个就凌迟!”

一个男子脸色惨白,道:“我以为管事是(强)奸女子多了,才被凌迟的。”

一群人点头,还以为(强)奸一个两个没关系,(强)奸几十个才会被凌迟,,没想到朝廷律法如此严苛,竟然强(奸)一个就要被凌迟。

一个男子看着高台上的许银,眼神复杂无比,慢慢地道:“我以为管事是站队错误,被人找理由凌迟了。”

一群人点头,谣传所有被贪腐而抓的官老爷其实都是因为站队错误,他们真心以为被凌迟的管事老爷也是战队错误,至于强(奸)罪什么是随便按的。

许银看着沸腾的百姓,听着刷新三观的言语,心中再也没有一丝对重新强调律法的不耐烦,唯有对自己无知的愤怒。

他怎么可以以为百姓懂法?怎么可以以为百姓举一反三?

许银血红的眼睛中精光四射,低声喃喃地道:“愚民不可计大事!”

他听说程昱说出如此偏激的言语的时候,觉得程昱乃至胡轻侯对百姓过于鄙夷了,尤其是胡轻侯。

程昱是门阀出身,鄙夷百姓毫不稀奇,但流民出身的胡轻侯怎么也会觉得百姓不可计大事?

没想到今天他才发现是自己单纯幼稚愚蠢了。

他恶狠狠地道:“愚民不可计大事!”

许银决定写一封书信大骂程昱,什么叫做“愚民不可计大事”?说得愚民可以计小事一般,这些愚民根本不能计任何事!

许银恶狠狠地俯视高台下的全县百姓,厉声道:“都忒么的听着!”

“朝廷律法,强(奸)者凌迟!”

“不分贵贱,不分老少,不分强(奸)几个,只要敢强(奸)女子,一律凌迟!凌迟!凌迟!”

“老子亲手将他凌迟!”

高台下无数百姓惊恐地看着震怒的许县令,不明白温和仁厚的许县令怎么就忽然生气了。

一个男子古怪地笑:“难道许县令的女眷被强(奸)过?”

周围好些人憨厚地笑。

许银冷冷地俯视那个嘴贱男子,挥手。

几个衙役分开人群,将那个嘴贱男子一把揪住,又将周围憨厚地笑的百姓同样揪出了人群。

无数百姓惊讶地看着许银,又怎么了?

许银冷冷地看着那嘴贱的男子,道:“你说,我的女眷被强(奸)过?”

那嘴贱的男子憨厚地笑:“小人胡说的。”

许银冷笑一声,道:“来人,将他凌迟了!”

数个衙役将那嘴贱男子绑在木柱上,一刀下去,那嘴贱男子凄厉地大叫:“饶命!饶命!”

许银冷冷看着四周,原本闹哄哄的百姓鸦雀无声,既没有像当日围观凌迟强(奸)犯管事时候的兴奋,也没有片刻间喝问他律法细节的随意。

无数百姓眼中唯有惊恐欲绝。

许银冷冷地俯视百姓,道:“来人,将这几个敢笑的贱人统统打掉了牙齿。”

惨叫声中,无数百姓看着枉顾人命的县令许银,深深地畏惧。

许银俯视一群百姓,继续宣读朝廷律法。

“……抢人(妻)者,凌迟……”

安静的人群再次炸开了锅。

一个男子大声道:“以前我们村的张二毛抢了李瘸子的婆娘,李瘸子P都不敢放一个,张二毛和李瘸子的婆娘生了两个娃,日子过得可好呢。”

“若是抢人(妻)子犯法,这张二毛岂不是要凌迟了?”

一群人用力点头,村子里、里坊中,谁没有见过强壮的男子抢夺他人(妻)然后愉快地生活,被抢妻子的懦夫受到世人鄙夷?

怎么这也犯法了?

有人叫道:“若是那婆娘自愿被抢,也要凌迟吗?”

一群百姓点头,好些女人被抢后过得比以前幸福多了,这也要凌迟吗?

许银厉声道:“你们以为这是什么?朝廷律法就是朝廷律法!是你们讨价还价的吗?”

“若是夫妻不和,只管和离啊,没有和离之前,敢抢人(妻)子……”

许银看着一群与律法讨价还价的百姓,硬生生将“抢人(妻)奸(淫)”的后两个字咽了下去。

“……敢抢人(妻)子的,朝廷就凌迟了他!”

无数百姓震惊极了,这朝廷的律法怎么这么严苛?

许银继续宣读律法,道:“拐卖人口者,凌迟……”

好些百姓惊呼出声:“拐卖人口就要凌迟?”

然后又安静了,“拐卖人口者凌迟”,与买人的有什么关系?

老百姓只是掏钱买人,与“拐卖”毫无关系,这买和卖是两回事,“拐卖人口者”只管凌迟一万遍,与百姓毫无关系。

有百姓已经想到了美妙的主意:“以后买了婆娘,就威胁那人贩子,若是不想死就滚,不然去官府告你,要凌迟的!”

一群百姓用力点头,憨厚微笑,这是不花钱就有个媳妇,真是太好了,这条律法必须坚决支持。

这些百姓的言语声音轻了些,距离又远,许银没想到百姓“机灵”至此。

他见百姓对“拐卖人口者凌迟”没有什么意义,心中还有些安慰,百姓还是有人性的。

许银大声地继续宣读律法:“……见义勇为,捉拿犯人者,奖励铜钱一万文!”

无数百姓大声叫嚷:“啊啊啊啊啊啊啊!一万文!”

一个男子小心地问身边的人:“一万文是多少钱?”不识数,实在不知道什么是一万文。

被问的人其实也不怎么清楚,穷人就知道几十几百几千,“一万”是什么意思?

有知道的百姓大声道:“就是十个一千!”

周围好些百姓瞬间激动了:“十个一千!”

“丰年的时候,我一家六口人省吃俭用,一年才有九百多文,十个一千岂不是比我一家人省吃俭用十年还多?”

无数百姓大声叫嚷,兴奋无比:“捉贼!一定要捉贼!”抓住一个顶全家十年呢!

有人忽然放声大哭:“我为什么没有抓住农庄管事!那是一万文啊!”

百姓中更多的人一愣,同样捶胸顿足嚎啕大哭:“我为什么没有抓住那个贼子!”

“那可是一万文啊!”

许银听着哭喊声,只觉刺耳又无奈,果然是“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他大声地道:“错过了一万文,那是你们自己蠢,不懂法!”

“以后睁大眼睛盯着,谁捉住了贼人,那就是一万文!”

一群百姓眼角含着泪水,用力点头,看四周的人眼神不善极了,不像看着农庄的同伴,而是看着一个个行走的一万文。

许银满意地看着众人,虽然动机和过程有些尴尬,但是结果会美妙无比。

他大声宣读胡轻侯颁布的新规定:“……男女平等……”

“……女人可以继承家产、可以上学堂、可以当官、可以当兵、可以当将军、可以当夫子、可以当管事、可以当县令、可以当衙役、可以当……”

许银此刻已经丝毫不觉得胡轻侯在“男女平等”之下啰嗦无比地备注如许多的事项有什么不对,他甚至加了不少更细节的项目。

百姓听不懂大道理,只听得懂细节的东西,凡是没有听到的,就觉得朝廷不管,奈何?

高台下无数百姓淡定地看着许银宣读“男女平等”,丝毫没有放在心中。

女人继承家产?那也要家里有家产!

女人可以当官老爷?他们知道啊,不是有很多女管事女官老爷吗?

这与他t们又有什么关系?

无数百姓耐心地等着许县令宣读更多的“奖励一万文”的条例,有钱就有法,没钱就没法,就这么简单。

……

胡轻侯对普法的效果丝毫不抱有指望。

“本座眼皮子底下都有人不在乎胡某的言语,不在胡某眼皮子底下的人怎么可能在乎胡某颁布的法令?”

说这句话的时候,胡轻侯恶狠狠盯着小轻渝和小水胡,就是说你们两个!

偷懒不练功、不做功课,天天盯着都没用。

小轻渝和小水胡扁嘴,然后很快又笑眯眯地抱着姐姐的手臂用力摇晃:“姐姐,我们去玩吧。”

胡轻侯怒视两个小女孩,捏拳头:“信不信我打扁了你们?”

两个小女孩丝毫不怕,继续撒娇打滚。

赵苑琪怒视胡轻侯,这就是你的教育?

胡轻侯认真地道:“其实,她们两个还是有长进的。”

自从建立了“皇家学堂”,两个小女孩与一群孩子一起上课,这做功课的积极性比以前好了很多,学习也认真了,果然小孩子也要面子的,学堂的最后一名很丢人的。

胡轻侯得意极了,胡某管教妹妹不靠暴力,不需要哄骗,用简单的心理学就搞定,厉害吧?

赵苑琪早就知道胡轻侯的管教垃圾极了,别的女孩子八岁都像个小大人了,就老胡家的孩子幼稚无比,每日就知道玩。

她有心呵斥胡轻侯几句,见好些人在,怎么也要给胡轻侯面子,打定了主意待没人的时候再呵斥胡轻侯,若是任由轻渝和水胡继续胡闹玩耍,以后哪里嫁的出去。

胡轻侯捏了两个小女孩的脸半天,对佘戊戌等人道:“且让各地先自行普法,十日后再发公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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