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离人民者死无全尸(1/2)
背离人民者死无全尸
时间回到一年多前的兖州, 济北郡,刚县。
刚县的农庄管事崔伟微笑着看着兔舍陈管事,毫不遮掩眼神中赤(裸)裸的欲望。
“你的身材真好。”崔伟大声道,声音中透着莫名的东西。
陈管事很清楚崔管事正在调戏她, 可是她毫无办法, 崔管事是农庄管事, 她是兔舍管事, 崔管事是她的顶头上级,她难道还能正面呵斥他?
陈管事已经习惯了被崔伟调戏, 哪怕有时候崔伟动手动脚, 她也只能推开崔伟,脸上甚至不敢少了带着惶恐的微笑。
她想过到衙门去告崔伟, 可是崔伟的背景极深,哪里是她能够得罪的?
而且……
陈管事嘴角发苦, 说几句下流话调戏, 动手动脚,真的告到了衙门,衙门会处理吗?
衙门只会说这事情只是小事情, 然后调解。
这还是往好里想,其实极大的可能是衙门直接痛骂她一顿,无凭无据,想要诬陷人吗?小心抓起来挨板子。
陈管事尽力背对着崔伟,办公室里还有其他同僚在, 但是这些同僚在崔伟调戏她的时候只会假装看不见,或者说这没什么, 只是同僚之间的玩笑而已。
陈管事知道的,谁都惹不起崔伟。因为崔伟的父亲是济北太守。
崔伟的父亲是阉党, 是兖州最早投靠胡大将军的人之一,是胡大将军的“自己人”。
有这么一个太守老爹,崔伟其实不用待在农庄做管事的,直接做个县令都没问题。
但是崔伟的爹嗅觉敏锐,看看同样是“农庄管事”出身,而如今称霸一方的赵恒、黄瑛都、张明远、紫玉罗、炜千等人,确定“农庄管事”将会是胡轻侯的嫡系中的嫡系,前途不可限量。
因此,崔伟作为太守的儿子,标准的衙内,到了农庄当管事镀金。
谁敢惹镀金的衙内?
崔伟走近陈管事,身体紧紧贴着她的后辈,手臂环住了她的腰,两人身体之间没有任何的空隙。
他微笑着,手在陈管事纤细柔软的腰部摸索着:“陈管事,天色已经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陈管事极力挣扎,哀求着看着周围的同僚,周围的同僚却脸上带着笑,埋头工作,仿佛什么都没有看到。
陈管事用尽最大的力气将崔伟推开,道:“我自己会回去。”
崔伟跨出一步,又一次与陈管事贴在一起,笑道:“我有马车,我送你好了,都是同僚,送你是应该的。”
陈管事奋力推崔伟的胸膛,可惜她的力气太小了,又唯恐胸口与崔伟的身体接触,极力后仰,重心不稳,使不出力,几乎没能推动崔伟的身体。
崔伟看着陈管事脖颈下高高隆起的部位,刹那间热血上涌,恨不得直接将陈管事就地正法。
这里是农庄,他是这里的管事,其余人都是他麾下的走狗,他(强)奸一个女子,谁敢吭声?这个办公室内的人唯一的选择就是恭恭敬敬地离开办公室,然后轻轻带上了门。
但是崔伟是有理智的,当众(强)奸陈管事有什么意思?他是t崔伟,他的前途无限,有无数比陈管事漂亮的女人愿意匍匐在他的身下,有无数年轻貌美的女人想要为他生猴子。
因此只要与他有了关系,那些年轻貌美的女人就能成为人上人,再也不用在农庄里种地养猪,一身臭烘烘了。
他如此人才,整个县城绝对找不到第二个,他有什么必要用强占有陈管事?
陈管事怎么可能不喜欢他,一定只是假装矜持而已,内心其实恨不得推倒他。
那个霸道衙内和小白花的剧本不是最受年轻女性喜欢吗?陈管事喜欢霸道衙门,他配合就是了,偶尔换个情调还是很新鲜的。
崔伟微笑着看着陈管事,举起双手,慢悠悠地后退,与陈管事保持距离。
陈管事整理了凌乱的头发和衣衫,绯红的脸渐渐恢复正常,严肃地道:“我不需要你送,我家很近。”
崔伟笑着扯陈管事的手臂:“我说了我送你!”
陈管事奋力挣扎:“我不要你送!”
四周的同僚都笑着道:“送送又无妨,崔管事的马车很漂亮的。”
崔伟使劲拉扯陈管事,陈管事抵抗不住,只能拼命安慰自己,送回家而已,只有一点点路。
不给崔伟面子的后果会非常严重,工作中被刁难只是小事,最大的可能是被夺取了职务,安排到地里干最脏最累的活。
陈管事心中悲伤,这就是权力的世界!这就是权力的任性!作为普通人面对权力的(骚)扰和压迫,竟然只能卑躬屈膝谄媚微笑。
崔伟将陈管事拉上了车,驾驶着马车缓缓前进,陈管事竭力距离崔伟远远地,却被崔伟搂住了腰。
她不敢叫嚷,也不敢呵斥,只能使劲地掰崔伟的手。
崔伟笑吟吟地任由陈管事挣扎,道:“陈管事,你以后就住到我家吧。”
陈管事大惊,勉强挤出笑容,道:“为什么?”
崔伟认真地道:“我喜欢你,想要和你在一起。”
陈管事心中惊恐,赔笑道:“你已经成亲了,你是要为了我和离吗?”
她只盼这句软软的客气的不伤人面子,但又坚定的言语让崔伟看清现实,崔伟是有家室的人,而且崔伟的妻子的背景同样厉害,绝不是崔伟可以做主和离的,因此不要再(骚)扰她。
崔伟笑道:“我又没说要与你成亲。”
他紧了紧手臂,认真地道:“只要你答应我,我们今天就住在一起。”
“你应该很清楚我家的背景,我实话与你说,只要大将军再次扩张地盘,我就可能晋升成为县令,到时候你可以跟随我去县衙做个官吏。”
崔伟看着惊慌的陈管事,笑道:“做人格局要大,不要只盯着集体农庄的歪瓜裂枣。”
“集体农庄的管事只是现在才有些权力,等将来大将军得了天下,这集体农庄也就如此了,想要发展必须进入朝廷。”
崔伟打量着陈管事丰满的身材,心中热火沸腾,微笑着道:“不用担心我家那个女人,只要你为我生下了一男半女,我绝不会亏待了你。”
“等我当了太守,这县令的职务就是你的。”
“等我当了州牧,这太守的职务同样是你的。”
崔伟傲然看着陈管事,你不是喜欢霸道衙役的戏码吗?我不够霸道吗?我不是衙内吗?我没有未来吗?我就是你这辈子能够遇到的最优秀的衙内。
他搂紧陈管事的细腰,感受着柔软又富有弹性的肌肤,等着陈管事娇喘一声扑到自己的怀里,然后将自己就地正法。
崔伟心中兴奋无比,在马车内被美女逆推,这种遭遇好像还没有过,真是期待啊。
陈管事看着一脸(淫)欲的崔伟,终于明白自己委婉的暗示在这个以为世界围着他转的男人眼中根本无效。
她狠下心,正色道:“崔管事,我根本不喜欢你!更不想成为你的小三!你立刻放开了手!”
崔伟心中炙热的(欲)望在陈管事面若冰霜的拒绝下,陡然冰凉。
他慢慢地道:“你真的拒绝我?”他的声音有些颤抖,这辈子从来没有被人拒绝过,从来没有!
陈管事看着脸色铁青的崔伟,知道得罪了他,但是她没想牺牲自己的身体做小三,换取荣华富贵,哪怕她丢了职务,去种地去喂猪,她也认了。
陈管事认真地,一字一句地道:“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你不要自作多情。”
崔伟恶狠狠地看着陈管事,从小要什么有什么的他,从小被无数人恭维的他,从小就没有失败过的他,今天竟然被一个女人拒绝了?
崔伟的血液中充满了无边的愤怒!
他猛然一拳打在陈管事的脑袋上,陈管事惨叫一声倒在了马车中。
崔伟扑到陈管事身上,一拳又一拳的打在陈管事的脑袋上身上,怒吼着:“你敢拒绝我!你是什么东西?我打死了你!”
陈管事惨叫着,脸上瞬间满是鲜血。
崔伟不断地打,眼看陈管事脸上全是鲜血,鼻梁粉碎,眼睛和脸上飞快地鼓起,他仍然不解恨,随手从马车内拿起一个物品,恶狠狠地砸在陈管事的后脑上。
“王八蛋!叫你拒绝我!我打死了你!”
马车没人控制,慢悠悠停下。
四周的社员看着马车激烈地摇晃,又有人怒吼,以为出了大事,急忙跑过去看,却见马车内崔伟一下又一下的打着陈管事的后脑,嘴里怒吼着:“打死你个贱人!打死你个贱人!”
有社员看着车内的鲜血,尖叫道:“啊啊啊啊!来人啊,崔管事打死了陈管事!”
附近无数社员赶到,奋力将依然不断地打着陈管事后脑的崔伟拉开,陈管事已经气息奄奄。
崔管事环顾四周的社员,厉声道:“怎么?谁敢抓我?我是崔管事!”
一群社员看着脑袋扁了,七窍流血的陈管事,既不敢得罪了崔伟,又觉得没有如此了结的道理
四周寂静了片刻,有社员大声叫道:“崔管事打死了人,快报官!”
四周陡然沸腾起来:“报官!快报官!”
崔伟大怒,转身想走,却被一群社员拦住:“打死了人,你休想走!”
众人不敢动手殴打农庄管事,可拦住了崔伟就是不让他走。
崔伟恶狠狠地看着众人,心中微微有些慌乱,却又不是太慌乱了,他是崔伟,他怎么可能有事?
陈管事的爹娘匆匆赶到,抱着血泊中的女儿放声大哭。
又过了片刻,县城的衙役和郎中赶到,但只会治疗伤风感冒的郎中对后脑受到无数次重击的陈管事爱莫能助。
脑袋都打扁了,还如何治疗?
陈管事在爹娘的哭泣声中,香消玉殒。
农庄管事崔伟在光天化日之下打死了陈管事的消息飞快传到了衙门。
刚县县令脸色铁青,厉声喝道:“崔伟太不检点了!”
一群官吏用力点头,崔伟做什么事情都好,哪怕是打死了人,县衙总能遮掩过去的。
平民百姓只知道死了人,哪里知道衙门有没有破案?案件自然是无声无息中成了无头公案,然后又无声无息地从卷宗之中消失,仿佛从来不存在这个案件。
可是崔伟当众打死了人,有无数目击者,这事情还怎么遮掩?
崔伟的父亲慢悠悠赶到县衙,微笑着对四周的官吏拱手,道:“许久不见,诸位可安好?”
一群官吏微笑拱手,如沐春风:“崔太守风采依旧啊。”
崔伟的父亲又与众人寒暄了许久,这才道:“不知道犬子的案子,诸位要如何处理?”
刚县县令微笑道:“自然是不处理。”
这句话完全是场面话,抓是一定要抓的,这么多目击证人,而且此刻整个县城的人都已经知道了,若是不抓崔伟,他作为县令如何交代?若是被更上级知道了呢?
刚县县令没想为了崔太守的儿子赌上自己的未来。
崔太守微笑着道:“抓,是一定要抓的。”
一群官吏摇头叹息:“崔太守如此公正,大义灭亲,国家栋梁啊!”静等崔太守亮出底牌。
崔太守微笑着道:“老夫记得集体农庄发生的案子都由集体农庄先处理,处理不了才上报到县衙。”
刚县县令和一群官吏微笑着,瞬间懂了。
刚县县令微笑着道:“不错,这案子按照流程就交给集体农庄处理了。”
集体农庄的一群管事看着衙役将农庄管事崔伟押解回来,第一时间就表示无法处理。
猪圈管事严肃无比,道:“根据农庄条例,农庄的事务都由农庄管事处理……”
他认真看着衙役,道t:“农庄管事就是崔伟,难道让他自己处理自己的案子?自然是不妥当的,但是我等也没有权力处理。”
其余管事一齐点头,犯人自己处理自己的案件就是开玩笑,但是其余人若是处理案件就是越权,无法可依,唯有请衙门处理。
衙役头目冷冷地道:“事急从权!你们且出个处理结果,我等也好回报县令。”
一群管事你看我,我看你,硬着头皮道:“我等的职务不能判处死刑,但凡有死刑必须必须上报农庄管事,农庄管事再上报县衙。”
“所以,我等如今只能判处崔伟苦役十五年。”
一群管事无奈地看周围愤怒的社员,苦役十五年是作为最最最基层的猪圈管事、田庄管事等人最大的断案权力了,你们不服气就去找县令,我们真的没有权力判处死刑。
刚县县令收到管事的判决,微笑着道:“好,就苦役十五年。”
县衙外,一群社员大声叫嚷:“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打死了人只判了十五年苦役,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县衙内,刚县县令皱眉,骂道:“一群贱人吃饱了撑着!”
一群官吏用力点头,早就知道这事情不可能顺顺利利在集体农庄就打住了。
刚县县令骂了许久,道:“来人,宣布开庭!”
……
数日后,县衙审理农庄管事崔伟打死兔舍陈管事案件,无数百姓赶到县衙围观旁听,小小的大堂被挤得密密麻麻的,更有无数百姓在县衙外踮脚围观。
陈管事的父母跪在公堂上,看着眼前活活打死女儿的凶手崔伟,愤怒无比,可是老实人见了杀女的凶手,也就只会大声哭泣,热泪纵横了。
崔伟冷笑着转头看陈管事的爹娘,就是这两个贱人生出了一个小贱人?这两个贱人难道以为他会被砍头?真是贱人的思维。
他伸出手指,对着陈管事的爹娘比了一个嘲笑和骂人的手势。
陈管事的爹娘和四周围观众大哗,想不到凶犯在衙门竟然也如此嚣张!
有百姓大叫:“打死了他!”
有百姓将烂菜叶用力砸向崔伟。
刚县县令铁青了脸,厉声道:“谁敢咆哮公堂?来人!”
一群衙役拿了棍棒厉声呵斥四周的围观百姓,大堂内渐渐安静。
陈管事的父母对着衙役大声道:“他杀了我女儿,还要羞辱我们!”
衙役淡定地劝解:“不要因小失大,此刻忍忍,县令自然会给你公道。若是你们闹起来,也变成了没理,县令放过了崔伟,你们岂不是更吃亏?”
陈管事父母用力点头,停止了喝骂。
崔伟的父母不屑地看着陈管事的父母,这种软弱的垃圾也敢与他家叫板?若不是为了亲眼看清陈管事父母的性格脾气,崔伟的父母根本不会到衙门来。
一件早就知道结果的案子需要他们参与吗?简直浪费时间。
刚县县令严肃地审案,整个案件人证物证都在,根本不需要费力气,案件就在短短一炷香之后有了结果。
刚县县令威严地道:“……案犯崔伟殴打农庄兔舍管事陈某某致死,案情确凿……”
陈管事的爹娘泪眼朦胧地看着刚县县令,心里等着“斩立决”,小小的猪圈管事不能判处死刑,大家都理解的,但是县令老爷可以判处死刑,绝不会轻饶了那个畜生。
虽然斩杀了这个畜生并不能让死者复活,但是至少可以告慰死者和生者。
刚县县令威严地道:“……维持农庄判决,苦役十五年……赔偿死者医药费和丧葬费……”
陈管事的爹娘怔怔地看着刚县县令,打死了人竟然不是斩立决,而是十五年大牢?
崔伟大笑出声,一群贱人以为能够拿他怎么样?
一个围观旁听的百姓不服,大声叫道:“欠债还钱,杀人偿命!为什么不判死刑?”
又是一个围观百姓大叫:“县令断案不公!”
一群围观百姓大叫:“县令收了黑钱!县令包庇凶犯!”
刚县县令淡定无比,大声道:“这是农庄管事根据实事求是的原则,根据现场情况,综合真相,做出的合法合理合情的正义的判决。”
“你们能够有农庄管事了解内情?”
“你们有农庄管事了解崔伟和陈管事的感情纠葛?”
“你们有亲眼见过崔伟和陈管事的暧昧言行?”
“判决崔伟苦役十五年是经过农庄管事以及一群熟悉崔伟和陈管事的人,经过海量的调查和计算得出的结论,他们比你们了解真相,也比本官了解真相!”
“本官尊重和重视农庄管事的意见,尊重事实,维持农庄管事的判决。”
他丝毫不在意百姓的喧哗,一群百姓叫几声若是有用,全民反对的调休怎么会持续这么多年,劳动法怎么会成为摆设?P民就是喊破了喉咙,当官的谁会在乎?
刚县县令威严地道:“退堂。”
在无数百姓的喝骂声中,刚县县令悠然离开了大堂,而崔伟也被押解着离开。
崔太守淡定地握着妻子的手,给崔伟送去一个安慰的眼神,然后微笑着离开了衙门。
他淡淡地对妻子道:“没事,那些人只是一群相信衙门的懦夫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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