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用极度的疲倦压制了人性(1/2)
只是用极度的疲倦压制了人性
冀州的消息光速传到了兖州、青州、洛阳, 就是并州的紫玉罗都收到了紧急公文。
无数官员惊呆了!
只听说打仗的时候发生抢劫杀人(强)奸的,怎么世道太平,人人有饭吃,竟然爆发了区区一个管事(强)奸了三十七个女人的恶性案件。
“查!严查兖州各地的情况!”赵恒厉声道, 额头的伤疤跳跃, 一脸狰狞。
“若是兖州有这种王八蛋, 我就找一群公狗让他舒爽一下!”赵恒狞笑着, 千刀万剐都不能说明他心中的愤怒,必须用最毫无人性的手段以牙还牙。
箫笑用力点头, 认真地道:“给我留一个, 我亲手凌迟了他。”
她心中又是痛恨,又是发抖, 还以为建设了一个美好的世界,比男耕女织, 阡陌相通, 鸡犬相闻更安逸的完美世界,从此以后所有人都可以再没有战火,没有饥荒的世界中幸福的生活。
没想到还没统一天下呢, 冀州大本营就爆发出了如此恶劣的事件,而且还可能不是孤例。
箫笑握紧了拳头,愤怒烧红了她的脸颊。
“我要亲自核查!”她大声地道。
青州。
炜千呆呆地看着黄瑛都的紧急公文,忽然一脚踢飞了案几。
一群官员看着斯斯文文的炜千做出了如此激烈的举动,大气都不敢喘。
炜千厉声道:“来人, 写信给黄瑛都,所有的农庄都要严查一遍, 但凡有蛛丝马迹,宁可杀错, 不可放过!”
她看着一个个面无表情端坐的官吏,虽然没有从众人的脸上看到不以为然,但谁知道这些人心中到底是怎么想的。
炜千忽然笑了,道:“你们是不是觉得那(强)奸了三十七个女子的管事没什么大错?”
“天下是我们打下来的,玩个女人有什么大不t了的?”
“这话也是你们的心里话,对不对?”
炜千冷笑着盯着一群官吏,一群官吏义正言辞地反对:“何以如此看我们?我们一直严守本分,绝不为非作歹。”
有官吏眼角满是泪水,委屈地看着炜千:“我等跟随你多年,难道你还不了解我们吗?”
炜千一个都不信,那(强)奸了三十七个女子的张管事难道不是冀州的老部下?
论资历,大堂中有的官吏比张管事资格老,凭什么资历浅的张管事可以(强)奸三十七个女人,而资历深的官吏不能(强)奸了七十三个?
论人品,张管事比大堂中好些官吏看上去憨厚老实多了,一脸憨厚老实的张管事能够化身为禽兽,而其他看上去就不老实的人都是圣人?
“瑾瑜,你替我主持青州几日,我要回一趟冀州。”炜千冷冷地道,眼神在一个个官吏脸上掠过,毫不掩饰怀疑和愤怒。
一群官吏正襟危坐,这是要去查冀州的老部下,还是要去查他们在冀州做过什么?
瑾瑜点头,炜千一直待在冀州,对情况比较熟悉。她不放心地叮嘱道:“小心褚飞燕!”
农庄出来的管事都会成为人渣,何况贼人出身的褚飞燕呢?说不定褚飞燕管辖的渤海郡内会成为重灾区。
炜千冷冷地道:“那我就亲手砍下褚飞燕的脑袋!”
司隶中牟县。
陈宫看着冀州的紧急公文,脸上不动声色,心中唯有冷笑和鄙夷。
为什么冀州发生管事(强)奸三十七个女子还不以为然的恶劣事件?
因为胡轻侯杀光了士人!
没有士人,百姓如何知道礼?不知道礼的百姓与禽兽何异?
陈宫心中有对那三十七个女子的怜悯,有对那个人渣的愤怒,但是更多的是早知道会发生这类事情的鄙视、嘲笑和无奈。
为何刘氏掌控天下四百年,不曾发生如此恶劣的事情?
因为士人管理着天下,因为士人用道德感化百姓,因为士人掌握着察举制,因为没有道德,没有才学的人不可能被士人推荐为官,因为“才性合”!
才华和道德是完美契合的,有才华就会有道德,有道德就会有才华,没有才华就没有道德,没有道德就没有才华!
陈宫对胡轻侯充满了不屑。
郭嘉认为胡轻侯没有能力管理地方的评价被很多人鄙夷和反驳,但是陈宫深以为然。
看,现在不是暴露出了胡轻侯的治下处处都是漏洞,处处天雷滚滚,处处生死存亡?
陈宫环顾四周的官吏,心中对从平民中拔擢的官吏充满了鄙夷和排斥。
百姓都是活该受苦的贱人!百姓都是禽兽!禽兽一有机会就会发泄□□!
陈宫冷冷地看着一群官吏,只有士人才会善待百姓,这是孔圣用四百年证明的真理。
大堂中,王敬握紧了腰间的长剑,厉声道:“我中牟境内会不会有?”
她一边问着,一边看周围的官吏,有的官吏平静无比,有的官吏一脸愕然。
王敬一点都不信这些同僚的表情,这些人心眼多得很,谁知道内心怎么想。
她厉声道:“我将丑话说在前头,我对你们一个都不信。”
一群官员尴尬无比,这个时候说什么都不合适。
王敬大声道:“宁芸,你带人守住了大堂,谁都不许离开,更不许对外传信。我要亲自调查!”
一群官员更尴尬了,这是把他们当做嫌疑犯了?
众人一齐看陈宫,这里你最大,你倒是说句话啊,被王敬关在这里很光彩吗?
陈宫淡淡地道:“诸位,如今瓜田李下,我等还是留在大堂内办公,莫要作出令人怀疑的事情。清者自清,我等若是行得正,站得直,也不怕人查对不对?”
陈宫丝毫不怕王敬查他,他一心要等着报复胡轻侯,一言一行如履薄冰,怎么会为非作歹,自掘坟墓?
王敬的严查反而符合他的心意,严查之后,他的清廉公正之名就更加响亮了。
一群官员微笑点头:“不错,清者自清。”然后转头看宁芸,你不会真的找一群士卒盯着我们吧?我们都是官啊!
宁芸转头招呼士卒:“来二十人,守住了所有出入口,窗户都封死了,不许任何人传信息出去!”
一群官员哀怨地看宁芸,你怎么当真了?
宁芸恶狠狠怒视一群同僚,我为什么不能当真?
兖州,山阳郡。
林泉板着脸,一群官员死死地盯着他。
林泉站起身走到了一边,一群官员的目光随着他移动,依然死死地盯着他。
林泉大怒:“你们盯着我干什么?”
一群官员悲伤地盯着林泉,谁不知道你心中只有男女情爱,你不会(强)奸了三百七十个吧?那我等只有砍下你的脑袋了。
林泉深呼吸,是该为了一群有节操的同僚感到自豪,还是为一群同僚丝毫不信任自己而发飙?
“林某需要的是爱情,不是(交)配!”他大声喝道,声音在大堂中带着余韵和回响。
一群官员更加悲伤地看着林泉,完了!有爱情就有(交)配,而爱情来得快又去得快,林泉不会假借爱情的名义与三千七百个女人(交)配吧?
林泉看着一群官吏的眼神,恨不得拔剑砍死了这群混账。
……
洛阳。
胡轻侯的案几上放着黄瑛都的紧急公文。
大堂内一群官员鸦雀无声。
胡轻侯笑了:“果然山贼造反成功就意味着天下变成地狱啊。”
大堂内众人更加不敢吭声了,大将军胡轻侯明显是以“山贼”自居,又评价如今的世道是地狱,谁敢搭话?
荀忧坐在角落,心中却在反复体会“果然”二字,难道胡轻侯早就知道会有今日?
荀忧不奇怪胡轻侯熟知历史,胡轻侯长久以来的言行早就泄露了胡轻侯只是不读孔孟,不遵礼法,她其实极有可能博览群书的。
荀忧继续深思,这“山贼”是不是指的是不识字、不读孔孟,没有士人参与的,如今的朝廷?
以私心论,荀忧倒是觉得以“山贼”评价如今的朝廷过于严苛了一些,哪有关心百姓死活的山贼?
但胡轻侯掌控的朝廷之中没有一丝文化气息,文盲当道,礼乐崩坏,也是不争的事实。
荀忧眼观鼻,鼻关心,胡轻侯此时此刻如何处理那些人渣他并不在意,无非是死得很惨和死得特别惨而已。
他关心的是胡轻侯在这之后会如何防微杜渐呢?
荀忧对此更加好奇。
大堂中,胡轻侯轻轻地笑着,李自成夺取了天下后,义军分分钟变成了贼军,她的大军还没有夺取天下就要变成了贼军?
她微微地叹气,道:“胡某的根基真是忒么的不稳啊!”
大堂外,杨素云带着一群士卒站岗,听到了胡轻侯的叹息声,心中立刻酸疼了。
她非常想冲进大堂,抱着胡轻侯温和地道:“是谁伤害了你?别伤心,我永远陪着你。”
可惜只能是想想。
杨素云咬紧了牙齿,她一定要努力,成为胡轻侯身边的大将,胡轻侯永远只看着她一个人。
大堂内,对胡轻侯的这句粗口,葵吹雪重重点头。
她轻轻摇头道:“惭愧,我没想到会发生这类事情。”
葵吹雪舌尖发苦,她作为士人,见多了士人如何凌(辱)女性,如何荒淫不堪。
以为刘洪建造裸(游)馆,有几千个嫔妃很稀奇吗?豪门大阀之内更荒淫百倍的事情都有。
葵吹雪对门阀的丑陋深恶痛绝,毫不犹豫地加入了胡轻侯的队伍,毁灭门阀之后,世界就干净了。
可是她没想到在她眼中“淳朴”,没有劣迹,几乎没有听说有(强)奸案件的普通百姓竟然同样的宛如禽兽。
葵吹雪轻轻叹息:“这人啊,只要两只眼睛,两条胳膊,两只脚,就是一模一样的。”
胡轻侯看着众人,淡淡地道:“自然是一样的。”
“食色性也。”
“难道孔子没有(性)欲?”
“难道秦始皇没有(性)欲?”
“难道小仙女不拉屎不放屁?”
“穿什么衣服,皮肤是白还是黑,吃肉还是吃野菜,识字还是不识字,只要是人,TA的(欲)望和需求就是一样的。”
一群官员尴尬地看着胡轻侯,从没想到与一个女子在大庭广众之下讨论人类的(性)欲,这个词语听着就不适合公开谈论,哪怕遮遮掩掩说都会被人指指点点。
胡轻侯毫不在意众人古怪尴尬的目光,继续道:“饱暖思(淫)欲,你们以为民间百姓淳朴,只要男耕女织,衣食不缺,就会岁月静好,那只是你们不了解人性。”
“人类的淳朴都是用极度疲倦强行压迫出来的。”
胡轻侯苦笑,集体t农庄为什么度过了两年的平静?
因为每天繁重到了极点的工作,集体农庄的社员不论男女都被透支着体力,每日收工之后只想吃了就睡,其余什么都不想做。
但神奇的是,集体农庄比骡马还要累的工作竟然逐渐被社员们习惯了。
吃饱了肚子,不用担心明天会不会饿死,集体农庄的社员们被饥饿和劳累强行压制的(欲)望终于开始爆发了。
胡轻侯慢慢地道:“下令各地严查,冒出来一只蟑螂,只是因为房间里蟑螂多得容不下了。”
她静静地思索,从张管事的言语看,不仅仅是饱暖思(淫)欲,也不仅仅是内部缺乏合格的基层管理人员,而是老百姓没有思想,没有教育,不知道法律的综合性爆发。
“嘿嘿,好一个‘天下是老子打下来的,玩几个女人又怎么样?’”
胡轻侯冷笑,真是透露了太多的问题啊。
葵吹雪苦笑,真是透露了太多的问题。
她真心诚意地对胡轻侯道:“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要停下来了。”
胡轻侯明明有一举攻占豫州和徐州的力量,却狗屎一般停了下来,反复强调内部不稳,葵吹雪都有些怀疑胡轻侯的野心了。
而现在才知道是她幼稚了,就这“山贼窝”的统治方式,怎么可能建立一个美好的世界?
葵吹雪认真极了:“必须好好的管理内部。”
佘戊戌铁青着脸走进了大堂,道:“我……”
她忽然说不下去了。
大堂内好些人脸色大变,佘戊戌紧急调查洛阳周围的情况,这么快就回报,而且气得话都说不出来,这是表示在洛阳也有极其严重的类似案件?
刘晔失声道:“这不可能!我没有听说一点点消息。”
他在集体农庄待过几日,认识一些社员,哪怕他如今当了官,也时不时与那些社员吃饭吃酒,没有听说一丝管事(强)奸女社员的消息。
佘戊戌恶狠狠地看着刘晔,道:“他们怎么会与你说!”
刘晔缩头,何苦迁怒于我?
连今看了一眼刘晔,是啊,一群社员怎么会与一个官员说真话?刘晔只是与社员相处了几日,“熟悉”都算不上,社员们长了八个脑袋敢与官老爷说真话。
佘戊戌平稳了心情,道:“洛阳周围大大小小几十个集体农庄,如今只查了五个,每个管事都有……”
身为女子,她没能说出“强(奸)女子”四个字,唯有嘴唇颤抖。
胡轻侯轻轻叹气,叹气声仿佛引起了共鸣,大堂内无数官员一齐轻轻叹气。
无数叹气声汇聚成了巨大的声浪,荡漾着出了大堂。
大堂外,杨素云同样想要叹息,这世界不论怎么变,女人都要吃亏倒霉吗?
佘戊戌道:“五个管事我都带来了。”这类大案件,胡轻侯怎么会不亲自过问?她直接将五个管事都带了回来。
胡轻侯淡淡地道:“带他们上来……不……”
她笑着道:“就在洛阳城外选个地方,胡某要公开审案。”
佘戊戌用力点头:“是。”
荀忧看了一眼胡轻侯,公开审案?真是自信啊,就不怕扯出一大串人不好收场?
……
一个时辰之后,洛阳城外某个集体农庄的空地上搭起了高台。
这个集体农庄的所有社员都聚集到了高台之下,有人茫然地看着四周,问道:“是要唱大戏吗?”
有人冷笑着:“一定是管事的事情犯了。”整个农庄谁不知道管事肆无忌惮地(强)奸女子?今日一定是为了这件事而来。
一群社员点头,早就听说了,有官老爷调查管事(强)奸女子的事情,然后管事就被抓走了。
有社员毫不在意,替管事不平,道:“不就是玩几个女人吗?算得了什么事情。”
他只是普通社员,有什么资格“玩女人”?
可是管事肆无忌惮地“不就是玩几个女人”的言语却深深触动了他的心。
一个人如何体现自己高高在上,与众不同?
门阀老爷们用官位、用才学、用吃食的精致、用衣服的品味体现自己的地位,普通百姓用什么体现?
平民男子体现自己的能力唯有酒量和性能力而已。
而相比“酒量”,“玩女人”明显更能体现男性的自豪感。
“玩了几十个女人”,在酒桌上说出来,如何的涨面子,如何的秒杀其余男人?
那普通社员对“不就是玩几个女人”体现出来的巨大无比的“(交)配权”,深深地羡慕妒忌恨。
若是他有同样的机会,当然也要努力的“玩女人”。
不如此,如何体现他是人上人,是男人中的男人?
周围好些男人女人同样这么看,不就是“玩个女人”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一个妇人大声地道:“若是玩个女人就会被抓,世上还有天理吗?”
附近一群人点头附和,玩女人算什么罪?罚酒三杯都重了。
农庄周管事被士卒捆绑着押解上了高台,周管事大声呵斥:“我是管事,你们想干什么?”
佘戊戌走过去,一脚踢在周管事的膝盖上,周管事膝盖剧痛,情不自禁地跪下。
佘戊戌冷冷地看着他,恨不得一剑斩杀了他。
周管事毫不畏惧,或许自己有错,不过是小错,没什么大不了的。
胡轻侯走上了高台,高台下的社员们看着那华丽的大将军官服,立刻明白是胡轻侯来了。
闹哄哄的空地上飞快安静。
胡轻侯平静地看着高台下的社员们,道:“有人告农庄周管事(强)奸了二十六个女子,是真是假?”
高台下无数社员羡慕无比,二十六个女子?真是艳福不浅啊。
佘戊戌冷笑着,二十六个女子一定不是全部,她仓促间只得到了二十六个女子的口供,若是周管事敢耍赖,她就将口供扔到他的脸上。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