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用极度的疲倦压制了人性(2/2)
周管事大声道:“大将军,我不知道我玩了几个女人,我没数。若是佘管事说是二十六个,那就是二十六个。”
他毫不畏惧地看着佘戊戌,大声道:“佘管事,你在冀州还是管事的时候我就跟着你干,现在你升官了,我还是叫你管事,你就这么对待老部下吗?”
佘戊戌气得手都在抖。
周管事转头看胡轻侯,大声道:“大将军,我不就是玩个女人吗?我违抗军令了吗?我有退缩了吗?我杀人放火了吗?”
“我胸口有一道长长的伤疤,那是我跟随大将军征战黄巾贼的时候留下的!”
“大将军,这天下是我跟随你打下的,现在你是大将军了,我玩个女人算得了什么事?”
“冀州子弟跟随你出生入死,为的不就是富贵荣华吗?”
“你这样对我,是要寒了跟随你的冀州子弟兵的心吗?”
周管事放声大哭,丝毫没有作假,唯有真心的委屈。他就是玩个女人,怎么需要被捆起来了?
他是跟随胡轻侯的元老级人员啊,怎么可以如此当众下他的面子?
周管事对着佘戊戌怒吼:“是,我知道我玩女人是不对,可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玩女人是多大的事情?你不会单独见我,然后拿鞋底抽我的脸,打得我满头是包吗?”
周管事委屈又伤心,那些流传千古的伟大故事之中有多少类似的剧情?
什么某个将军杀人放火,老上级将他打得半死,然后就将功抵过,既往不咎。
什么某个著名少年英雄贪(污)公帑,老上级一个耳光打得他原地转了三圈,然后老上级掏出钱让他赶紧补上,这罪名也就没了。
什么某个官员贪污腐败,包养了几百个情妇,眼看要降级坐牢了,老上级出面说情,罚酒三杯,免除职务,三个月后异地启用。
如许多的爱护下级,维护下级的老上级珠玉在前,为何佘戊戌这个老上级就完全不懂得学习?
亏他一直叫着佘戊戌“佘管事”,提醒佘戊戌他们之间的关系是不同的,没想到佘戊戌竟然坑害了他!
周管事大哭,愤怒、委屈、不甘、失望汇聚在一起。
他看着胡轻侯大声道:“大不了我娶她们,赔钱也行。”
胡轻侯一言不发,平静地看着周管事。
高台下,无数百姓大声地起哄。
有男子叫着:“对,赔钱!”万事都可以用钱解决,赔了钱,任何事情都不是事情了。
一个老妪眼睛放光:“对!赔钱!必须赔钱!”
她的女儿被周管事(强)奸了,真是家门的羞耻,但是假如周管事赔钱,她就可以拿着钱过上好日子了,以后天天吃香喝t辣,再找个娶不到媳妇的人把女儿嫁了,日子就圆满了。
一个女子眼神复杂地看着周管事,她被周管事(强)奸了,好多人都知道,她以后怎么嫁人?谁会娶一个失贞的女子?【注1】
要是能够嫁给了周管事,哪怕只是妾室,哪怕只是周管事几十个妾室之一,至少也是个去处。
佘戊戌大怒,一脚踢在周管事的脸上,厉声道:“你不知道你犯的是死罪吗?”
不等周管事说话,高台下有社员大声叫着:“周管事是好人,不就是玩个女人嘛,有什么大不了的,怎么是死罪了?”
另一个社员大声叫着:“对,若不是周管事,我们还在饿肚子呢,周管事好人。”
一个男社员大大咧咧地道:“玩个女人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要不是那些女人骚,周管事会去玩他们吗?”
四周好些社员大声附和,周管事带领他们种地,让他们有吃的,平常做事也公平,只是玩个女人,至于要死罪吗?
更有妇人用力打几个被周管事(强)奸的女人,骂着:“你们几个骚货勾引周管事!竟然还诬赖人家,快向大将军说清楚,不关周管事的事。”
哄闹声中,胡轻侯笑了,慢慢地站了起来。
她看着周管事,慢慢地道:“朝廷律法,(强)奸、拐卖人口,宫刑或者腰斩弃市,捉拿犯人者奖励十金。”
“身为管事,身为朝廷子民,你不懂法吗?”
周管事大哭,盯着胡轻侯道:“大将军,我只是玩了几个女人!”
胡轻侯继续道:“玩了几个女人?赔钱?娶了她们?”
她俯视高台下无数不以为然的社员,平静地问道:“在你们的心中,女人就是货物,(强)奸就是玩,想玩就玩,玩了就是赔钱吗?”
高台下无数百姓愤怒叫道:“女人不是货物是什么?”
胡轻侯看着叫嚷的人群中不乏女子,她忍不住大笑。
“胡某做了大将军,胡某开放女官女将女管事,胡某还以为百姓从此会看清男女是平等的。”
“可惜胡某还是幼稚了。”
胡轻侯所有的愤怒尽数化作了灿烂地微笑:“胡某怎么能够指望一群贱人睁开眼睛?”
“不用皮鞭,骡马怎么会前进?”
“不用鲜血,骡马怎么会知道什么是法律?”
胡轻侯悠悠坐下,淡淡地道:“来人,将周管事凌迟了。”
佘戊戌重重点头,可惜她是彻底的文官,不然她亲自动手凌迟了这个王八蛋。
一群士卒去托周管事,高台下无数社员替周管事喊冤。
有老翁热泪盈眶,顿足叫道:“朝廷错杀好人!”
有少年红了眼睛大骂:“大将军处事不公!”
有妇人义愤填膺:“大将军偏袒女人!”
有男子悲愤无比:“为了几个贱人杀了好人,小心天下大旱!”
周管事伤心大叫:“大将军!佘管事!我从冀州就跟随你们,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胡轻侯笑了:“对了,胡某差点忘记了。”
她平静地道:“谁告诉你有了功劳就能逃避罪责的?”
“谁告诉你胡某的手下就能无视法律的?”
“是胡某有过先例,还是你以冀州子弟兵威胁胡某?”
胡轻侯认真地道:“你跟随胡某从冀州一路杀到洛阳,胡某让你做了管事,为你打开了金光大道。这就是胡某对冀州子弟兵的回报。”
“这个狗屎的铜马朝中,豪门大阀的权贵肆意搜刮民脂民膏,打死百姓,(强)奸女子,逼迫百姓卖儿卖女,将一石米涨价到几十万钱,十恶不赦却不会受到惩罚。”
“胡某拿起刀剑就是为了摧毁这个狗屎的世界!”
“胡某怎么可能允许你们以功臣自居,成为新的门阀权贵,建立一个新的狗屎的世界?”
“那胡某这一生的奋斗岂不是笑话?”
胡轻侯冷冷地看着周管事,大声道:“若是冀州子弟兵以为犯了罪受到了惩罚就是不公平,就是胡某背叛了冀州子弟兵,因此冀州子弟兵想要背叛胡某。”
“那只管过来,看胡某是不是可以杀光所有王八蛋!”
佘戊戌、连今、杨素云等人的眼神中闪着光,这才是建立新的世界,那些为了自己的权力和地位造反,重新走上老路的人实在是弱爆了!
覃文静微笑着将周管事绑在了柱子上,取出一把薄薄的匕首,道:“为了争取到这个差事,我花了不少钱的,你一定不要让我失望。”
周管事厉声道:“你敢……啊啊啊啊啊!”
覃文静扔下一片血肉。
胡轻侯皱眉道:“等等!胡某要加码!”
覃文静忧伤地看胡轻侯,都凌迟了,还能怎么加码?
胡轻侯道:“切下第五肢,全家终生挖矿。”
覃文静顺着胡轻侯的目光到了那周管事的两腿之间,瞬间懂了“第五肢”的含义,笑道:“这事情容易。”
周管事眼睛突了出来,大声叫道:“不!不要啊!不要!”
胡轻侯冷笑道:“真是熟悉的言辞啊,不知道你听见那些被你(强)奸的女人喊,‘不,不要啊’的时候,你是不是停了下来?”
覃文静一刀砍下,周管事只觉第五肢处剧痛,凄厉地呐喊,声音远远比被切下一片血肉还要凄楚痛苦一万倍。
高台下,无数社员愤怒地看着胡轻侯和覃文静,悲伤无比:“怎么如此对待一个好人?”
一群被周管事(强)奸的女子痛快又悲伤地看着被行刑的周管事,你也有今日!
周管事鲜血四溅,痛苦凄厉的惨叫,胡轻侯淡定地对佘戊戌下令道:“你细细查清楚了。”
“看着周管事(强)奸女子,却一声不吭离开的;帮助周管事创造机会(强)奸女子的,不分男女,尽数与周管事同罪,尽数执行宫刑,凌迟。”
“殴打羞辱被(强)奸女子,口口声声骚货勾引男人的,尽数砍下手脚,行截舌刑。”
“其余知情不报者,口口声声玩个女人而已者,尽数打二十大板,十年内口粮减半,三抽一去矿场苦役三年。”
“不要怕杀人太多,不要怕没人种地。哪怕这个集体农庄所有人都参与了(强)奸,所有人被凌迟了,也不打紧,胡某只要法律。”
“不采取严刑峻法,怎么让一群贱人知道律法的尊严?”
高台下无数咒骂朝廷不公的社员陡然住嘴,惊恐地看着胡轻侯。
胡轻侯冷冷地看着高台下的百姓,纵声大笑:“你们忘记胡某是什么人了吗?”
“胡某是不讲理的人渣啊!哈哈哈哈!”
佘戊戌看着神经病一般狂笑的胡轻侯,心中的愤怒和悲伤唯有跟着胡轻侯一齐大声狂笑。
书本中淳朴的百姓在现实中个个都是披着人皮的禽兽,身在这个世界,除了大声狂笑,难道还要对着禽兽们哭泣?
高台下,几个被(强)奸的女子看着周围曾经无视她们的呼救,坐视周管事(强)奸她们,甚至在门外偷看偷听的社员,放声大哭,分不清是欢喜,是看到恶人就要遭到报应,还是想起了痛苦的往事。
荀忧静静地站在一边,血淋淋的凌迟令他有些恶心,但是观察结果令他眼睛发亮。
胡轻侯很明显是抓住了这个案子的重心,而且有属于她的、与现行的儒教思想完全不同的一套理论。
“果然不是普通人。”荀忧平静地看着胡轻侯,再一次对胡轻侯为什么会了解这么多,会有这些手段,深深地困惑。
……
洛阳周围的某个集体农庄的高台上,赵管事恭敬地跪在胡轻侯身前,老老实实坦诚罪名。
“是,我是与几十个女社员发生了关系。”赵管事对此毫不否认。
他平静地道:“但是,我没有(强)奸她们任何一个人。”
赵管事心中镇定无比,那些靠蛮力(强)奸女子的管事都出自平民,心中唯有当了“管事老爷”后的肆无忌惮。
他不同,他识字,他略微懂得一些律法,他怎么会做出违反律法的事情,将自己的脖子放到绞刑架上?
赵管事认真道:“我没有用暴力殴打、强迫任何一个女子,她们每一个都是自愿的,我与她们欢好只是一场交易。”
他很清楚既然被人揭发了,自然是瞒不住的,索性就说清了所有事情。
他确实是用豪门贵女与他上床为条件提拔那些女子到学堂做夫子,但那些豪门贵女个个都是附和提拔条件的。
那些不符合条件的平民女子再漂亮,再怎么自愿与他上床,他都不曾将她们安排在学堂。t
他的作为对朝廷、对胡大将军毫无损失。
他也不曾在农庄中大肆宣扬,不曾造成恶劣影响。
他的私德确实有亏,但是不曾触犯律法,胡轻侯又能拿她怎么样?
赵管事镇定自若,这就是知识和智慧的力量,做了事情却不会成为把柄,不需要承担罪责。
胡轻侯平静地看着赵管事,道:“不曾强迫?不曾有人知道?不曾有恶劣影响?那胡某为什么会知道?”
赵管事脸色微变,不管怎么说,他都没有用强。
胡轻侯微笑了:“你怎么会觉得胡某是耐心与你讲理辩论的人?”
赵管事脸色大变。
胡轻侯冷冷地下令道:“来人,将赵管事砍下第五肢,凌迟。”
……
中牟的某个农庄内,王敬恶狠狠地看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壮硕的男子。
那男子大声怒吼,一脸的不服:“她已经决定嫁给我了!我和我的女人行房也有错吗?天下没有这个道理!”
王敬一棍子打在那男子的脸上,几颗牙齿随着那男子的鲜血掉到了地上。
那男子愤怒到了极点:“我负责了!我答应娶她了!这是我和她的事情,朝廷凭什么管我!”
王敬一言不发,又是一棍子打在那男子的脑袋上,鲜血瞬间流淌了下来。
她厉声道:“不要心急,等陈县令签署了切下你的第五肢,凌迟处死的文书,我就慢慢切下你身上的每一块肉。”
那男子悲愤极了:“你若是杀了我,她就要做寡妇!”
那被(强)奸的女子脸色惨白,却缓缓点头,身体已经被污了,除了嫁给那个男人,还能怎么办?难道就此做了寡妇?
王敬大声道:“她是不是做寡妇,与你是不是凌迟处死有什么关系?”
四周无数百姓惊讶又理所当然的看着王敬,官府怎么会管百姓死活。
王敬大声地继续道:“你犯了死罪,必须切下第五肢,凌迟处死,这就是律法,这就是我的责任!”
“那受害的女子未来如何,朝廷自然会处理,难道就能因此免了你的死罪?”
“做梦!”
远处,宁芸小跑着过来,递上了陈宫签字的凌迟文书:“喏,余鳌的死罪文书!”
王敬大笑,眼睛放光:“终于等到了!”
宁芸转身走开几步,她胆子还是太小,不敢看凌迟。
王敬取出匕首,一刀切在那余鳌的身上,鲜血四溅,却没有切下。
余鳌声嘶力竭地嘶吼:“不公平!不公平!她是自愿的!我会娶她的!我身强力壮,我喜欢她,我和她天生一对!你凭什么杀了我!”
王敬对贱人的道理毫无兴趣,唯有对自己的刀法的失望:“该死的,竟然没有切下!”
一边有士卒道:“不如我来!”王敬也就会大砍大杀,勇气过人,这技术就有些烂了。
王敬坚决不同意:“我就因为刀法太差,所以要多练练手。”
又是一刀切下,余鳌又是一次声嘶力竭地狂叫,尿水淋漓。
王敬鄙夷极了:“不过是切下一小片而已,竟然尿裤子了,真是懦夫。”
余鳌凄厉地大叫:“求求你,放过我吧!”以往的豪爽汉子模样尽数消失不见,唯有对痛苦对死亡的恐惧,以及骨子里的怯懦。
王敬一刀又一刀的砍下,丝毫不曾手软。
四周无数社员或惊恐,或兴奋,或欢喜地看着凌迟,有人大声叫好,比过年还要开心。
王敬切下了余鳌最后一片血肉,抹干净了匕首上的鲜血,看了一眼神情复杂的受害女子,道:“不要怕没有未来。”
“朝廷已经下令了,你会被迁移到其他地方去,没有人知道你遇到了什么事情。”
“你只管挺起胸膛做人。”
王敬微微叹气,留在知根知底的本地对受害人的要求太高了,迁移是社会缺乏真正的对受害者的关爱下不得已的妥协。
她又有些高兴,朝廷没有拿一个受害者的痛苦去树立什么新的榜样,创造新的环境,终究是有些良心的。
……
冀州。
那死了二哥的士卒将张管事身上所有的血肉都切了下来,然后放声大哭,杀了禽兽,可是死了的亲人依然不能复活。
黄瑛都淡淡地道:“能够报仇,总比看着仇人活着要痛快。”
那士卒用力点头,若是有冤不能伸张,仇人幸福的活着,那痛苦绝对是现在的十倍百倍。
黄瑛都掏出匕首,看着几百个跪在地上发抖的农庄社员,她淡淡地道:“真是没有想到啊,竟然有这么多人成为张管事的帮凶。而且……”
黄瑛都看着几个浑身发抖的女子,道:“传说被老虎吃掉的人变成伥鬼,专门给老虎带路去吃别人。”
“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这几个浑身发抖的女子也被张管事(强)奸了,但她们很快就带着莫名的感情,帮助张管事(强)奸了其余女子,四处宣扬张管事玩个女人算什么。
黄瑛都冷冷地道:“我亲手送你们上路。”
几百个跪在地上发抖的农庄社员悲愤无比,大声叫嚷:“我们没有(强)奸,我们就是看看,关我们什么事?”
“看都看不得吗?”
“我们走开也有错吗?我们又没有(强)奸!”
黄瑛都微笑着:“等你们被我切下身上所有的血肉,与阎罗王去说理。”
……
兖州。
赵恒呆呆地看着眼前的调查报告,认真问箫笑:“有没有搞错?”
箫笑慢慢地看着赵恒,怎么会搞错?
赵恒额头上的疤痕跳动,怎么都没想到随便一查竟然查出了更了不得的案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