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是我打下的,不就是睡个女人吗?(1/2)
天下是我打下的,不就是睡个女人吗?
学堂中, 三四十个小孩子或畏畏缩缩地看着四周,或肆无忌惮地到处张望,或不屑地看着周围。
胡轻侯虽然想要召集五十个孩子,可是能够放心与小轻渝和小水胡玩耍的孩子少得可怜, 也就三四十个, 个个都是忠心度爆表的官员的子女孩子。
赵苑琪差点跳脚:“我不是小孩子!”她今年十九岁了, 站在一群小孩子中间令她浑身不自在。
珞璐璐同样跳脚:“老大, 我是官员!我为什么要上学!”明明是官老爷,忽然之间变成了学堂的学子, 而且是与一群小孩子一起上学, 这简直是看不起官老爷!
珞璐璐扁嘴看胡轻侯:“老大,此刻百废待兴, 工作忙得很,好些官员废寝忘食, 鞠躬尽瘁, 我怎么可以在这里眼睁睁看着她们吐血呢?”
本来想要说“好些同僚废寝忘食”的,话到嘴边,珞璐璐认为“同僚”二字过于隐晦, 远不如直接用“官员”来的直接的醒目。
赵苑琪用力点头,昂首挺胸,我赵苑琪也是县令!我与这些孩子的父母兄长是同僚,哪有与他们一起启蒙学“天地人甲乙丙”的道理?
胡轻侯瞅两人,道:“少废话, 老实待在学校里好好学习。”
赵苑琪和珞璐璐愤怒极了,四处转头找小轻渝和小水胡, 捏扁了两个小不点的脸,看胡轻侯心疼不心疼。
童敦仪恭恭敬敬地站着, 读书写字?他不怎么在意,但是与小轻渝和小水胡一起读书写字,很明显是走上了金光大道,好些太监宫女认真提醒他了,一定要抓住机会,千万不可犯错。
童敦仪镇定无比,上学堂还能犯什么错?
三四十个小孩子之中,有小孩子摇头叹气:“这里一点都不好玩。”
小轻渝和小水胡混在人群中,用力点头:“就是,一点都不好玩。”
胡轻侯恶狠狠地盯着小轻渝和小水胡,敢不好好上课,我就打扁你们的P 股!
小轻渝和小水胡只管欢喜地与身边的小孩子说话聊天,完全不看胡轻侯。
胡轻侯心疼极了,果然小孩子就要有一群孩子陪着玩闹,跟着她就是受苦受罪。
孙璋笑着道:“轻侯的心还是这么急。”
若是办学校是为了拉拢手下的忠心度,建立更密切的关系,或者类似为太子早早培养班底,那么这学堂只需要走个形式就可以了,重要的是同窗的友情,不是到底学到了多少东西。
但看胡轻侯认认真真安排课程,亲自兼职算数夫子的职务,竟然是想要认真教学,这未免就本末倒置了,此时此刻这么多工作,重要性紧迫性怎么排都排不到建立学堂。
胡轻侯道:“百年树人,不早点建立学堂,等以后需要用的时候就晚了。”她有切肤之痛,要不是内部缺乏可用的人手,她至于不敢扩张吗?
孙璋微笑点头:“你总是有道理。”
胡轻侯对他用“轻侯”称呼她毫无反应,虽然不能就此说胡轻侯把他们依然当做亲密盟友,但是至少说明胡轻侯还没有觉得她高高在上,称呼名字都是大罪。
胡轻侯转头看他,问道:“你是为了你的族人而来,还是为了刘协?”
孙璋笑道:“刘协在宫中日夜不安,有个玩伴也是好的。”
胡轻侯摇头,道:“放心,胡某称帝是必然的,但是没有杀了刘协的心。你可以让董太后放心,胡某还是能够容忍刘协做个富贵闲人的。”
孙璋微笑点头,弑君者的下一步必然是自己称帝,董太后有些惊恐纯属正常。
他轻轻地道:“老夫还以为你活不了多久的。”
自古只有权臣弑君废帝而后独霸天下的,哪有一个小小的廷尉左监弑君成功的?
孙璋真以为胡轻侯弑君之后活不了多久的,若不是刘洪已经存了杀光十常侍的心,他怎么也不敢参与弑君的。
胡轻侯惊愕地转头打量孙璋,笑道:“老孙啊,你到现在还以为是胡某想要弑君,是胡某想要造反?”
孙璋冷冷看胡轻侯,说得你好像是被人逼迫似的,少来这一套。
胡轻侯笑着道:“你根本没有看清世界。”
“为何胡某弑君之后,天下门阀士人虚张声势,新郑联军人数虽众,却不曾见到全天下的州府起兵讨伐胡某?”
“为何南军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却轻易被胡某收服?”
“为何北军将领如皇甫高等坐看门阀士人起兵,却并不参与?”
“为何天下百姓听闻帝王被杀,没有义愤填膺,与胡某不共戴天?”
胡轻侯微笑着看着孙璋,道:“你以为那是士人与刘洪不和,刘洪死了只想鼓掌;以为百姓麻木不仁,不关心朝廷大事;以为刘洪对将领有功不赏,将领与刘洪离心离德。”
“所以所有人都无视刘洪的死,只管自己的利益,因此胡某才从缝隙中活了下来?”
“其实不是那么简单的。”
胡轻侯看着孙璋,温和地道:“其实胡某只是天地人心的代表,所有人的心里都有一个胡轻侯。”
“皇帝不管百姓死活,横征暴敛,为什么不去死?”
“门阀权贵坐看百姓饿死,只想从百姓身上吸干最后一滴血,为什么不去死?”
“铜马朝出现了一个对百姓敲骨吸髓的皇帝,为什么依然是正统,为什么依然要享受百姓的供奉,铜马朝为什么不去死?”
“老老实实面朝黄土背朝天一辈子,脸上的皮肤晒得漆黑,三十岁看起来像是五十岁。”
“看到收八成租的门阀士人的管家狗腿子要低头谄媚地笑,看到收税的衙役老爷要低头谄媚地笑。”
“看到门阀老爷家的狗都在吃着大块的焦香的冒着油的牛肉。”
“看到自己的孩子被扔进了锅里烹食,看到自己的父母到了四十五岁还不死,就背着他们送去山上饿死,被野兽吃了。”
“看到那些吃的嘴角都在滴油的门阀士人写出‘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的美好诗词,然后为了一碗鸡舌,一顿饭要杀掉几百只鸡,堆积成山的鸡肉都臭了。”
“为什么身为百姓要受最大的苦,而门阀权贵皇帝却可以肆意妄为,毫无人性?”
“难道体恤百姓,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不是士人推崇的吗?”
“难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不是士人高歌的吗?”
“难道防民之口甚于防川,不是士人提炼的吗?”
“为什么这些士人说一套做一套?”
“为什么这些权贵皇帝满口仁义,就没有在意过百姓?”
“为什么多收了三五斗,结果收入却更少了?”
“为什么百姓永远是被收割的韭菜,从三皇五帝开始,到世界毁灭,永远不会改变?”
孙璋平静地听着,有的用心思索,有的一笑而过。
胡轻侯淡淡地道:“每个穷t苦的百姓都想要毁灭这个世界,每个活不下去的百姓都想扯着身边幸福美满的门阀权贵一起坠入地狱。”
“胡某斩杀皇帝,斩杀门阀士人,斩杀官员权贵,这些事情不是胡某一个人做得,是无数百姓跟着胡某一起做的。”
“胡某只是开了个头,天下无数百姓推着胡某,不……”
胡轻侯笑了,“……是天下无数百姓擡着胡某前进。”
她看着面带微笑的孙璋,很清楚孙璋不能理解这些言语。
在整个人类历史中,百姓就只是给朝廷缴纳税赋的数字,假如地里的粮食自动会长出来,自动会收割,自动会送到权贵的餐桌上,那么“百姓”这类生物根本没有必要存在。
然而百姓才是社会的主流,才拥有真正的力量。
这庞大渊博的马列观念哪里是孙璋,或者说整个农耕时期的文人士人可以理解的?
华夏农耕文明一直是英雄史观,英雄代表了一切,英雄就是真善美,是英雄拯救了世界,是英雄推动了世界的进步,与百姓有什么关系?
百姓只是羊,羊只需要跟着牧人的皮鞭走就足够了。
胡轻侯笑着转头,不再看孙璋,士人、权贵、有钱人永远与普通人是两种生物,不能互相理解和共通。
她看着学堂的夫子给小孩子们安排座位,开始教学,看着小轻渝和小水胡睁大眼睛,兴奋地感受有一群小孩子陪伴的新鲜生活。
她淡淡地道:“老孙啊,胡某一定会占领天下称帝,你安安心心等着名留青史吧。”
孙璋淡淡地笑,全然没将一个女孩子的狂妄言语放在心中。
他穷苦过,为了荣华富贵不惜进宫做太监。他发达了,卖官鬻爵,日进斗金。
姓名是不是留在史册上,死得时候是不是惨不忍睹,他已经全然不放在心中。
进宫之后,哪一天不是把明日当做死期努力挣扎?
学堂中,赵苑琪盯着小轻渝和小水胡,两个小女孩有好多孩子一起上课,好像认真多了,乖乖地坐着,也不闹腾,也不掏出肉脯偷吃。
赵苑琪环顾四周,一大群小孩子中只有她和珞璐璐、童敦仪年纪超过十岁,比所有人都高了一大截,真是醒目极了。
她看着珞璐璐再打瞌睡,转回头,心中温暖。
她知道胡轻侯为什么要把她塞到学堂中的。
她是胡轻侯的表姐,也识字,可以重用。可是,她能够被重用吗?
赵苑琪可以在一群不认识字的社员面前保持识字人的高贵,可以傲然俯视一群只会写诗词画画,不食人间烟火的贵女,可是,她那些学识实在是不够用。
赵苑琪知道她必须好好学习才能跟上胡轻侯的脚步,这一次是她系统的学习重要知识的机会。
讲台上,夫子一眼就看穿赵苑琪走神了。他丝毫不敢呵斥,这可是胡大将军的表姐。
胡大将军将表姐安排在妹妹们身边读书,这亲密的关系无需多言。
夫子心中暗暗羡慕:“赵家真是走运啊!”谁能想到会有一个当大将军的表妹或者外甥女呢,真是祖坟冒烟。
……
课间休息的时候,一群小孩子挤到了一起,哪怕名字都没有记全,可是小孩子们已经亲密得像认识了几百年。
一个蓝衣小男孩看看左右的众人,兴奋地道:“知道世上最凶狠的人是谁吗?”
一群小孩子用力摇头:“不知道啊!”
小轻渝欢快地叫:“我姐姐!”
赵苑琪怒视小轻渝,回去不给你吃饭!
一群小孩子起哄乱叫了许久,那蓝衣服小男孩得意地道:“世上最凶狠的人是刘强华!”
一群小孩子叫:“为什么啊!”
那蓝衣服小男孩得意地道:“且听老夫细细说来。”
一群小孩子笑,“老夫”?
“……刘强华去买瓜……没有将马儿拴在树上,只是随手提着缰绳,这是为了逃跑做准备。”
“诸位,老夫告诉你们一个道理,逃跑的时候可差不得一个解开缰绳的动作,万一没有解开呢?岂不是浪费时间?”
小水胡撇嘴:“无胆匪类!”
蓝衣服小男孩怒视小水胡,一群小孩子睁大眼睛,兴奋地催促:“别理她,继续,继续!”
那蓝衣服小孩子继续道:“……刘强华问,这瓜保熟吗?”
“诸位,这句话中含有玄机。”
“要知道买瓜多有人会问,这瓜甜不甜?”
“卖瓜摊贩随口就会忽悠过去。”
“可是刘强华这‘保熟吗?’却将卖瓜摊贩逼到了死角。”
“若是卖瓜摊贩说保熟,那么刘强华就会追问,那它要是不熟怎么办啊?”
“若是卖瓜摊贩说,不保熟。”
“那刘强华又可以问,不保熟你卖什么瓜?”
那蓝衣服小男孩得意地看四周的孩子们,道:“这就是语言的威力!”
小轻渝认真地问小水胡,道:“你家的瓜甜吗?”
小水胡板着脸,道:“不保甜。”
小轻渝继续追问道:“不保甜你卖什么瓜?”
小水胡双手捂住小脸,叫道:“哎呀呀,我被逼到了死角了,语言的威力好厉害!”
一群小孩子哄笑。
那蓝衣服小男孩恶狠狠地看着小轻渝和小水胡,要不是谁都知道这两个女孩子是大将军的妹妹,今天一定要打扁了她们。
有小孩子还要听故事,道:“继续,继续!”
那蓝衣服小男孩继续道:“那刘强华道,若是不熟怎么办?”
小轻渝盯着小水胡:“要是不甜怎么办?”
一群小男孩哄笑。
那蓝衣服小男孩怒目小轻渝和小水胡,什么爹娘的叮嘱,什么讨好小轻渝和小水胡等等尽数丢在了脑后,大声道:“为什么我说什么,你们都要捣乱!”
小轻渝认真地道:“因为你刚才凶水胡,你凶水胡,我就要凶你!”
小水胡用力点头,敢凶我们,我们就凶你!
那蓝衣服小男孩怒目两个女孩子,就要动手开打,被一群小孩子拦住。
那蓝衣服小男孩咬牙切齿,继续讲故事:“……那刘强华道,这秤作假……”
他细细分析了刘强华为了替情人出头,精心策划找一个卖瓜的摊贩麻烦,观察地形,一步步接近卖瓜的无良摊贩,揭穿对方的作假手段,然后一刀刺伤了无良摊贩的故事。
然后,他得意地道:“这叫有勇有谋!”
小轻渝不屑地撇嘴:“就这个废物也佩叫有勇有谋?”
小水胡不屑极了:“想要找麻烦打人,找什么借口啊,直接打了就是,一刀砍死一个,看别人谁敢哔哔。”
小轻渝用力点头:“找借口才敢动手砍人,那就是胆小懦弱废物,真正凶狠的人根本不招理由的,想要打人就打人,想要砍人就砍人。”
一群小孩子怒视两人,所谓有礼有节,凡事都要讲理,哪有什么借口都不要,动手就打人的,被抓住了岂不是不占理?
小轻渝大笑:“凶狠的人为什么要讲理?”
她对自己的拳头吹气:“我的拳头就是道理!”
一群小孩子怒视小轻渝,胡说八道!就是官老爷也要讲理!世上就没有不用任何借口就打人的人。
小水胡得意无比:“有啊,轻侯姐姐!”
“当年京城宴会,那个什么蚂蚁跑来找麻烦,轻侯姐姐一句话都没问,走过来就暴打蚂蚁,需要借口吗?”
小轻渝用力点头,姐姐打人才不要借口呢,想打就打了。
她对着一群小孩子呲牙:“我姐姐才是最凶狠的人,她杀人不眨眼的!”
什么刘强华凶狠无比,凶狠的人砍人需要借口?找借口是要脱罪,还是要与人斗嘴说理?真正凶狠的人能动手从不哔哔。
一群小孩子哄笑,那蓝衣服男孩子怒视小轻渝和小水胡,举起砂锅大的拳头,道:“信不信我打你!”
小轻渝和小水胡大喜:“打他!”
两人蹦过去一脚就踢飞了那蓝衣服小男孩,然后扑上去暴打。
“哎呀,好弱!”
“我还以为要大战三百回合呢。”
两个小女孩一边打人,一边不满足的嘟囔。
一群小孩子看着小轻渝和小水胡打人,尖声惊叫。
几个夫子早就看见了,坚决躲在学堂中装死,大将军的妹妹打人必须没看见。
赵苑琪跑过去一手揪住一个,大声呵斥:“要么就打死,要么就别打,你们这都不懂吗?”
一群夫子看着赵苑琪,肝疼极了!
赵苑琪继续呵斥两个小女孩:“……下手要狠,不要当作是打架,要当作杀人!要……”
她陡然满脸通红,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该死的,习惯了!
小轻渝和小水胡用力点头,果然不该轻轻打t人,瞧苑琪姐姐都生气了。
“下次我们一定直接打死了他!”
“我下次一脚就废了他!”
赵苑琪闭上眼睛,许久才睁开,揪住两个小女孩,厉声道:“打架是不对的,罚写大字!”
她看着挨打的蓝衣服男孩子,又转头对两个小女孩厉声道:“快过来道歉!”
珞璐璐皱眉阻拦道:“这不好吧……都把人打成猪头了,再让人道歉未免欺人太甚!”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