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照实验!学渣的无奈(2/2)
“胡某派遣到了曹躁、袁述、杨休等地的间谍纵然已经深受曹躁等人的重用,难道会背叛胡某,然后在胡某一统天下的时候被胡某诛灭九族?”
“反过来,若是胡某已经快要败亡,别说是胡某派出去的间谍,哪怕是胡某身边的人,谁不担心陪着胡某死全家?”
炜千苦笑,已经明白了胡轻侯的意思。
胡轻侯笑着道:“是啊,你猜对了,胡某敢将轻渝和水胡留在陈留,远离身边的原因只是因为此刻跟着胡某就会发t达,没人会傻乎乎地背叛胡某。”
炜千又喝了一口茶水,苦涩的味道在舌尖回荡,她认真地道:“老大,你还是有病。”
胡轻侯轻轻笑了笑,就是有病,但她没打算治疗。
她将话题直接转到了青州上。
“本座任命你为青州牧,不仅仅是因为你跟随本座时日最久,值得信任……”
炜千有些得意,她对胡老大忠心耿耿。
“……更因为你在冀州待得最久,最清楚胡某的集体农庄的本质。”
炜千微微皱眉,弱弱举手:“其实我不知道……我只是跟着老大定的规矩做事……”
若是派遣她去颍川或者并州,炜千有把握将冀州的集体农庄完美的复刻到颍川或并州,但是这青州就不同了。
青州的官员依然是那些士人和阉党官员,土地依然是门阀的,百姓依然是佃农,与冀州完全不同。
或者说得更直白些,与胡轻侯一贯推行的集体农庄制就没有一丝一毫相同的地方。
胡轻侯微笑道:“本座的集体农庄的本质是取消一切剥削,将所有的粮食产量尽数抓在本座的手中。”
胡轻侯对目前执行的集体农庄究竟是马列,还是农奴,她自己都没搞清楚,只能从经济方面概括集体农庄的本质。
炜千重重点头,有些明白了,问道:“所以,我此去青州,最重要的就是确保各地官员和门阀不曾擅自加税?”
胡轻侯点头:“是!”
“胡某取消了刘洪增加的所有苛捐杂税,只收人头税和田亩税。”
“虽然胡某的税率定的有些高,远远不是铜马朝纸面上的三十税一,但是百姓实际缴纳的税赋撑死只有铜马朝的三成。”
炜千重重点头,从朝廷角度,那是增加了赋税了,三成的赋税比“三十税一”就是增加了十倍的赋税,但是假如能够去掉层层剥削,以及时不时冒出的“宫殿税”等等,老百姓缴纳的赋税应该更低了。
胡轻侯道:“可是,那些官员和门阀一定不同意。”
“没了各种任意增加的赋税,官员和门阀如何捞钱?”
胡轻侯冷笑着,自古以来官员就喜欢苛捐杂税,她对炜千道:“你去了青州,当地官员如何管理地方,你可以完全不管。”
“你只需要抓住几件事情。”
“第一,让所有百姓都知道他们需要缴纳多少税。”
炜千用力点头,她做佃农的时候,全家,不,全村就没有一个人知道到底该缴纳多少赋税的,每次缴纳多少都由衙役说了算。
胡轻侯继续道:“第二,统一门阀土地的佃租,整个青州不论是谁的土地,佃租只能是产出的三成,什么固定佃租,什么低于或者高于三成的佃租,统统不认。”
炜千笑着点头,那些门阀一定气死了。
“第三,在各地建立民告官的体系,给老百姓申诉的渠道,若是有官员枉法,你就按照律法处理。”
炜千用力点头,眼睛发亮。
胡轻侯道:“只要有了这三条,其余尽数让那些官员和门阀去折腾,你全部不要管。”
炜千笑着点头,问出了无数人想要问的问题:“老大,你又在折腾什么?”
胡轻侯嘴角露出无奈地苦笑:“从短期看,胡某实在是没人可用了。从冀州将你调到青州,其实不是好主意。你在冀州能够发挥更大的作用。”
“不论是青州还是颍川,胡某实在是吃不下,胡某必须缓口气。”
胡轻侯苦笑,若是按照铜马朝的管理体制,再多一百倍的地盘都没有问题,左右是占领地盘,任命降将降官或者当地的门阀士人为官员,然后一切照旧。
但这类为了占领土地而占领土地的方式毫无意义。
胡轻侯若是采用老办法,继续儒教那一套,与魏蜀吴有什么区别?与千百年来叠代的朝代有什么区别?
她是为了开道而来,不是为了顶替魏蜀吴而来,她绝不接受采用陈腐的方式统治世界。
胡轻侯继续道:“从长期看,这青州和颍川对胡某而言有重大意义。”
到底如何做,集体农庄才是马列而不是农奴?
到底马列和农奴在管理上,社会体系上有那些区别?
到底铜马朝的儒家管理模式,或者说封建主义有哪些优点?
到底马列在这个儒家鼎盛,封建主义理所当然的时代有多少细节需要因地制宜,分阶段实现?
胡轻侯目前采用的奴隶制集体农庄压制了一切问题,她没想等全面爆发后束手无策,或者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胡轻侯想要从不同的角度,不同的对照实验组分析自己的错误和正确。
她微笑着解释道:“冀州、兖州、洛阳是完全的集体农庄制度,百姓没有自己的田地,但是衣食住行尽数有朝廷保障。”
“只要进了集体农庄,小孩能够读书,老人不愁养老,年轻人不愁35岁成为输送到社会的人才,不愁买到没人有责任的烂尾楼。”
“但因此也失去了太多的东西,这不叫生活,这叫活着。”
“颍川没有集体农庄制度,没有门阀士人,没有祖宗奋斗三代人留下来的财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田地,每个人的(起)点都一样。”
“人皆有恒产,是不是就有了恒心?是不是就能过得幸福了,是不是就没有忧虑了?”
胡轻侯微笑着:“颍川模式其实是‘老子’模式,阡陌相通,鸡犬相闻。”
“青州没有集体农庄制度,有门阀士人,有祖宗遗泽,但是没有苛捐杂税,官员按照律法行事,士人对农夫不竭泽而渔。”
“如此温和的,各司其职的方式,对生活变动最少,影响又最大的模式,老百姓是不是能够安居乐业了?”
胡轻侯笑着:“这青州其实是‘孔孟’模式,每个人都守着自己的‘本分’,绝不逾越,给低级的层次的人留下喘息的余地。”
炜千呆呆地看着胡轻侯,没想到青州、颍川的本质竟然是这个。
她灵光一闪,道:“那么豫州徐州是不是铜马朝模式?不,是不是士人模式?”
胡轻侯笑着道:“豫州徐州的模式是‘本性’模式。”
“有了权力,就会剥削别人。有了力量,就会欺压别人。有了资源,就会成为人上人。”
“希望比自己阶级高的人善待自己,把自己当作人看待。而对待比自己阶级低的人,却觉得没有必要当人看,只是牛马,只是韭菜,只是泥土里的沙子。”
“这就是人的本性。”
炜千用力点头,恍然大悟。
胡轻侯认真地道:“胡某的集体农庄模式是尽数压制人的本性,是一个极端,而豫州徐州模式是释放人的本性,又是一个极端。”
“颍川和青州的模式在中间。”
“胡某想要看看在和平发展的时候,这四种模式到底有多大的区别,可以吸收什么,需要剔除什么。”
胡轻侯长叹,无数革命先烈用鲜血说清楚的问题,她没有放在心中,只能再次重头摸索,真是愧对先贤。
至于青州和颍川在经济、海洋鱼获、海洋贸易以及展示和拉拢人心上可能起到的作用,相对马列实验的对照作用,简直不值一提。
旬日后,炜千赶到了青州,她微笑着下令:“立刻命令青州所有郡县、乡村!”
青州的某个县城内,衙役奋力敲锣打鼓,无数百姓渐渐聚拢。
衙役大声叫着:“青州牧有令……”
“……朝廷只收人头税、田亩税……总税额是收入的三成……没有其他任何税收……”
“……任何人佃租田地,佃租只能是收成的三成……不许高,不许低,不许固定佃租……”
“……每月固定时日会有青州牧的巡回衙门到各地县衙,但凡有门阀士人欺压百姓而官员不理、官员勾结门阀士人、官员欺压百姓、官员违反朝廷律法、官员提高税赋、门阀提高佃租……尽数可以告到巡回衙门……”
“……巡回衙门必然给百姓主持公道!”
无数百姓听着衙役声嘶力竭地宣读告示,窃窃私语。
一个百姓眼睛发亮,道:“三成佃租!三成税赋!若是真的,这简直是老天爷开眼!”
有百姓已经跪下了,大声叫道:“青天大老爷,你仁慈啊!”
无数百姓跟着跪下,泪流满面。
什么民告官之类的,听听就好,自古以来哪有民告官的事情,但这佃租和税赋若是真的只有三成,那简直是人间天堂了。
有百姓大声叫着:“州牧老爷长命百岁!”
有百姓热切地看着四周,没有得到门阀老爷和衙役老爷的确定,有点不敢相信啊。
有百姓已经打定了主意,衙役说得还有错?t反正今年他只缴三成佃租和三成税,若是地主老爷说不够,衙役老爷要多征税,他就去那个什么巡回衙门告他们!
县城的县衙中,一群门阀士人恶狠狠地看着县令,一个门阀子弟厉声道:“这田地是我家的,为何我家定多少佃租要朝廷管?这还有王法吗?”
另一个门阀士人须发皆张,厉声道:“若是朝廷敢管我的佃租多少,我大不了不租给佃农!”
一群门阀子弟大声附和,若是只有三成佃租,谁忒么的愿意租给别人,留着成为荒地不香吗?
又是一个门阀士人厉声道:“胡轻侯有完没完?她要收缴我家的钱粮,我老老实实都给了,为什么还要管我家的佃租?人要知足!贪心的人活不久的!”
一群门阀士人用力点头起哄,有人叫道:“胡轻侯继续闹腾,不如把我家的田地都收走好了,三成佃租,老子这田地也不要了!”
一群门阀士人大声叫嚷,就是这个道理,不能欺人太甚,真以为门阀是没脾气的吗?
县令冷冷地看着门阀子弟们,淡淡地道:“颍川被烧成了白地。”
所有喧闹的声音陡然消失。
县令继续道:“兖州、冀州所有门阀士人都被灭门了。”
方才还气得满脸通红的门阀子弟们陡然脸色惨白。
县令继续道:“洛阳的小门阀子弟倒是没有死,都在集体农庄里种地。”
脸色惨白的门阀子弟们惊恐极了,这些事情在青州人人皆知。
好些门阀子弟的身体摇摇晃晃。
在听说了颍川的惨状的时候的震恐;在等待胡轻侯接手青州时候的提心吊胆,犹豫不决,患得患失;在听说胡轻侯放过了青州的门阀子弟,只是杀了几个太守全家的时候的劫后余生的欢喜,尽数涌到了心头。
县令平静地道:“你们是以为胡轻侯不会杀了我等?”
“你们是以为胡轻侯不会烧了青州?”
“你们是以为胡轻侯会惧怕门阀?”
“你们是以为胡轻侯担忧杀人的恶名?”
县令看着一张张惊恐的脸,慢慢地道:“胡轻侯真的会杀光我们,烧了青州的。”
一群门阀子弟几乎无法呼吸!
县令平静地道:“大家伙儿只有两条路,要么就离开青州去徐州、豫州或者随便哪里,天下大得很,好多地方不归胡轻侯管。”
“要么就老老实实按照胡轻侯说得做。”
“别看如今青州好像没事,胡轻侯没什么修养,没什么道德,也不讲道理和规矩,谁敢与她作对,随时会杀人全家的。”
一群门阀子弟眼中泪水打转,深深怀念刘洪的时代。
刘洪什么时候敢对门阀士人下(毒)手了?
哪怕是十常侍与胡轻侯相比,是那么的温柔善良讲理,只要钱给够了,十常侍是何等的亲切温和慈祥啊。
……
陈留。
胡轻侯看着并州的军报,眼珠子都要掉了!
并州才70万人,太原才20万人,王允一战折损了万余人后,太原还能找出几个壮丁?
又有吕布、徐晃两个武力高到极点的猛将兼本地人在,竟然搞不定只剩下一群老弱妇孺的并州?
吕布这天下第一是不是该去吃狗屎?
胡轻侯反复看紫玉罗的军报,从纸面上就能看出紫玉罗的无奈和伤感。
所有优势都在紫玉罗手中,破并州是必然的,只是那预料中的秋风扫落叶的战局竟然打成了消耗战,简直没脸见人。
胡轻侯感慨极了,拍案几:“这不是乌(克)兰吗?”
薛不腻和珞璐璐瞅她,没懂?那是谁啊?
胡轻侯下令:“来人,准备启程……”
薛不腻和珞璐璐大惊失色:“御驾亲征!”
胡轻侯怒视两人,御驾亲征个头!我还没称帝!
“……启程去洛阳!”
胡轻侯不觉得有必要亲征并州,小小的局部意外挡不住大势,紫玉罗用大军堆都能把并州军堆死。
她回转洛阳只是想要会会长安和荆州。
尤其是长安,到底长安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敢进攻洛阳,真以为她会念着旧情放长安一马?
胡轻侯冷笑着,她甚至不需要攻破长安或者潼关,她只需要放出要攻打长安的消息,就够关中所有人三天三夜睡不着了。
……
洛阳。
杨素云已经是一个小小的军队头目。
李娜为杨素云不值:“以你的武勇,起码应该是大将!”
杨素云倒不觉得什么,反过来安慰李娜:“别生气,我们初来乍到,是金子也需要时间放光。”
李娜笑了笑,其实心中是理解她只能做个小衙役,杨素云只能做个军队小头目的。
谁会第一次见面就重用陌生人?
在荆州她们只是后院的花朵或者花瓶,在洛阳能够做事,且有上升的空间,这已经是巨大的进步了。
“再忍忍,一定会有机会出人头地的。”杨素云笑着,“出人头地”四个字其实不适合她和李娜。
她们是门阀贵女,若是为了出人头地后的富贵,她们何必到洛阳来?
但是整个洛阳到处都有人叫着要好好努力,出人头地,她们情不自禁地就习惯了这个词语。
附近的人有些羡慕地看着杨素云和李娜,大声附和着:“放心,洛阳只要好好干,很容易出人头地的。”
这些从外地来的门阀贵女都是识字的,或者能打的,很容易就会出人头地大富大贵的,真是令人不平又无奈啊。
好些百姓用力握拳,一定要抓住机会好好努力,成为管事或者官老爷,子孙后代就富贵延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