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照实验!学渣的无奈(1/2)
对照实验!学渣的无奈
来自兖州的使者端坐在案几后, 平静地看着青州的官吏们,一言不发。
一群青州官吏几乎是在看到兖州使者的第一眼就确定这使者是门阀子弟出身,尽管这使者一直努力在装着无礼、野蛮,但是那渗透到骨子里的一言一行却无法遮挡。
“本官燕雀。”来自兖州的使者淡淡地道。
一群青州官吏恭敬又客气地回应:“久仰, 久仰。”心里飞快转念, 这燕雀定然是某个门阀世家的女儿, 然后仰慕胡轻侯的风采, 投入了胡轻侯麾下,真是家门不幸啊。
燕雀笑着问道:“听说荀绲逃了?”
她啧啧道:“真是可惜, 本官还想着亲自砍下他的脑袋的。”
一群青州官吏心中对违背礼仪、背弃门阀、投靠胡轻侯的燕雀的不屑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心中唯有无限的恐惧。
燕雀仿佛没有看到众人微微变色,继续道:“这刀琰对大将军真是毫无忠心度, 竟然敢联合几路大军围攻兖州……”
她猛然将案几掀翻,厉声道:“好大的狗胆!”
大堂内数百人鸦雀无声, 唯有燕雀的咆哮。
“刀家的人呢?刀家的九族呢?燕某要灭了叛徒的九族!”
一群青州官吏正襟危坐, 刀家的人未必都支持刀琰,但是一看刀琰背叛胡轻侯,傻瓜才不跑呢, 整个青州就找不到一个刀琰的“九族”了。
燕雀厉声道:“刀琰是青州牧,这青州有多少人是刀琰的同谋?”
“青州人胆敢与刀琰同谋反叛大将军,以为大将军的刀不利否?”
一群青州官员大气都不敢喘,眼观鼻,鼻观心。
燕雀负手而立, 冷冷地看着青州官员们,道:“这青州人是该十抽一杀了?是该烧掉整个青州的田地、房屋?”
一群青州官员依然不敢吭声, 若是换了胡轻侯来,大家说不定此刻都跪下了, 因为身为门阀士人或者阉党,对草根胡轻侯的言行完全无法琢磨。
但是对燕雀就不同了,别看燕雀毫无淑女仪态,负手而立,气势逼人,仿佛要现场杀人,但大家都是门阀士人,这说话的方式,做事的方式,其实是有脉络可寻的,无比熟悉的,不需要惊恐的。
燕雀吼叫了半天,也就是标准的“礼貌性威胁”而已,众人只要按照剧本,标准的“战战兢兢,汗不敢出”,配合把剧情走完就行了。
燕雀冷冷地看着一群青州官员,忽然笑了。
一群青州官员脸上没有笑容,心里松了口气,能笑就是好事,这是表示虚张声势已经结束了,接下来开始掀开真正的牌面了?
燕雀微笑着道:“朱隽将军的三万大军就在城外,然后所有人……”
她微笑着看着大堂内的官吏们,再次重复道:“……所有人,十抽一杀。”
一群青州官员猛然擡头,怔怔地看着燕雀,不敢相信听到了什么。
燕雀微笑着,道:“当然,燕某觉得所有人十抽一杀太过分了,坚决反对。”
一群青州官员松了口气。
燕雀笑着道:“青州百姓何辜?怎么可以十抽一杀呢?”
“不如把青州太守全家都杀了,岂不是简单?”
一群青州官员死死地盯着燕雀,却见百十个士卒走进了大堂,将五个青州太守揪了出去。
一个青州太守厉声道:“燕雀!你敢!你想要与我同归于尽吗?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我是这里的太守!只要我一声令下,这府衙上千士卒就能将你们百十人尽数砍死!你就会与我同归于尽!”
坐在燕雀身侧的魏延大喜,快造反!快造反!不然我哪里来的功绩!
燕雀冷笑道:“怎么?数万大军就在城外,你还能指挥人杀本官?本官不信。”
那青州太守大声叫道:“来人!杀了她!来人!快来人!”
大堂外的数百府衙士卒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什么都没有看到,神经病,城外几万大军呢,想要自杀也不带这样的。
魏延长叹出声:“怎么就不肯造反呢?”
数百府衙士卒听着魏延叹息声中的真诚,更加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了,傻瓜才造反呢。
大堂内其余官吏大汗淋漓,却同样端坐不动。
只是杀几个太守而已,与其他人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与燕雀同归于尽?
一个青州太守被拖出大堂,奋力挣扎,大声叫道:“我是自己人!我是自己人!我是中常侍的亲戚!”
燕雀冷冷地道:“若是自己人,为何得知刀琰想要谋害大将军却知情不报?来人,拖下去杀了!”
她嘴里说着话,眼睛却一直盯着大堂内的数百官吏,数百官吏冷汗直冒,一声不吭。
大堂外,几声惨叫声响起,五个太守人头落地。
有士卒拎着人头到燕雀面前验明正身,燕雀仔细看了几眼,道:“杀了他们全家,不要错漏了一个。”
几个士卒领命去了,对着府衙的数百士卒厉声喝道:“愣着干什么,前面带路!”
几百个府衙士卒大喜:“是!是!将军!”颠颠去了。
大堂内数百官吏看着地上的五个血淋淋的人头,心中冰凉。
燕雀冷冷地道:“你们所有人都有罪,理应杀了。但是,大将军仁慈厚道,不愿意造太多杀孽。”
数百官吏紧张地盯着燕雀。
燕雀淡淡地道:“十抽一,全家去挖矿。其余人留用。”
数百官吏瘫倒在地,这个结果真不知道是好结果还是坏结果,总之大大的超出预料。
有官吏盯着地上的太守的首级,心中愤怒,若不是这些混账说胡轻侯没有证据他们牵连在内,绝不会严厉处罚他们,他们会留在这里“十抽一全家挖矿”?
有官吏闭上眼睛,只觉自己果然被侥幸蒙住了眼睛,胡轻侯什么时候在乎过“治理天下”,在乎过官员的大局?自己舍不得这官位,就要赌“十抽一全家挖矿”了。
燕雀看着众人面如死灰,冷冷地道:“大将军缺少钱粮,你们在十日之内将治下所有门阀士人的全部钱粮尽收收缴了,谁若是做不到,本官就砍下谁的脑袋。”
一群官吏缓缓点头,并不觉得这事情难办,这摆明了是花钱买平安。
若是有哪个官吏或者门阀士人脑子不清楚,不理解胡轻侯的凶残,那就杀了哪个官吏和门阀,自己绝不会为了蠢货贴上自己的脑袋。
燕雀冷冷地看着众人,道:“从即日起,青州所有赋税全部由大将军亲自核定,大将军说是多少,你们就教多少,若是敢多收一个铜板,大将军就杀谁全家。”
众人用力点头。
一个官员小心地问道:“燕上使,这门阀的田地、房产需要没收吗?”燕雀只说没收钱粮,没有说田地和房产,到底是没收还是不没收?
无数官员看似漠不关心,其实耳朵尽数竖了起来。
燕雀淡淡地道:“是谁的,就是谁的,大将军不管。”
无数官员脸上不动声色,心中大声欢呼。
燕雀冷冷地看着官员们,毫不掩饰心中的不满,厉声道:“大将军仁慈,放过了你们,但是你们若是不好好干,大将军随时会砍下你们全家的脑袋!”
一群官员用力点头:“是,是。”
有官员伏地大哭:“刀孽叛逆,下官未能尽早获悉消息,又未能斩杀叛逆,有愧于大将军,大将军却厚待下官,下官感激不尽,以后定然为大将军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一群官员大哭,急急忙忙表忠心。
燕雀拂袖,实在看不下去,实在不理解胡老大要做什么实验,对青州的叛逆官员和门阀士人竟然尽数放过了,这群垃圾杀光了才是好事,留着岂不是浪费空气?
她厉声道:“旬日内,新任济南太守瑾瑜,新任青州牧炜千会赶到青州,你们好生做事,莫要误了全家性命。”
一群官员用力点头,胡轻侯派人接手青州牧和济南太守的职务是最最最基本的操作,理所当然。
众人在燕雀不满的眼神中离开了大堂,到了僻静之处,立刻笑容满面。
一个官员笑道:“郭奉孝说得没错,胡轻侯果然没有人手可用。”
一群官员用力点头,若不是几个太守被郭奉孝的言语说服,几个太守又t用同样的道理说服了他们,他们会留在这里赌命?
另一个官员道:“这没收门阀士人的钱粮……”他嘴角带着笑,谁知道门阀士人藏有多少钱粮,这操作的漏洞太大。
一个官员冷笑道:“你若是不想活了,只管作假。”
一群官员皱眉看那机灵的官员。
那官员冷冷地道:“济南太守是胡轻侯的自己人,可会放过济南的门阀士人?定然是尽数查抄了。”
“若是查抄出来的钱粮比我等查抄得多,你猜炜千州牧会怎么想?”
一群官员脸色惨白,还能怎么想,当然是认为他们包庇门阀士人了。
一个官员勉强道:“可是……可是每地的情况不同,有的地方门阀士人有钱,有的地方门阀士人多,有的地方门阀士人行事奢侈,手中没有多少钱粮,如何能够一概而论?”
一群官员用力点头。
那机灵的官员冷冷地道:“讲理?你是觉得跟随胡轻侯多年的炜千会讲理,还是觉得火烧颍川的胡轻侯会讲理?”
一群官员脸色又白了几分,最恨不讲理的人了。
那机灵的官员冷冷地道:“脑子清醒些,这次收缴门阀士人的钱粮是胡轻侯对我等的考验,谁没有听过考验,谁全家的脑袋都会落地。”
他鄙夷地看一群官员,道:“若不是相识多年,又同在一条船上,我管你们去死。”
一群官员重重点头,胡轻侯对待青州的态度超出众人的预料,众人前所未有的感觉大家伙儿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
大堂中,燕雀看着魏延,道:“大将军真是心慈手软。”她长长叹息,这可不是好习惯。
想到她将会成为济南的某个县令,她又有些雀跃,管理一县啊,那岂不是威风八面?不过有点不知道该怎么管。
然后,燕雀又悄悄笑了,炜千和瑾瑜多半也不知道该怎么管理州郡,大家都是乱来。
魏延无奈极了,五路大军进攻兖州冀州洛阳,他却一场仗都没捞到,以后怎么升官?
他心中想着,刀琰会不会渡海杀回青州?会不会在青州留下了数万伏兵?
魏延认真祈祷,刀琰一定要打回青州啊,他的荣华富贵都在刀琰的身上了。
城外,朱隽看着地图,炜千会兼平原太守,如此一来,从青州和徐州进入冀州的道路就被平原郡和济南郡牢牢地挡住了,冀州的东面终于太平了。
他的目光在地图上的一座座城池上掠过。
胡轻侯真是庸将中的庸将,用兵保守极了,不确保后方就不敢前进。
“只怕要过四五年才会吞并整个青州。”朱隽叹气,缓慢用兵有缓慢用兵的好处,至少民间百姓多少能够修生养息,不至于被彻底挖断了根。
但青州的“实验区”却让朱隽完全看不懂。
如今胡轻侯治下的格局有些奇怪,冀州兖州洛阳是一个管理模式,颍川是一个管理模式,而这青州显然又是一个管理模式。
“一个老大,三种制度。”朱隽皱眉,自古天无二日,这是天有三日了?他完全不理解胡轻侯搞什么鬼,有机会必须当面问问。
朱隽的注意力又集中到了地图上,周渝会负责向豫州徐州的攻略,他还是很放心的,周渝虽然年轻,军事能力比胡轻侯强多了。
他会负责对长安和荆州的攻略,面对有坚固城池却没有良将的长安,以及有天堑且谋划深远的荆州,老实说,他还是有些担心的。
朱隽喃喃叹息道:“这杨休真是神童啊。”以前觉得神童就是三四岁就会被些诗词,认识几百个字,或者被父母抱着在父母的工作中按个手印挂个名镀金,没想到真有超级神童。
朱隽坦白承认:“老夫只怕比不上杨休。”同样在洛阳,同样认识胡轻侯,他就没有看穿胡轻侯会弑君,更没有看穿杨彪早早去荆州的图谋。
这是看了杨休的计谋都没看懂,直接被甩了十七八条街。
“老夫到了洛阳之后,只管严防死守。”朱隽打定了主意不冒进,不乱来,就不信杨休的计谋比城墙还要厉害。
……
陈留。
炜千走进府衙的第一眼就看到小轻渝和小水胡就在院子里玩秋千。
那小轻渝和小水胡并肩坐在秋千上,随着秋千飞到了高处,尖叫着又晃了下去。
看着两个小女孩脸上的欢笑,炜千欢喜极了。
胡轻侯以前不信任任何人,打仗也要背着两个小不点,可如今数次出征却将两个小女孩留在了后方,这是终于开始信任别人了?
炜千都要落泪了,不信任任何人是病,老大终于病好了。
“胡某依然不信任任何人。”胡轻侯的声音从炜千的身后传了过来。
炜千回头,看到胡轻侯身上都是汗水,知道她又在练功。
炜千从侍女手中取过毛巾递给胡轻侯,丝毫不在意被胡轻侯看破了心思,笑着道:“老大若是不信任别人,怎么会留下轻渝和水胡?”
胡轻侯抹着汗水,淡淡地道:“炜千啊炜千,你还是老样子。”
炜千毫不在意胡轻侯的责怪,她就是她,不管是佃农,是流民,是山贼,还是官员,她始终就是她。
胡轻侯道:“本座现在留下轻渝和水胡,其实是因为一个原因。”
“那就是胡某如今的局面大好,大有得天下之势。”
炜千用力点头,但凡关心天下局势之人谁看不出来胡轻侯如今拥有半壁江山?
那广为流传的“四分论”,“三分论”,“两分论”,不管是谁处于何种目的而分析的,哪一种分析没有将胡轻侯看作天下最大的最后希望统一天下的势力?
胡轻侯取过茶水喝了一口,她亲手制作的改进了数次的炒茶依然是一坨垃圾,像极了拼夕夕买的十元钱一包的茶叶,一点点茶叶清香和舌底生津都感觉不到,但她也就只有这点炒茶水平了。
炜千毫不客气地取过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绿茶,她倒是有点喜欢这怪怪的味道,没有放葱姜蒜的茶汤好像更加能够回味。
胡轻侯道:“你知道如何保持那些派到敌国的间谍的忠心度吗?”
炜千毫不犹豫地道:“当然是反复地忠诚教育,以及一些小小的制约手段。比如抓了那个间谍的家人做人质,比如派人埋伏在那间谍的身边,一旦那间谍背叛,立刻杀了那间谍。”
胡轻侯笑了,炜千以为她没有变,其实接触了太多的黑暗,终究是不那么善良单纯了,换成以前的炜千怎么想得到这些阴冷的手段。
胡轻侯认真地道:“其实对派到敌国的间谍,那是没有一丝丝的制约手段的。”
“以家人做人质,且不说会不会让那间谍反感,只说家人对间谍而言真的很重要吗?”
“前朝刘邦兵败逃跑的时候,唯恐子女拖累了马车的速度,把子女推下了马车。被项羽威胁要杀了父亲烹食的时候,说‘分我一杯羹’。”
“这抓了家人做人质,对间谍而言其实是没用的。”
炜千缓缓点头,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父母家人皆可弃的人多得是。
胡轻侯继续道:“派人潜伏在间谍身边的手段更不靠谱。”
“若是那间谍心中生了反意,第一件事情定然就是撤换了身边所有人,加强自己的安全保障,又如何派人潜伏在那间谍身边?”
炜千叹气,说了太多的故事,有些把故事当真了。
胡轻侯笑道:“派到敌国的间谍,尤其是在敌国重要衙署当了大官的间谍,就是没有一丝一毫的制约手段。”
“可为什么屡屡出现潜伏在敌国的间谍忠心耿耿的故事呢?”
胡轻侯严肃地道:“那就是利益!在没有坚定的明确的高大的主义占领人心之前,唯一可以牵制派到敌国的间谍的手段就是利益!”
炜千一怔:“给钱吗?”
胡轻侯微笑着:“不是钱,而是未来。”
“以胡某为例。”
“若是胡某能够统一天下,胡某的手下就会鸡犬升天,封侯拜将者数以千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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