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级太快,根基不稳(2/2)
郭嘉笑着,看曹洪的眼神毫不掩饰鄙夷,蠢货哪里知道打仗需要的是脑子。
他淡淡地道:“七方联合,除了王允之外谁没有在胡轻侯的手里吃过亏?”
“王允豪门大阀出身,既看不起女人,又看不起胡轻侯的佞臣言行,怎么会惧怕胡轻侯反击?”
“在王允眼中最坏的结果无非是双方僵持而已。”
“所以,并州王允必然第一个起兵攻打胡轻侯。”
郭嘉微笑着,他自然可以一一分析七路诸侯的个性,但是此刻只是对笨蛋曹洪吹嘘自己的智慧,何必浪费感情细细分析每一个人。
“只要王允起兵,那么王允必败。”
郭嘉从来不怀疑这个判断,胡轻侯兵法就是垃圾,但是好歹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从来没有经历过沙场的太原王氏若是能赢她,真以为在黄巾之乱中战死的名将个个都是饭桶?
郭嘉微笑着,道:“只要王允一败,胡轻侯必然会夺取并州。可是,胡轻侯不得不再次面对她的最大的弱点。”
“胡轻侯无人可用。”
郭嘉灿烂地笑着:“以前信息不足,郭某错以为胡轻侯没有野心,后来才知道胡轻侯不是没有野心,而是太有野心了。”
兖州冀州洛阳的稳定社会,大量的粮食,百姓虽然不能算安居乐业,却能吃饱穿暖吧,一切证明郭嘉错看了胡轻侯。
郭嘉毫不忌讳自己最初判断的失误,积极修正了对胡轻侯的判断。
他微笑着:“可胡轻侯一直不曾得到好的发展的机会。
曹洪看着曹躁的背影,确定曹躁看似在看天,其实在听郭嘉说话,他只能再次强压痛扁郭嘉的念头,微笑着道:“胡轻侯没有好的发展机会?奉孝是不是说错了?胡轻侯坐拥冀州兖州。”
郭嘉哈哈大笑,前俯后仰,状若癫狂。
曹洪真心觉得郭嘉的运气真好,若是曹躁不在这里,他一脚就把郭嘉踢下城墙。
郭嘉大笑着,抹着笑出的泪水,问道:“子廉可知道为何袁述在汝南起兵,为何主公在谯县起兵?”
“因为袁述的老家在汝南,因为主公的老家在谯县。”
郭嘉的眼神中透着光芒,道:“因为袁述和主公在老家根基深厚,有威望,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有人信任袁述和主公的信用,有人了解袁述和主公的才能,有人对袁家和曹家了如指掌,有人觉得袁家和曹家是本地自己人,不会亏待自己。”
“只要袁述和主公成就大业,那么老家的无数人就会跟着成就大业。”
郭嘉嘴角露出一些不屑的笑容,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所以袁述和主公振臂一呼,闻者云集。”
郭嘉缓缓地道:“这就是根基。”
他看着一点没有听懂的曹洪,道:“胡轻侯没有根基。”
“胡轻侯流民孤女,没有家族门阀。”
“胡轻侯当官时日太短,在黄巾之乱前,不过是京城的佞臣,京城是她能够打下根基的地方吗?”
“胡轻侯在常山郡为官,黄巾之乱爆发,各地陷入战乱,胡轻侯唯有领兵平乱。”
“胡轻侯这个常山国真定县县尉在真定县待了多久?百日是有的,百五十日只怕就有点悬了。”
“区区百余日的外来官员,能够在地方建立什么威望?打造什么班底?收服什么门阀士人?”
“而后胡轻侯东征西讨,战功赫赫,野心瞬间t膨胀。”
“胡轻侯没想着好好经营真定县或者常山国,只想着吞下冀州,成为铜马朝第一个女州牧,无视真正将触角深入地方,扎根地方的诸般事宜。”
曹洪点头,一个家族想要在地方真正扎根,必须与大家族联姻、合作生意、日常聚会等等。
这些都是需要时间和人力物力的,仅仅凭借官老爷的名头可不代表着深入地方。
郭嘉微笑着,不觉得胡轻侯的失误有什么稀奇,久贫乍富都会失态,何况流民成为大官?胡轻侯控制不住野心,不过是人之常情。
他认真地道:“所以,胡轻侯虽然无视了士人才能治理天下的真理,硬生生用一群平民治理地方,却依然极其缺乏人手。”
“胡轻侯一旦吞下了并州,她面对的最大的问题不是太原王氏的反击,而是没有人手治理地方。”
“胡轻侯只能从其余地方抽调得力人手。”
“得力人手越来越少,像撒豆子一样洒在冀州、兖州、司隶、并州,胡轻侯稳定的内政还能稳定吗?”
“还有人精通集体农庄吗?”
“农庄管事还认识胡轻侯吗?”
“县令还识字吗?”
“地方还能听她的指挥吗?”
郭嘉微笑着,胡轻侯有识人之能,竟然可以从平民中找到金子治理地方。
但是不用士人就能治理天下是个假象,胡轻侯不用士人就要面对“金子”耗尽,无人可用的困局。
郭嘉微笑着,道:“其实在取兖州的时候已经出现了人手不够的现象。”
兖州出现了不少十几岁的少女为官,这些少女不过是认识几个字而已,何以能为官?
一方水土一方情,冀州人可以接受一个十几岁的本地少女天才的指挥,兖州人还能接受一个语言都不怎么通畅的外地少女天才的指挥吗?
这足以说明胡轻侯缺乏人手。
“在胡轻侯取洛阳之后,这个问题已经无法遮掩了。”
哪个有野心的人允许卧榻之旁有人酣睡?胡轻侯不得不接受明显有反心的刀琰就证明胡轻侯可用的人才窘迫到了极点。
郭嘉淡淡地道:“胡轻侯吞并了并州,内部不稳的问题就随时可能爆发,再无任何余力占领其余地方”
郭嘉冷笑着:“胡轻侯若是强力进攻其他州郡,只管进攻,胡轻侯的大军到了哪里,无险可守的豫州的城池就会投降到哪里。”
“然后,胡轻侯就会面对一个死局。”
“要么将冀州兖州洛阳的人才调到新得的豫州城池,然后陷入与不服外地人管理的豫州地方小宗族纠缠的泥潭,而后民间怨愤四起,四处暴(乱),消耗掉胡轻侯的精锐士卒和官员。”
“要么就是名义上占领了豫州的土地,其实除了县令,谁都不听胡轻侯的,豫州各地看似落在胡轻侯手中,其实依然由豫州豪门大阀掌控,豫州各地成为蚂蟥,吸干冀州兖州的血。”
“而我等更将沛国北部数个县城尽数送给胡轻侯,她若是贪心吞下了,那就自陷死地。”
郭嘉轻轻摇晃扇子,胡轻侯此刻就是一个吃撑了的胖子,多吃一口就会毙命。
他唯恐胡轻侯不吃,硬生生将沛国北部数个县城送到了胡轻侯的嘴边,只要胡轻侯吃下去了,那就是毁灭的开始。
曹洪用力点头,一大套东西有的听懂了,有的没听懂,总而言之确定胡轻侯不会再进攻豫州或者徐州,只会留下来修整,稳定战线。
郭嘉笑着,道:“孺子可教也。”
曹洪冷冷地看郭嘉,孺子可教?
郭嘉毫不在意曹洪的恼怒,心中得意无比,胡轻侯至少要两三年才能消化并州和沛国北部,那个时候曹躁早就消化了徐州和豫州,然后杀到胡轻侯的家门口了。
“说不定不是杀到家门口,而是杀到胡轻侯的床边呢。”郭嘉微笑着,虽然知道不该用这种方式调侃胡轻侯,可面对一个平民女子骑在他的脖子上,他就是忍不住。
……
程昱赶到萧县,见了胡轻侯,叹了口气,道:“你还是不够狠。”真不知道乱世之中一个人有人性,算好事还是坏事。
胡轻侯坚决反对:“现在还不算是乱世。”多了不敢说,一年之内应该不会有战争了,大家不是要种地,就是要处理内部问题。
程昱不想再谈枭雄、英雄,或者圣母的话题,道:“虽然没有证据,但多半是颍川荀氏。”
听说颍川荀氏暗暗联络士人,有所图谋,但是不知道详情。
程昱淡淡地道:“多半是颍川荀氏想要争霸天下了。”
他有些不屑,又有些感慨。
刘洪死了,这弘农杨氏、汝南袁氏立马反了,太原王氏好像也不干寂寞了,下邳陈氏似乎还在观望。
如今轮到颍川荀氏跳出来了?
这天下门阀士人果然个个都想当皇帝啊。
胡轻侯淡淡地道:“胡某不在乎是不是颍川荀氏干的。”
她脸色平静,道:“因为颍川门阀很快就不存在了。”
胡轻侯已经下令张明远、张獠、祂迷率军血洗颍川,什么颍川荀氏、颍川陈氏,尽数都会被历史除名。
程昱摇头,颍川门阀哪有这么容易杀的:“若是容易,袁述不会动手?”
胡轻侯笑了:“那是因为袁述格局不够大。”
“胡某不需要砍下颍川门阀士人的脑袋,胡某只需要烧光颍川所有田地、城池,颍川门阀士人就会成为流民。”
“胡某倒想知道,一群没有根基的颍川士人还凭什么嚣张跋扈,凭什么给胡某添乱子。”
程昱微笑,胡轻侯一直心慈手软,可一旦发狠,却又立刻变了个人。
不一日,又有消息传来,青州刀琰有意渡海去幽州。
程昱愕然,然后笑道:“刀琰真是个机灵的人。”
胡轻侯也笑了:“刀琰还能有选择吗?”
……
数日前,青州,东莱郡。
数百个锦衣老者坐在案几后,平静地看着刀琰。
青州各地的豪门大阀的阀主尽数在这里,不知道刀琰想要做什么。
一个豪门大阀的阀主冷笑着:“难道想要鸿门宴?”
一群豪门大阀的阀主大笑,丝毫不信刀琰敢杀了他们。若是杀了他们,各地的门阀就会投降?
各地门阀只会立刻选出新的阀主,然后与刀琰血战到底。
一个门阀阀主淡淡地道:“虽然本阀没有什么懂得行军打仗的人才,但是围住城池还是懂的。”
一群阀主笑着点头,刀琰的真正地盘不过是东莱黄县,只要用大军围住了黄县,不许人进出,围个三五年,看刀琰是饿死了,还是被黄县内的百姓吃了。
刀琰走进了大堂,环顾四周数百个门阀阀主,朗声道:“刀某决定集中青州所有力量杀向兖州!”
一群门阀阀主惊愕地看着刀琰,场面微微骚动。
刀琰大声道:“刀某与并州太原王氏、长安皇子刘辩、荆州弘农杨氏、豫州汝南袁氏、徐州太尉曹高、幽州牧刘虞、冀州牧刘表、颍川荀氏联合,总共九路大军围攻逆贼胡轻侯。”
她拔剑厉声道:“不诛国贼,誓不为人!”
一群门阀阀主呆呆地看着刀琰,你疯了?
刀琰盯着一群门阀阀主,厉声道:“刀某以铜马朝青州牧的身份下令,青州境内所有十三岁到六十岁的男丁三抽一,自备刀剑,杀向兖州,不死不休!”
一群门阀阀主看刀琰的眼神宛如看一个疯子。
刀琰恶狠狠地盯着众人,道:“谁若是不愿跟随刀某杀向兖州,谁就是依附胡轻侯的逆贼,天下九路大军共诛之!”
一群门阀阀主死死地看着刀琰,狗屎!这里除了你,还有谁是依附胡轻侯的逆贼?
刀琰厉声道:“谁不愿意跟随刀某,站出来,看刀某的刀利不利!”
一个门阀阀主微笑着道:“我等愿意跟随刀青州杀向兖州,共襄盛举。”你要杀胡轻侯,我等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阻止?
刀琰大喜:“好!那诸位就随我杀向青州!”
一群门阀阀主呆呆地看着刀琰,抓住了重点。这是要他们亲自下场?
刀琰用力点头,当然!
一群门阀阀主死死地看着刀琰,你神经病啊!哪有们阀阀主拿着刀剑当士卒的?
刀琰淡淡地道:“刀某当与诸位身先士卒,冲杀在第一排!”
一个门阀阀主冷冷地看着刀琰,笑了:“老夫对刀青州敬佩无比,不过老夫老了,拿不动刀剑了,老夫愿意捐献钱粮,为刀青州助一臂之力。”
刀琰微笑t了:“可!”
一群门阀阀主微笑着看着刀琰,“可”个P!你这是强行索要钱粮!
有门阀阀主冷笑:“可惜老夫家中也没有余粮啊。”我就是不交,大不了与你一起拿刀杀贼啊,就不信你真的拿刀冲在第一排。
刀琰笑了:“若是你为国捐躯,贵阀新阀主是你儿子还是你兄弟?”
一群门阀阀主秒懂,威胁?
刀琰淡淡地道:“刀某为讨伐胡轻侯拼上性命,你们为讨伐胡轻侯拼上一些钱粮,有何不可?”
一群门阀阀主冷冷地看着刀琰,前思后想不觉得有必要为了一些钱粮丢了性命。
众人笑道:“我等在钱粮上定然可以为刀青州效力。”
刀琰微笑着:“还请诸位在黄县多留几日,待所有钱粮尽数运到黄县,刀某再与诸位喝酒。”
一群门阀阀主脸色铁青,明明可以直接抢,还要加上一个讨伐贼子的名义,刀琰真是善良的人啊。
刀琰感受着门阀阀主们的怨恨,心里有种报复得逞的愉快。
就是你们害我只能困在黄县,交出一些钱粮实在太便宜你们了,若不是为了给胡轻侯收青州添乱,我就直接杀了你们!
刀琰出了大堂,李延心跟上,微微叹气:“为什么不去并州?”
刀琰脚步不停,道:“此去并州,胡轻侯会放过我吗?”
“她不需要杀我,只需要将我扣在陈留为将,我能如何?”
“拿青州换并州?若是胡轻侯不肯呢?”
刀琰苦笑,青州被团团包围,迟早落在胡轻侯的手中,胡轻侯凭什么要拿并州换?
就算胡轻侯真的肯换,她就敢换吗?
就不怕胡轻侯在并州留下了数万人马?
刀琰思前想后,出路只有一条:“去幽州!刀某要渡海去幽州!”
并州人口70万人,幽州人口200万,算上属国有370万人口。
论发展空间,可比并州好多了。
她已经想好了,从东莱黄县去幽州辽东郡不过隔了一个海峡。
只要她率领黄巾军以及黄县所有百姓、青州所有没有土地的流民平安渡过了海峡,她就可以组建重骑兵攻略辽东,而后是乐浪郡,再然后是高句丽、扶余、鲜卑。
等她在塞外建立了数万铁骑,拥有几十万大军,千万子民,中原极有可能还在苦战呢。
“渡海是生,留在这里就是死!”什么五路联军、七路联军,谁管你去死。
……
濮阳。
赵恒终于得到了胡轻侯在陈留差点干掉袁述的消息,瞬间愤怒无比:“趴下放(弩)箭不是我的成名绝招吗?老大竟然抄袭!无耻!”
谁不知道他当年差点凭借这招干掉了无名小卒关翼。
“身为老大竟然想不出新的花招已经够丢人了,没有胆量更加丢人!”
赵恒对胡轻侯鄙夷无比,他是打不过关翼不得不出绝招,关翼可是真正的高手,哪怕断了一只手也不是普通人可以对付的。
那个袁述算老几?拿得动刀剑吗?穿了铠甲能够跑步吗?
胡老大就该笑眯眯地靠近袁述,然后一刀砍下他的脑袋!
选择用(弩)箭透着胡老大的胆小懦弱,真是可怜又可悲。
众人用力点头,胡老大年纪越大,胆子越小了,竟然不敢单挑。
赵恒仔细一想,又佩服了:“身为大将,为何要单挑?为何要冒险?招数必须阴狠,必须绝对安全!”
趴下放(弩)箭的招数只怕天下皆知了,必须想个更阴狠的招数,丢人不怕,丢命才可怕。老大不愧是老大,想得通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