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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氏天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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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认真地对曹操道:“天下只有主公心中存了忠义,对铜马朝忠心耿耿,我荀氏自当为主公效力,纵然满门皆为白骨,亦不敢辜负铜马江山。”

曹躁重重点头,颤抖着接过衣带诏,看着用鲜血写成的诛杀逆贼胡轻侯,并且盖了玉玺的诏书,心中百感交集。到底荀氏可信吗?

……

另一个角落中,荀谌微笑着对袁述道:“主公能平定胡轻侯吗?”

袁述皱眉,虽然手中有精兵悍将,可是交手数次,每次都死伤惨重,平时吹牛自然是豪情壮志,必杀胡轻侯,面对谋士自然没有必要说谎。

荀谌不需要袁述回答,继续道:“主公不能平定胡轻侯,是因为没有良将吗?”

“主公麾下有皇甫中郎将,有孙坚、文丑、陈到、纪灵,此数人谁不是万人之敌?”

“主公没有谋士吗?沮守、审配、郭图皆国士也。”

“可为何主公数次围剿胡轻侯,却只是损兵折将?”

袁述脸色铁青。

荀谌慢慢地道:“因为主公没有足够的兵马。”

“若是当日关翼有大军十万,难道不能破濮阳,杀胡轻侯?”

“若是皇甫高有大军十万,难道不能扫荡冀州?”

袁述冷冷看荀谌,我为什么没有十万大军,你不知道?

荀谌道:“主公看似兵强马壮,其实只有当年围剿黄巾贼寇的义军而已。”

“且不说这支义军久战疲惫,只说人数又有多少?”

“主公围剿叛逆曹躁,为何厮杀许久,却不得叛逆首级?”

“因为征战天下,终究要有几十万雄兵,终究要有吃不完的粮食。”

袁述默然,这句话说到了心坎中,光有名声有个P用!这豫州的门阀家族太多了,就没几个真心臣服汝南袁氏的。

荀谌注意袁述神情,微笑道:“豫州奉主公为主,主公实控的郡县又有多少?”

“豫州郡县尽数在门阀士人手中,主公岂能得几十万雄兵,岂能有吃不完的粮食。”

“主公有名将在手,有谋士在旁,没有钱粮和士卒,终究不能争霸天下。”

袁述慢慢点头,汝南袁氏到底有多少号召力,在会盟新郑的时候他还不清楚,在征讨曹躁的时候实在是太清楚了。

想要门阀给粮食,想要从各郡县征兵,谁搭理他了?

袁述知道经历了黄巾之乱后,豫州残破,各个郡县需要人口种地,各个门阀的粮食也不多,但是拒绝和敷衍是实打实的,这汝南袁氏在豫州的威名不过如此而已。

荀谌道:“以荀某之见,此刻当是主公最后奋起一击的时刻。”

“与外,七大势力联手围攻胡轻侯,主公只需要面对胡轻侯七分之一的兵力,胜算大增。”

“与内,我荀氏将发动豫州所有门阀鼎力相助,主公要人有人,要粮有粮,绝无后顾之忧。”

袁述微笑着看着荀谌,淡淡地道:“所以,袁某若是打破了洛阳,荀氏就支持袁某称帝?”

荀谌微笑道:“若是主公打破了洛阳,称帝势在必行,荀氏还有什么选择?”

袁述微笑着,道:“好!袁某若是能够破兖州,倒也是不错的选择。”

荀谌微笑着,袁述想要取兖州而弃豫州?蠢货。

袁述微笑着,老子信你个鬼!

另一个角落中,荀爽低声对刘表道:“刘洪失德,刘洪的儿子没有资格称帝,但刘氏天下的气数却不曾动摇分毫。”

“难道天t下会因为一个女子而背叛刘氏?”

“难道天下会奉一个低贱的平民女子为主?”

“天下人只是需要一个刘氏明主而已!”

“景升海内名士,刘氏宗亲,铁骨铮铮,士人领袖,景升不为帝,谁人为帝?”

“景升为朝廷冀州牧,取冀州何人能阻拦?”

“景升拥有冀州之后,挟大势下兖州,取司隶,天下大定,景升当为帝!”

刘表重重点头,打死不信荀爽是如此忠心之人,但好像确实是个机会。

荀爽热切地看着刘表,大事成矣!

……

时间回到现在。

胡轻侯火烧谯县后,并没有如大多数士人所料回转兖州,而是继续向东。

一路上连续袭破数个县城,十抽一杀,三抽一挖矿,建京观,其余人尽数驱赶到兖州。

看兵锋,下一步就是相县,而后直指彭城。

沛国和徐州境内无数士人和百姓哀嚎,以前听说打仗毫无人性,没想到可以如此没有人性。

有老人大哭:“老汉我一辈子没有听说过这么凶残的人!”别说黄巾贼了,就是胡人好像也不过是如此。

一个干瘦的男子淡定无比:“你慌什么?”

他鄙夷地看着四周慌乱的百姓,智商上的优越感油然而生,道:“‘那个人’十抽一杀也好,三抽一挖矿也好,与你有什么关系?你慌什么?”

一群人停止了慌乱,一齐盯着那个干瘦男子。

那个干瘦男子得意无比,大声道:“你们以为‘那个人’为什么要十抽一杀?”

“难道以为‘那个人’是随便下令的?”

那个干瘦男子看着四周茫然又期盼地眼神,放声大笑:“十抽一杀,是因为‘那个人’想要吸收阳气啊!”

“一群老头有什么阳气,一群女人有什么阳气?‘那个人’才不要这种垃圾阳气呢。”

四周安静了片刻,陡然爆发出巨大的哄响。

一个男人叫道:“对!对!一定是这样的!不然为什么要十抽一杀?”十抽一杀实在是太没道理了,只听说杀士卒的,哪里听说杀百姓的。

又是一个男人泪水长流:“我是男人我有错吗?”

人生第一次,看向四周的女子的时候充满了羡慕,那些人竟然因为是女人而不会被吸干了阳气,简直太幸运了。

一个女人面红耳赤,四处寻找儿子:“儿子,你快跑!不要管娘,你才是我家的命根子!”

另一个男人对这种毫无逻辑的鬼怪故事不屑一顾,要是胡轻侯真有如此神通,各大名山的道士为何不出山镇妖?

他冷冷地道:“胡……大将军十抽一杀是为了镇压反叛,杀光了壮丁,剩下一群老弱妇孺,谁敢造反?”

这个理智的分析多半是真相,但是不仅没有平息附近男子们的惊恐,反而令他们更加惊恐了。

一个男子恶狠狠地抓着头发:“对!‘那个人’一定是想要杀光了有力气造反的人。”

一群男子悲伤又愤怒,然后火速打包逃离家乡,什么老人孩子妻子统统不管了,“那个人”又不会杀了你们,被抓住了也没什么关系。

一个年轻的英俊男子站在马车之上,衣衫凌风,手握宝剑,大声叫着:“胡轻侯要杀光男人,不像坐以待毙的就拿起武器,与胡轻侯决一死战!”

四周无数路人停下来,呆呆地看着那个英俊男子。

那英俊男子脸上泛着光,手中宝剑指着天空的太阳,大声道:“为了天下正道!为了男人的尊严!为了这沛国百姓,拿起刀剑,与胡轻侯决一死战!”

“我们必胜!必胜!必胜!”

马车边十几个年轻男女大声欢呼:“必胜!必胜!必胜!”

那英俊男子傲然俯视着四周的百姓,已经将话说得这么清楚,又挑起了四周男子的恐惧和希望,所有人都会欢呼着“必胜!必胜!”然后跟随他与胡轻侯决一死战的。

四周的百姓呆呆地看着那英俊男子,一个百姓忽然转身就跑,下一秒,无数百姓跑的跑,哭喊的哭喊,再一次乱成一团,根本没有人理睬那英俊男子。

那英俊男子脸色铁青,这群百姓简直太差了!

徐州下邳郡。

某个豪宅外站着七八十个衣衫华丽的士人。

一个中年士人脸上满是汗水,焦急地问道:“来了吗?怎么还不来?到底来不来?”

一个年轻男子脸色铁青,咬牙切齿,道:“这个时候竟然敢无视我们的邀请吗?陈家是要自绝徐州百姓吗?”

一个老者厉声喝道:“休要胡说!陈汉瑜乃名门之后,岂会作出无礼之事?”

另一个老者捋须点头,道:“是啊,急什么,时辰还早呢。”

一群士人看着天色,用力点头,果然还早呢。

可众人依然心急如焚,胡轻侯如今毫无人性的杀戮百姓,眼看就要杀入徐州了,这可如何是好?

一个士人强作镇定,笑道:“无妨,我等有坚固的城墙,胡轻侯纵然来了也讨不了好。”

一群士人用力点头:“不错,前些士人袁公路不是没能打破徐州?难道胡轻侯比袁公路更厉害?”

然后一群士人泪崩了,胡轻侯就是比袁公路厉害!

忽然,有士人盯着前方的马车,大声叫道:“来了!来了!陈汉瑜来了!”

一群士人大喜,急忙整理衣衫,恭恭敬敬地在豪宅门外迎接陈珪。

陈珪在马车中看到下邳的大门阀几乎都来了,忍不住冷笑,一群土鸡瓦狗而已。

他脸上堆起亲切地微笑,缓缓下了马车,道:“老夫来迟了,有劳诸位久候了。”

一群士人完全不理会其中的讽刺,欢喜地道:“陈公来了,我等可想死陈公了。”

“汉瑜何以如此客气?你我是什么交情?”

陈珪在众人的虚情假意之中进了豪宅,在大堂中被退选坐了首席,众人这才欢声笑语,一轮又一轮的敬酒。

直到众人喝得微醺,这才有人问道:“胡轻侯一路杀向彭城,所过之处血流遍地,房屋焚烧,陈公如何看?”

众人一齐盯着陈珪。

陈珪笑了:“老夫不怕胡轻侯去彭城,就怕胡轻侯不去彭城。”

……

彭城。

曹躁平静地望着城墙,城外的泥土高墙纯属多余,但好些百姓不知道,他也没有想要仔细解释的意思。

曹洪皱眉问道:“胡轻侯会来吗?”

曹躁眼神微微一变。

郭嘉淡淡地道:“若是胡轻侯来,此人不足为惧。”

“若是胡轻侯不来……”

郭嘉轻轻地叹气,道:“……那就麻烦了。”

他望着头顶的天空,以前曾经把胡轻侯当做菜鸟或者垃圾,但是现实不断地打他的脸,他丝毫不敢小觑胡轻侯,哪怕胡轻侯是个平民出身的女子,比他的丫鬟的身份还要低贱。

郭嘉慢慢地道:“胡轻侯的反击早就在预料之内,唯一没有想到的是胡轻侯如此凶残。”

曹洪点头,但其实不怎么在乎。要不是考虑到严重后果,他就不会十抽一杀?屠城他都不在乎。

郭嘉微笑着,曹洪不过是个有钱的乡绅地主而已,就没把平民的性命放在眼中,比曹洪地位高了不知道多少个层次的大门阀的精英会把平民的性命放在眼中?

大家只是装出仁慈而已,其实谁在乎平民的小命了?

郭嘉微笑着,不然,何以灾年没有门阀开仓救济百姓?何以门阀将佃租定得高高的?何以门阀士人刻意将粮食价格调到十几万一石,坐等平民卖身为奴。

郭嘉继续道:“胡轻侯若是因为兖州冀州洛阳等地受到围攻,怒火攻心,一心一意要报仇,不管不顾杀到彭城,只能说明胡轻侯不懂兵法,不懂大局,是个莽夫。”

他伸手指着四周,道:“为何主公放弃沛国,放弃老家谯县?”

“为的就是用大量的土地城池,吸引胡轻侯继续深入,到达彭城。”

“沛国的城池几乎就没有什么城墙,泥土高墙焉能拒敌?”

“彭城有坚固的城墙,百姓又经过与袁述军的血战,民心、战力皆可用,更有无数逃难的百姓可以征兵。”

“若是胡轻侯杀到彭城,郭某敢说主公必胜。”

郭嘉冷笑着:“胡轻侯孤军深入,是为一败。”

“胡轻侯的粮草需要从兖州运输到彭城,辗转不易,是为二败。”

“胡轻侯一路烧杀掠夺百姓,民心尽失,百姓恨之入骨,是为三败。”

“胡轻侯一军人少,是为四败。”

“胡轻侯的退路尽数在豫州境内,豫州军随时可以截断胡轻侯的归路t,是为五败。”

“有此五败,胡轻侯若是敢杀到彭城,彭城就是她的埋了骨之地。”

曹洪用力点头,面露喜色。

郭嘉道:“可若是胡轻侯不来……”

他长长地叹气,道:“……若是胡轻侯不来,说明胡轻侯看似怒火攻心,一路烧杀掠夺,都是假的。”

“那么,这事情就麻烦了。”

曹洪用力点头,一个理智的、懂得兵法、可以预支埋伏的将军真是沙场最痛恨的敌人啊。

郭嘉微笑,就知道曹洪只想到了这些。这不怪曹洪,是曹洪不知道真正的大局。

曹躁平静地看着前方的天空,心中唯有苦笑,胡轻侯绝对不会来彭城的,胡轻侯杀向谯县就证明她已经猜到真相了。

……

沛国相县。

一具尸体被扔到了土堆之上,而后又是一具具尸体扔到了土堆之上。

有人叫道:“够了!”

然后几个人开始整理尸体,将尸体的头部面对土堆的外围。

有人开始撒石灰,而后又是一层厚厚的泥土,然后又是一具具尸体被扔到了泥土堆之上,周而复始。

四周无数百姓惊恐不安,有人低头看着地面,根本不敢擡头。

有人浑身发抖,这就是京观?

有人只是看着那京观基座露在外面的人头,就手脚冰凉,呼吸急促。

有人却欢喜地笑着,他家一个人都没有抽到,京观有多恐怖又与他有什么关系?

胡轻侯厉声道:“从今日起,这相县就是胡某的地盘,所有人编入集体农庄!”

一群相县百姓更是欢喜无比,不用背井离乡了?真是走运啊!

有百姓一直毫无表情的脸上在此刻满是泪水:“能够死在故乡,真是好啊。”

一群百姓用力点头,没有被十抽一杀了,没有被三抽一挖矿,当然是非常非常非常值得高兴的事情。

可是当躲过这两个大劫,想到以后要被驱赶到兖州,远离故土,死后成为孤魂野鬼,又一万分的悲凉了。

没想到胡大将军竟然开恩,大家伙儿不用去遥远的兖州了,岂能不高兴,岂能不开心?

有百姓带头跪下,大声高呼:“大将军仁慈啊!”

无数百姓跟着跪下,真心诚意地叫着:“大将军仁慈啊!”

有几个被“十抽一杀”杀了家人的百姓愤怒地看着胡轻侯,不愿意跪下,附近立刻有百姓厉声呵斥。

一个男子恶狠狠地道:“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快跪下!”

一个老妇面目狰狞,厉声道:“快跪下!你爹妈没教过你要感恩吗?”

一个老头破口大骂:“王八蛋,快跪下,不然我打断你们的腿!”

一个女子温柔地劝道:“大将军能够让我们留在相县,这是大仁慈啊,你能够留在相县,也能够就近祭拜你的家人了,对不对?”

一个年轻男子厉声道:“与他们废话什么!他们若是不肯跪下,就杀了他们!”

附近所有的人都恶狠狠地盯着那些被“十抽一杀”杀了家人的百姓,有几个百姓受不得压力,含着泪跪下来。

有人带头,那些对胡轻侯充满了恨的死者家属尽数跪了下来,心中的悲凉却更加得深刻。

难道恨一个人都不被允许吗?难道我恨一个杀死我家人的贼子都不可以吗?为什么这些人不许我恨,不许我站着?

胡轻侯留下妘鹤率三千人镇守相县,临走时严肃提醒:“胡某尽快抽调赵恒支援你,但大军调动没有这么容易,你只怕要坚守一些时日。”

妘鹤笑道:“大将军欺我!”

她大声道:“如今豫州徐州人人畏惧我军,我军不曾深入豫州徐州,已经是豫州徐州百姓上辈子求神拜佛才得来的福祉,岂敢反击?”

“这相县毫无危险,大将军只管慢慢调兵遣将。”

妘鹤望着远处正在筑京观的百姓,道:“若是豫州徐州贼子敢作乱,我就尽起本城百姓与对方决一死战。”

胡轻侯点头,妘鹤还是有些将才的,只是局势变化太快,有些超出她的预料,这新取的豫州土地就是最前线了,只怕要把葵吹雪和周渝调过来才行。

她冷冷地看着天空,这该死的世界聪明人和狠人真是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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