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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氏天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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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氏天下

时间回到去年年底。

谯县。

曹躁的豪宅。

曹氏宗族子弟中只有曹躁陪坐在客人身边, 哪怕是曹高也没能参与这次的绝密会议。

“这是决定未来的的重大时刻,容不得闲人。”荀爽温和地道。

他环顾四周,微笑着道:“诸位都是大名鼎鼎之人,却有好些人未曾谋面, 老夫且为诸位介绍一下。”

荀爽指着坐在主位的曹躁道:“这位是徐州牧曹躁。”这个徐州牧其实是自封的, 做不得准。

曹躁微微向其余人拱手, 脸上不动声色。

荀爽又指着另一个人道:“这位是汝南袁氏阀主袁述。”

袁述冷冷地看着荀爽, 谣传荀爽想要当皇帝,难道是真的?

荀爽笑着介绍另一个人, 道:“这是青州牧刀琰。”

刀琰穿着铁甲, 按着腰间的宝剑,环顾四周, 眼神中警惕无比,今日来这里完全是赌一把。

荀爽笑着, 指着另一个人, 道:“这是冀州牧刘表。”

刘表微笑着向众人打招呼:“在下刘表,对诸位久仰了。”

袁述和曹躁冷冷地看着刘表,老朋友了, 怎么会不认识他?

曹躁转头打量大堂内的最后一个人。

他进了大堂后就在打量众人,袁述、刘表不用说了,他早就见过,刀琰虽然比较陌生,但是刀琰的画像和性格脾气等等早已被细作查得清清楚楚, 曹躁一眼就能认出刀琰。

唯有这个来自长安的客人却极其陌生,不知道是谁。

荀爽微笑着介绍最后一个人:“这是长安何苗。”

曹躁一怔, 道:“什么!你是何苗?”

袁述同样惊呼出声:“你是何苗?何井的弟弟何苗?你怎么变成了这样?”

印象中的何苗虽然算不上什么“剑眉星目”,但是至少白白胖胖, 毕竟有钱人顿顿吃肉,自然是白胖了。

可眼前的何苗黑黑瘦瘦,与那些流民几乎一模一样,怎么会是何苗?

何苗苦笑。

就这个简单的笑容让曹躁和袁述认出了他,果然是何苗。

何苗慢慢地道:“岁月催人老,山崩地裂之下,何某自然是变了许多。”

曹躁听着何苗平静的言语,微微叹气,这最近几年的变化对何家而言真是山崩地裂啊。

荀爽待众人再次恢复平静,微笑道:“今日请诸位一聚,是因为胡轻侯。”

众人沉默,平静地看着案几上t的酒菜。

荀爽微笑道:“诸位与胡轻侯都有接触,老夫倒是未曾与胡轻侯见过一面。”

“诸位如何看待胡轻侯?”

大堂内静悄悄地,众人一齐平静地看着荀爽,这类言语不过是个过场,没有必要搭话,等荀爽自己说下去就好。

荀爽继续说下去:“胡轻侯一介平民,又是个女子,为何能够短短几年内成为权臣,弑君篡位,颠覆天下……”

“……诸位定然都比老夫清楚。”

荀爽微笑着:“可是,为何诸位都没把胡轻侯放在眼中呢?”

“哪怕新郑大败,十几万联军烟消云散,为何就依然没有人将胡轻侯视为生死大敌呢?”

荀爽淡淡地道:“老夫听说有不少智谋之士以为胡轻侯心无大志,只想等待真龙现身,所以才会挖泥土高墙,一心防御。”

“老夫还知道这些智谋之士的判断理由有二。”

“其一,胡轻侯明明是诸侯中人口土地最多的,却不曾起百万大军征讨天下。”

“其二,胡轻侯杀尽兖州、冀州、洛阳的士人,麾下几乎尽是目不识丁之辈,如何治理地方?如何安抚百姓?如何教化民众?”

“一个没有野心,不懂治理天下的胡轻侯,何须在意?”

袁述刀琰刘表何苗面无表情,其实荀爽此刻的语言方式是门阀中人最习惯的方式,想要说正题,就要先说一大堆众所周知的没用的废话。

曹躁沉默,心中想到郭嘉,只觉可笑无比。

荀爽微笑着换了话题,问道:“这兖州冀州洛阳今秋的收成是几何?”

曹躁、袁述、刀琰、刘表、何苗一齐微微一震。

荀爽道:“诸位都有细作盯着兖州冀州洛阳,怎么会不知道这三个地方今秋如山的粮食?只怕具体产粮几万斤,诸位也是知道的。”

众人沉默不语。

荀爽看着曹躁,道:“徐州号称产粮重地,可是今年有多少粮食?怪到黄巾贼头上?难道冀州兖州没有黄巾贼?”

曹躁沉默,徐州穷到没粮食,简直是耻辱。

荀爽看着袁述,淡淡地道:“豫州的郡县成为兖州冀州百姓的观光地了,一群百姓为了一两个野菜馒头就阿谀奉承兖州冀州百姓,天下谁人不知?”

“百姓丢弃礼义廉耻的背后,不是豫州缺粮吗?堂堂豫州怎么就缺粮了?”

袁述平静地看着荀爽,你要是只会说一堆废话,顺便羞辱袁某,那休怪袁某砍下你的脑袋。

荀爽看着何苗,道:“长安有螟虫肆虐,听说粮食困顿,纵然是宫廷也开始吃野菜了。”

何苗沉默,虽然夸张了一些,但是长安真的缺粮食。

荀爽盯着刀琰,道:“刀青州假借胡轻侯之名而崛起,在青州收拢数万黄巾贼人,十数万百姓开荒种地,颇有胡轻侯的集体农庄之势。”

“可是今秋青州收了多少粮食?”

“可有胡轻侯手中粮食的万一?”

荀爽淡淡地道:“刀青州在东莱郡学胡轻侯搞集体农庄,今年收了不少粮食,可是青州的田地是门阀的,刀青州凭什么逼迫门阀采取集体农庄制?门阀怎么会听话。”

“胡轻侯却可以在兖州冀州洛阳发动几百万人进行集体农庄制。”

荀爽看着刀琰,道:“刀青州只能发动数万黄巾贼子和十几万流民种地,连号令东莱郡全郡学胡轻侯都做不到,何谈整个青州?”

“刀青州越是粮食丰收,与胡轻侯的差距越是大了。”

荀爽缓缓地道:“说刀青州的粮食只有胡轻侯的粮食的万一,自然是夸张了,百一还是有的。”

“有粮食,就有人口,就有大军,二十年后,冀州兖州洛阳人口翻倍,青州能增加多少人?刀青州还想着做皇帝吗?”

刀琰平静地看着荀爽,终于反应过来,她想要做皇帝的心真是路人皆知啊。

荀爽看着众人,道:“胡轻侯有越来越多的粮食和人口,我等却在原地踏步,这胡轻侯灭我等还需要考虑吗?”

众人沉默,不明白荀爽通过荀氏子弟邀请他们召开机密会议就是为了说粮食?荀爽什么时候这么关心粮食安危了?

荀爽看着众人,笑着道:“看着兖州冀州洛阳粮食丰收,我等还能认为胡轻侯不懂治理地方吗?”

众人心中一怔。

荀爽道:“不会治理地方的胡轻侯粮食是我等的百倍,懂得治理地方的我等士人却只能得到胡轻侯的粮食的百一,我等士人要如何无耻才能认为胡轻侯不懂治理地方?”

众人沉默。

荀爽扫了众人一眼,道:“若是以前,我等还能说,胡轻侯不懂治理地方,不懂教化百姓,百姓痛恨胡轻侯,人心思变,胡轻侯必然会被百姓推翻。”

他重重地道:“可是,冀州兖州百姓去了一趟豫州,对胡轻侯忠心耿耿,愿意为之效死,我等士人还能说胡轻侯不懂治理地方吗?”

荀爽看着众人,厉声道:“胡轻侯弑君,为何天下没有群起而攻?”

“洛阳有皇帝,长安有皇帝,荆州有皇帝,为何天有三日?”

“弘农杨氏、汝南袁氏、谯县曹氏、下邳陈氏,以及天下无数豪门大阀,世受国恩,为何没有人站出来与胡轻侯决裂厮杀?”

“为何天下士人忙着挖泥土高墙,而不是准备讨伐逆贼的王师?”

荀爽看着沉默的众人,提高声音大声道:“因为天下士人都想着做皇帝!”

他冷冷地看着众人,指着一个个人的鼻子,厉声道:“汝南袁氏不想做皇帝吗?”

“何氏不想做皇帝吗?”

“刘氏宗室不想做皇帝吗?”

“东莱刀氏不想做皇帝吗?”

“你们个个想要做皇帝,想着自己的荣华富贵,如何可以同心戮力,杀了国贼胡轻侯?”

荀爽看着不吭声的众人,冷冷地道:“人皆有野心,皇帝只有一个,谁不想做皇帝?老夫也想着做皇帝呢。”

“可是!”

荀爽大声重复着强加语气:“可是!可是!可是!”

“你们倒是看清楚这局面啊!”

“你们眼中成不了气候的胡轻侯,没有野心的胡轻侯,她到底做了些什么,真的成不了气候吗?真的没有野心吗?”

荀爽重重地道:“胡轻侯出身平民,天生能吸引流民。”

“胡轻侯有粮食,境内治安稳定,路不拾遗,夜不闭户。”

“不是因为胡轻侯的教化做得好,因为集体农庄之内吃穿都是公家的,没有东西可以拾,没有财产需要保护。”

“胡轻侯的治下百姓吃得比其余地方更好。”

“嘿嘿,几个野菜馒头而已,可天下百姓有几人可以野菜馒头吃饱了的?”

荀爽冷冷地问道:“那么,胡轻侯要我们士人做什么?”

众人一齐看着荀爽,终于知道荀爽为什么邀请他们密会了。

荀爽负手而立,脸上的癫狂和激动消失不见,平静地道:“我等有野心也好,没有野心也好,想要为帝也好,一心光复铜马朝也好。”

“老夫丝毫不在意在座诸君之中谁最后成了天子。”

“天下姓刘也好,天下姓袁也好。”

“老夫的家族后代,老夫的徒子徒孙,终究可以成为郡守州牧的。因为他们都是学富五车的士人。”

“几百年前如此,几百年后也是如此。”

“这天下终究要士人治理,或者这‘士人’二字会变,或者这衣衫会变,或者这豪宅马车会变,但这士人治理天下的核心本质却不会变。”

“天下终究是士人的。”

荀爽眼中精光四射:“可是胡轻侯不需要士人。”

“我等以为胡轻侯凶残无比,睚眦必报,或者为了配合刘洪,这才杀了兖州门阀士人,如今才知道胡轻侯从一开始就是故意的!”

“她不需要士人,不需要儒教,不需要孔孟,不需要教化百姓,她只需要一群不识字的平民贱人,她就能治理天下!”

“她还要我们士人干什么?”

“她为什么不杀光了我们士人?”

众人有的脸色大变,有的一脸惊慌,有的深呼吸,有的闭上眼睛。

荀爽大声道:“老夫再说一遍!”

“最后是谁夺取了天下,是男人还是女人,是姓刘还是信袁,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个人必须是士人!”

“不杀了胡轻侯,天下士人就将颠覆!”

大堂中,曹躁、袁述、刘表、刀琰激动地看着荀爽,一把年纪了,以为说些空话套话,t我就会热血上头,为了你当皇帝的目标抛头颅洒热血?

你是不是把自己当做天命之子了?看你一把年纪,依然如此幼稚,真是祖宗保佑啊。

荀爽看着众人真切的眼神,确定靠一堆空话果然只能骗十几二十岁的菜鸟。

他微笑着道:“老夫有一计可灭胡轻侯。”

众人看着荀爽,要是继续玩空话套话,我们就热情鼓掌,然后回家吃鸡。

荀爽道:“除了在座的诸君,老夫还说动了并州太原王氏王允、荆州杨彪。”

“我等七路大军一齐围攻胡轻侯,难道胡轻侯还有三头六臂不成?破胡轻侯必矣。”

众人微笑着看着荀爽,七路大军?那就是王允、杨彪、长安、袁述、曹躁、刀琰、刘表了?

搞了半天荀爽一个人都不出?这是要空手套白狼?

袁述大喜:“有荀公在,果然天下太平,黄河水清,袁某立刻回汝南,准备起兵征讨胡轻侯。”老子脑子有病跑来听你废话。

刀琰微笑道:“刀某回青州后将竭尽全力围剿胡轻侯。”

刘表笑了:“刘某立刻回幽州准备!”

荀爽脸色不变,这个情况早在他的预料之内,淡淡地道:“甚好,甚好。”

刀琰后悔极了,真是不该被忽悠着来了这里,若是被胡轻侯得知了如何是好?是不是该杀了这些人灭口?

她迅速估计自己的实力,大堂中的人就她最能打,杀光所有人毫无问题,但是大堂外众人的亲随就不太好对付了,她带来的人不可能杀光了所有人,肯定会有人漏网。

而且荀爽的计划一定还有不少荀氏族人知道,想要灭口很有难度。

众人微笑着出了大堂,与各自的亲随汇合。

荀绲接了刀琰,微笑道:“州牧以为可以在青州有所作为吗?”

刀琰冷冷看荀绲,这是要说服她?

荀绲微笑着道:“青州六个郡守,三个阉宦党羽,三个门阀士人。”

“州牧是‘胡轻侯的手下’,与阉宦党羽是一家,三个门阀士人郡守视你如仇敌,绝不会听命与州牧。”

“州牧在青州权力鼎盛的时候也不过能够指挥三个郡、半个青州而已。”

荀绲无视刀琰微微变化的脸色,继续道:“自从胡轻侯弑君,与十常侍大半决裂,另立新帝,在下等阉宦党羽也不太靠得住了。”

刀琰冷冷看荀绲,真是直接啊。

荀绲继续道:“州牧此刻能够控制东莱,全靠麾下有数万黄巾贼,可这数万黄巾贼多有老弱妇孺,能够为精锐士卒的不过数千而已。”

“州牧招募同门数人,又有乡党、亲戚相助,人才鼎盛。”

“可州牧的同门乡党纵然个个都有樊哙之勇,有陈平之计,东莱太守唐勇难道会任由州牧掌控整个东莱?”

荀绲微笑着道:“在下以己度人,这唐太守多半是不会的。”

“若是东莱郡中县城尽数落入州牧之手,那还要太守干什么?”

刀琰面无表情。

荀绲继续道:“青州诸门阀会愿意为州牧效力吗?”

“只怕也不会。”

“刀阀在青州可不是什么大门阀,而且州牧是女子,大门阀怎么会愿意听从女主之命?更不用说奉女子为主了。”

刀琰冷冷地看着荀绲:“你说得都对,那有如何?”这些问题若是有解,她早就称霸青州了。

荀绲微笑着:“此刻,州牧有上中下三策。”

他严肃地道:“上策是加入盟约,知会青州各门阀,天下七路大军密谋诛杀胡轻侯。”

“这青州门阀见七路大军联合之势,料想胡轻侯必然伏诛,唯恐天下大局定后被追究不服号令,延误军机之责,必然应允出兵。”

“如此,州牧可驱使青州门阀的大军与胡轻侯战于兖州。”

“兖州没有门阀士人掣肘,只要州牧取了兖州,兖州就是州牧的实领。进可以争夺天下,退可以称霸一方。”

“有兖州在,州牧也有的是时间收服青州。”

刀琰缓缓点头。

荀绲笑着道:“中策是借机消灭青州门阀的实力。”

“是睡梦中偷袭自家营地也好,是送给胡轻侯杀了也好,总之只要青州门阀的士卒尽数死了,州牧转身就能屠戮青州门阀。”

“以后虽然依然是胡轻侯的麾下,但不失州牧,若是运气好还能封侯,也算是风光一生了。”

“下策就是州牧继续谋划如何从并州幽州取得七千战马,却在这美梦中浪费了时间,消磨了斗志,最终一无所有。”

荀绲盯着刀琰,淡淡地道:“为州牧计,万勿失去唯一的机会。”

……

另一个角落,荀彧平静地看着曹躁,从怀里取出了一条腰带,道:“这是我侄子荀忧从皇宫中取来的陛下的衣带。”

他翻着衣带,露出了一处破口,从里面取出了一张薄绢,举过头顶,道:“陛下有旨。”

曹躁怔怔地看着荀彧。

荀彧微笑着,道:“我荀氏不想做皇帝,也见不得谋反,纵然天下诸侯皆反,我荀氏岂能自坠声威?今日之会,不过是我荀氏与贼子虚与委蛇,驱虎吞狼之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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