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比谁更狠!程昱 VS 曹躁(2/2)
这城墙都没有的方与县就是一盘豆芽菜,若是一个时辰之内打不下来,简直是丢人现眼。
半个时辰之后,徐州将士已经杀入了方与县城之内,泥土高墙之上留下了几百具农庄社员的尸体。
夏侯惇大笑:“儿郎们,破了这县城,我请大家吃酒!”
数百士卒大声欢呼,完全没把堵住道路的农庄社员看在眼中。
夏侯惇扔下盾牌,拿着大刀杀入人群之中,数息之间就斩杀了数个农庄社员,不曾遇到一个精通武艺之人。
他忍不住大笑:“真是一群菜鸡。”
曹躁慢慢步入方与县,左顾右盼,很是得意。半个时辰就破了县城的防御,接下来不用半个时辰就能击溃军心以散的兖州士卒了。
他心中欢喜,对身边的毛玠道:“吾不喜得方与县,喜得方与县的粮草尔。”
毛玠微笑点头,小小的方与县就是个垃圾,既没有战略价值也没有经济价值,但是却有徐州最急切需要的粮食。
根据探子回报,胡轻侯的集体农庄制度下,兖州各地的农庄社员明明有装满仓库的粮食,却依然吃着野菜糊糊和虫豸。
如此变态的节省粮食造成了兖州或者胡轻侯麾下各地的粮食库存量远远超出了中原各个州郡,不抢兖州的粮食简直对不起祖宗了。
曹躁随着大军慢慢前进,心中琢磨着大局,若是运气好,可以打下半个兖州,届时他就有了大量的兵源了,从此跳出了垃圾一般的徐州。
若是他能够绕开兖州和冀州的坚城,再夺取一些冀州的地盘,那徐州说不定也会从垃圾变成黄金。
曹躁冷笑着,一定会的。只要他夺取了大量的地盘,有了大量的兵源,徐州的门阀士人还敢与他阳奉阴违吗?
夏侯惇一路杀入方与县城,已经杀到了核心的县衙附近。
眼前的农庄社员既没有斗志,也缺乏战斗技巧,没有崩溃而逃已经是很了不起了,但是就这水平只能被他杀个精光。
他大声笑道:“儿郎们,必胜!必胜!必胜!”
数百士卒大声叫嚷:“必胜!必胜!必胜!”
忽然,一道悠扬的号角声划破天空。
夏侯惇冷笑,这是要反击还是要逃命?援兵?绝不可能,斥候查得清清楚楚,百里内绝无一支援军。
就在夏侯惇的冷笑中,附近的县衙中浓烟滚滚。
夏侯惇一怔,下一刻,整条街道所有的房舍都冒出了浓烟。
夏侯惇陡然懂了,惊呼道:“不好!快撤!”
方与县城的某条街道上,曹躁看着不远处的房屋忽然起火,然后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附近的房屋蔓延,他陡然懂了:“不好!快撤!”
乐进带着一支士卒赶到,厉声道:“主公,我们中计了,快跟我离开县城!”
他留下了数百人守住了退路,一定可以冲出火场的。
曹躁在烟火中踉跄跟着乐进逃向远处,却见数百农庄社员正在奋力围攻乐进留下的士卒。
曹洪大吼一声,带着数百士卒冲了过去,分分钟击溃了那数百农庄社员。
曹洪和乐进都不敢追击,唯恐还有大队人马堵住退路,只是守住了出口,招呼大军撤退。
一炷香后,冲进方与县城的徐州士卒尽数退了出来,众人直接退到了泥土高墙之上,环顾周围不见有方与县的士卒围攻,这才觉得安心,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失败和落寞。
明明大获全胜,只死伤了几人就破了泥土高墙,杀了数百敌军,更杀入了县城之内,可大火之中,却折了百余人,更有数百人被大火不同程度的烧伤。
在这狗屎般的时代,被大火烧伤就意味着发炎、发烧、化脓,以及死亡。这数百人能有几个熬过去?
灰头土脸的曹躁看着同样灰头土脸的将士们,忽然大笑出声:“你们怎么这么黑这么丑啊!哈哈哈哈!”
富有感染力的笑声让将士们不由自主的露出了笑容,沉闷的气氛略微好转。
曹躁笑着道:“今日我军输了,损失惨重,可是没关系,这兖州的将士不过这些手段罢了,我等既然看穿了,下一次怎么还会输?”
一群将士用力点头。
又是一道号角声传来,所有人一齐转头望向方与县城,却见方与县城内忽然有一处火苗冲天而起。
众人一怔,陡然懂了,这是方与县城烧掉了粮仓!
曹躁笑道:“真是一个狠角色啊。”
他仰天大笑:“曹某要血洗兖州!”
方与县的另一个方向,程昱带着数千残存的方与县农庄社员向北而去。
林泉默默地跟着程昱身后,不敢回头看大火。
他终于知道程昱为什么要转移八成的粮食和老弱妇孺了,程昱一开始就想着烧掉县城。
林泉尽力不动声色地深呼吸,想起谣传胡轻侯也说过,若是敌人来了,就放火烧掉粮草,驱赶百姓进入敌军境内之类的言语。
他的身体激烈地颤抖了一下,终于认识到了战争的残酷以及现实。
林泉追上程昱,低声道:“你要烧了山阳郡除了郡治昌邑城的所有城池?”
程昱笑着点头,这人倒是不笨。
林泉放满了脚步,再次落到了程昱身后。为什么要烧了大部分县城?
因为坚壁清野。
因为曹躁的粮草补给将会不得不只能依靠徐州。
因为偷袭曹躁的粮草将会成为获胜的最简单的手段。
……
“方与县城被曹躁大军烧毁,百姓死伤无数,城内粮草房屋尽数化为灰烬”的消息光速传遍山阳郡各个县城,无数百姓眼睛通红。
一个百姓破口大骂:“王八蛋!竟然不给我们留活路!”还以为可以像以前打仗一样,谁赢了投靠谁,没想到曹躁根本不要百姓,竟然火烧城池。
另一个百姓嚎啕大哭:“门阀老爷不把我们当人!”烧死几个贱民对门阀士人算什么事情,不过就是一群“一钱汉”而已。
一个百姓在人群中大声叫着:“若是曹躁军来了,我等就烧了城池,去昌邑城!”
一群百姓大哭:“烧了城池!”老百姓在打仗的时候真的像草芥一样啊。
县令看着一群悲愤又激动的百姓,确定百姓果真是乌合之众。
……
数日后,一支徐州军骑兵逼近山阳郡的某个县城。
县城之内众人颤抖着等待厮杀,那支徐州军骑兵大声叫着:“午时之前,若不投降,杀无赦!”
县城内众人看着区区百余骑的徐州军骑兵,一齐冷笑,若不是追不上骑兵,现在就灭了你们。
县令淡定地道:“有本事过来啊!”
数千县城百姓齐声叫道:“有本事过来啊!”敢进城就烧死了你们。
更有一些百姓对着骑兵做出各种不雅的姿势,不乏一些粗鄙男子对着徐州骑兵露出了光(屁)股。
众人的不屑嘲笑声中,那支徐州军骑兵飞快撤退。
众人的笑声更加大了。
县令下令道:“敌军虽退,不可大意,当日夜警惕。”虽然斥候没有汇报大股敌人靠近,但是t提高警戒不吃亏。
当夜,泥土高墙上不少士卒警惕地盯着城外,绝不给一丝敌军连夜偷袭的机会。
忽然,有士卒的眼角余光扫到了城内有一团光亮。
他转身看去,却见城内有一间房屋起火。
那士卒急忙大叫道:“起火了!起火了!”
下一刻,城内不同角落又是数个火焰蹿了起来。
整个县城哗然,到处有人叫着:“救火!快救火!”
县令脸色铁青,区区几间民舍起火,又救得及时,不会有什么大碍,可是这分明是敌军有目的的放火,以后是不是要日夜提防有人放火了?
他慢慢地咒骂着:“该死的泥土高墙!”
泥土高墙根本防不住个别敌军悄悄潜入城内捣乱。
“来人,天明之后严查所有人口!”县令下令道,一个个查其实不可能有结果的,这么大的县城随便找个角落躲起来,他难道还能搜索全城所有角落?
又怎么确定这个该死的放火贼子还在城内?
又怎么防备这个该死的放火贼子不会再进入城内?
严查人口只是注定没有结果的无奈之举罢了。
……
数日之内,山阳郡内数个县城起火,虽然没有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但是人心和士气陡然下降了一个台阶。
程昱捋须微笑:“佩服,佩服。”没想到曹躁身为太尉的儿子,竟然也会抛弃脸面和威望,采用放火烧城池这类毫无人性的手段。
林泉心中沉甸甸的,这以后是不是要面对一个无比恶劣的王八蛋对手了?
程昱淡定下令:“来人,去谯县、去徐州各地放火。”
虽然他慢了一步,此刻谯县和徐州各地定然已经有了准备,可是那又如何?
区区一个放火贼子可以让整个州郡的所有县城陷入无休止的恐怖之中。
程昱微笑着:“兖州可以完蛋,主公还有冀州,还有洛阳。”
“这谯县若是完蛋了,曹躁还有什么?”
“这徐州若是处处起火,这徐州士人还会支持曹躁吗?”
他微笑着,然后皱眉,曹躁不该想不到他会报复啊,为什么不在意?
……
三月十一日。
山阳郡的另一个县城外,曹躁冷冷地看着泥土高墙上的农庄社员退入了县城中。
他没有命令夏侯惇继续杀入县城,若是进入县城,无非是重复方与县的遭遇而已。
那个该死的程昱一定会放火烧城的。
但是不进城,他辛苦打下这个城池又是为了什么?
曹躁微笑着:“来人,放火!”
辛苦打下这个城池,为的就是亲手烧了这个城池。
曹躁大声笑着:“吾要将兖州变成废墟!吾要兖州百姓听见我曹躁的名字,浑身发抖,小儿止啼!”
夏侯惇用力点头,心中无奈极了,还以为可以占领半个兖州,从此再也不用看徐州门阀士人的脸色,,没想到只是一场春梦。
徐州军士卒点燃了附近的房屋,大火果然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漫延。
无数徐州军士卒大叫:“去死吧!兖州人!”看着大火就觉得心中畅快无比。
曹躁大声笑着,然后带着笑容转头对毛玠道:“告诉他们,曹某同意了。”
毛玠不动声色,缓缓点头,心中却长长叹息,不是曹躁不努力,实在是运气不好到了极点。
……
青州。东莱。
刀琰站在高台之上,眺望远处大海。
她虽然是东莱人,可是几乎在京城长大,到了东莱许久了,她依然不习惯腥臭的海风。
李延心缓缓地问道:“可有下定了决心?”
刀琰失笑:“下定决心?莫非这是像吃猪肉还是吃羊肉般决定的事情?”她笑得浑身颤抖,可眼中没有丝毫笑意,唯有悲凉。
李延心并肩站在刀琰身边,淡淡地道:“你终究要做出选择的。”
刀琰大笑:“选择,选择!我有选择的余地吗?”
她深深后悔回青州做州牧的决定。
她以为青州是她故乡,青州有她收服的数万黄巾军,青州一面临海,可以不考虑敌人的进攻,她以为她在青州可以大肆施展拳脚,建立强大的骑兵,纵横天下。
可是现实却重重地打了她一个耳光。
青州竟然是她的牢笼。
刀琰大声笑着,心中凄苦,要是当年放弃青州的基业,去并州做州牧,又会如何呢?
并州人口少,又多有蛮夷扰边,可是骑兵来得容易啊。
刀琰大声笑着,猛然止住了笑容,厉声道:“我就是太小觑了胡轻侯!”
李延心轻轻地道:“可不是嘛。”
刀琰面对大海,想要把心中的郁闷尽数发泄出来,大声道:“我以为胡轻侯愚蠢无比,不懂抓住时机,竟然玩什么泥土高墙,锁住自己的手脚。”
“没想到这泥土高墙的背后竟然是针对我、曹躁、袁述的!”
刀琰大声笑着,盯着海面上一只自由飞翔的海鸥,羡慕又憎恨。
“我,曹躁,袁述三人与胡轻侯有什么区别?”
“青州、徐州、豫州三地与兖州冀州洛阳有什么区别?”
“区别只有一个,那就是门阀士人!”
“胡轻侯早早的就杀光了冀州和兖州的门阀士人!”
“洛阳的门阀士人能逃的尽数逃了,逃不了的尽数被胡轻侯发配去了集体农庄。”
“青州、徐州、豫州三地有多少门阀士人?”
“有门阀士人在,我、曹躁、袁述怎么号令地方,怎么征兵,怎么集结粮草?”
“我、曹躁、袁述的号令能够出郡治吗?”
刀琰冷笑着,莫说她和曹躁在门阀之中只是小角色,因缘际会站在了高处,门阀士人心中不服。
就是四世三公的汝南袁氏阀主袁述又如何?一群门第不如汝南袁氏的门阀士人就老实听袁述的命令了?
刀琰笑出了声,从各种消息渠道的反馈看,袁述实际能够控制的地盘真是少得可怜啊。
刀琰大笑着笑着,她、曹躁、袁述都被门阀士人束缚了手脚,再好的政令只要损害了门阀利益,也不能被执行。
比如她想在青州执行集体农庄制,可是哪个郡执行了?集体农庄制要剥夺门阀士人的田地,哪个门阀士人会破家成全她?
有门阀士人在,她、曹躁、袁述三人就休想真正控制地方。
“我、曹躁、袁述三人可以杀光门阀士人吗?”
刀琰大声道:“可以!当然可以!”
“为了雄图霸业,杀光一群挡路的门阀又有什么不可以的?”
“我、曹躁、袁述三人谁做不出杀光门阀的决定?”
“可是……”
刀琰大声狂笑:“可是该死的泥土高墙!”
“天下门阀皆以为胡轻侯的‘泥土高墙’防御能力超出想象,只要有了泥土高墙就不会被人轻易击破。”
她大声骂着:“蠢货!白痴!我至少有十几种方式击破泥土高墙!”
“可是,这些蠢货白痴竟然因为垃圾一般的泥土高墙有了自保的自信了,敢于对抗郡守了!”
刀琰大声笑着,笑出了眼泪。
青州各地的门阀士人竟然不把她的几万黄巾军放在眼中,以为凭借泥土高墙可以挡住黄巾军的脚步,或者让黄巾军消耗在泥土高墙之下。
看着一群挺直了腰板的门阀士人,刀琰竟然无可奈何。
因为泥土高墙或许不能消耗她的数万黄巾军(虽然数万黄巾军只是她声称,其实去掉老弱妇孺,能用的健儿不过数千),但所有门阀士人的联军可以啊!
只要想象整个青州的门阀士人围攻,她就感觉到愤怒无比。
用黄巾军与这些门阀士人拼个两败俱伤,然后被徐州的曹躁或者兖州的胡轻侯吞并?
或者青州境内杀的十室九空,她又怎么建立铁骑与胡轻侯对抗,争霸天下?
刀琰面对无边无际的大海放声大笑。
大海平静地在哪里流淌,仿佛人畜无害,没有野心,没有上进心,没有征服欲,可只要进入大海就会知道大海是多么的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