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比谁更狠!程昱 VS 曹躁(1/2)
谁比谁更狠!程昱 VS 曹躁
二月底。
兖州, 山阳郡,方与县城外。
集体农庄一百八十五小队所在的村子。
百余兖州士卒有的拿着刀剑,有的卖力地敲着锣鼓,大声叫着:“所有人都出来!违令者死!”
小队的社员惊慌地走出房舍, 见到了一脸凶悍的士卒, 见到了拼命敲锣的士卒, 见到了一辆辆马车将食堂内的三天存粮搬走, 谁都知道出了大事。
小队长颤抖着问道:“官老爷,出了什么事?”
林泉走过来, 厉声道:“徐州贼子杀过来了, 留在这里的人都会被杀了,立刻跟我们去县城!”
一群社员惊慌极了, 这是打仗了?早就听说徐州和豫州打了半年了,现在竟然打兖州了?
有社员惊恐地叫道:“快回家拿东西!”
一群社员惊慌地往家里跑, 一个社员大声地叫着:“快把黍米拿出来!”
虽然集体农庄将所有田地都归公了, 所有人都在食堂吃食,但是谁家没有在家里藏了一点点粮食?这二十一斤三两黍米已经藏了两年了,一直舍不得吃。
有社员费力地搬家里的水缸, 水缸下有埋着九百三十二文钱,这是全家三代人存了几十年的钱财,一定要带走!
有社员见别人逃回家拿东西,他也跑回家,可是别人有存粮, 有余财,他什么都没有, 左顾右盼,唯有破烂瓦罐和一堆破烂衣服。
林泉见社员都跑了回去, 大怒,厉声道:“所有东西都不要了,立刻出来集合!”
一群士卒进了各个房屋对社员拳打脚踢:“快走!”
“统统都不要了!”
“命重要还是破烂衣服重要?”
片刻后,小队的社员尽数被赶出了房屋,跟着士卒向县城而去。
一个女社员茫然的抱着一个空空的木桶,惊恐地看着四周,可眼神缥缈,脚步虚浮,显然是吓呆了。
林泉叹了口气,走过去夺下了木桶扔在地上,那女社员猛然清醒过来,惊恐地看着林泉。
林泉轻轻对她道:“没事,不要怕,只要进了县城就安全了。”
那女社员用力点头,眼眶中泪水打转,终于镇定了些,匆匆追着队伍去了。
几个管事看了一眼林泉,低声嘲笑:“老林就是对女人心软。”
有管事干脆低声叫道:“老林,你什么时候成亲啊?”
一群管事低声笑着,并不觉得林泉调(戏)女性或者对那个女社员有什么想法,言语中也没有提那个女社员一个字。
林泉只是夺下了一个木桶,手指都没碰对方一下,哪里会严重到调(戏)或者有想法?
众人只是与林泉太熟悉了,知道林泉虽然已经是县令了,却是出了名的毫无志气,没有一丝野心,心里就想着娶个老婆轻轻贴贴。
一群管事百分之一百确定,若不是林泉属于最早跟随胡轻侯的识字流民之一,被抽调出来做事,林泉此刻一定在某个农庄之内成亲生子。
林泉任由一群人笑话他,人各有志,有的人想要青云直上,有的人想要随遇而安,有的人喜欢顿顿吃燕窝鱼翅,有的人吃点猪肉就欢喜了,难道就不许他想要过小日子?
不可以吗?不可以也没关系。
林泉不在意他人的嘲笑,他的人生目标就是和老婆的小家庭幸幸福福,每日卿卿我我。
众人快步向县城而去,不时有管事和士卒离开队伍向另一个小队驻地而去。
一个社员看着道路边的田地中刚冒出一点点绿色的麦苗,心疼极了:“顶多两个月后就能收割了。”
今年也算风调雨顺了,怎么着也能收割两百余斤麦子的,就这么没了?
另一个社员看着田垄上的蔬菜,忽然泪水打转,为了多吃一口菜,所有田地不是中了麦子就是中了蔬菜,还以为今年可以过得幸福无比,没想到竟然打仗了。
林泉大声道:“别担心!县城有的是粮食,我们不会挨饿的,等打跑了敌人,我们再回来种地,这块田地终究是我们的!”
一群社员稀稀拉拉的应着,有气无力,带着不干和无奈。
……
另一个村子里。
程昱微笑着看着一群社员:“你们真的不愿意跟我们走?”
一群社员估摸着人数,官兵只有十几个人,而社员至少有五十个人。
一个强壮的男社员握紧了锄头,大声道:“这村子本来就是我们的,这地也是我们的,凭什么你说让我们走,我们就走!”
其余社员大声附和:“对,地是我们的,我们绝对不走!”既然门阀老爷都被杀了,那么村里的地就是无主之地,谁耕种就是谁的,凭什么是官老爷或者集体农庄的?
这田地就该是村里的百姓平分!
又是一个男社员高举着锄头,大声道:“这地里的粮食是我们的,我们不许你们糟蹋了粮食!”若是跟着官老爷去了县城,这地里的麦苗怎么办?岂不是糟蹋了!
一群社员一齐举着锄头高呼:“都是我们的!不许你们糟蹋粮食!””
程昱微笑着,胡轻侯想要让所有社员真心为她效死,简直是做梦。
一个男社员大声地道:“谁敢逼我们走,抢我们的粮食,我们就与谁拼命!”
一群社员齐声大叫:“若有退缩,后排杀前排!”口令声中,众人飞快站队,立刻整整齐齐,恶狠狠地看着程昱。
程昱大笑出声,道:“你们说得有理。”转身带着十几个士卒离开。
五十个社员齐声欢呼,这辈子第一次打退了官老爷,果然人多就是力量大,只要整个小队的人团结在一起,官老爷也不敢拿他们怎么样。
众人看着程昱离开,有人忽然想起来了,紧张地问道:“以后官老爷是不是就不给我们送粮食了?”
集体农庄的所有小队的食堂只有三日的粮食,需要县城每三日运输粮食。
众人一齐转身看小队长,有人叫道:“明仔,你倒是说句话?”
有人叫道:“小明,三叔公问你话呢!”
小明看看四周,大声道:“不用担心,若是官府三日后不送粮食,我们就打上县衙去!”
一群社员齐声欢呼,他们可是会列阵,会打仗,会杀人的勇士,县令老爷一定吓得半死。
一个老头兴奋得颤抖着,嚷嚷道:“官逼民反啊!”
一群社员点头:“对,就是官逼民反!”
小明兴奋地看着四周,当了一年的小队长,他深深地感受到了权力的美妙,再也不是那个战战兢兢的普通农民了。
他有天赋,有才华,比五道杠小学生更加有威严和气质,他就是天生的官老爷,和平时代他会被各种官老爷的裙带关系堵住了出人头地的道路,而乱世就是他出人头地
小明傲然琢磨着,徐州军打过来,他是该带着社员们奋力抵抗,坐看县城沦陷,成为本县唯一一个没有被敌人攻占的地区,然后被太守看重,拔擢为县令。
还是该投降徐州军,带着徐州军杀入县城,砍下县令的人头,成为徐州军的大将,从此进入徐州军高层,娶了徐州军首脑的独生女,在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毒)死了岳父,然后接掌徐州呢?
小明面对人生重大的选择题,犹豫半晌,不能t决也。
半夜的时候,小队的社员延续习惯,早早地睡了,整个村子的房舍漆黑一片。
村口,程昱微笑着下令:“放火!”
一个个火把被点亮,然后扔到了房舍之中,浓烟和大火瞬间就照亮了天空。
小明被浓烟呛醒,看着大火,惊慌失措,急急忙忙逃出房屋。
其余社员同样惨叫着从房屋中跑出来,只间火光之下,程昱带着数百士卒冷冷地盯着他们。
小明脸色大变,怒吼道:“你们怎么可以放火!”
一群社员悲愤极了,叫道:“官老爷放火烧死人了!”
“官老爷强拆啊!”
一群社员愤怒又得意地看着程昱,就不信官老爷不怕。
程昱淡淡地道:“放箭!”
“噗!噗!噗!”几十个社员尽数被(弩)矢射杀,惨叫着倒在了血泊中。
小明看这身上的血洞,喃喃地道:“为什么……为什么……”
程昱淡淡地道:“九十六小队总共有五十个人,仔细清点尸体,不许走了一个。”
一群士卒大声应着,有的清点尸体,有的就在火光中检查各处。
有几个躲着的人被找了出来,惊恐地对着程昱哀求着:“官老爷,我错了,饶了我吧。”
程昱笑着道:“杀了!”
“噗!”几人尽数被杀。
有士卒汇报:“九十六小队五十人尽数伏诛。”
程昱微笑点头,微微惋惜食堂内三日的粮食也尽数烧了。
他道:“来人,通告全县……”
程昱忽然笑了:“……就说曹躁先锋已经到了县外,屠灭了九十六小队所有人,放火烧了房舍。”
几个管事点头,心领神会。
程昱淡淡地看着火光下的尸体,道:“便宜了他们,本来该筑京观的。”
天亮后,全县尚未完成向县城迁移的农庄小队收到消息,大惊失色。
有社员脸色惨白:“九十六小队全部被杀了!”
另一个社员浑身发抖:“鸡犬不留啊!”本来还想着抗拒不搬迁的,官老爷打仗,关他们P事,现在谁敢拿命去赌?
一个社员大声叫着:“大伙儿动作快点,不要等着官老爷来人催,我们是为了自己活命,不是为了官老爷!”
一群社员匆匆整理行囊,心中对搬迁或者活命的期望大到了无法形容,什么舍不得离开家,舍不得地里的粮食,尽数见鬼去吧。
一骑快马赶到了小队,马上的骑士跳下马,一边给战马喂着食水,一边道:“衙署有令!立刻烧了所有房子,烧了所有麦苗,说什么都不留给徐州军的禽兽!”
一群社员恍然大悟,好些人大声叫着:“对!绝不留给徐州军的禽兽!”
这地里的麦苗左右落不到自己的手里,村里的房屋左右要被烧了,凭什么留给了那些杀人放火屠村的徐州军?
一个男社员咬牙切齿,到处找火把:“老子就是烧了自己的祖屋,也绝不留给那些王八蛋!”
一个女社员点燃了自己耕种的那块田地,大声叫着:“徐州人有本事吃灰啊!”
可惜此刻的麦苗水分太大,被火把硬生生烤焦之后只会冒烟,极少起火。
小队长厉声道:“踩!把!割!烧!说什么都不留下!”
一群社员用力点头,疯狂地冲进辛苦种植的麦田中,用尽一切办法摧毁麦苗。
一个社员眼睛放着光,大声叫着:“宁要集体农庄的灰,不要留给禽兽的苗!”
如此轰轰烈烈,傲骨冲天的言语飞快在县城各处流传,整个县城所麦田在两日内尽数被摧毁。
无数社员背着简单的行囊,看着一塌糊涂的麦田,雄赳赳气昂昂的走向县城,徐州的禽兽只管来,看你们吃什么。
林泉对程昱残酷的手段目瞪口呆。
他不是不理解程昱杀了一群不听命令的村民,然后嫁祸给徐州军,只是这烧了麦苗和房屋实在有些过分了。
“我们也要住人,也要吃饭的!”林泉长叹。
徐州军怎么都不会烧掉房子的,他们也要住人的,若是运气好,徐州军说不定也不会摧毁麦苗,毕竟打仗的时间不好控制,若是打到了三月底,徐州军还能就地割麦苗呢。
若是己方给力,在三月底之前打败了徐州军,岂不是保留了大量的麦子?
程昱对林泉的单纯只是淡淡一笑:“什么叫做坚壁清野?”
“你以为坚壁清野就是简单的四个字,或者带走所有百姓,所有吃食,安全地退到城里?”
程昱微笑着:“坚壁清野是屠杀己方的不听话、不忠心的百姓。”
“坚壁清野是烧毁己方的粮食、房屋、财物。”
“坚壁清野是下一个收获季节颗粒无收,饿殍遍野。”
“坚壁清野是还没与敌人厮杀,就自断一臂。”
林泉心中满是苦楚,他不懂军事,可是还会不懂一打仗就会出现灾荒吗?
他只是希望程昱尽量仁慈一些,给百姓一些赌运气的机会。
程昱看都不看林泉,这是给百姓留下机会还是给敌人留下机会?做人若是不够狠,迟早被人吃的骨头都不剩。
他平静地看着林泉,有些计划似乎不需要提前告诉林泉,就看林泉能不能从细节中领悟了。
程昱淡淡地道:“本郡各个县城的八成存粮尽数向郡治昌邑城汇集。”
“老弱妇孺也提前去昌邑城。”
林泉点头,心中有个不详的念头。
十余日后,曹躁带着三千徐州士卒杀到方与县外。
虽然斥候早就汇报山阳郡进行焦土策略,曹躁心里已经有了准备,可是看到方与县外到处都是残垣断壁,田地中尽是倒伏的麦苗,他心里依然唯有佩服:“好一个程昱!”
自古以来战争数之不尽,能够毫不犹豫地执行坚壁清野,焦土作战的有几人?
这程昱心肠之黑,手段之狠,世所罕见。
曹躁又赞叹道:“好一个胡轻侯!”胡轻侯对这种毒辣的谋士都敢用,真是一点点不考虑名声了?
夏侯惇望着方与县城,笑道:“我还以为胡轻侯的所有县城都会围着几十道泥土高墙,没想到只有区区两道,岂能挡住大军的脚步?”
一群将领微笑。
众人与袁述打了半年多,有在泥土高墙上防守,有进攻泥土高墙,有看着袁述破解泥土高墙,有亲自想办法破解泥土高墙,早就不将吹得天花乱坠的“全防御型、毫无破绽”的泥土高墙放在眼中。
就眼前这只有两层泥土高墙的破烂的小县城,真是随随便便就拿下了。
曹躁看着一群把“泥土高墙战术”踩在脚底的骄兵悍将,心里唯有苦笑。
泥土高墙是为了防御敌人?曹某上了胡轻侯的大当!
他微笑着看着众人,道:“看我等大破兖州!”
一群将领大声欢呼,信心爆棚。
方与县城最内层的泥土高墙之上,程昱平静地看着曹躁的大军:“真是糟糕,只有三千人。”
林泉一怔,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问道:“只有三千人不是好事吗?”
方与县是个小地方,又撤退了一些老弱妇孺,县城内不过七八千人,遇到过万的敌军分分钟就吓死了,遇到三千敌军好像就不那么可怕了,但为何程昱反而神情慎重了?
程昱笑道:“若是曹躁起数万军而来,多为强迫征召的农夫,老夫只要率一军突入曹躁军中,敌军自然崩溃,老夫纵然只有千人也能破数万军。”
不等程昱说下去,林泉已经懂了,苦笑道:“如今曹躁只带了三千人,多半是跟随曹躁经历了许久厮杀的老卒了,这指望敌军崩溃的可能就不存在了。”
程昱微笑,然后脸色一变,厉声道:“命令全县所有人拿起武器,上泥土高墙守卫,但凡不听号令者,杀全家!”
县城内号角声响,一个个百姓被驱赶到了内层的泥土高墙之上。
曹躁不急不躁,挖穿了第一层泥土高墙之后,看着站了无数人的第二层泥土高墙,笑道:“这程昱心狠手辣,却不会用兵,这方与县城没有城墙,唯有两道泥土高墙,他竟然坐看我等清空了第一层泥土高墙。”
一群将领大笑,与豫州厮杀半年多,早已身经百战,丝毫不讲没有见过血的菜鸟放在眼中。
夏侯惇叫道:“儿郎们,跟我上!”数百士卒举着盾牌,跟着夏侯惇冲向了泥土高墙。
泥土高墙之上,程昱冷冷地看着数百士卒靠近,淡淡地道:“若有退缩,后排杀前排!”
一群大嗓门士卒t跟着大叫:“若有退缩,后排杀前排!”
数千方与县社员声嘶力竭地大叫:“若有退缩,后排杀前排!”仿佛叫得大声些,手脚就不会抖了。
一群农庄社员对着举着盾牌冲上来的徐州士卒乱戳,有的幸运地击退了艰难攀爬泥土高墙的徐州士卒,大部分纯粹就是在盾牌上留下敲击的声响,连斑点都没留下一个。
林泉看着一群手软脚软的农庄社员,低声对程昱道:“我军不会打仗,留在这里毫无意义,不如退到县城,免得损失人手。”
瞧人家的盾牌兵玩得多溜,根本打不过啊,在县城内巷战或许还有一些机会。
程昱看了一眼林泉,对他高看了几分,笑道:“老夫知道啊。”
林泉呆呆地看着程昱,知道还不撤退?
数个盾牌兵已经顶着长矛攀上了坡顶,有农庄社员尖叫着逃走,被后排社员杀死,有农庄社员颤抖着与盾牌兵厮杀,可是躲得远远地,只是拿着长矛不断地虚刺,仿佛在驱赶鸡鸭。
程昱平静地看着战局,听着四周的惨叫声和“若有退缩,后排杀前排”的口令声,好像还不错。
另一角,乐进带着数百士卒绕到了远处,果然没有几个兖州士卒防御,(弩)弓手更是尽数被夏侯惇的盾牌兵吸引。
他大声笑道:“跟我上!”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