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卑鄙了!我胡轻侯被骗了!(1/2)
太卑鄙了!我胡轻侯被骗了!
漆黑的夜色渐渐越来越亮, 眼看太阳就要出来了,可是豫州军就是没有等来胡轻侯的偷袭。
袁述焦急万分,等了一夜了,《春秋》都要翻烂了, 胡轻侯到底来不来?
一个士人愤怒地挥袖:“胡轻侯只怕是不会来了。”
天都亮了, 这个时候还偷袭什么?埋伏在营寨各处的士卒都被看到了, 白痴才会来偷袭呢。
另一个士人打了个哈欠, 对胡轻侯痛恨无比,一晚上没睡, 浑身无力, 走路都在飘,他愤怒又带着惊讶骂道:“胡轻侯以前胆子不是很大的吗?怎么现在胆子越来越小了。”
一群士人一齐点头, 去年新郑十几万联军,胡轻侯说偷袭就偷袭, 怎么这次却不敢偷袭了?
别人都是年纪越大, 胆子越大,胡轻侯过了一个年之后胆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了,搞什么啊。
一个士人淡淡地微笑:“因为胡轻侯晚熟。”
他笑眯眯地道:“胡轻侯几年十八岁了吧?别的女孩子十三四岁就知道少年慕艾了, 胡轻侯十八岁了,终于知道情爱了。”
一群士人很清楚这是在调侃嘲笑胡轻侯,配合着问道:“这胆子小了,与胡轻侯十八岁有什么关系?”
那士人板着脸道:“不是胡轻侯胆子小不敢偷袭,而是胡轻侯终于知道熬夜对皮肤不好, 已经长得很丑了,皮肤再不好, 怎么嫁的出去?”
一群士人听着冷冰冰,干巴巴, 毫无笑点的嘲笑,以前是绝不会笑的,但是今日熬夜等待胡轻侯偷袭落空,只要是嘲讽胡轻侯的言语就能让他们浑身舒畅。
另一个士人大声道:“不错,胡轻侯晚熟,终于知道情爱,有了心爱的男人了,开始珍惜小命,不敢冒险了。”
一群士人顺着“情爱”的话题,开始讲胡轻侯如何风花雪月,心里好像略微舒畅了些。
袁述任由一群愤怒憋屈的士人发泄不满,皱眉深思为什么万无一失的计划竟然失败了,哪里露出了破绽?
郭图淡淡地道:“不是我们露出了破绽,而是我们低估了胡轻侯的谨慎。”
他环顾四周众人,道:“我等以为胡轻侯偷袭新郑的时候必然是三马换乘,马不停蹄,连夜赶路,到了新郑后休息两三个时辰,立刻进行进攻。”
袁述有些懂了,缓缓点头。
郭图微笑着继续道:“其实我们猜错了,胡轻侯多半是在新郑休息了一整日恢复体力,这才进攻联军。”
他轻轻挥袖,道:“所以,胡轻侯其实此刻正在休息,今夜才会进攻。”
沮守道:“不错,很有可能!”
郭图不屑地看沮守,什么很有可能,这就是真相。
沮守继续说道:“我等皆知,战马其实一日走不了多远,若不换马,一个骑兵一日能行两百余里已经是要累毙战马了。”
“胡轻侯的一骑三马之法,一日又能走都远?难道除了骑兵骑着的战马,其余两匹从马就没有走路吗?”
“胡轻侯的一骑三马之法未必能够比单骑走多远。”
“胡轻侯率精锐骑兵自平阳漏夜赶路,纵然是一人三骑,人马皆疲,只怕此刻人都站不直,何况战马?”
“胡轻侯见战局并不如何急促,定然会好好休息一两日,恢复人力马力。”
一群士人用力点头,如此说来胡轻侯要到明晚和后日晚上,不,太阳出来了,已经过了一日,应该是胡轻侯今晚和明晚才会进攻?
郭图和沮守一齐点头,只怕是如此,不然胡轻侯累得刀子都拿不起来,怎么进攻?
一群将领看着谋士们,悲伤了,你们说得轻松,一句“胡轻侯今晚或明晚才来”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我们怎么办?
昨晚通宵等待敌人送死,今天白t天还要打仗,一天一夜不睡觉,体力下降得厉害,士卒怎么撑得住?
就算不打算进攻,大家都在白天补睡眠,至少要安排万余人防备敌人进攻吧?
而且忽然不进攻了,会不会太假,分分钟被胡轻侯看出破绽?
要是胡轻侯今晚也不来,明晚也不来,后日晚上才来,我等将士是不是要连续三四日不睡觉?
这忒么的不是996的牛马了,这是压根把将士当做了不睡觉的石头了吗?信不信胡轻侯还没来,几万士卒尽数嗝屁了?
一群谋士淡然看将领们,胡轻侯不来,我们有什么办法?
一群将领悲伤地看谋士们,胡轻侯什么时候来,能不能写封信问问胡轻侯?
袁述坐在一边皱眉深思。
他原本认为郭图的猜测是正确,却因为沮守的细致推断反而觉得不太对了。
胡轻侯偷袭新郑的时候有没有休息一两日,袁述不知道。
新郑联军以为敌人都在北面的虎牢关或者荥阳,对南面大后方疏于防范,胡轻侯潜伏数日修整而联军不知,那也是可能的。
可在这陈留,豫州军怎么可能不安排斥候四处调查?
这胡轻侯已经赶来的情报不是早早送到了自己的案几上吗?
胡轻侯不会蠢得以为到了陈留附近后,可以躲在某个小树林中不被豫州军斥候发觉吧?
胡轻侯怎么可能不知道她在陈留修整越久,越是会暴露自己的位置?
袁述端坐不动,心中的念头一个连着一个,胡轻侯一定知道,她唯一成功偷袭的机会就是到达陈留的第一天晚上,之后一定会被斥候发觉,再也没有偷袭的机会。
可是,胡轻侯为何没有偷袭?
袁述转头看郭图、沮守。
郭图沮守依然沉浸在胡轻侯今夜明夜才会偷袭的分析之中,兴奋又得意。
袁述转头看荀谌。
荀谌一言不发,双眼无神,短短一个熬夜就让荀谌精神不济了。
袁述暗暗叹气,这些士人对治理国家或者大战略上有很强的能力,可是对细节战术几乎一窍不通。
就如同他自己。
袁述忽然笑了:“不用猜疑了,我们被胡轻侯识破了。”
郭图、沮守、荀谌一齐看着袁述。
……
天色已经快到晌午,可是豫州军中依然没有动静,除了少数人在营寨内聊完警惕之外,见不到任何豫州军士卒。
连续进攻十余日的豫州军仿佛忽然之间就没了进攻的念头。
陈留城内,一群百姓欢呼雀跃:“豫州军是不是要撤退了?”
月白看着远处,事出反常必有妖,豫州军忽然不进攻了,是不是因为胡老大来了?
陈留城外的营寨中,妘鹤转头看四周,豫州军忽然异常的行为的唯一解释就是胡轻侯到了。
“儿郎们,胡大将军到了,是我们展示自己的英勇的时候了!”妘鹤神采飞扬。
一群将领坚决反对,几千人在县城外立营寨,面对数万豫州军源源不断的围攻,人人疲倦不堪,此刻只怕无力进攻。
妘鹤大怒:“那我率三百余人前去进攻!”
一群将领更加反对了,虽然知道妘鹤文文静静的外表下是一个充满冒险的心,但是区区三百余人进攻数万人的军营,那不是冒险,那是送人头。
一个将领苦劝:“我等的首要任务是协助月白将军守住陈留,何以冒险?”
一群将领点头,以为胡轻侯来了,不过是你个人的揣测,有证据吗?
豫州军今日不进攻,会不会是因为袁述今日过生日,大家大块吃肉,大口喝酒呢?
能够修整一日的机会怎么都不能错过。
而且,就算胡轻侯来了,他们也未必要出战的。
胡轻侯带着援军而来,若是胡轻侯出击,他们只管配合,若是胡轻侯不出击,他们的责任就是守城,凭什么要主动去攻打豫州军?
妘鹤看着一群胆小的将领,冷笑几声:“汝等被豫州军吓坏了?”
一群将领毫不掩饰,豫州军人多势众,谁不怕?
若是为了陈留,众人只能拼命抵挡,若是为了妘鹤脑袋上的帽子,谁忒么的愿意送死?
妘鹤冷冷地看着一群士卒,深深认识到了农庄社员的局限性,她厉声道:“我意已决,全军出战,若有不从,军法处置。”
一群将领悲伤地看着妘鹤,疯子!混蛋!
远处,胡轻侯看着异常的豫州军营寨,冷笑几声:“果然被胡某猜对了。”
覃文静用力点头,怎么看豫州军今日白天都是在补充睡眠,问道:“是不是该乘机进攻?趁他病,要他命!一群疲惫的豫州军士卒简直是送人头。”
胡轻侯望着远处妘鹤军正在集结,想了想,问道:“胡某若是不动,袁述会如何?”
覃文静看胡轻侯,我哪知道?
……
豫州军营寨中有数千人缓缓出了营寨,迎着妘鹤厮杀,其余人依然坚守营地之内。
袁述平静地看着远处,道:“胡轻侯会不会认为我等在睡觉,抓住机会冲杀呢?”
一群将领谋士一齐点头:“定然如此!”若是被豫州军士卒好好睡一觉,恢复了精力体力,对胡轻侯而言简直是错失良机。
郭图大声下令道:“都准备好了,今日必杀胡轻侯!”
无数将士默默点头,握紧了手里的刀剑,只要杀了胡轻侯,就能好好休息了,一定要睡三天三夜好好补眠。
豫州军与妘鹤部士卒厮杀许久,始终不见胡轻侯杀出来,一群谋士和将领心情焦虑极了,胡轻侯又没上钩?今晚是不是又要埋伏?
连续两天两夜不睡觉,哪怕是坐在营帐内运筹帷幄的谋士也感觉到了深深地疲惫,何况一群士卒?
袁述轻轻地笑:“原来胡轻侯是想要与袁某正面决战啊。”根据斥候的消息,就这一夜工夫,洛阳有两三千步卒已经赶到陈留与胡轻侯汇合,更多的军队正在源源不断地赶来。
荀谌缓缓点头:“我等小觑了胡轻侯,只怕胡轻侯就是在等洛阳各地的大军。”胡轻侯根本没有偷袭的意思,只想利用人多打人少。
郭图冷笑:“那就将对将,兵对兵,与胡轻侯正面厮杀,看这铜马天下究竟是属于谁的。”
袁述沉默片刻,淡淡地道:“擂鼓!”
战鼓声中,数万豫州军出了营寨,向妘鹤军而去。
妘鹤冷笑:“撤退!”带领大军退回了营寨。
战鼓一变,数万豫州军陡然阵型变化,露出数千弓(弩)兵。
妘鹤脸色大变:“怎么有这许多弓(弩)?”陈留城中只怕也就这个数量。
一群将领擦汗,幸好撤退及时,不然只怕倒了大霉。
远处,号角声响亮。
胡轻侯部军队缓缓向前,在另一个方向与豫州军对峙,千余(弩)手同样瞄准了豫州军。
袁述冷笑,下令道:“前进!”
数千士卒缓缓向胡轻侯逼近。
一些豫州军士卒脸色惨白,胡轻侯的士卒们有(弩)矢,射在身上比弓箭厉害多了。
一个豫州军老卒笑道:“怕什么?(弩)矢不能及远,我们距离(弩)矢的射程还早着呢。”
一群豫州军士卒用力点头,立刻觉得安心多了。
胡轻侯估计距离,厉声道:“放箭!”
千余蹶张(弩)矢激射而出,远远地射向豫州军士卒。
数千豫州军士卒看着黑压压一片(弩)矢飞来,脸色大变。
有士卒破口大骂:“不是说还没到(弩)矢射程吗?王八蛋,你骗我!”
老卒同样脸色大变,胡轻侯的(弩)矢怎么射得这么远!
一个豫州军将领厉声叫嚷:“盾牌!盾牌!其余人蹲下!”
数千豫州军士卒连滚带爬的蹲下或趴下,数百盾牌兵扛着大盾挡在了最前面。
有豫州军士卒叫道:“我会死吗?”
四周根本没人有心情理会他,人人的心中惊恐无比。
下一秒,铁制的盾牌受到箭雨打击,叮叮作响,每一个声响都敲在豫州军士卒的心头。
有豫州军士卒抱住了脑袋,紧紧闭上了眼睛。
有豫州军士卒死死地盯着盾牌,唯恐叮叮声中有(弩)矢破盾而出。
叮叮声响了好长时间才没了声响,无数豫州军士卒抱着脑袋,如在梦中。
好些人咧嘴傻笑:“哈哈哈,我没死!”
胡轻侯大骂:“我恨盾牌!”
那豫州军将领厉声叫道:“快!弓箭手,抛射!”必须在(弩)矢重新上弦之前反击。
千余弓箭手站起来,飞快对着天空拉开了弓。
那豫州军将领不等所有弓箭手准备就绪,厉声下令:“放!”
千余箭矢对着胡轻侯头顶的天空激射,在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弧度。
胡轻侯冷冷下令:“盾牌!”
洛阳t士卒同样躲在了盾牌之后,任由箭雨落下。
好些箭矢落在了骑兵队伍之中,大部分被直接格挡,少部分射在了战马身上,却被纸甲轻易挡住。
豫州将领大骂:“为什么洛阳人有盾牌!”
眼看双方的箭矢攻击尽数无效,袁述下令道:“让弓箭手回来。”
号角声中,豫州军弓箭手尽数停止射击,缓缓后退。
胡轻侯狞笑:“骑兵准备!胡某要杀光了那些弓箭手!”一群骑兵用力点头,骑兵杀弓箭手简直就是砍瓜切菜,毫无难度。
胡轻侯纵马而出才几十步,豫州军侧翼一支长矛兵列阵而出,密集的长矛阵护住了弓箭手队伍的末尾。
胡轻侯盯着长长的密密麻麻的长矛,淡定举手:“停步。”
才快步前进了几十步的战马立刻停住。
覃文静瞅胡轻侯:“刚下令出击就退了回去,会不会有些丢面子?”
胡轻侯毫不在意:“面子多少钱一斤?人命多少钱一斤?”
豫州军中,一支支军队调动,简直如教科书般标准,没有一丝的错误,完全不理胡轻侯的军队的多少和位置,只管按照标准流程下令和前进。
胡轻侯肝疼极了,就这中规中矩的战阵怎么破?全靠拼血吗?
她愤怒极了:“袁述不是纨绔吗?为何不傻乎乎地冲过来?”
周渝叹气,道:“只怕要费些时日了。”淡定地指挥两千步卒向前。
号角声中,豫州军再次变阵,向妘鹤的营寨而去。
妘鹤盯着豫州军冷笑:“好像我就怕了你们?”再次出击。
陈留城墙上,月白看着胡轻侯带着四百余骑一直在旁掠阵,心中没有一丝的紧张,大笑道:“来人,我们出城决战!”
数千人跟在月白身后涌出了陈留城,长矛如林,无数人齐声大叫:“若有退缩,后排杀前排!”
战鼓声疯狂地催动,数支军队同时陷入了厮杀,喊杀声几乎遮挡了鼓声。
沮守注意着战局,大喜:“主公,敌军左翼空虚,不如我率一军攻击敌军左翼,必破敌军!”
袁述瞅瞅远处勒马的胡轻侯,坚决摇头:“胡轻侯一直在等着袁某露出破绽,袁某怎么会让她如意?”
袁述想得非常清楚,只要他在身边留下足够多的兵将,胡轻侯的骑兵就要吃狗屎。
沮守恨恨地看着袁述,从没见过如此没有魄力的袁氏子弟!若是本初在,定然不会如此畏手畏脚!
左翼,周渝叹气,敌人不上当啊。
她吹响了号角:“变阵!”
阵列调整,处于劣势的两千士卒不断调整位置,愣是压着面前的四五千豫州军士卒打。
郭图冷冷看沮守,道:“你说左翼空虚?你若是去了左翼,此刻已经人头落地了。”
沮守看着左翼的变化,目瞪口呆。
袁述板着脸,坚决不看沮守,不然会笑出声的,身为主公不能嘲笑愚蠢的下属,太过没有风度。
胡轻侯看准时机,扯起缰绳,战马人立嘶鸣。
她举起长剑,厉声道:“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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