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卑鄙了!我胡轻侯被骗了!(2/2)
四百骑齐声叫道:“杀!”
豫州军中,袁述看到胡轻侯的骑兵发动,仰天大笑:“好!来杀我啊!袁某倒要看看是你胡轻侯的剑利,还是我袁述的剑利!”
荀谌淡定微笑,胡轻侯只要敢来,必死无疑。
马蹄声中,胡轻侯率人杀入了一支豫州军士卒的侧翼。
豫州军将领红着眼睛大叫:“长矛兵,挡住!”
只是厮杀之中,长矛兵就在第一线与陈留士卒厮杀,哪里可以调动过来?
顷刻间,胡轻侯纵马杀入了豫州军阵列中,长剑挥舞,鲜血四溅。
那豫州军将领眼睛血红,取过一支长槊,对着骑兵不躲不闪,厉声叫道:“胡轻侯!去死!”待骑兵靠近,长槊对准胡轻侯就恶狠狠刺了过去。
胡轻侯一剑斩在长槊之上,长槊瞬间折断。
下一秒,战马已经冲到了那豫州将领面前,那豫州将领手持断槊,合身扑上:“胡轻侯!”
“噗!”那豫州将领被胡轻侯一剑砍下了脑袋。
骑兵冲破豫州军士卒阵列,毫不停留,继续向前,瞬间杀向了另一支豫州军阵列。
袁述冷冷地看着胡轻侯的铁骑片刻间击破数支豫州军方阵,丝毫没有觉得沮丧或气恼,淡淡地下令:“长矛兵列阵!”
数千长矛兵挡在了袁述与胡轻侯之间,豫州将领厉声下令,数千长矛向前探出,一眼望去密密麻麻的,找不到一丝缝隙。
他大声下令:“不要怕弓箭,若有弓箭,盾牌兵会保护我们的!”
被挤在长矛兵之间的盾牌兵用力点头,顺便大叫:“别挤了!我的盾牌若是拿不出来,射死了你我可不负责!”
郭图看着长矛兵与盾牌兵综合的方阵,大声笑着:“骑兵又怎么样?过来送死啊!”
袁述盯着胡轻侯,暗暗叫着,胡轻侯,冲过来啊,冲过来啊!
如此密集的长矛阵,别说胡轻侯只有区区四百余骑,就是一千四百骑,照样尽数被挂在长矛之上。
胡轻侯率领骑兵连破数个豫州军士卒的方阵,转头望袁述本阵,却丝毫找不到机会。
她大声骂着:“王八蛋!竟然是个缩头乌龟!”
覃文静同样愤怒,身为骑兵最恨长矛阵了,而且是带着盾牌的长矛阵,哪怕她们换了蹶张(弩)也破不了方阵。
胡轻侯长叹一声:“撤退。”
这场仗只怕要打得憋屈无比,什么秋风扫落叶,什么千军万马之中取上将人头等等戏剧性的变化全部不会有,只有乏味又血腥的拼血。
而这种正正经经毫无投机取巧的战术全然不是胡轻侯所长,只能靠周渝指挥了。
袁述看着胡轻侯率领骑兵退出了战场,将兜帽重重扔在了地上,厉声骂道:“胡轻侯果然胆子小到了极点!”
做好了所有的布置,就等胡轻侯死在长矛阵中,胡轻侯竟然不敢冲锋?简直是垃圾!
沮守捡起了袁述的头盔,轻轻拍去上面的灰尘,淡淡地道:“若是我军留下一些破绽就好了。”面对这么严密的长矛阵,胡轻侯脑子有病才会冲过来,想要钓鱼,就要下鱼饵。
郭图冷冷地道:“胡轻侯就该带着四百余骑硬生生冲击我的长矛阵!”
袁述用力点头,留个破绽,引诱胡轻侯冲杀,这么简单的方式谁不知道?可是那诱饵是自己啊!万一真的被胡轻侯抓住机会杀过来,怎么办?
沮守慢慢将兜帽递到袁述的亲兵手中,不肯冒险,就只能看着胡轻侯不上钩了。
天色渐黑,陈留城外,火光处处。
两军渐渐收兵,战场上留下了无数的尸体。
袁述再次确认斥候的消息,中牟的审配军已经大败,张明远部数千人只怕已经两日内就能赶到陈留。
“不能再等了。”袁述摇头。
他微笑着:“自新郑十几万联军大败,天下士人畏胡轻侯如虎,竟然坐看胡轻侯修筑泥土高墙,镇压兖州冀州洛阳的百姓起义。”
“这是袁某之错。”
“今日袁某亲率大军与胡轻侯决战,不分胜负,打破了胡轻侯无敌天下的魔咒,打出了汝南袁氏的威风,打出了天下士人的威风!”
“自此以后,天下所有人都知道胡轻侯不是不可战胜的,泥土高墙不是防御无敌的,天下不是胡轻侯的,汝南袁氏毫不畏惧胡轻侯。”
袁述厉声道:“纵然逆贼胡轻侯猖狂,弑君,占据京畿,但是只要有我汝南袁氏在,这胡轻侯就不可能夺取铜马天下,这华夏道统就不会断绝!”
“天下人心大振,士气大振,气运牵扯,逆贼胡轻侯再也无法一手遮天。”
“我袁述力挽狂澜,已经尽到了汝南袁氏的责任。”
荀谌、沮守、郭图等士人一齐点头,出兵的最好结果没有实现,没能一举杀了胡轻侯,但是最基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没有必要继续与胡轻侯纠缠。
袁述微笑着:“准备撤退。”
荀谌沮守郭图等人一齐点头,只要袁述撤退,胡轻侯没道理会继续纠缠,只会去救援兖州冀州其他城池,那就是与曹躁的血战了。
沮守淡淡地笑,最好胡轻侯砍下了曹躁的人头,然后身负重伤,伤重不治,那汝南袁氏就捡了大便宜了。
袁述笑道:“当遣一人与胡轻侯说和,诸位谁愿意前往?”不与胡轻侯说清楚和谈就冒然撤退,分分钟就被胡轻侯追着打,搞不好撤退就变成了败退,败退就变成了覆灭。
一群士人微笑着,宛如没听见。
与胡轻侯和谈?胡轻侯可没什么风度,信不信她砍下使者的脑袋!
袁述微笑着再次问道:“诸君何人愿意前往?”
一群士人继续微笑,没听见,t绝不冒险。
袁述失望极了:“不想这许多君子,就找不到一个敢于去与胡轻侯谈和之人吗?”
他缓缓转头,看到了袁谦,笑道:“袁谦,你去吧。你是女子,胡轻侯绝不会为难你的。”
袁谦看着微笑的袁述,环顾四周带着笑容,目光中如看死人的士人们,淡淡地道:“好。”
次日天明。
袁谦举着白旗靠近了胡轻侯的大军。
“在下袁谦,我主公袁述袁公路欲与胡大将军和谈。”她开门见山。
胡轻侯盯着袁谦,冷冷地道:“和谈?”
覃文静按住了刀柄,狞笑着:“和谈?”
四周数百骑兵高手一齐亮出刀剑,狞笑着:“和谈?”
杀气包围之中,袁谦淡淡地道:“不错,和谈。”
她环顾四周,脸上没有一丝惧色,道:“今日胡大将军亲至,四百骑纵横沙场,可曾破我袁氏中军?”
“我袁氏数万之众,亦不能伤胡大将军分毫,双方不过平手而已。”
“袁某知道胡大将军有数路援军将至,张明远将军更斩杀了我豫州大将。可是,那又如何?”
“我豫州近在咫尺,人口数百万,随时可起数万大军,朝发夕至。”
袁谦盯着胡轻侯,认真的道:“谁胜谁负,尤为可知,或许胡大将军手中精兵悍将众多,最终还是胡大将军获胜。”
“只是,以我袁氏用兵之稳,胡大将军想要速胜是绝不可能。”
“没有半年,这陈留之战绝无分出胜负之理。”
“半年之后已经是夏季,这陈留乃至整个兖州的春耕定然是休要想了。”
“胡大将军心善,为民考虑,可愿看到兖州再复一石米十几万钱?”
袁谦淡淡地道:“天下纷乱,曹躁、杨彪、刘虞尽在与胡大将军厮杀,若是胡大将军与我汝南袁氏在陈留两败俱伤,又有何益?”
“依吾愚见,不如暂时和谈。我汝南袁氏保存实力,而胡大将军可以抽身去剿灭曹躁刘虞杨彪。”
胡轻侯看了袁谦许久,仰天长叹:“胡轻侯啊胡轻侯,叫你只会埋头猪突,不懂兵法,这回只能看着袁述回家了吧。”
一群将领同样叹息,胡轻侯的兵法真是狗屎啊,必须好好补课,不然以后还会发生只能看着敌人撤退的狗屎事件。
袁谦平静地拱手,道:“多谢胡大将军。”
胡轻侯道:“你去与袁述说,想要和谈,我有些言语与他当面说。”
袁谦点头返回豫州军大营。
……
袁述听了袁谦的转述,皱眉道:“胡轻侯要与我面谈?她想与我谈什么?”
他盯着袁谦,袁谦老老实实回答:“我不知道。”
袁述失望,挥手道:“你退下吧。”这个袁谦是有些才华的,但是不识大体,竟然敢顶撞他,活该做冷板凳。
沮守看了一眼袁谦,对袁述道:“莫非是想要挑拨离间?”
他看着身边一群谋士,冷冷地道:“胡轻侯会不会拿出一叠豫州士人与胡轻侯勾结的信件?”
一群豫州士人冷冷地看着沮守,这分明是找机会理解豫州士人与袁述的关系,但是怎么可能成功。
郭图笑道:“豫州士人与汝南袁氏相交百余年,如何会看得上一个流民胡轻侯?”
“依我看,胡轻侯要面见主公,多半是想要拿出冀州士人勾结胡轻侯的证据。”
“这冀州就在胡轻侯麾下,冀州士人多有亲戚在胡轻侯处为官,只怕这信件是有那么几封的。”
一群豫州士人笑眯眯地看着沮守,此刻袁述麾下的冀州士人除了沮守还有谁?
沮守脸色铁青,拂袖而起,就要呵斥郭图。
袁述笑道:“依我看,胡轻侯寻我多半是为了曹躁。”
一群士人微笑点头:“有可能。”斜眼看沮守,我们人多,你只有一个,你脸色再青,嗓门再大有什么用?
中午时候,陈留城下的空地中,两军对圆。
陈留城头密密麻麻挤满了人,热切地看着城下。
有百姓叫道:“不打仗了!不打仗了!”
有百姓仔细盯着看,叫道:“那是胡大将军!”
有百姓大哭:“汝南袁氏杀我亲人,岂能和谈?”
胡轻侯骑着马,单独站在阵前,对着豫州军用力挥手:“老袁,好久不见!”
豫州军中,袁述穿着全套重甲,就是脸上也带着铁甲面具,不敢露出丝毫缝隙,背后红色的披风随风飘荡。
胡轻侯哀伤极了:“老袁,我们是老朋友了,你怎么就这么不信任我?”
袁述不理,盔甲是绝对不能脱的,慢悠悠纵马前进。
胡轻侯跳下战马,摘下腰间长剑,慢悠悠走向两阵中间,大声道:“我胡轻侯贵为朝廷大将军,犹且不避箭矢,不畏刀剑,敢于一人出阵会谈,汝不过是一个小官,竟然不敢吗?”
数万陈留百姓和无数胡轻侯麾下将士齐声大笑:“胆小鬼!汝南袁氏是胆小鬼!”
“胆小鬼汝南袁氏不如滚回家吧!”
“小官就是小官!”
“快跪下给胡大将军磕头!”
袁述大怒,轻轻拍马,战马加快了脚步。
胡轻侯看着越来越近的袁述,长长地叹气:“老袁,想当年我等在洛阳玩得多开心,不想竟然有今日。”
马背上,袁述冷冷地看着胡轻侯,一言不发。
胡轻侯轻轻道:“其实,我今日见你,是想告诉你一个大秘密。”
袁述又靠近一些,细细听胡轻侯说话。
胡轻侯道:“传国玉玺其实……”
袁述更近了。
胡轻侯微笑着看着马背上的袁述,陡然趴下。
“嗡嗡嗡!”两三千支蹶张弩(弩)齐射,天空中黑压压的一片(弩)矢射向袁述。
荀谌脸色大变:“不!”两三千支蹶张(弩)齐射,哪里是盔甲挡得住的?
郭图惨叫:“不!”没想到胡轻侯这么卑鄙!
沮守惊叫:“主公!”袁述若是死了,谁能够继承汝南袁氏的基业?对了,还有袁基的儿子在!
一群士人乱糟糟惨叫:“啊啊啊啊啊!”怎么好端端地就杀人了?为什么啊!还有没有一点点风度了!
无数豫州士卒看着遮挡住了光线的(弩)矢,齐声惨叫:“不!主公!”
更多的豫州士卒茫然不知,与伙伴讨论着未来:“回家后我就成亲。”
陈留城墙上,无数百姓齐声大叫:“啊啊啊啊!”叫声有的惊喜,有的惊讶,有的惊骇,汇聚在一齐成为一声巨大无比的叫声,整个陈留的猫狗都竖起了耳朵。
众目睽睽之下,袁述陡然转身,缩成了一团。
“叮叮叮叮叮叮!”无数(弩)矢尽数射在了袁述的背上,发出密集的声响。
袁述的战马长嘶,中了数百支(弩)矢,倒在了血泊中。
下一刻,袁述灵活地跳下了马背,身后插着几百支(弩)矢,疯狂地向着豫州军阵营急冲,身后,更多的(弩)矢不停地射至。
一片片袁述背后的红色披风破碎落下,露出一面巨大的铁盾,以及无数插在铁盾上的(弩)矢。
无数豫州士卒震惊地看着比刺猬还要像刺猬的袁述,大声惨叫:“主公!”
无数陈留百姓震惊地看着比猪跑得还要快的袁述,大声叫嚷:“抓住他!杀了他!”
胡轻侯趴在地上看着拼命逃跑的袁述,大怒:“狗屎!这绝不是袁述!袁述不可能背得动这么重的盾牌还跑得像只兔子!”
胡轻侯陡然懂了:“许褚!是许褚!”
一股无边的愤怒涌上胡轻侯的额头,忍不住破口大骂:“袁述!你卑鄙无耻!竟然用许褚做替身,你是想要当面暗杀胡某吗?”
“卑鄙!下流!无耻!垃圾!人渣!渣男!狗屎!爬虫!”
“胡某与你不死不休!啊啊啊啊!”
豫州军中,袁述傲然步出,大声笑道:“胡轻侯,天下人不了解你,我袁述还能不了解你吗?”
早就知道胡轻侯想要单独见面不安好心,他怎么会愚蠢得去单独见面?
这次天下都知道袁述袁公路的智谋天下无敌了吧,哈哈哈哈!
胡轻侯怒吼:“袁述逃了!杀!”
周渝、妘鹤、月白同时叫道:“袁述逃了!杀!”
无数陈留和洛阳士卒大声叫嚷:“袁述逃了!杀!”冲向袁述。
袁述呆呆地看着胡轻侯,什么叫做袁述逃了?我就在这里啊?
无数豫州士卒看不到中军中的袁述,只看到“刺猬袁述”狼狈逃跑,屁股上,大腿上多有中箭,鲜血淋漓,齐声发喊。
袁述脸色铁青,傲然笑着:“不用怕,我豫州军久经沙场,不会乱的!”
下一刻,豫州军的后军忽然大乱,凄厉的惨叫声传了过来。
袁述满脸通红,厉声问道t:“怎么回事?”
一个将领匆匆跑来,大声道:“主公!不好了!有胡逆的骑兵进攻我部!”
袁述大骂:“胡轻侯的扼骑兵就在眼前,哪来的骑兵?”
他陡然醒悟了,是其余援军!是张明远部的骑兵!
袁述厉声呵斥:“斥候呢?为何不知道敌军靠近?长矛阵呢?为何不挡住敌军?”
那将领悲伤极了,斥候没回来,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杀了,而长矛阵……
所有人都在等着停战回家,或者伸长脖子看热闹,哪有人还想着狗屎的长矛阵?
远处,张獠带领百余骑在豫州军中四处纵横:“我是张獠张文远!谁敢与我一战!”
更远处,张明远和祂迷带着数千步卒飞快靠近,厉声叫着:“杀!”
覃文静带着四百余骑兵冲入豫州军中,四处砍杀。
前后夹击之下,豫州军措手不及,军阵崩溃。
文丑叫道:“主公,快跟我走!”
袁述大怒,将兜帽扔在地上,厉声叫道:“我袁述袁公路是临阵脱逃的人吗?”
“来人!吹响号角,敲响战鼓,中军所有士卒跟随我向南方杀出一条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