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谋大师袁公路(1/2)
阴谋大师袁公路
中牟县外, 一群人奋力厮杀。
一个豫州军士卒拿着(弩)瞄准了许久,可是胡乱厮杀在一起的人每一秒钟都在变换位置。
有时候是豫州士卒背对自己,有时候是中牟农庄社员背对自己,不等瞄准, 厮杀的士卒又互换了位置, 或者有人被杀倒下。
善t于长期瞄准的(弩)矢在如此混乱的情况之下竟然毫无用武之地。
一个豫州(弩)兵大步向前, 几乎贴着一个中牟农庄社员的背扣下了扳机, (弩)矢瞬间射入了那中牟农庄社员的身体。
那豫州(弩)兵看着扭曲惨叫的中牟农庄社员狰狞地大笑:“死!去死!去……”
眼角瞥到一道刀光砍向他的脑袋,他急忙拿起(弩)弓格挡, 木制的昂贵的(弩)瞬间被砍断了弓臂, 然后砍在了他的身上。
“啊!”那豫州(弩)兵凄厉惨叫,身后一支长矛瞬间刺穿了他的身体。
周围的豫州士卒恍若未见, 乱战之时每个人的眼睛中只有砍向自己的刀剑,哪里顾得上其他人的死活?
另一个角落, 一个豫州(弩)兵扔掉了(弩), 捡起一杆长矛,左右看看没人注意他,就像逃走。
十几个豫州士卒翻(墙)而至, 见到那豫州(弩)兵想逃,问都不问就是一刀杀了,然后呐喊着杀入了人群之中。
麹义带着一群士卒从远处赶到,没来得及多看一眼,厉声道:“杀!”带着几十人杀入了人群之中。
不等麹义站稳脚跟, 王敬带着一群人从第二道坡顶上冲了下来,几支长矛居高临下瞬间刺杀了数个豫州士卒。
麹义眼看己方人少, 厉声叫道:“撤退!”带着残余的士卒攀上了泥土高坡的坡顶。
王敬厉声叫着:“杀!”她的嗓子已经嘶哑,喉咙中火烫, 好想喝口水,可是四周哪有水?喝血还差不多。
一群集体农庄士卒跟着王敬冲向泥土高坡,还没到顶,从泥土高坡的另一面攀爬上了一群豫州士卒,见了中牟的农庄士卒,厉声叫道:“杀!”
合身居高临下冲撞了过去。
王敬被一个豫州士卒抱着从泥土高坡上翻滚而下,一路泥土飞溅,眼前景物飞速变化,她根本看不清,只知道拿着刀子胡乱挥舞。
等一路滚到了坡底,王敬晕了许久才清醒过来,第一时间对着紧抱着自己的豫州士卒一刀砍下。
那豫州士卒一动不动,早已死得透了,也不知道是被王敬砍杀的,或者是翻滚的时候折断了脖子。
另一条泥土高墙下,宁芸等人终于杀了最后一个豫州士卒,所有人瘫倒在地,大口呼吸。
到了此刻,才有人感觉到身上巨疼,不知道挨了多少刀剑。
一个魁梧男社员哭得像条狗:“娘……娘……娘……”
宁芸背上挨了一刀,身边的社员正在为她裹伤,她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是放声狂笑:“谁敢惹我,我就砍死了谁!”
什么懦弱,什么胆小,什么礼仪,什么笑不露齿,什么女孩子不能狂笑,一切拘束和习惯在与死亡交错而过之后完全被扔在了脑后。
忽然,远处有厮杀声传来。
宁芸脚下仿佛装了弹簧,猛然从地上一跃而起,厉声叫道:“拿起刀剑,跟我上!”
一群社员挣扎着爬起来,一个男社员叫着:“我们就在这里休息一会,不要再打了……”
“噗!”附近好几个社员的刀枪落在那男社员身上:“若有退缩,后排杀前排!”
周围的人甚至没空多看一眼,跟着宁芸冲向前方。
一支豫州十几人的豫州士卒从宁芸背后的泥土高墙上猛然冲了下来,双方瞬间混战在一起。
一个社员厉声叫道:“杀!杀!”手里断折的长矛没了矛头,他却只管用力往前捅刺。
一个豫州士卒与另一个社员扭在一起,两人在地上打滚,手里都没有了刀剑,互相用牙齿奋力撕咬着,宛如野兽。
中牟城外的三条泥土高墙之间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厮杀,很多时候已经分不清谁在进攻,谁在防守。
没有人带大军退入或者杀入县城,敌人不在泥土高墙上,就在泥土高墙下,谁有空理会县城里的人?
偶尔有士卒从第三层泥土高墙上翻越到县城这一面,只是为了更快的赶到另一端,然后立刻上了泥土高坡奋力厮杀。
县城内,陈宫铁青了脸,厉声叫着:“来人,去把城里的所有人都给老子找出来,不听老子命令的就砍下他的脑袋!”
一群浑身是血的农庄社员丝毫没有注意到儒雅的陈宫开口闭口就是粗俗的“老子”,只是大声应着,匆匆进了县城。
一个农庄社员厉声叫着:“休要废话!谁忒么的不答应就杀了!”
其余农庄社员同样叫着:“杀了!”
“嘭!”一扇门被踢开,几人看着躲在屋子里的男女老少,厉声道:“立刻与我等去县城外杀敌!”
一个老人憨厚地笑着:“这不是张家老五吗?我们是自己人……”
“噗!”数支长矛一齐刺入了那老人的胸膛。
那几个浑身是血的农庄社员厉声道:“若有退缩,后排杀前排!”奋力杀入房屋之间,将犹豫的百姓尽数杀了。
领头的农庄社员看都不看满地的尸体,厉声道:“去下一间!”
阻隔视线,限制阵列,阻碍逃跑和进攻的泥土高墙之间的厮杀,在不知不觉之间让所有人杀红了眼,什么生死,什么家庭,什么县城,什么认识的老乡,统统不记得了。
应在脑海中的唯有砍死敌人,以及一切不肯听命与敌人厮杀的尽数都该杀。
……
豫州军的中军中,审配恶狠狠地看着前方的泥土高墙。
他不断地派遣士卒进去,却不断地断了联系。
“难道中了埋伏,全军覆没了?”审配完全无法理解。
他武力值不行,撑死杀只鸡,可他一直都管着军队,对军中那些“悍勇士卒”的德行实在是太了解了。
嘴里喊着“首战用我,用我必胜”的士卒其实在见血之后就会手脚发软,心惊胆战,在死了百分之三的士卒之后,全军就会军心动摇,出现无数逃兵,甚至全军逃跑。
如今一队队士卒派入了泥土高墙之中,为何一个逃跑的都不曾出现?
审配脸色铁青,原本以为是简单的击溃战,为何变成了这样?
远处,忽然有号角声想起。
审配猛然擡头,脸色惨白:“胡轻侯的援军怎么来得这么快?”
县城内,无数百姓听到了号角声,心情更加紧张了:“是谁?又有敌人到了?怎么还没有城破?我都准备好投降了。”
泥土高墙之间,王敬听到了号角声,脑子里完全没有反应过来那是什么意思,她怒吼着:“杀!”带着十几人对着混战的人群奋力冲了过去。
号角声,张明远带着四五十骑到了审配中军前。
张明远看着前方大约有千余人,对身后的四五十骑厉声道:“敌众我寡,张某要杀过去,尔等可敢吗?”
四五十骑厉声叫道:“杀!”
擂鼓般的马蹄声中,张明远率领四五十骑直冲审配本阵。
审配恶狠狠笑:“放肆!”千余士卒飞快列阵,长矛阵在前,弓箭手在后。
忽然,豫州军背后响起了马蹄声。
审配与兖州军士卒愕然转身,却见张獠率领四五十骑急冲而至。
有长矛手惊恐地叫道:“后面来敌人来,来人,跟我挡住后面!”
一群长矛手有的向后,有的向前,有的惊恐,有的坚毅,有的想要逃跑,瞬间乱成一团。
审配脸色大变,厉声叫道:“弓箭手,向身后放箭!”
箭矢急射而出,射中张獠等人,可是却被纸甲挡住。
下一秒,骑兵已经冲进了弓箭手队伍之中,刀剑乱砍。
豫州军大乱,所有阵型不复存在。
一个长矛阵将领厉声叫道:“不要乱,列阵!不要乱,谁跑就杀了谁!”
可是四周的长矛士卒理都不理,哪怕他拔剑杀了数人,队伍只有更加凌乱。
几个原本坚持列阵面对骑兵的长矛手眼看身边的人尽数逃跑,只有孤零零的几杆长矛对着敌骑,而战马的脚步声越来越响,几十骑像一座山一样撞了过来,勇气瞬间崩溃。
“逃啊!”最后的几个长矛手扔下长矛四散逃跑。
几秒钟后,张明远率几十骑杀入混乱的人群,人头和鲜血乱飞。
几个亲兵驾着审配,凄厉叫着:“将军,快走!”
审配看着千余人的本阵被百余骑反复纵横,愤怒到了极点:“懦夫!废物!若是按照我的兵法,岂会如此?”
张明远在乱军中冲杀数次,眼看马力疲乏,只能再做一次冲锋。
她在马背上站起来,四处张望,见某个方向有一群士卒簇拥着一个盔甲男子逃跑,大喜:“儿郎们!前面是敌军将领,杀了他们!”
几十骑大叫:“杀!”跟在张明远身后追去。
审配看到一群骑兵追来,厉声道:“不要怕,我们未必会输,列阵!”
几十个亲兵心惊胆战地望t着铁骑,只觉马蹄声中,脚下的大地都在颤抖。
某个亲兵看了一眼审配,什么忠义,什么恩情,什么军规尽数从脑海中消失,只有“活下去”三个字在脑海中旋转。
他扔下刀子,凄厉地叫道:“逃啊!”向远处急奔。
其余亲兵发一声喊,同样抛下了审配,四散奔逃。
审配大怒:“懦夫!废物!”
他眼看自己逃不了,整理衣衫,面对南方:“吾主在南,吾不可面北而死。”
马蹄声中,张明远赶到,一刀砍下。
“噗!”审配人头飞起。
中牟县的泥土高墙之间,祂迷带领数百步卒杀入混战之中。
一群豫州士卒立刻杀想了祂迷。
“噗!噗!噗!”祂迷一口气砍下了七八豫州士卒的脑袋,狂喷的鲜血像逆流的瀑布直冲天空。
四周疯狂厮杀的豫州士卒看着丈许高的祂迷满头满脸都是鲜血,手中丈许长的长刀锋刃处寒光闪烁,怎么看都不像是个人类,狂热的脑袋陡然清醒了。
有豫州士卒颤抖着叫道:“妖怪啊!”转身就逃。
“噗!”又是一个豫州士卒被祂迷斩杀。
无数豫州士卒发一声喊,四散奔逃。
王敬大叫:“追上去,全部砍死了!”疯狂追赶。
麹义带着十几人登上了泥土高墙,四下环顾,视线之内再无整队的豫州士卒,唯有零零散散的被中牟士卒包围的豫州士卒。
一个豫州士卒颤抖着对麹义道:“将军,我们不如投降吧。”
麹义缓缓点头,战斗到了最后一人终究战败而投降,放在哪里都不丢人。
他微笑着:“好,我们准备投降。”
远处的泥土高墙之上,几个豫州士卒举手投降:“我投降,不要杀我!”
王敬看都不看,一刀砍杀了一个豫州士卒。
一群中牟农庄社员大声叫着:“杀!”乱刀砍下,其余几个想要投降的豫州士卒被砍成几十段。
麹义脸色惨白,王八蛋啊,竟然不受降!
他看了一眼四周,陡然大喜:“快!抓住那个女人!”
十几个豫州士卒顺着视线望去,却见一个中牟农庄女社员重伤倒在地上,却不曾死了,正在那里(呻)吟。
有反应快的豫州士卒陡然懂了,急忙冲下去从尸体堆内拖出了那个农庄女社员。
王敬带着一群农庄社员赶到,麹义大声道:“不要过来,不然我就杀了她!”
几个豫州士卒残破的刀剑尽数架在了那个重伤的农庄女社员的脖子上。
那农庄女社员想要挣扎,却毫无力气,只是呻(吟)了几声。
王敬有心杀过去砍下麹义的脑袋,可是看着那农庄女社员满是鲜血的面孔。
理智告诉她,这个女社员流了这么多的血,多半活不了了,不能为了一个必死之人放走了那个豫州军将领。
可是她怎么也无法下令。
王敬恶狠狠地看着麹义,冷冷地道:“你还是人吗?”
麹义惊讶地看着王敬:“战场之上你与我谈人性?你是不是有病?你就像个人吗?”
几十个农庄社员拿着各种染血的刀剑长矛恶狠狠地围住了十几个豫州士卒,大声喝骂,就是不敢上前。
十几个豫州士卒看着四周密密麻麻的刀剑和杀气腾腾的中牟农庄士卒,手脚发软,却只能举着刀剑硬挺。
片刻后,宁芸也带着十几人赶到,恶狠狠地围住了麹义,大声咒骂:“王八蛋!有种与我单挑啊!”
麹义理都不理,只是飞快观察四周。
祂迷带着数百人杀光了四周的所有豫州士卒,见这里围着一群人,匆匆赶到,却见有自己人被敌军挟持,瞬间懂了。
她深呼吸,没有流泪满面,没有喝骂,没有鄙夷,只是干脆地问道:“你想怎么样?”
麹义对如此明确简洁的态度满意极了,淡淡地道:“放我等离开,我就放下这个女子。”
四周众人早知道麹义的打算,却依然忍不住喝骂,各种“王八蛋”,“人渣”,“懦夫”,“没卵子的东西”以及无数污言秽语怒怼麹义。
麹义毫不在意,只要活下去,被人骂几句算什么?他到了安全的地方后可以骂中牟人三天三夜。
祂迷举起了手臂,四周渐渐安静。
她平心静气地道:“没问题,放了她,我就让你们离开这中牟县。”
麹义大喜过望,又唯恐祂迷级别不够,道:“你真的有权力下令?莫要有人不承认你的命令。”
祂迷笑了:“我是大将军麾下将领祂迷,我说的话还是很有分量的,这中牟县方圆百里之内,我说放了你,就是放了你。”
麹义大喜,道:“原来你就是祂迷将军,好,我信你!来人,放了她!”
一群豫州士卒急忙松开了手中重伤的中牟农庄女社员。
宁芸抢上几步接过女社员,立刻有人上来为她裹伤。
宁芸恶狠狠地看了一眼麹义,道:“王八蛋,不要让我再遇到了你!”
麹义脸上露出微笑,满不在意宁芸的辱骂,这次失败只是因为他第一次遇到了泥土高墙简单又复杂的地形,陷入了混战沼泽。
若是再有下次,他绝不会犯同样的错误,直接一路杀穿泥土高墙,火烧县城,看泥土高墙之内神出鬼没无穷无尽的农庄社员会不会离开泥土高墙,在县城内与他厮杀。
麹义淡然走向泥土高墙之下,一群中牟农庄社员恶狠狠地瞪他,却只能大声咒骂,任由他经过身边。
麹义望着远处,不远处就是第一道泥土高墙,只要过了那里,他就自由了,虽然这次输得一塌糊涂,但是他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麹义心中默默地想着:“来日我必报今日之仇!”他心中已经开始筹划怎么进行下一次进攻了。
忽然,人影一闪,一道白光掠过。
麹义只觉脚下一凉,膝盖处陡然一软,站立不住,倒在了地上,下一秒,剧痛猛然传遍了全身。
他低头一看,双脚膝盖一下空荡荡的,已经被人砍断。
“啊啊啊!”麹义大声惨叫。
四周所有人呆呆地看着祂迷,不是说好了放人吗?你怎么无耻偷袭?
祂迷慢悠悠收回长刀,甩掉长刀上的鲜血,一脸的得意。
麹义忍住痛,恶狠狠地看着祂迷,厉声问道:“你为何不守信用?”
一群豫州士卒悲愤地看着祂迷,身为胡大将军麾下著名的猛将,前脚答应了放人,后脚怎么就反悔了?
你的信用呢,你的良知呢,都被狗吃了吗?
麹义怒吼:“祂迷!你做人不讲信用!无耻!卑鄙!”
一群豫州士卒用力点头,做人不能这么无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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