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谋大师袁公路(2/2)
祂迷眨眼,惊讶地看着麹义等人,道:“你抓人胁迫我就是讲信用,有廉耻,有道理了?”
“世上只准你无耻,不准我无耻?”
祂迷不屑地看着麹义等人,道:“你无耻就是机灵勇敢智慧,人人都要夸奖你,我无耻就是卑鄙懦弱万人唾骂?”
“你忒么的能要点脸吗?”
麹义不管,只是怒吼:“你不讲信用!你不是好汉!你不是英雄!”
祂迷哈哈大笑:“你觉得对你有利就是讲道理,对你不利就是不讲道理,没关系的,你只管这么想,只管骂我,我不在意的。”
“我家老大说了,我们是奸臣,不是白痴,我们从来不讲道理。”
祂迷猛然翻脸,脸上笑容消失,唯有恶狠狠地冰冷的眼神,厉声道:“来人,将这些人拿下了,全部凌迟了!”
“记住,人头要放在京观的最上端,不用写名字,谁在乎手下败将的名字。”
麹义和一群豫州士卒凄厉地惨叫:“不!你们不能没有人性!”
……
中牟县内,躲在房屋内的人被尽数赶了出来,就在空地上集合。
张明远冷冷地看着城内的近万百姓,冷冷地道:“陈县令,开始点名。”
陈宫慢慢打开了名册,一个个开始点名。
凡是被抽调出来加入军中,却浑身干干净净,无血无伤的社员尽数被驱赶到了一处。
一群社员看看身边的同类就知道这是要被秋后算账了,众人却不惊慌,怎么看都有上千人,所谓法不责众,官府能够拿千余人怎么办?
何况他们的背后还有那些不需要上战场的老人孩子,怎么看他们牵涉着数千人,小小的中牟县敢对数千人怎么样?
一个健壮的男社员低声道:“若是官老爷骂人,大家老老实实地跪下,不要顶嘴。”
其余社员微笑点头。
虽然有的社员世代农民,有的社员原本是县城的伙计,有的社员原本是门阀的仆役,身份各自不同,但是权贵老爷责骂的时候该如何装出老实的模样人人皆知,熟悉得不能再t熟悉了,绝对不会出错。
又是一个男社员憨厚地微笑道:“若是官老爷用皮鞭抽打我们,哭喊声要大,要满地打滚。”
其余社员同样憨厚地笑,虽然没有挨过皮鞭,但是不管痛不痛,都会哭喊得凄厉无比。
上千社员带着微笑和满不在乎,肆意地看着四周的士卒以及张明远等人,挨骂挨打是必然的,但是也就是那样了。
只要看看那些参加战斗的农庄社员死伤无数,活下来的更是人人带伤,就知道他们躲起来不参战是多么的正确。
被杀了,被刀砍了,是挨鞭子能够比的吗?
若有下次厮杀,照样躲在家里绝不参战,不就是挨鞭子吗?只管打,挨鞭子又不会死人。
有社员更是不屑地看着官老爷们,这里上千人呢,估计挨鞭子的人也就是最前面的几十个人,其余人挨鞭子都轮不到,也就被克扣一些农庄的伙食了。
区区少吃几个野菜馒头就免去一次生死大劫,简直是血赚。
四周数千不需要参战的老弱妇孺对比参战的社员的死伤,只觉不参战的人才是聪明人,更有参战的社员的家人痛哭,若是自家亲人有这么机灵,就不会战死了。
张明远看着上千怯懦的逃兵社员,淡淡地笑,道:“你们脸上都带着笑,是不是觉得你们人多,朝廷也只能法不责众?”
上千逃兵社员毫不在意地继续微笑,对,你能拿我们怎么样?
张明远笑着:“是啊,上战场的人九死一生,躲在背后的人平安无事,白痴都知道怎么选的。”
上千逃兵社员笑眯眯地看四周浑身是血的社员,那些社员脸上越是愤怒,逃兵社员们越是笑得灿烂和憨厚。
张明远陡然厉声道:“若有退缩,后排杀前排。”
四周无数身上带着伤口,流着鲜血的农庄社员齐声大叫:“若有退缩,后排杀前排。”
张明远厉声下令:“全部杀了,一个不留!”
上千逃兵社员,以及数千不需要参战的老弱妇孺一齐震惊地看着张明远,惊呼出声:“什么!”
这里有上千人呢,官老爷怎么说杀就杀?是不是说错了?
“杀!”王敬厉声叫道,一剑刺穿了一个逃兵社员的咽喉。
“杀!”宁芸厉声叫道,长矛刺入了一个逃兵社员的胸膛。
“杀!”无数鲜血从厚厚的绑带中渗透而出的社员厉声叫道,刀剑对着逃兵社员乱砍。
平静的中牟县的空地上瞬间被惨叫声划破了长空。
一个逃兵女社员惊恐地对一个冲向他的社员叫道:“你不能杀我!”
“噗!”那社员一刀砍在她的脖子上,厉声道:“老子在前面玩命,你忒么的就在后面吃瓜子,哪有这个道理!”
一个逃兵男社员倒在地上,对一个持矛逼近的女社员叫道:“李家妹妹,你不是爱我吗?”
“噗!”一支长矛将她钉在地上,那李家妹妹恶狠狠地道:“谁会爱一个懦夫!若有退缩,后排杀前排!”
四周围观的社员凄厉地大叫,有老妇人拼命地冲过去:“不许杀我儿子!”
“噗!”王敬反手一剑砍在她的脖子上,厉声道:“违抗军令者,死!”
四周无数蠢蠢欲动的社员倒退十几步,脚下仿佛生了根,凄厉地哭喊:“怎么可以杀人?”
“儿啊!”
“孩子他爹!”
不知道过了多久,上千逃兵社员尽数被杀,倒在血泊中,中牟县内唯有四周围观的老弱妇孺大声凄厉哭嚎,以及浓浓的渗人的血腥味。
张明远厉声道:“这些逃兵的尸体尽数筑京观!”
“逃兵的直系家人在十年内口粮减半,工作量加倍!”
“逃兵的子女不得入学堂!”
“逃兵的家人不得为农庄管事,不得为朝廷官吏!”
她恶狠狠地看着数千哭泣的老弱妇孺,厉声道:“一人逃兵,全家遭殃,这就是大将军的规矩!”
王敬、宁芸等浑身是血的社员大声叫好,若是没有严厉的惩罚,他们的流血牺牲岂不是愚蠢至极?
张明远淡淡地道:“凡是这次参战的人,大将军都有重赏,本将先替大将军许你们一些好处。”
“凡是这次浴血奋战的社员的口粮晋级,每三日有肉吃。”
“其余奖赏且等上报给大将军。”
王敬等人更是大声欢呼,流血牺牲没有白费。
陈宫脸上带着微笑,其实心思都在那被屠杀的上千逃兵社员身上,从个人感情而言,他同样恨不得杀了这些逃兵社员。
他作为县令都在前面浴血厮杀,身上数处带伤,为何一群社员就能躲在后面等着投降或者胜利?
但从道德,或者从他从小学到的儒家思想而言,他却觉得杀了这些人实在是太过残忍,毫无人性。
孔子都没有杀逃兵,反而推荐逃兵为官,为什么张明远就比孔子还要残忍?
陈宫知道这怪不得张明远,张明远只是执行胡轻侯的军令而已。
他脸上灿烂地笑着,心中对胡轻侯的憎恨又深了一分。如此残忍嗜杀的人怎么可以位居高位?
铜马朝有个变态人渣杀人狂做主,天下人口还能剩下多少?
陈宫坚定了心中的信念,唯有仁义可以救天下。
……
三月十二日。
陈留。
城外数层泥土高墙早已被豫州军夷为平地。
妘鹤带着数千士卒在城外与豫州军厮杀一阵,不能胜,退回了数里外的营寨。
月白在陈留城上仔细观察数万豫州军,月余的厮杀之下,她深深怀疑那豫州军中的“袁”字旗下就是汝南袁氏的阀主袁述。
“可惜,可惜!”她叹息道,要是胡老大的四百余精锐铁骑在此,杀入豫州军中斩将夺旗,豫州军分分钟崩溃,豫州失去了主脑,自然也落入了胡轻侯之手。
豫州军中号角声响,万余豫州军士卒缓缓调动,簇拥着十几架云梯向城墙靠近。
妘鹤急忙率领数千士卒杀出,想要破坏云梯,却被一支豫州军挡住,无法突破。
月白对妘鹤的支援已经很满足了,若不是妘鹤在城外互为犄角,浴血厮杀,此刻哪里会是云梯,说不定就是发石车了。
月白淡定地看着云梯靠近,小小的云梯而已,算不了什么的。
城墙上,有弓箭手将领叫道:“准备火矢!”
数百弓箭手点燃了脚边的火盆,手中紧紧握着裹着油布的箭矢,随时可以点燃了火矢。
云梯越来越近。
“放箭!”弓箭手将领下令,数百支火势射向云梯,有的云梯立刻冒出了火光和浓烟,有的云梯却毫发无伤。
一群豫州士卒大声叫嚷着:“杀!”奋力冲向陈留城头。
陈留城边立刻杀声震天。
月白一剑斩杀一个从云梯上冲过来的豫州士卒,冷静地观察战局,微微叹气,豫州军集中了所有的力量进攻东门,只怕会是一场苦战。
十余日后,陈留城东门外尸横遍野,城头残破不堪,数架云梯的残骸依然冒着黑烟。
月白嘶哑着嗓子,厉声道:“杀!”一口气斩杀了数个豫州士卒。
四周冲上来的豫州士卒为之一震,瞬间被其余陈留军围住。
一个陈留军士卒将火把凑到了近在咫尺的云梯之上,另外几个陈留军士卒或者拿着盾牌掩护他,或者拿着长矛对着云梯上的豫州军士卒乱刺。
“快!快!”几个掩护的陈留军士卒大声催促着。一群豫州军士卒疯狂地进攻,箭矢不断地射上城墙。
小小的云梯口每一弹指都有人倒下。
终于,云梯冒出了浓烟和大火。
云梯上的豫州士卒纷纷跳下了云车,一群陈留士卒拍掌庆幸:“守住了!”
然后一个陈留士卒带着笑容缓缓软倒,露出身上的数支箭矢。
周围的人只是看了他一眼,冲到了其他云梯处与豫州军士卒厮杀。
袁述镇定地看着陈留城墙处的厮杀,淡淡地问道:“胡轻侯什么时候到?”
荀谌笑道:“胡轻侯的铁骑在午时之后就能到五里外,但是她绝不会立刻进攻,战马总要休息,估计在今夜劫营的可能比较大。”
袁述重重点头,笑道:“好,若是她来劫营,袁某正好报一箭之仇。”
当日新郑的狼狈逃窜,今日必须要胡轻侯几十倍的偿还。
天色渐渐变黑,大战休止,袁述军退回了营地。
城墙上依然点亮了火把,有士卒认真巡逻。
袁述大军的营寨外亮着灯火,而营寨内黑漆漆的一片,不见一丝光亮,偶尔有人影在月光下摇晃。
袁述坐在中军帐中,淡淡地看着《春秋》,就等胡轻侯自投罗网。
厚实的布帘挡住了中军帐中的灯火,一丝都无法外泄。
他翻着书页,五路大军围攻胡轻侯t有什么用?
一个个城池打下来,谁知道自己要死多少人?要耗费多少粮食和军械?
袁述从来没有想过要认认真真地攻打陈留,陈留对兖州或者有意义,对天下算得了什么?耗费兵马打下来了又能如何?
他的目标一直是胡轻侯,整个进攻就是为了击杀胡轻侯而设置的圈套。
胡轻侯此人个性太过鲜明,一定会亲自率军解救被攻打的城池。
豫州两支大军分别攻打中牟和陈留,陈留处是主帅亲自出马,兵多将广,而中牟处不过是一支偏师;陈留比中牟城大,更重要;陈留若破,兖州局面大变。
胡轻侯会亲自救哪里,一目了然。
袁述早早地就在陈留处设下了埋伏,只要击杀了胡轻侯,难道胡轻侯的手下会奉胡轻侯的两个小妹妹为主,继续占领铜马朝天下?
胡轻侯的基业多半会完蛋,诸位将领各自割据是最好的结果了,最坏的结果就是大批将领纷纷投降。
袁述微笑着,门阀提供的不仅仅是物资,还有人口啊,汝南袁氏死了这么多人,依然没有倒下。
没有门阀的胡轻侯从任何角度都比不上豪门大阀。
袁述放下《春秋》,悠然拿起酒杯浅浅饮了一口。
“若是胡轻侯来了,就会跌落陷马坑。”他平静地笑着。
他在扎营的第一刻开始就在挖陷马坑,不仅坑大而深,坑底更有无数尖锐的木桩,跌落陷马坑内绝无幸存的可能。
“若是胡轻侯反应迅速,逃过了陷马坑,那么就要面对无数(弩)矢。”
袁述微笑着,胡轻侯这类靠武勇出名的武将骑术了得,说不定就会爆发奇迹纵马越过巨大的陷马坑,或者从马背上跃起,一个筋斗落到了陷阱外。
可是那一刻整个营寨内将会灯火通明,亮如白昼,胡轻侯已经不是一举一动被看得清清楚楚了,将会是纤毫毕现。
然后,会有一支带着小红旗的箭矢率先射向胡轻侯。
这支带着小红旗的箭矢一定会被胡轻侯随手斩落或者躲过,但它的作用不是射杀胡轻侯,而是为两千弓箭手和(弩)兵指引目标。
红旗箭矢瞄准的人将会受到两千弓箭手和(弩)手的覆盖射击。
袁述微笑着,两千支箭矢(弩)矢从四面八方的射击啊,莫说胡轻侯只是一个人,就算是个神灵,只怕也会立刻变成刺猬。
不论胡轻侯穿了什么甲胄,几件甲胄,什么牌子的甲胄,在两千个箭手(弩)手不间断的射击下都会被射穿。
若是胡轻侯的运气好到了极点,身手堪比神灵,或者射红旗箭矢的弓箭手愣是追不上胡轻侯的速度,来不及射箭,那也无妨。
袁述还有第三层安排,那就是五百个刀盾手。
五百个刀盾手的目标只有胡轻侯一个人,胡轻侯一个人可以斩杀五百个刀盾手?
袁述绝不相信。
若是胡轻侯真的走了狗屎运,或者强悍到了难以理解,愣是从五百刀盾手中杀出一条血路,直奔袁述而来呢?
袁述还有最后一层安排。
袁述看了一眼身边的许褚和文丑,这两个人都有万夫不当之勇,杀一个历经偷袭,久战疲惫的胡轻侯易如反掌。
袁述嘴角露出微笑,今夜胡轻侯必死。
数里外,胡轻侯与四百高手在月色之下望着远处陈留城的灯火。
“总算赶上了。”胡轻侯微笑,月白还是有些本事的,竟然挡住了数万人的进攻,而那个妘鹤也有些胆识,敢于在城外建立营寨。
覃文静轻轻拍着战马,分散战马的注意,免得它夜半长嘶。
她低声问道:“老大,进攻吗?”
胡轻侯望着远处平静地袁述军营地,眼中精光四射,坚定无比地道:“绝不!”
“以为我傻啊!四百余人一人三骑,那是一千二三百骑了,这么大的动静,袁述竟然不知道胡某到了?”
“袁述被胡某偷袭了一次,心理阴影都有三室一厅了,怎么可能毫不防备,等着被胡某偷袭第二次?”
“胡某绝不信世上有如此愚蠢的人,袁述的军营中一定有埋伏,胡某绝不送死。”
覃文静和一群高手冷冷地看胡轻侯,胆小鬼。
胡轻侯脸皮极厚,毫不在意:“偷袭可一不可再,要是人人都知道胡某会偷袭,还叫偷袭吗?”
“兵法之道,以正合,以奇胜。胡某其实是正统兵法的继承人,打仗一向光明磊落,毫无虚假。”
她望着远处的陈留城,陈留城有高大的城墙,城内有数万百姓,怎么会轻易被袁述攻破?
她这次什么诡计都没有,什么险都不冒,老老实实地等待洛阳地区的后续援兵赶到,然后大家伙儿凑个七八万人打大会战。
豫州军营地内,数万豫州军士卒盯着皎洁的月亮,怎么胡轻侯还不来?是不是搞错了?能不能回去睡一觉啊,不然明天没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