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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道者不需要亲自走到终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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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一,联合起来打败胡某,或者至少打破洛阳,取得天下枢纽之地。”

“其二,吞并其余群雄,积累实力,而后与胡某二分天下,或者决一死战。”

葵吹雪笑道:“新郑十几万联军大败,这第一条路只怕再也没有机会了。”

程昱笑道:“有泥土高墙在,纵然有百万大军,也休想能够轻易破洛阳或者兖州。”

两人微笑,这泥土高墙看似全防守,果然其实是进攻的武器啊,逼迫着天下群雄放弃人口众多的兖州冀州,和有雄关拱卫的洛阳,互相残杀。

胡轻侯随手在纸上画了铜马朝天下地图概略,道:“刀琰想要扩张,唯有向西和向南两条路。”

“西面的胡某,南面的曹躁,哪个是好惹的?”

“刀琰想要打造千余重甲骑兵破局,可是胡某会让她如愿购买战马?”

“并州和冀州的战马绝不可能从陆路通过胡某的地盘到达青州。”

“不论刀琰在并州有什么渊源可以购买战马,并州的战马难道还能跳过泥土高墙不成?”

胡轻侯微笑,这泥土高墙不能阻断行人,却能阻断车马,效果杠杠的。

“刀琰若是跨海向幽州买马,战马过海的损耗足够让刀琰崩溃。”

胡轻侯淡淡地道:“所以,我很奇怪刀琰从哪里得到战马。”

葵吹雪微笑,若是刀琰此刻能够得到大批战马,那么冀州、兖州、洛阳的体系之中一定存在无法想象的巨大漏洞,通过区区战马运输而暴露出来,简直是占了大便宜。

……

刀琰很快得知胡轻侯拒绝了她借道向并州、幽州购买战马的请求,脸色铁青。

“果然被识破了。”刀琰深呼吸,恢复了冷静,慢慢地道。

小觑了胡轻侯了,胡轻侯对她的防备并不比防备其余诸侯少了一丝一毫。

丁颖笑道:“若是胡轻侯愚蠢无比,又有什么好玩的?斗智斗勇才显得我辈手段。”她眼睛放光,学了这么多军事政治经济,难道就是为了打发时间或者碾压菜鸟?

刀琰大笑:“不错,就是华丽丽的战死,也不辜负了这颗大好头颅。”

丁颖微笑点头,心里谋划着该怎么用最小的损失真正掌握青州,刀琰名为青州牧,其实只是在东莱郡拥有大量的人手和资源。

东莱郡只有四十八万人,以东莱一郡,如何兵不血刃或者死伤最少的占有青州?

至于从何处得到战马……

丁颖微微叹气,其实铁甲、马铠、蹶张(弩),哪一个是可以从路上捡到的?哪一个又是随便找个铁匠铺就能有的?

钱、时间,这才是刀琰最需要的东西。

……

在丙寅年过年前几日,张让与胡轻侯在洛阳相会。

童敦仪恭恭敬敬地送上了热酒:“张常侍,请用。”然后如同以前一般规规矩矩地退开,只是没有像以前一般站在张让身后,而是站到了胡轻侯的身侧。

张让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宦官内部的争斗激烈无比,童敦仪终于抓住了机会。

他看着小轻渝,温和地道:“你穿得太少了,容易着凉。”

别人在冬天恨不得把能穿的都穿上,浑身圆鼓鼓地像个水桶,可是看小轻渝和小水胡的衣着显然都不算太多,至少不像其余贵女这般多。

小轻渝道:“已经很暖和了,穿太多玩起来不方便。”

小水胡怒视小轻渝:“要说学习!”

小轻渝急忙改口:“学习起来不方便。”

小水胡瞪她,笨蛋,下次不要说错了。

小轻渝吐舌头,然后欢喜地道:“没关系,姐姐没听见。”

胡轻侯身上的衣衫比任何人都要单薄,内力在她身上无需刻意催动就平稳的流动。

她平静地对张让道:“张常侍,至少十年后轻渝才有资格掌握权力,到时候长安一定被胡某打破了。”

张让淡淡地笑,抓住机会与人保持良好关系只是习惯而已。

他直接道:“长安缺粮。”

七月闹螟虫,关中收成极其不好,眼看西凉闹腾得厉害,这粮草更是流水般流淌出去,再不借些粮草,这长安只怕撑不到冬小麦收割。

胡轻侯点头,道:“徐荣是一员大将啊。”

西凉马腾、韩遂以及一些蛮夷尽数被徐荣阻挡在关隘之外,不得入关中一步。

张让饮了一口酒,身上微微温暖了些。

他转头看着大殿外的飞雪,他原本深深觉得向胡轻侯借粮太过疯狂了,哪有向敌人借粮的道理?

但是看胡轻侯的神态,竟然被贾诩猜对了。

张让微微叹气,道:“你果然是拿长安作为西面的屏风。”

胡轻侯只是微笑,并不回答。

张让定了定神,道:“虽然老夫与刘协和董太后有些嫌隙,但是此刻同病相怜,既然到了洛阳,想要见一见董太后和刘协。”

他对刘协毫无敬意,在胡轻侯面前更是不加掩饰,直呼其名。

胡轻侯看着明显苍老的张让,认真地道:“张常侍,你其实不用去长安的。胡某绝对没有杀了你们的意思。”

张让笑了:“老夫知道。”

他慢慢起身,向董太后的寝宫而去,心中琢磨着胡轻侯果然以洛阳为重,一直待在洛阳,不然怎么会一来就遇到呢?

胡轻侯看着张让的背影,摇头苦笑,世人皆以张让为恶,但是没想到张让在刘洪死后对刘氏皇室倒是忠心耿耿,完全看出当日对刘洪的防备和惶恐。

她淡淡地道:“这忠奸果然难说的很啊。”

“戊戌,给长安送十万斤粮食,他们能够在长安站稳脚跟也不容易啊。”胡轻侯看着雪花,淡淡地道。

佘戊戌心疼极了,十万斤粮食其实不多,十万人吃两三天就没了,可是白送给长安人就是令她心疼。

她勉勉强强应道:“是。”

下一秒,胡轻侯认真叮嘱佘戊戌道:“不需要给长安送黍米,安排些大豆和野菜就行,或者虫子也可以。”

她睁大了眼睛:“我们自己人都在吃野菜吃虫子,凭什么反而要给他们吃黍米?没给他们送树皮泥土就不错了,讨饭难道还要站着讨?”

“胡某最讨厌那些站着要饭的老炮儿了,谁敢这么嚣张,胡某一巴掌打死一个。”

佘戊戌大喜过望:“是,老大。”

送长安十万斤野菜和虫豸就无妨了,洛阳还是很有些野菜草根虫子的,托洛阳周围有河的福,还有一些鱼内脏,也可以送给关中百姓吗,至于大豆也可以意思意思安排几斤。

佘戊戌自豪无比,洛阳人自己都在吃野菜草根虫子鱼内脏,能够与长安人分享已经非常有道德了,长安人必须感恩。

胡轻侯继续埋头看地图。

张让在洛阳看到胡轻侯只是巧合,胡轻侯匆匆从冀州赶回洛阳,只是因为细作传来消息,并州太原王氏集结重兵,动向不明。

并州集结重兵还能向哪里用兵?除了洛阳几乎没有其他可能,总不能是翻越群山攻打冀州或者幽州吧?

吕布和董卓看胡轻侯的眼神幽怨极了,早就建议胡轻侯攻打并州,胡轻侯总是不肯,现在并州提前起兵攻打洛阳了,这回亏大了吧。

董卓叫道:“娘亲莫慌,孩儿一句号令,并州兵就会投降娘亲!”

这句话当然是夸张了,董卓虽然在并州做过刺史,节制各地太守,但是哪有这么威风?

铜马朝执t行以小官掌握大权力,刺史就是个小官,比太守的级别还要低,不然为什么要提出废史立牧?

董卓自认为对并州有些了解,实在想不通明显缺乏名将,缺乏名士的并州怎么就有胆子主动进攻洛阳,老实待着不香吗?

吕布义愤填膺,身为并州人,难道那些家伙没有听说他在新郑以千余人大破十几万人?

并州谁忒么的有此武力?

吕布满心愤怒和委屈:“娘亲,孩儿一定大败并州军!”

张让进了皇宫,见到了董太后,不过是七八个月不见,董太后明显憔悴了不少。

“张让!”董太后吃了一惊。

张让恭敬行礼:“太后,老仆来洛阳借粮,因此得以觐见太后和董侯。”

董侯是刘协的外号,张让既然奉刘辩为帝,自然不能称呼刘协为“陛下”,刘洪已死,又不适合用“皇子”,张让也不想用长安对刘协的蔑称“伪帝”,只能用众所周知的外号。

董太后苦笑,道:“好,好,好,有心了。”

孙璋就在一边站着,再次看见老朋友,有些五味杂陈,何苦呢?

……

荆州。

弘农杨氏的主要人物和杨氏故旧尽数到场。

一个杨氏族人颤抖着道:“真的要杀光了荆州门阀?”

一群人没有看杨彪,一齐死死地盯着杨休,杨休虽然年幼,但却是弘农杨氏的真正掌权者。

杨休道:“是。”

另一个杨氏族人慢慢地道:“荆州八大门阀在荆州根深蒂固,若是得罪了他们,这荆州战火四起,如何太平?”

一个杨氏故旧也劝道:“我等到荆州,没有根基,唯有联合荆州门阀,借荆州门阀之力对抗胡轻侯,若是冒然与荆州门阀交恶,已经是大大的不智。”

“若是与荆州门阀厮杀,那是自断一臂!”

又是一个杨氏族人劝道:“在荆州门阀配合之下,杨氏已经斩杀了荆州各地不听号令的强宗豪右,荆州大局已经稳定,只要假以时日,尽在我弘农杨氏控制之下,何必做得太绝?”

一群杨氏族人和故旧纷纷点头,明明已经用“皇帝”的封官加爵稳住了荆州门阀,大可以引为己用,何必翻脸仇杀呢?

好些人深深地盯着杨休,小孩子再聪明也没用,真以为荆州门阀都是木头雕的,任由人斩杀?

杨素云站在一角,一声不吭。

她是杨氏子弟,也聪明过人,但是能够进入大堂议事,完全是因为杨休亲自点名。

杨素云悄悄看杨休,杨休年纪比她还要小,但是真的很有……嗯,气度。

杨素云觉得杨休的气度比弘农杨氏的所有人都要大。

弘农杨氏的宴会都不许女子出席,何况议事?

杨休却觉得但凡杨氏子弟和故旧,有才华有本事的就该尽数参与,群策群力也好,同进共退也好,自己人不分男女,就该抱成一团。

杨素云就凭这一点,就觉得杨休的气度简直是天下第一。

她悄悄看大堂中的另一角,李娜伸长脖子仔细听着众人的言语。

李娜是杨氏故旧的子弟,虽然是女子,但是才华之高世所罕见。

大堂中,杨休微笑着,摇头道:“诸位知道刘洪为何要与门阀士人争斗吗?”

“诸位知道胡轻侯为何一心一意斩杀门阀士人,丝毫不考虑妥协吗?”

他环顾四周,没指望这些人想到真相,缓缓道:“因为土地。”

“铜马朝九成九的土地落在门阀手中,刘洪如何能够不忌惮门阀?”

“胡轻侯以刘洪为前车之鉴,如何敢用门阀士人?”

杨休淡淡地道:“不过是‘奴大欺主’四个字而已。”

“在刘洪和胡轻侯心中,他们是主,门阀是奴,岂能允许奴大欺主?”

一群杨氏子弟和故旧皱眉看杨休,你到底想说什么?

杨休淡淡地道:“今日我弘农杨氏入主荆州,我弘农杨氏就是‘主’,荆州门阀就是‘奴’。”

他看着霍然惊讶的众人,再一次道:“奴大欺主。”

“刘洪如何被天下士人逼迫,我弘农杨氏就如何被荆州门阀逼迫。”

“过去刘洪如何费尽心机想要压制天下士人,将来我弘农杨氏就会如何费尽心机想要压制荆州门阀。”

“刘洪不曾成功,最后身死。”

“我弘农杨氏也想与刘洪一般下场吗?”

杨休眼中精光四射,道:“不是我心狠手辣想要杀了荆州八大门阀,是我别无选择。”

一群人摇头,不论杨休说得天花乱坠,终究觉得不妥当。

一个杨氏子弟认真地道:“德祖,你才智绝伦,是我杨氏的天才,但是,此事没有这么简单,还需要从长计议。”

一群杨氏子弟和故旧一齐点头:“不错,不能鲁莽,还要从长计议。”

平民贱人可以随便杀了,杀错了大不了赔钱,士人之间怎么可以随便杀戮?

士人之间必须温文尔雅,用纸笔,用口舌,用舆论,用大势斗争,动不动就(肉)体毁灭不符合士人之间的规则。

杨休淡淡地笑了:“我知道就在这个大堂中,有人其实与荆州门阀已经有了深刻的关系。”

“大半年时间,足够联姻,结拜,成为好友了。”

一群杨氏子弟和故旧冷冷地看杨休:“怎么,担心我们向荆州门阀通风报信吗?”

杨休笑了:“不是。”

“这个世上已经没有任何人可以向荆州门阀通风报信了。”

一群杨氏子弟和故旧看着杨休诡异的笑容,惊疑不定,有人喝道:“你说清楚!”

杨休淡淡地道:“就在你们进入大堂的那一刻,我已经派人杀光了荆州八大门阀。”

一群杨氏子弟和故旧脸色大变,有人颤声道:“杀了?”

杨休淡淡点头:“杀了,全杀了,蒯氏、庞氏、蔡氏、黄氏,马氏,荆州八大门阀已经被灭族。”

“什么蒯良蒯越,什么蔡瑁,他们的人头已经尽数被挂在了城门之上。”

一群杨氏子弟死死地盯着杨休,只觉眼前小小的孩童根本不是人。

杨素云看着杨休,却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荆州门阀士人的嚣张气焰谁人不知?这些人迟早要杀了弘农杨氏的,先下手有什么错?

大堂中众人想要走,却又不敢,想要呵斥杨休,更是无胆,唯有愤怒地盯着杨彪,你生的好儿子!

杨彪淡定无比,杨休虽然行事诡异乖张,但是不得不承认杨休从来没有判断错误过。

他冷冷地看众人:“小儿精准的判断出胡轻侯会弑君,并且让杨氏投靠刘洪,得到了荆州牧,从洛阳全身而退,就这水准,你们谁能够比?”

“老实坐下,看小儿表演。”

一群杨氏子弟和故旧怒视杨彪,一点儒家规矩都不讲吗?不知道长辈就是错了也是对的吗?

到傍晚时分,华雄和甘宁身上的甲胄带着鲜血,大步进了大堂,傲然看着大堂中的杨氏子弟和故旧,然后对杨休恭敬地行礼。

“主公,已经杀尽了荆州八大门阀主支。”

杨休平静地道:“好。这荆州终于是我杨氏的荆州了。”

再也不需要假装听刘氏皇帝的命令,再也不需要担忧荆州门阀反客为主,将弘农杨氏踢出荆州,奉刘氏皇帝为帝,再也不需要从荆州门阀手中拿粮食,仰人鼻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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