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道者不需要亲自走到终点(1/2)
开道者不需要亲自走到终点
青州。
刀琰皱眉, 她想要倾尽青州的全力打造一支天下无敌的重甲骑兵。
人数不需要多,只要一千人就够了。
但是装备要顶级,每个骑兵有配面甲和手套的具装重铠两套,环首刀两柄, 铁骨朵一杆, 骑枪两杆, 蹶张(弩)两把, (弩)矢一百五十支,六尺铁链一条。
铜马朝骑兵用的都是弓箭, 可刀琰见过胡轻侯的蹶张(弩)的威力后毫不犹豫地就决定这支精锐骑兵必须用蹶张(弩), 不然毫无射程优势。
她缓缓地道:“战马要有马镫、马鞍、马蹄铁等护具三套,还要有精铁打造的马铠两套, 护至马腿。”
“人马配比必须是战马三匹,驮马两匹, 乘马两匹。”
刀琰没有参加胡轻侯四百骑大破新郑十几万联军的战役, 但是一些细节她是知道的,比如胡轻侯一人三骑,人马俱有甲胄, 蹶张(弩)等等。
想到胡轻侯就靠这么一支骑兵,用四百余人打败了十几万人,刀琰就浑身血液沸腾。
天下至强之兵果然是重骑兵,只要有了刀枪不入的铁甲,有了远攻的蹶张(弩), 有了大量的马匹保持高机动性和高冲击力,天下谁能阻挡她的大业?
李延心看着刀琰, 笑道:“正则太过心急。”这支骑兵看似只有区区一千人,可那装备简直是吞金兽。
刀琰道:“只要我倾尽青州之力, 难道还不能打造出了这支无敌大军?”
她看着李延心,李延心只是微笑。
刀琰的目光落到了李延心身边的一个男子身上,那是凌野。
刀琰和李延心,凌野三人师出同门,她如今掌控青州,两个同门自然要出山助她一臂之力。
刀琰又看向大堂内的其余人,那个衣衫华丽的大美女贵女是她的青州同乡丁颖,脑子一向好使。
这几个人加上太史慈,是她如今最主要的班底了。
刀琰暗暗叹气,还不够,还要增加其余人,她师父白毅好像赋闲在家,必须把他也叫来。
刀琰脸上笑容不变,道:“我知道你们几个其实都反对我建立这么一支骑兵,不过……”
她的目光落到了管亥身上,她对管亥究竟是她的人,还是胡轻侯的人,一直没什么把握。
管亥是黄巾贼,在黄巾贼中,胡轻侯的威望超过她几百倍。毕竟胡轻侯也是太平道的人,而她不是,她只是依附胡轻侯而已。
刀琰嘴里继续笑着道:“……不过,诸位想想,此刻徐州大乱,袁述与曹躁大军往来纵横,若是我青州没有强力的兵马,如何自处?”
她的目光扫过一个个青州的官员,尤其是荀绲。
“若是今日袁述缺粮,找我青州借几万石粮,明日曹躁缺民夫,找我青州借几万民夫,我青州当拒之,当允之?”
刀琰严肃地道:“青州想要自保,唯有勒紧裤腰带,举全州之力打造一支天下无敌的重骑兵,如此,天下再无人敢冒犯我青州,我青州至此百姓安泰。”
管亥用力点头:“说得对!我们就是要有一支无敌的骑兵!”
荀绲捋须笑道:“不错,刀州牧果然是智慧英杰,行事果断,眼光独到,下官佩服,定当全力支持刀州牧。”
其余太守或者太守的代表微笑着点头,心中对刀琰提防到了极点。
刀琰疯狂扩军想要干什么与他们无关,但是这一千骑兵的花费几乎是天文数字,以前汉武帝的国力都没能打造如此耗费钱财的精锐骑兵,刀琰想要实现目标,必然要搜刮大量民脂民膏了。
那么,他们为什么要任由刀琰搜刮原本属于自己的钱财?
好些太守和太守的代表脸上带着笑,用眼角看荀绲。
小小的青州只有六个太守,三个是宦官党羽,三个是士人。
以前荀绲是妥妥的宦官党羽,宦官的亲家,又依靠宦官的力量当了太守,不是宦官党羽是什么?与胡轻侯自然是一伙人,进一步推演,与胡轻侯的属下刀琰自然也是一伙人。
但如今十常侍与胡轻侯分裂了,荀绲与另外两个属于宦官党羽的太守此刻是不是与胡轻侯一党就不太好说了,而且谁不知道荀绲的儿子们有的在袁述处,有的在曹躁处,谁知道荀绲内心打什么主意。
三个宦官党羽背景的太守哪怕只有一个不再坚决支持刀琰,刀琰在青州真的能够站稳脚跟?
几个太守和太守的代表微笑着,刀琰若是要钱要粮要人,他们是绝对不会提供的,大不了与刀琰开打,泥土高墙之下还怕了刀琰不成?
大不了投靠袁述或者曹躁嘛。
更有太守的代表笑眯眯地打量李延心等人,刀琰疯狂拉拢同窗、同乡,打造重甲骑兵,不就是为了增加自己的力量吗?
这其中会不会包含杀了其余太守夺(权)之心呢?只怕是应有之意。
但都已经派代表参与会议了,这太守们的防备之心也是写在脸上了。
刀琰脸上带着笑,心中杀气升腾,不杀了这些太守,如何算是取得了青州?不杀了这些太守,如何倾青州之力建造一支无敌的重骑兵?
但她很清楚清洗青州只怕没有这么简单。
小小的青州的门阀士人关系错综复杂,谁是姻亲,谁是仇人,谁是同一个家族的分支,谁是好友,不搞清楚这些,刀琰敢下手清洗青州?
就拿她的大美女同乡丁颖为例。
丁颖的家族与哪些门阀是姻亲?丁颖与哪些门阀的贵女是手帕交,与哪个门阀的公子暗中有情?
刀琰若是血洗青州,丁颖会不会抱着爱慕的公子的尸体痛哭,与刀琰决裂?
刀琰脸上带着笑,心中郁闷,身为孤女的胡轻侯的优势终于体现出了,没有亲戚牵绊,手下又多是流民,与门阀士人无关,毫不犹豫就能杀光了兖州的门阀士人。
她明明知道胡轻侯的方式最简单,却终究不能这么做。
刀琰的心中苦笑,刀家就没有姻亲好友?她的两个同门的家族就没有姻亲好友?
门阀士人的关系真是牵一发动全身啊!
“若是妨碍了我的大业,我就血洗了青州。”刀琰微笑着,心里恶狠狠地想着。
荀绲微笑着道:“建立骑兵需要战马,青州无马,不知道刀州牧要到哪里买马?”
刀琰眼中精光四射,笑道:“自然是到幽州和并州买马。”
荀绲看着刀琰,仅仅凭借这么简单的、理所当然的一句话,以及刀琰眼中的光芒,确定刀琰有反叛胡轻侯之心,这就有趣了。
……
冀州。
某个工坊。
“暮云,这里!”一个工匠叫道。
一个少年急急忙忙跑过来帮手,两t个人小心翼翼地将马鞍放到了一匹战马之上。
马鞍其实很轻,但是马儿可不怎么愿意背上多一些东西,而这两个人对马儿一点点都不熟悉,甚至带着一丝畏惧,这才需要两个人一齐工作。
两人仔细地将马鞍捆好,看着马鞍两边有两个马镫,其实有些觉得古怪。
马镫的作用就是让骑手可以不需要踩着人的背上下战马,一个马鞍有一个马镫已经足够了,铜马朝的所有马鞍都是单边马镫。
但官老爷下令制作双马镫,听说还是胡大将军亲自下令的。
一群工匠对胡大将军的命令不敢违抗,但心里其实鄙夷极了,没听说过谁骑马要双马镫的,简直多此一举。
暮云围着战马打转,仔细地打量马鞍,喃喃地道:“你们不觉得双马镫很好看吗?”
一群工匠嗤笑,心中想着,果然女人就是喜欢漂亮的东西。
暮云虽然是少男打扮,但是工坊的所有人都轻易认出了暮云是个女孩子,男女之间的差异难道只是穿一件男孩子衣服,梳个男人的发髻?
工匠们并没有揭穿暮云,流民中多有女孩子女扮男装,尤其是那些孤身一人的女孩子。
暮云只是无数个女扮男装的女孩子之一而已。
一个工匠叫着:“大家加把油,还有很多呢!”
众人点头应着,黄瑛都有一千骑兵,全部都要换成双马镫马鞍。
暮云一边忙碌着,一边想着双马镫,总觉得与单马镫有点不同。
休息的时候,她去寻了几个骑兵,道:“帮个忙,我想骑马。”
她笑着解释:“我想试试双马镫与单马镫有什么区别。”
几个骑兵皱眉,骑马是小事情,但是你会骑吗?小心摔着。
暮云笑着:“你们牵着马,我小心一些,应该没事的。”
黄瑛都走了过来,点头:“你只管骑,不用怕摔着,有我呢。”
张合急急忙忙过来,对黄瑛都同样不放心,也就刚能够骑马小跑的骑术也敢指导别人?
暮云向找了一匹单马镫的战马试了,只觉左脚可以用力,右脚空荡荡的,好像随时要摔下去,心中有些发毛。
张合叫着:“用脚用力夹住战马的身体。”骑马就靠脚夹住战马,一圈骑下来两条腿内侧火辣辣的疼。
暮云试了一下,只觉太过费力。
她又换了双马镫的战马,骑上马之后,小心地将两只脚都踩到了马镫中,一股前所未有的平衡感和脚踏实地感涌入了全身。
“咦,骑马好像也不是很难。”她笑着,心里对双马镫有了奇怪的想法,为什么一个马镫和两个马镫会带给她如此不同的感觉?这其中蕴含着什么道理?
暮云转头看其余工匠,看到了熟悉的茫然。
她微微叹气,她的父亲是铁匠,她从小就接触各种工匠,几乎所有工匠都是师父教徒弟教出来的,对某个物件为什么要这么做,完全不知道,只是照着师父教的做。
偶尔会有一些经验老道的老工匠琢磨许久,根据自己的经验改进了某个物件的某处,但同样完全不明白为什么会有效,问就是熟能生巧。
这完全不能让暮云服气。她常常想,一定一定一定有什么道理连接着所有的物件。
黄瑛都惊愕地看着暮云,一个从来没有骑过马的人竟然轻易地在马背上坐稳了?她可是花了许久才学会的。
黄瑛都跳上了另一匹双马镫战马,立刻就察觉到了其中的差距。
她在马背上挥舞长刀,脚下前所未有的稳定。
“胡老大果然是胡老大。”黄瑛都佩服无比,有了双马镫,骑马打仗更能够用上力气了。
不过这个简单的双马镫设计万万不能让幽州知道,幽州骑兵真是太多了,多到黄瑛都唯有依靠泥土高墙防守。
黄瑛都咬牙道:“等我有了钱,就买很多很多战马!”可惜冀州唯一的产出就是粮食,而这年头白痴才卖粮食。
……
冀州的另一个工坊中,胡轻侯仔细查看手中的绞盘(弩),绞盘弩比蹶张(弩)更省力,尤其是不消耗腰背的力量,射几百只(弩)矢后,使用绞盘(弩)的射手明显体力更加充沛。
但是绞盘(弩)的缺点明显极了,那就是零部件太过复杂,故障和损坏率飞一般提高。
“就那个绞盘,用三百次就要坏,不是摇柄坏就是齿轮坏。”赵恒认真地道。
他亲手试过了几张绞盘(弩),三百次还有点说多了,有一张(弩)三百次不到就坏了。
胡轻侯慢慢地道:“假如这些零部件换成铁的,是不是就牢固了?”
赵恒张大了嘴,吓坏了:“老大,这绞盘若是木头的,还能削砍成型,若是用铁的,再好的工匠也打不出来。”
齿轮啊齿轮,齿缝手指都伸不进去,怎么拿锤子捶打?纵然我赵恒武功盖世,心灵手巧,我也绝对无法捶打小小的铁齿轮。
一群工匠看赵恒的眼神欢喜极了,上级是技术官僚而不是行政官僚,这真是工匠的福音啊。
小轻渝欢笑举手:“我来!我的手小,一定可以做出来的。”握拳,睁大眼睛得意地看姐姐,然后张开手掌,看我的手多小。
胡轻侯用力点头,然后认真思索,不知道冲模肯定没戏,不知道浇模是不是可以考虑?
可惜她不是机械更不是炼铁专业的,对这些东西一个都不懂,唯有胡乱尝试。
“先要制作耐高温的模具……还要制作高温炉……不对,要先做耐火砖……也不对,先要找合适的泥土……”
胡轻侯擡头眼看,眼睛发狠,胡某要是早知道自己要引导原始文明走上工业化道路,胡某就带一堆土法炼钢的书本穿越了!
“没关系,胡某现在是大佬了,没有必要事事躬亲,胡某要发动天下所有人学格物道,在夏天之前做出空调!”
赵恒站在一边淡定地看小轻渝,打眼色,你姐姐又发疯了,满嘴胡言乱语。
小轻渝欢快地看姐姐:“姐姐,我很厉害的,我帮你!”
胡轻侯转头看眼睛大大的小轻渝,欢喜无比:“这可是你说的,不是我强迫的。”
“今晚刷题一百套!”
小轻渝果断转身就跑:“不要!我不要做作业!”
小水胡欢笑着追上去:“轻渝,我们去玩吧。”
胡轻侯大叫:“不要跑,会出汗的!回来,外面太冷了!”
两个小女孩不理她,继续欢喜地奔跑。
赵苑琪急忙在后面追赶:“等等我!”小孩子怎么跑得这么快?
一个工匠畏畏缩缩地看着胡轻侯,不敢上前,却一副有话要说的模样。
赵恒介绍道:“老大,这是复杂打造水力磨盘的工匠,看来他有些地方搞不定。”
胡轻侯点头:“只管说。”别看搞定了水力磨盘对国力毫无直接影响,其实老百姓吃得好了,这民心就稳定了。
等胡轻侯手把手指导了工匠,程昱走了过来,笑着道:“刀琰想要在并州买马,五百匹。”
葵吹雪不屑地笑:“刀琰就没有想过我们能够知道她的一举一动?”
刀琰疯狂地想要建造一支千人铁甲重骑的消息早就放在了葵吹雪的案几上,葵吹雪真心觉得刀琰疯了。
哪怕整个青州都落在刀琰的手中,就青州的财力物力人口,刀琰也敢反扑胡轻侯?
胡轻侯毫不在意:“胡某从一开始就知道刀琰想要当皇帝。”
程昱点头,这事情太明显了。
胡轻侯平静地道:“胡某只是为天下女子打开了一扇门,释放了天下女子心中的野心,女子并不是只能待在厨房的,女子也能建功立业。”
“胡某虽然是先驱,但胡某未必是天下女子之中最聪慧,最有野心的人,比胡某野心大,手段狠辣,智慧超群的女子车载斗量。”
胡轻侯笑了笑:“胡某极有可能只是为真龙开道,但是胡某不在乎。能够为天下女子开道,胡某已经完成了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保底使命。”
“刀琰作为第二个公开跨过野心之门的女子,比胡某更激进,更迫切想要权力,属于胡某意料之中。”
“若是刀琰或者其他女子斩杀了胡某,胡某倒也不是很在意。”
“胡某开道之后,究竟是谁走到了终点,胡某其实不在意的。”
“只是,她出现得太迟了。”程昱微笑着道。
葵吹雪鼓掌:“不错,她出现得太迟了。先驱者哪有凡人?哪有不占尽天时地利之理?”
胡轻侯微笑,与t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道:“从战略上而言,胡某控制了冀州其实就有了争霸天下的王霸之基。只要胡某向北吞并幽州,胡某的敌人就只在南面。”
攻打幽州其实丝毫不难,但是打下了幽州之后就不得不继续打北面的蛮夷。
若是胡轻侯只想做一个诸侯,这自然是最简单的方式,若是想要占领天下,为此浪费时间,错过了最佳时机就不划算了。
程昱和葵吹雪微笑点头,冀州东面是大海,不需要多言,西面的并州想要大军过太行山攻打冀州,成功的可能几乎只存在于纸面之上。
胡轻侯继续道:“当胡某占领了兖州之后,其实胡某已经掐死了青州、徐州、豫州向中原发展的空间。”
葵吹雪笑着道:“不得中原的粮食和人口,何以取天下?”
胡轻侯道:“当胡某占领了洛阳周围的半个司隶之后,更是掐断了荆州、并州、关中、益州等地的未来。”
“荆州、并州、关中、益州的群雄再怎么有野心,想要真正逐鹿中原,必须先打破了牢固的洛阳防御圈。”
“如今,天下英雄想要称霸天下,只有两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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