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逃逃啊,随便!(2/2)
一群社员对这个回答不满级了,好些人怒视王依群。
一个社员仰天笑道:“哈哈哈!不要信这个小丫头胡说,刚秋收,粮食就算不下跌,也没有道理反而更贵的。”
另一个社员也勉强挤出笑容,道:“一石二十五万钱,老子就不信这城里有人吃得起,就算门阀老爷也吃不起!”
一群社员重重点头,互相鼓励:“假的,不要信那个小丫头胡说八道,哪有二十五万一石粮食的道理。”
一个社员不屑地看着王依群,道:“一个黄毛丫头又不是仵作,懂什么断案了,随口胡说的言语你们也能信?”
王依群平静地道:“家父正是仵作。”
一群社员悲伤地看着王依群,狗屎啊,难道她说的全是真的?
一个男社员忽然抱着肚子大笑:“哈哈哈!我明白了。”
他自信地看着四周的社员们,道:“这具尸体,还有这个王依群……”
“……他们其实都是官老爷安排的!”
那个男社员眼中智慧的光芒四射,秋风吹过,一缕发丝飘动。
他傲然道:“集体农庄的生活太苦了!谁忒么的想要继续待下去?哪个县城,哪个小队没有逃走的人?”
“官老爷怕我们逃走,所以在蒙县安排了托儿欺骗我们。”
那个男社员得意地看着王依群,笑道:“可是被我看穿了。”
一群社员用力点头,脸上满是笑容。
一个社员笑着道:“我就说嘛,哪有在秋收之后就饿死人的。”
另一个社员拍着胸脯,笑道:“哎呀,吓死我了。”
王依群淡淡地看着那智慧的男社员,道:“你有证据吗?”
那智慧的男社员大笑:“你问出这句话,我就更加确定你是个托儿。”
“不过,我可以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那智慧的男社员指着刚才有人出来的房屋,大声道:“那个人绝对不是官老爷的托儿!”
他冷笑着:“我一直奇怪,为什么那个人对死了人无动于衷。”
所有社员都看着那智慧的男社员。
那智慧的男社员眼中智慧的光芒比太阳还要闪亮:“真相只有一个!”
“那就是那人知道这具尸体是官老爷不知道从哪里找来布置的托儿,知道会有人看到尸体大惊小怪。”
“那个人厌烦无比,更对t这类托儿骗人的事件愤怒无比,可是惹不起官老爷,只能喊几句不要吵什么的。”
一群社员用力点头,身边有个聪明人真是太幸福了,分分钟揭穿官老爷的把戏。
一个社员低声与同伴道:“我们要不要逃跑……”既然到了豫州,为什么不试试逃跑?
同伴缓缓点头,虽然官老爷在四周一定安排了人手,但是这么大一个县城肯定有的是破绽,成功逃跑的几率还是很大的。
两人目光交流,等会跟着大队走,一旦有了机会就逃走。
那智慧的男社员指着那有人出来的房屋,大声道:“那房屋内,一定是堆满了粮食!那就是豫州粮价便宜的铁证!”
一群社员用力点头,经历了饥荒之后的第一个丰收,所有百姓一定拼命地囤积粮食,家里不放五六百斤粮食毫无安全感。
王依群淡淡地道:“哦。”
那智慧的男社员盯着王依群冷笑,这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他大步走到了那人的房屋前,转头挑衅又鄙夷地看了一眼王依群,然后敲门:“老乡,开门!”
房门打开,那蒙县百姓皱眉问道:“干什么?”
那智慧的男社员冷笑,挥手:“大伙儿都进去!”
几十个人一窝蜂挤进了那蒙县百姓的家中,那蒙县百姓大惊失色:“干什么?你们干什么?衙役!有人抢劫!衙役!”
几十个人飞快找到了厨房,大步走进去,一眼看到了米缸。
一个社员笑道:“找到了!”看那米缸至少可以存放三四百斤米呢。
那蒙县百姓大惊,尖叫道:“不!”死命向厨房冲去,被几个社员死死按住。
那智慧的男社员走到了米缸前,转头看王依群,笑道:“你们百密一疏啊。”
他伸手轻轻敲在米缸的盖子上,发出低沉的声响,盯着王依群微笑着,眼中满满的胜利和自信的光芒,道:“你要我打开它吗?”
一群社员叫着:“打开!打开!打开!”
有人抢过旗帜,在院子里用力挥舞:“打开!打开!打开!”
那智慧的男社员猛然打开了米缸的盖子,叫道:“看啊!满满的一缸黍米……哎呀!”陡然向后跳了开去!
几十个社员一拥而上,死死地看着米缸内,人人脸色大变。
米缸内空空的,唯有最底部有一些晒干的野菜。
那蒙县百姓大声叫着:“不要抢我的粮食!我与你们拼了!”
几十个社员呆呆地看着米缸中的野菜,好些人心中一沉,更有人额头见汗。
那智慧的男社员猛然大叫:“找!一定是藏在了其他地方了!”
几十个社员在那蒙县百姓家中四处乱蹿,翻箱倒柜,就是没有找到白花花的大米,黄橙橙的黍米。
那智慧的男社员大声叫着:“用心找!一定有隐藏的米缸!”
几十个社员一齐摇头,都要挖地三尺了,哪有有隐藏的米缸?
那智慧的男社员神情狰狞,对着那蒙县百姓厉声喝道:“在哪里?你家的粮食在哪里?”
那蒙县百姓凄苦极了:“二十五万一石粮食,谁忒么的吃得起!我家的粮食就只有那些野菜了!”
一个社员猛然卷起了那蒙县百姓的衣袖,看着那皮包骨的手臂,浑身发抖。
另一个社员轻轻地道:“才两年……我怎么就忘记了……我怎么就忘记了……”
两年前,他的老家的收成难道就是绝收了?也是普普通通,不好不坏。然后呢?粮食价格到了九千一石。再然后,他家野菜都吃不到了,再再然后,他就成了流民……
一个社员用力打自己的嘴巴,眼中满是泪水:“爹……爹……爹……”
他爹死得时候,与门外树下那老者何其相似?
一年的收成甚至交不起佃租,只能举家逃难,还以为吃野菜啃树皮总能活下去的,没想到所有人都在抢野菜抢树皮,一眼望去,荒野中寸草不生……家人一个个饿死……
那个想要逃走的社员惊恐地看着空空的米缸底部的野菜,逃走的念头尽数消失。
他是冀州人,闹黄巾的时候分到了一些门阀老爷的粮食,然后就被强迫进了集体农庄。
他一直以为自己吃了很多苦,可是看着那蒙县百姓为了米缸中的一点点野菜拼命,回想那树下饿死的尸体,他其实在冀州没有吃过苦啊。
假如他逃走,假如他留在了蒙县,即使他找到了一份每月600文钱的店铺活计工作,或者成为了佃农,他就能吃得起粮食了?
那个想要逃走的社员浑身发抖,终于明白为什么燕雀淡定无比,口口声声不会追究他们逃跑,爱逃逃了。
那个想要逃走的社员喃喃地道:“我要回集体农庄……我要回集体农庄……我再也不逃了……”跌跌撞撞出了蒙县百姓的家,摇摇晃晃地向北面走去。
其余社员同样脸色惨白,有人叫道:“我也要回集体农庄……”
那智慧的男社员脸色惨白,眼中早就没了智慧的光芒,唯有对集体农庄的深深眷恋,集体农庄苦是苦点,只能偶尔吃大豆饭,但是野菜馒头管饱啊,怎么都不会饿死。
王依群冷冷地道:“怎么?冲进别人家,差点打了别人一顿,就这么走了?”
一群社员呆呆地看着王依群,不解其意。
王依群从包裹中取出一个野菜馒头,放到了空空的米缸之中。
“野菜馒头!”那个蒙县百姓失声欢呼,再也不挣扎了。
一群社员看着那蒙县百姓眼中满是惊喜的光芒,只觉心中五味杂陈。
一个社员打开包裹,同样取出了一个曾经被他嫌弃,恨不得扔掉的野菜馒头,轻轻放到了空空的米缸之中。
其余社员一个个取出野菜馒头,空荡荡的米缸中渐渐堆了小半缸野菜馒头。
“走,回冀州。”王依群低声道。
一群社员无声地应着,出了房子。
王依群看着那欢喜地盯着米缸的蒙县百姓,道:“兖州、冀州的集体农庄无论如何都会有吃的,你若是过不下去,去兖州冀州吧。”
那蒙县百姓乐呵呵地应着,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有。
王依群微微叹气,她能做的也就是这些了。
一个时辰后,一支支小队回到了蒙县外,所有人都低着头,一声不吭。
燕雀问道:“集体农庄多累,你们不如留在豫州吧。”
数千社员坚决摇头,挤出最谄媚的笑容:“官老爷,你就别开玩笑了,我们快点回冀州吧。”
一个社员大声道:“官老爷,现在赶紧回集体农庄,还来得及给荒地多开一条沟渠,明年就能种豆子了。”
一群社员用力点头,天气渐冷,集体农庄的活计耽误不得,必须赶在大地冻得像铁一样硬之前多干些活计。
燕雀冷冷地道:“怎么,都知道集体农庄好了?”
一群社员用力点头,谄媚地笑:“集体农庄最好了,我最爱集体农庄了!”
“生是集体农庄的人,死是集体农庄的鬼!”
“宁要集体农庄的草,不要地主老爷的苗!”
燕雀猛然翻脸,厉声道:“你们以为本官不知道?你们个个心里想着集体农庄太累太苦!嫌弃每日只有野菜馒头和豆子吃!”
“你们个个想要逃离集体农庄,去赚大钱,去吃大鱼大肉!”
“好啊!本官现在成全你们!”
燕雀冷笑着:“你们就不用回冀州的集体农庄了,就在这里过好日好了,强扭的瓜不甜!”
几千社员惊恐地看着燕雀,急忙跪下:“官老爷!官老爷莫要生气!”
“我们什么都不懂,你就当我们是个P,放过就没了。”
“官老爷,我对集体农庄忠心耿耿啊!”
燕雀冷冷地看着几千社员,厉声道:“回到集体农庄后,一个月内口粮减半,工作加倍!”
几千社员灿烂地笑着:“官老爷仁慈啊!”“青天大老爷啊!”
……
睢县。
几十支集体农庄的小队在睢县城中四处询问,所有社员脸色惨白。
怎么这豫州梁国的治地睢县这么惨?
不仅仅粮食价格涨到了不敢置信,百姓都在吃土了,官府还要从百姓中征兵去打仗?
一群社员看着睢县百姓,深深觉得这群面黄肌瘦的饥民能够爬上泥土高墙就是奇t迹了。
一个社员呆呆地看着睢县,喃喃地道:“这真的是睢县吗?会不会是假的?”
他其实不在意这里是睢县还是其余县城,只要不是冀州或者兖州的辖地,只要没有执行集体农庄,那么这县城不论是哪里都一样。
只是他实在无法接受,他心目中不用从早累到晚,不用吃虫豸,吃野菜馒头,有工钱拿的集体农庄外的世界竟然如此凄惨。
附近一个社员低声道:“我保证这里真的是豫州睢县。”
好几个社员有气无力地看他,却见他眼中闪烁着幸福的光芒:“其实我就是睢县人,这里是我老家。”
他指着街道,道:“这条街我从小走到大,街道的左边有一棵大树。”
“那边有一家医馆,医馆边上就是许管事家。”
那个社员微笑着:“我和许银许管事是老乡,当年他说要逃去冀州,我还不肯呢。”
他得意地笑着,此刻全家健健康康地在集体农庄干活,想想就幸福无比。
一群社员惊讶地看他:“你有许银管事做靠山,为什么要来睢县……”
大家不用问,心里其实都知道的,冀州所有集体农庄安排“南下旅行”,虽然说着所有人都有份,但是第一批报名的社员几乎都是有心逃走的。
那许银老乡笑了:“我是来接人的啊。”他指着站在身边的几个衣衫褴褛,身形憔悴,面有菜色的男女老少。
他大声道:“这些人都是我家亲戚,我带他们回冀州。集体农庄虽然苦,但是绝对不会饿死。”
一群社员重重点头,与饿死相比,苦点累点算什么?
好些社员认真打量那几个睢县百姓,平时不觉得,此刻有睢县百姓对照,才发现集体农庄的社员虽然不是白白胖胖,但好歹像个人样,不像睢县百姓一看就是快要饿死了。
几个社员掏出野菜馒头递给他们:“慢点吃,还有很多呢。”
睢县的府衙内,妘鹤大摇大摆地坐着。
一群睢县官员战战兢兢地看着妘鹤,客客气气地道:“妘将军只管放心,贵地来的人都是客人,本郡绝不会将贵地的人抓去当兵,也不会抢劫贵地的人。”
妘鹤皱眉,认真地道:“其实,我觉得你们可以将大将军的人都抓走嘛。”
她在一群睢县官员惊讶地眼神中,严肃地道:“若是你们没有得罪大将军,大将军怎么发兵攻打你们?我怎么可以打仗?怎么可以立功?怎么可以升官发财!”
“哈哈哈哈!”妘鹤肆无忌惮地笑着,丝毫没有门阀贵女温柔的模样,更丝毫没有将睢县的官吏放在眼中。
一群睢县官员赔笑,身在官场多年,第一次不知道该怎么接话,真是狗屎。
妘鹤笑声一止,冷冷地道:“以后每个月,大将军都会派人到梁国各地观光,县城内的事情你们不用管,以前是什么样,以后还是什么样。”
“县城之外的主要官道上,你们必须做好沿途的接待。”
“热汤,歇脚处,你们都要准备好。”
一群睢县官员脸上堆着笑,心里对妘鹤以及胡轻侯恨之入骨,这是以为他们是下级吗?
但是看看妘鹤腰间的长剑,听着府衙外几百个骑兵的战马偶尔嘶鸣,再大的怨恨都化作了脸上的笑容。
妘鹤冷冷地道:“放心,这些活计不会白让你们干的。”
“以后你们若是有什么危难,只管报上大将军的名字,看谁敢为难你们。”
一群睢县官员脸上的笑容更加真诚了,这是真把他们当下级了?但是这个保证好像……似乎……可能……应该还是有些用的。
至少看到曹躁的大军不是那么怕了。
……
冀州。
胡轻侯看着一群群社员欢喜地向豫州而去,冷冷地道:“一群记吃不记打的贱人。”
明明两年前沦落在成为流民,然后饿死的边缘,对有一口野菜糊糊吃感激涕零,可一旦吃饱了,就觉得受到了亏待,想着逃离集体农庄赚大钱。
“胡某若不是人口不够,管你们去死。”胡轻侯淡淡地道。
程昱笑了:“主公,不如杀向幽州并州吧。”
袁述和曹躁交战,南方没有顾虑,正好剿灭幽州和并州。
胡轻侯道:“幽州骑兵犀利,并州胡人肆虐,胡某是乌龟流名将,没有搞定几万张蹶张(弩),几千万支(弩)矢之前,绝不出兵。”
程昱微笑,胡轻侯终究是心软,不然以冀州兖州的人口足够碾压任何一个诸侯。
胡轻侯转头看程昱,道:“老程,胡某的心丝毫不软。”
“胡某若是心软,会拿豫州百姓作为饥寒交迫的例子,逼迫那些蠢货老老实实待在集体农庄?”
“胡某若是心软,就该拿粮食救济那些豫州百姓。”
她擡头看着天空,道:“胡某需要大量的人口。”
“胡某需要稳定的后方。”
“胡某需要数不清的粮食。”
“胡某需要犀利的武器减少死伤。”
“不是因为胡某心软,是因为胡某想要统一整个世界。”
程昱鼓掌:“主公豪气冲天。”
胡轻侯微笑,程昱以为“整个世界”就是铜马朝的十几个州郡,可是她的目标是整个地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