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躁杀入豫州?(1/2)
曹躁杀入豫州?
“曹躁真的与胡轻侯勾结?”袁述对沮守的判断惊讶极了。
沮守重重点头, 细细说了他擅自前往陈留与胡轻侯会晤的详细经历。
袁述皱眉苦思,难道曹躁真的潜伏得这么深?
郭图重重点头,道:“不可不防。”顺便看荀谌,你亲弟弟就在曹躁那里, 是不是可以问问细节?
郭图丝毫没有怀疑荀谌是曹躁的卧底, 曹躁算老几?得天下的一定是袁述袁阀主, 荀谌怎么可能会蠢得投靠曹躁。
荀谌摇头:“吾弟荀彧未曾听说一丝曹t躁勾结胡轻侯的事情, 曹躁特意向众人解释不曾知道传国玉玺一丝一毫的消息。”
郭图点头,只觉荀彧没能进入曹躁的核心层, 不知道真正的机密。
他叹气道:“若是颍川士人有人投靠胡轻侯就好了。”
大堂中好些人一齐点头, 纷纷叹气。
大家都是颍川士人,都是为了门阀的未来下注, 彼此互通声息有什么奇怪的?
但胡轻侯的名声和未来实在是太烂了,整个颍川就找不到一个士人愿意投靠胡轻侯。
荀谌嘴角微微扯动, 没有一个颍川士人投靠胡轻侯?那叫做紫玉罗的人不就是颍川人吗?只是属于最底层的落魄士人而已。
郭图对着袁述道:“胡轻侯不足为患, 当今之计,在于徐州。”
曹躁是不是有不可告人的野心无所谓,重要的是豫州破败不堪, 远不如荆州,袁述不如干脆吞并了徐州,如此地盘扩大一倍,一些不怎么服帖的门阀和豪强势力也就老实了。
袁述缓缓点头,得徐州对他意义重大。若是得了徐州, 他也有两个州了,天下谁敢不服?
沮守道:“胡轻侯正在等待天下出现明主, 刘氏已经没有资格成为天下之主,主公为何不登基为帝?天下豪杰定然纷纷来投。”
郭图坚决反对, 道:“此刻早了些。若是主公此刻称帝,不论长安、荆州、洛阳都会宣布主公为叛贼,天下百姓如何作想?”
“若是曹躁登高一呼,诛杀逆贼,天下围攻主公,又当如何?”
“以我之见,主公当先去徐州,而后取扬州,大势已定,则可称帝。”
沮守冷冷地看郭图,若是已经得了三州之地,哪里还有必要称帝?
袁述皱眉,反复权衡,只觉称帝和不称帝都有利弊。
……
豫州某个城池内。
一群士人聚集在一起,只觉时间紧迫。
一个士人大声道:“曹躁和袁述都有心登基为帝,定然会胁迫我等出兵出粮,我等为何要为了曹躁和袁述效死?”
一群士人用力点头,曹躁和袁述此刻都有自己的班底,好处都会分给那些班底,他们能够得到多少好处?不过是残羹剩饭而已。
另一个士人道:“汝南袁氏虽有四世三公之名,但著经的几位名家都已过世,袁述有何著作?焉能继承汝南袁氏?”
一群士人重重点头。
自前汉以来,天下顶级门阀必须治经,以学术定儒道声望,汝南袁氏子弟世代治《孟氏易》,弘农杨家子弟世代治《欧阳尚书》,这才有了巨大的名望,能够成为三公九卿。
一个士人冷冷地道:“袁公路礼贤下士,是个豪杰,可他在治经上有什么声望?他有什么著作?”
“若不是天下大变,袁隗死后,袁基、袁韶、袁述谁有资格进入三公九卿?”
“叫他们公子是客气,他们有什么资格让我等恭恭敬敬?”
“一群不学无术之辈,三公九卿尚不可得,竟然妄想称帝?”
一群士人用力点头,热切地看着那个士人。其实汝南袁氏的阀主未必需要有治经的才学的,当皇帝更不需要才学,刘邦认识几个字?
若是投靠袁述有巨大利益,众人还是满高兴投靠袁述的,可既然有更好的选择,为什么要投靠袁述?
一个士人大声道:“刘洪祸乱天下,这才有铜马朝的倾覆,生灵涂炭。”
“这是苍天对刘氏的惩罚啊!”
众人用力点头。
那士人继续道:“想要国泰民安,唯有选择一个德高望重之人为帝,这才能顺应天心,天人感应。”
众人热切地看着那个士人,那士人大声道:“当今天下,唯有荀氏荀爽有治经之名,可为帝。”
一群士人大声欢呼:“不错!荀爽可为帝!”
荀爽此刻除了家族之外,没有任何班底,而一群士人与荀氏多多少少有些姻亲关系,荀爽若是当了皇帝,众人能够得到的利益是超出想象的。
一个士人厉声道:“我等虽有拥立荀爽之心,但是此刻袁述近在咫尺,曹躁蠢蠢欲动,各有雄兵数万,我等此刻无兵无将,万万不可泄露了机密。”
一群士人用力点头,这还用说?
一个士人大声道:“不错,我等当训练士卒,囤积粮草,挖泥土高墙!”
一群士人大声应着,只觉泥土高墙真是好东西,没有战马,没有铁甲,没有猛将,统统无所谓,只要多挖几十道几百道泥土高墙,就算袁述曹躁来了也只能拿命填坑。
众人解散,各自欢喜离开。
某个士人欢笑着回到了家,立刻扯了妻子道:“有件大事说与你听,这可是泼天的富贵!”细细说了荀爽要称帝,自己一家要成为从龙之臣开国元勋,以后子孙后代个个都是王侯。
妻子欢喜无限,一转身就告诉了自己娘家:“荀爽要当皇帝了,想要成为开国功臣万万不可错过了,千万不要告诉别人!”
娘家子弟大喜过望,开国功臣,时代王侯,终于轮到老子发达了!
立马催促再联系其余姻亲,开国功臣哪里这么容易当的,需要有偌大势力支持的,区区一家人怎么够,必须多拉一些人以壮声势。
王芬飞快得到消息,拍案而起。
王芬大骂:“荀爽算老几!也配称帝?问过老夫没有?有‘八厨’在一天,什么时候轮到荀爽了?”
一群士人用力点头,面红耳赤,愤愤不平,铜马朝名士当然要首推“八厨”,那是公认的顶尖名士,才气纵横,什么时候轮到荀爽了?
一个士人冷冷地道:“荀氏以前是有个名士的,可惜已经有几十年不曾见过了。”
一群士人用力点头,荀氏自然是有天下之名的名士的,可惜都死了,剩下的都是饭桶,平时大家吃饭喝酒可以给个面子喊一声“名士”,但是你丫当真了,以为可以吊打天下真名士,顺便称帝了,你丫一定是呼吸空气呼吸醉了。
一个士人恭敬对王芬道:“荀爽何及王公万一?不如王公为天下百姓辛苦一回?”
一群士人热切点头,若是王芬当了皇帝,他们就是现成的三公九卿。
王芬愕然,对荀爽认为比自己名声大,图谋称帝而不满是一回事,自己当皇帝是另一回事。
“这个……再考虑考虑……”王芬的心怦怦跳,天下已经出了三个皇帝,还有一大群人想要当皇帝,多他一个不多吧?
另一个府邸中,张邈傲然站在那里,心潮起伏。
他折节广交天下豪杰,门客三千,难道是钱多没地方花?当然是有所图的。
只是这一“图”就忽然图到了皇帝上,跨度有些大。
张邈的家人笑道:“公是天下英雄,而二弟张超手中有些兵马,比不过袁述,难道还比不过曹躁吗?荀爽手中无兵无将都妄想称帝,为何公就不可以?”
张邈缓缓点头,大家都是士人,大家都有丰富的人脉,没道理别人可以称帝自己不能称帝了。
张超急急忙忙赶来,低声道:“兄长可听说了了荀爽……”
张邈缓缓点头,士人之间没秘密,如今豫州境内可能只有袁氏不知道了。
张超低声道:“群雄逐鹿,谁是真龙未为可知,但我等若是能够居有一地,手握重兵,定然会福泽子孙。”
张邈重重点头,当皇帝太过具有挑战性,当个王侯就容易多了,胡轻侯都在待价而沽,他们为什么不可以?
张邈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快挖泥土高墙!”
……
数日之内,豫州各地的泥土高墙陡然又多又高,一座城池没有三五十道高达四五丈的泥土高墙都不好意思见人。
无数士人站在四五丈的泥土高墙之上俯视下方,只觉大地在我足下,哪个敢多说话。
“当丈夫当如是也!”
徐州各个门阀惊呆了,这年头大家都能当皇帝吗?是不是过于儿戏了?不知道真龙现世,伪龙要死九族的吗?抱大腿不香吗?
一个徐州士人泪水长流:“不是啊!”
“若是我等投靠真龙,所得不过是州牧太守。”
一群人用力点头,人贵有自知之明,哪怕是从龙之功,三公九卿那也是天下一等一的名士才有资格的,自己作为一个地方门阀士人其实也就太守的命,州牧都是高攀了。
那个徐州士人继续道:“可若是以争夺天下的诸侯的身份投靠真龙呢?”
一群士人瞬间懂了,王侯!必须是王侯!
想想与刘邦争夺天下,然后又投靠刘邦的那些诸侯,谁不是有被分封为王侯的经历?诸侯投靠真龙就是必须成为王侯啊,不然谁忒么的投靠真龙。
一个士人犹豫了:“这个…t…臧荼、韩王信、韩信、彭越、英布等等的下场可不怎么好……”
其余士人根本不在乎:“那是他们个个想要当王,而且有军功,威胁刘邦的地位了,我等只要老老实实做个王侯,富贵连绵,真龙怎么会在意?”
哪怕“非刘姓称王,天下共击之”的刘邦还不是让长沙王吴臣安安稳稳了一辈子?
一群士人眼中精光四射:“快挖泥土高墙!”
这年头割据实在是太容易了,挖个泥土堆就是割据了,简直毫无成本,收获却是“世代王侯”,这简直一文钱得到一个亿啊。
另一个城池之中,一群士人恭敬地对着陈珪行礼:“请陈公为天下苍生而称帝!”
陈珪坚决不答应:“休要开玩笑,老夫生是铜马朝的臣,死是铜马朝的鬼!”
一群士人没办法,流泪而出,陈珪老甲鱼,竟然不上当,那找谁比较好?
陈登脸色铁青,低声道:“父亲,那些人想要把你我架在火炉上烤!”
陈珪冷冷点头,眼中满是杀气,那些王八蛋的诡计他会不知道?
那些王八蛋只是想着荣华富贵,又不敢称帝,想着用他作傀儡,然后擡高他们的身价,一个伪帝手下的三公九卿拨乱反正弃暗投明阵前起义投靠真龙,怎么都要分个太守的职务吧?
陈登冷冷地道:“他们想要我家死,我家就……”
陈珪缓缓点头,什么姻亲,什么熟人,你不仁,我就不义。
一日后,陈登起兵杀尽县城内门阀士人,而后光挖泥土高墙。
曹躁脸色铁青:“棋差一招!”
他早就知道徐州士人对他阳奉阴违,心中存了杀光他们的心思,可是唯恐青州刀琰杀入徐州,不敢内讧,没想到就慢了一步,这徐州士人就铁了心“等待真龙”了?
郭嘉冷笑:“明公何以忧虑?徐州士人不真天命,自寻死路。”
挖泥土高墙很容易,然后呢?
那些士人有兵器吗?有甲胄吗?
折根树干就能当棍子假装兵刃,可是甲胄呢?就不信徐州士人敢私藏甲胄。没有甲胄,只有一群拿着木棍的家丁,杀他们易如反掌。
曹躁缓缓点头,别无选择。
……
王芬和一群士人想要称王称帝也好,想要待价而沽也好,想要等待真龙也好,第一个问题就是汝南袁氏、徐州曹躁会不会同意。
按照袁述和曹躁的性格怎么可能不拿刀砍下士人的脑袋?
王芬和一群士人必须准备大量的刀剑甲胄,训练军队反击,不然一定壮志未酬身先死,脑袋被袁述挂在城门之上。
一群士人互相询问:“怎么办?刀剑甲胄该从何而来?”
“自己打造肯定来不及,谁家里有,赶紧拿出来啊。”
然后一群士人面面相觑,兵刃甲胄哪里是说有就有的?
要是兵刃甲胄这么容易拥有,黄巾贼凭什么拿着菜刀木棍横扫豫州?
一群士人仓皇失措,幸好士人们保密能力不错,不然早就人头落地了。
许攸笑了:“我倒是有办法买到兵刃甲胄,就是价格可能有点贵。”
一群士人毫不在意价格高低,钱能够搞定的事情都不叫事情。
一个士人惊讶地看着许攸,道:“天下大乱,群雄并起,最重要的物资就是粮食和刀剑甲胄,谁会愚蠢地出售刀家甲胄?”
一群士人重重点头,脑子糊涂了,忘记已经不是和平时期了,战时倒卖军械那是要杀全家的,许攸从哪里去买刀剑甲胄?
另一个士人皱眉,忽然惊恐了:“许攸,你不会买通汝南袁氏的士卒吧?”
一群士人大惊失色,若是袁述发现少了一批刀剑,然后发现士人们有了刀剑,这不是明晃晃的告诉袁述他们要造反吗?
许攸不屑极了:“许某怎么会向汝南袁氏的士卒买刀剑?”
他顿了顿,又冷笑道:“就算许某向汝南袁氏的士卒买刀剑,又怎么会被袁述知道?难道刀剑上还刻着汝南袁氏的名字?”
一群士人不在乎小小的讽刺,一齐看许攸,那么,你去哪里买?
许攸笑了:“当然是向……”
他指着北面,道:“胡轻侯。”
一群士人呆呆地看着许攸:“你疯了?”没听说过打仗的时候会有人卖刀剑给对手的。
……
陈留。
许攸恭恭敬敬地端坐在胡轻侯面前,脸上满是谄媚的笑容。
“许某此来,是想要向大将军购买刀剑、甲胄、弓箭。”
胡轻侯皱眉:“你等不服从陛下号令,属于逆贼,本大将军怎么可以资敌?”
许攸微笑:“不服从陛下号令的是袁述,是曹躁,我等心中唯有朝廷,对陛下之心如天上明月,大将军何以见疑?”
“天下人皆以为我等与逆贼蛇鼠一窝,却不知道我等是怀着虚与委蛇,深入虎xue,刺杀逆贼之心。”
“大将军目光如炬,身边多有贤达,定然能够知道我等的图谋。”
“只是……”
许攸长叹道:“……只是我等没有兵刃,如何刺杀逆贼?”
他掩面而泣:“我等有心杀贼,可难道拿着锅铲杀贼吗?”
“逆贼悖逆,身边有甲胄死士数百名,同出同入,从不离身,我等能拿着毛笔杀贼吗?”
许攸盯着胡轻侯,声音哽咽:“今日我等向大将军购买刀剑甲胄,为的就是顺应天意,讨伐逆贼袁述曹躁。”
他泪水在眼眶中打滚:“大将军可知道豫州百姓已经被袁述盘剥,苦不堪言,易子而食?”
“大将军可知豫州百姓一心向死,不买房,不成亲,不产子?”
“豫州百姓如此疾苦,我等岂能坐视?当手持利剑,身穿甲胄,与逆贼厮杀到底!”
胡轻侯冷冷看着许攸,眼神冰凉。
许攸脸上谄媚的笑,似乎带着紧张,其实心中丝毫不惧。
天下到处都在流传洛阳人被胡轻侯逼着吃野菜馒头,吃各种虫豸的消息。
对尊贵的京城人的恶毒管理充分说明了胡轻侯其实丝毫不懂驾驭之道,只会砍砍砍,不懂丝毫拉拢民心。
许攸不信葵吹雪、程昱、紫玉罗不曾向胡轻侯解释民心的重要性。
得民心者得天下,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是所有士人随口就能说一万遍的道理。
可胡轻侯依然毫不在意地恶毒对待京城百姓,这脑子有浆糊,缺乏对士人的尊重,缺乏对四书五经的认同,以及没有心思做皇帝等等,尽数浓浓的体现出来了。
一个不想当皇帝,等着出现真龙,然后封侯封王的平民女子最在意的是什么?
当然是钱财!
许攸挤出谄媚和惊慌,只要给出足够的价格,胡轻侯没什么不能卖的。
胡轻侯坚决摇头:“绝不可能!”
许攸微笑着:“若是胡大将军觉得卖了刀剑甲胄,就会削弱大将军的地位,被其余人乘隙而入,那是大将军过于高估了其余人。”
“这普天之下,论辖地之大,论军功之盛,论声望之隆,谁能够望大将军之项背?”
“大将军麾下纵然人人赤手空拳,这天下也绝无人敢冒犯胡大将军的虎威。”
许攸真诚地看着胡轻侯,世上只有你会愚蠢的卖刀剑甲胄给其余人了。
胡轻侯依然摇头:“绝不可能。”
许攸微笑着:“胡大将军麾下猛将如云,赵恒、张明远、黄瑛都皆名将;吕布、董卓、胡车儿入百万军中取上将人头如探囊取物。”
“天下谁敢小觑了胡大将军?”
“我等若是得了刀剑甲胄,杀了逆贼,自当归附胡大将军,助大将军建立王霸之业。”
胡轻侯摇头:“想要本座卖刀剑甲胄给你们,绝不可能。”
许攸不着急,亮出杀手锏:“我等知道大将军心怀天下,不愿意卖刀剑,以致生灵涂炭,所以我等愿意出十倍的价格购买。”
十倍价格啊,就不信胡轻侯不答应。
胡轻侯果然睁大了眼睛,道:“十倍价格?”
“十倍价格谁卖你啊!”
许攸一怔。
胡轻侯不惜地道:“实话告诉你,胡某多余的刀剑甲胄早已卖给了其余人,价格是行价的二十倍。”
许攸措手不及,失声道:“谁?大将军家卖给了谁?”
胡轻侯笑而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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