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士人联合起来了!(1/2)
所有士人联合起来了!
乙丑年七月到八月短暂又激烈的战争结束, 讨胡联盟十几万大军溃败于新郑城,袁述真正讨伐胡轻侯的两支主力军关翼部溃于濮阳、皇甫高部败于甘陵。
此后,铜马朝所有门阀士人和官员们对胡轻侯的认识产生了颠覆性的变化。
主流观念从“胡轻侯不过是一个仗着刘洪和十常侍登上青云梯的无知女子”,飞快转变成了“胡轻侯不可力敌!”
当然, 在民间肯定不会如此宣传, 只在士人之间有了全新的认识。
某个豪宅内, 天下文明的士人, 大名鼎鼎的“八厨”之一的王芬认为新郑的大败完全是因为袁述的不懂兵法。
“袁公路以为聚众十几万,胡轻侯就不敢冒进, 只会坚守虎牢关和荥阳, 真是愚蠢!”
王芬想到十几万人竟然一夜之间崩溃,愤怒无比, 若是这十几万人稍微有些警惕心,老老实实扎营, 岗哨密布, 口令森严,会有如此惨败?
若是袁述没有打着用十几万盟军吸引胡轻侯的注意,而后派精锐偷袭兖州冀州的主意, 不论将十几万大军向被攻打冀州兖州,还是将两支精锐士卒带到新郑,会有如此凄惨的下场?
新郑惨败的根本原因就是袁述的愚蠢!
王芬长叹:“若是本初还活着,断断不会如此。”
作为党人,王芬与袁韶袁本初熟悉极了, 一直很佩服袁韶的雄图大志,可惜天不假年, 竟然英年早逝。
许攸重重点头,遗憾极了:“若是袁本初在, 这洛阳也未必会落在胡轻侯手中,袁本初定然可以看破胡轻侯的图谋,汝南袁氏也不会凋零至此。”
他努力挤出泪水,深深的哀伤。
张邈对王芬和许攸的腔调不屑一顾:“袁公路何处愚蠢了?”
“天下英雄参与会盟者成千上万,谁想到胡轻侯会绕路从轩辕关经过颍川杀到新郑背后的?谁又会想到颍川毫无所觉的?”
“要怪只能怪胡轻侯太狡猾!”
张邈真心觉得袁述在新郑输得有些冤枉,明明后方是颍川大本营,谁能想到竟然来不及送信告急?
只能说胡轻侯一人三骑,大热天不怕中暑疯狂行军的方式实在是太恐怖了,驿站的快马都追不上她们。
或许驿站的快马根本不敢追上去,驿站的快马如何在官道上超越大批骑兵?
这情报传递失误,能怪袁述毫无防备?
至于关翼和皇甫高的大败,只能说袁述手下缺乏真正的人才。
关翼名不见经传,既不是士人,也不是将门之后,纯粹的平民路人甲,袁述怎么能够拜他为将?
皇甫高早就败在胡轻侯手中,庸将一个,袁述又怎么可以信任他?
张邈长长叹息,袁述真是输得冤枉又可惜,唯有嗟叹时也,命也。
王芬丝毫不在意张邈的反驳,盟军大败已经是过去了,重要的是现在和未来。
他认真地问四周的众人:“胡贼势大,当如何面对?”
简单说,胡轻侯会不会率领大军杀向豫州、徐州、并州、荆州等地。
许攸皱眉,这个问题真是难以回答啊。
……
汝南。
荀谌认真地道:“绝不会。”
沮守缓缓点头,赞同荀谌的判断。
袁述盯着两人,问道:“为何?”
荀谌笑道:“若是仅仅新郑会战失败……”
袁述苦笑,“会战”?被胡轻侯数百骑和千余人偷袭崩溃也叫“会战”?这纯t粹是给他脸上贴金。
“……胡轻侯定然视天下英雄如无物,率领大军夺取天下。”
一群士人重重点头,一口气击溃了十几万联军,这若是不立刻夺取天下都没道理了。
荀谌道:“但是,关翼虽亡,皇甫高虽败,但却让胡轻侯忌惮不已。”
他严肃地道:“主公简拔关翼于行伍之间,麾下可还有更多的不知名的猛将?”
“皇甫高手下有久经战阵的北军士卒,可关翼部的豫州士卒明明是百姓,为何如此骁勇善战,悍不畏死?”
“若是胡轻侯敢挥军攻打汝南,彼时胡轻侯有十败,而主公有十胜。”【注1】
“胡轻侯不懂礼,不懂儒家正道;公名门世家,顺应自然,这是第一条,道胜。”
“胡轻侯反叛铜马朝,失人望;而公以奉顺铜马朝的名义征战,这是第二条,义胜。”
“胡轻侯毫无人性,杀人盈野,斩头、凌迟、戮心、筑京观,天下皆惧而怒;主公晓礼仪,通人情,体恤百姓,上下都清楚制度,这是第三条,治胜。”
“胡轻侯身边多奸佞小人,内心多忌惮,对所用之人也多有怀疑;而公表面看上去平易简单,内心却机敏,用人不疑,只要有才就大胆使用,不分亲疏远近,这是第四条,度胜。”
“胡轻侯不懂兵法,不懂军阵,不懂大局,不懂妥协,只会蛮干;而公通晓易礼,进退有度,应变无穷,这是第五条,谋胜。”
“胡轻侯流民出身,无门阀,无家族,除了金钱,无任何积累;而公四世三公,汝南袁氏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往来无白丁,谈笑有鸿儒,这是德胜。”
“胡轻侯对门阀士人憎恨无比,动辄灭门;而公心怀仁慈,收拢天下士人,礼贤下士,天下感恩,愿效死力,这是仁胜。”
“胡轻侯麾下多为草莽,更多有贼人,贼人皆凉薄好财之辈,胡轻侯内部定然诸将争权夺势,谗言四起惑乱视听;而公用大道统御下属,连像水一样润物细无声的谗言都行不通,这是第八条,明胜。”
“胡轻侯不分是非,多有枉法之事;而公凡是对的就以礼奖励,凡是错的就依法惩处,这是第九条,文胜。”
“胡轻侯喜欢虚张声势,用兵不得要领;而公能把名将于行伍,练精兵于月余间,我军都信任您,敌人都惧怕您,这是第十条,武胜。”
袁述微笑,缓缓点头,这么扯的理由你都能想得到。
荀谌毫不在意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胡扯,继续道:“若是胡轻侯敢进攻汝南,彼时主客互异。”
“我方人多而胡轻侯人少。”
“我方精兵猛将而胡轻侯老弱残兵。”
“我方守土,士气如虹,而胡轻侯士卒人皆思乡,无心恋战。”
“我方有坚固城墙,而胡轻侯露宿荒野。”
“我方粮草充足而胡轻侯补给困难。”
“我方增援源源不断,而胡轻侯孤军深入。”
“我方有天时地利人和,而胡轻侯天下共讨之。”
“胡轻侯又如何能赢?”
荀谌提高嗓门,厉声道:“胡轻侯必败!”
袁述和众人缓缓点头,什么“十胜十败论”远远不如这些理由简单和真实。
他悠悠坐下,摇着扇子,道:“胡轻侯不是愚蠢之人,所以绝不会深入豫州,更不会深入汝南。”
袁述和士人们缓缓点头,胡轻侯派遣吕布劫掠颍川,不过是放火烧了田地和屋子而已,抢了就跑,丝毫没有攻打城池的意思,可见胡轻侯确实不敢过分威逼汝南。
颍川数个门阀子弟都在这里,就是明证。
审配厉声道:“若不是新郑中诸多盟军士卒溃败而冲垮了我军防线,我军在新郑就杀了胡轻侯,胡轻侯如何敢继续进攻我军?”
荀谌道:“此次会战,我军虽败,但是关翼和皇甫高的袁氏大军打出了威风,打出了煞气,胡轻侯绝不敢冒然进攻我军。”
袁述微笑点头,从战略上看,关翼和皇甫高虽然没能夺取冀州和兖州,但是至少稳定了战线,胡轻侯再也不敢轻易南下。
沮守缓缓点头:“以后就是我等各自积蓄力量了,当高筑墙,广积粮,练精兵。”
众人一齐点头,今后的重心就是建造城墙、练兵、种地了。
袁述微笑,虽然没能一举统一天下,但其实也没什么不好,有胡轻侯这个威胁在,这汝南袁氏才能更加得人心。
……
谯县。
曹躁靠着大树,闭着眼睛,仿佛睡着了。
郭嘉慢慢走近,找了个树荫,同样背靠大树坐下,悠悠道:“皇甫高收拢残兵,向东败退入徐州,已经无碍。”
曹躁没有睁开眼睛,这在他的预料之中。
皇甫高关翼可以从豫州梁国薄县日夜急行,绕过一切兖州的城池不战,三日就杀到三百里外的濮阳,又三日杀到甘陵,打胡轻侯一个措手不及(尽管可能那是胡轻侯早早预定的决战战场,没有什么“措手不及”),可皇甫高兵败之后怎么回来呢?
兵败之下想要再从兖州地界撤回豫州,那简直是送死。
曹躁见过赵恒数面,确定赵恒此人极其喜欢打落水狗,面对败逃的皇甫高一定是不惜代价切断归路,不砍下皇甫高的狗头不肯罢休。
皇甫高只要有一丝丝的脑子就不会在兖州与赵恒纠缠,而后被其余追兵追上斩杀。
所以,皇甫高向东入青州,而后再入徐州,才是最安全的道路。
虽然胡轻侯任命了刀琰为青州牧,但刀琰再有能力,能够在短短几个月内真正统治青州?
青州的郡守有一半是宦官党羽不假,可是还有一半是士人呢。
再说宦官党羽就肯交出大权给天上掉下来的刀州牧?
十常侍的张让都与胡轻侯分道扬镳了,宦官党羽凭什么还要将胡轻侯一系的官员当做自己人?
别人不说,济南太守荀绲会在此刻继续把胡轻侯当做自己人?
荀绲的儿子荀彧可在自己的麾下呢。
曹躁认为刀琰没有一次妥协和清洗,绝不可能真正统治青州。
郭嘉也闭上了眼睛,仰头感受着微风,听着蝉鸣,道:“郭某更在意的是关翼和皇甫高为何能有如许多的精锐士卒,濮阳和甘陵几乎成为白地。”
“这袁述的精锐士卒真是了不起啊。”
曹躁缓缓睁开眼睛,盯着闭眼的郭嘉。
他知道为什么袁述的平民士卒能悍不畏死,也知道郭嘉为什么要提到这个问题,更清楚郭嘉为什么要说“袁述的精锐士卒真是了不起”。
曹躁再次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他也在深刻思考啊。
他是铜马朝的子民,他很清楚自己在铜马朝没有什么名望,处处受士人排挤,这辈子只怕是无法进入三公九卿的了。
他的志向只是为国家讨贼立功,希望得到封侯,当个征西将军,死后在墓碑上题字说,铜马朝故征西将军曹侯之墓。
然而,胡轻侯篡铜马朝,汝南袁氏名为救铜马天下,实为铜马贼。
他难道就坐看铜马天下倾覆?
曹躁悠悠出神,丝毫没有注意到郭嘉已经睁开了眼睛盯着他。
曹躁定了定神,慢慢地道:“曹某要取徐州!”
郭嘉抚掌大笑:“好!”
曹躁眼神中闪过一丝精光,继续道:“曹某不想要杀人夺城,曹某要徐州主动归附曹某!”
郭嘉再次大笑:“好!”
数步外,荀彧立在一处树荫之下,微微点头,一切早已准备就绪。
半日之后,徐州某个城池。
一个壮汉在街上陡然捶胸顿足,嚎啕大哭。
四周一群路人惊愕地看着那个壮汉,一个路人走了过去,大声问道:“毋那汉子,为何嚎哭?若有需要援手之事,我等若有能力,定然会祝你一臂之力。”
那壮汉一边大哭,一边道:“你们知道胡轻侯吗?”
无数路人尽数摇头,平民百姓哪里知道朝廷官员?
一个百姓笑道:“是你家未过门的娘子吗?”
一群路人懂了,因为穷,所以被退婚了!
众人仔细打量那壮汉,就这打扮,一定没房子,一定没车子,一定没骏马,一定没万亩田地,被退婚纯属应该。
那壮汉继续嚎啕大哭:“胡轻侯不是我家娘子,胡轻侯是朝廷官员,是个十几岁的女官。”
一个路人皱眉,道:“我好像听说过,有个女子当了大官了。”
另一个路人点头:“我好像也听说过。”他得意地看四周,其实完全没有听说过什么女官。
每日忙于生计,不是打工就是回家睡觉,哪里会知t道其余事情?别说没有人告诉他,就算有人在街上闲谈什么女官,他也未必会上心。
朝廷有女官关他P事?难道他的工钱会增加吗?难道会给他发钱吗?
他也就是此刻无聊,又心血来潮,随口那么说一句,显得自己多么的消息灵通,是个与众不同的人。
一群路人惊讶极了,朝廷有女官?女人也能当官?那女官一定是顶级豪门的贵女!
那壮汉继续嚎啕大哭:“那个胡轻侯其实不是人,是妖怪!”
一群路人兴奋了,女妖怪?
那壮汉继续大哭:“那女妖怪仗着美貌,迷惑了陛下。”
一群路人用力点头,女妖怪个个漂亮无比,然后迷惑男人,这种事情人尽皆知,更重要的是下一句。
那壮汉果然说道:“那女妖怪胡轻侯吸食陛下的阳气……”
一群路人甲神情古怪,暧昧眨眼者有之,淫(笑)流口水者有之,脸上憨厚笑着,其实全部血液都往身下流淌者有之。
女妖怪吸食阳气啊,真是无数男人都想经历的美妙艳遇。
那壮汉继续道:“然后陛下驾崩了!”
无数路人百姓大惊:“什么?陛下驾崩是因为那个女妖怪胡什么吸食阳气?”
早几个月就听说皇帝驾崩了,平民百姓只是关心皇帝驾崩后有没有禁止婚娶喜宴,新皇帝登基有没有大赦天下,减免税赋,老皇帝多大年纪了,怎么死的,统统与百姓毫无关系。
此刻听说皇帝都被女妖怪吸食阳气而死,一群路人又是震惊,又是庆幸,皇帝有龙气的,这样都挡不住女妖怪吸食阳气,普通人果然不能指望与女妖怪艳遇啊。
那壮汉继续大哭:“那女妖怪胡轻侯吸食了皇帝的阳气后功力大涨,开始在京城吸收男子阳气,京城数十万男子尽数被吸干了阳气,化为了骷髅。”
一群路人百姓再次大惊失色,哇!京城啊。哇!骷髅啊。这个消息足够自己回家后吹嘘一年了。
一个路人问那壮汉:“那女妖怪胡轻侯吸食男子阳气,确实可怕,但是她在京城,京城距离这里上千里,你嚎哭什么?难道你家人被那女妖怪吸食了?”
一群路人百姓同情地看着那壮汉,脑子里幻想出一张张与那壮汉长相接近的年少男子、年轻男子、年老男子被吸食成骷髅的脸。
那壮汉大哭:“我家人岂有福气住在京城?我家祖籍在兖州。”
一群路人百姓点头,怪不得你的口音有些外地口音。
那壮汉嚎啕大哭:“那女妖怪胡轻侯吸尽了陛下的阳气,又吸尽了京城几十万男子的阳气犹嫌不足,又去了兖州,吸食了百万兖州男子的阳气。”
无数路人百姓惊呼,那女妖怪好厉害,顺便问一下兖州在哪里?是不是很远?比到达府城还要远吗?
那壮汉大哭:“听说那女妖怪胡轻侯就要到徐州了!”
无数路人百姓脸色大变,齐声惊呼:“什么!”
那壮汉捶胸顿足大哭:“我不想死啊!我不想死啊!我不想被女妖怪吸成骷髅啊!”
无数路人百姓一齐哀嚎,浑身发抖:“不,我不想死!”听别人被吸尽阳气变成骷髅唯有猎奇,可轮到自己就实在是太悲惨了。
一个路人百姓大哭:“完了!我还是童男子!我的阳气一定很鲜美!”
一群妇人大哭,我家儿子还小,也是童男子,一定会被胡妖怪吸收的。
另一个路人百姓跪地大哭:“我才三十几,我不想这么快变成骷髅啊!”
无数路人百姓尤其是男子嚎啕大哭,谁忒么地想要被吸干阳气变成骷髅啊!
一个路人百姓厉声喝道:“世上哪有这么厉害的女妖怪,你是不是胡说八道?”
好些路人百姓用力点头,恶狠狠地看着那壮汉,一定是胡说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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