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不怕圣人而怕贼人(1/2)
百姓不怕圣人而怕贼人
胡轻侯一路疾驰, 濮阳到甘陵不过四五百里路,这点路骑兵撑死三天就搞定,可是才第一天,胡轻侯就倒下了。
月白吓得脚都抖了, 难道是在交战中受了内伤, 终于爆发了?想想与关翼的交手, 难道老大其实是惨胜, 其实五脏破碎,马上就要嗝屁了?
“内伤个P!”覃文静眼神古怪极了, “老大是中暑了!”
月白一怔:“中暑?”
覃文静无奈极了:“别说老大是中暑了, 我也要中暑了……”此刻已经是八月了!八月啊!一年最热的天啊!在烈日下暴晒赶路,有几个人不中暑的?每个骑兵都脑袋发晕呢。
一群高手一齐点头, 一身武艺在大自然面前P都不是,说中暑就中暑, 绝不可能因为剑法好或者长得漂亮就能没事。
胡轻侯坚决不承认:“不可能!胡某怎么可能中暑?”上辈子在四十几度的高温下都没中暑, 这辈子凭什么就中暑了?
胡轻侯神情严肃:“胡某一定是受了内伤。关翼其实是炼气期高手,在最后一秒突破了巅峰达到了筑基,胡某一不小心就中了招了, 快拿纸笔来,胡某要回乡下成亲。”
一群高手瞅胡轻侯,这是嘴硬到底?
要不要提醒她,一个少了一条手臂,用左手拿着一把双手大刀, 又因为连日战斗疲惫不堪的人也配称高手?
一个高手悠悠道:“虽然晚上比较凉快,但是一夜苦战, 实在是太热了。”
一群高手用力点头,夏天的晚上有凉风, 没太阳,但是打起来浑身上下都是汗水,打了一晚上,脱盔甲的时候竟然可以倒出水。
好些人从来不长痱子,可今天脖子上长满了痱子,痒得要死。
另一个高手道:“晚上没休息好,都要热晕虚脱了,还要晒太阳……”真以为是铁打的?
一个高手慢慢地道:“别说人要中暑了,马也要中暑了……”看看战马,那一匹马不是口吐白沫的?这不是累得,这是中暑了。
胡轻侯看看战马,再看看一群高手晒得黑里通红的脸,认真地道:“知道本座中暑了,还围着本座干什么?散开!本座要新鲜空气!”
看看头顶那可怕的太阳,再看看身边脸色潮红的高手们,胡轻侯怒了,该死的,难道内力不能抵御中暑?不是说练功之后寒暑不侵吗?
“从今日起,昼伏夜行。”胡轻侯当机立断,虽然时间金贵,但是不如此,半路上就全军覆没了。
一群t高手欢呼,最可怕的不是敌人的刀剑,而是夏天的太阳。
但夜晚的视线太差,行军速度明显受到了影响,当胡轻侯到达甘陵城的时候,已经是出发后的第六天了。
珞璐璐绑着一条胳膊迎了上来:“老大!”
胡轻侯看着坍塌了一截的城墙,想象着甘陵城的社员士卒浴血奋战,慢慢地道:“死伤如何?”
覃文静月白等将领悲伤地看着珞璐璐,连十几岁的文官小女孩都上了战场,这甘陵城一定是伤亡遍地了。
珞璐璐的眼神立刻古怪了,竟然说不出话。
胡轻侯微微叹气,是自己问错了话,甘陵城的城墙都塌了,皇甫高一定是杀入城中了,巷战的残酷还需要多问吗?
炜千匆匆赶了过来,看到胡轻侯的时候脸色陡然青了,满脸怒容:“老大!一群王八蛋!真不该救他们!”
事情与胡轻侯想的完全不同,甘陵经历了血战,却不是与皇甫高的血战。
……
十余日前。
皇甫高率万余精锐北军士卒看着漆黑的甘陵城。
“杀!”他厉声下令。
万余北军士卒悄无声息地冲向看似毫无防备的甘陵城,下一刻,甘陵城内号角声响起,灯火通明。
同一时间,城外各处号角声连绵不绝,无数火把亮起,见北军包围在内。
“不好!我们中了埋伏!”北军士卒停止了前进,惊恐地盯着四周。
炜千全身铠甲,出现在甘陵城墙之上,仰天大笑:“皇甫高啊皇甫高,你中计了,本将已经等候你多时!”
本来这句话是应该黄瑛都站出来说的,炜千是文官,但炜千想到当年被皇甫高堵在路上,差点嗝屁,新仇旧恨涌上心头,非要站出来嚣张一把。
皇甫高淡定无比,早就知道胡轻侯多半猜得到,但那有什么关系,大不了就是偷袭不成变成强攻了。
他看着墙头的炜千,淡淡地笑道:“老夫还怕了你一个黄口小儿不成?”
炜千大怒,黄瑛都死死扯住她:“不要中了激将法。”
城外的某个方向,“朱”字旗飘扬,朱隽从黑暗中悠悠而出。
“皇甫将军,没想到竟然在这里与你相见。”
皇甫高冷冷地看着朱隽,道:“老夫也没想到。”
他心中暗暗叹气,朱隽从洛阳到了这里,那这里一定集中了胡轻侯在冀州的所有主力,只怕这是一场硬仗了。
皇甫高当机立断,冷冷地下令:“杀!”
万余北军士卒齐声叫道:“杀!”无论如何都要突围,不然死无葬身之地。
朱隽冷笑:“放箭!”
四周(弩)矢齐飞,北军中不时有人惨叫。
皇甫高盯着朱隽的大军,(弩)矢之后就是长矛兵了。在这地方狭路相逢,什么阵型兵法统统没用,就是勇者胜。
皇甫高调动军队,两翼防守,前队变成后队,防备冀州军从甘陵城中冲出来,而后队变成前队,说什么都要趁着朱隽未必来得及彻底截断他的退路,冲破朱隽的包围圈。
北军士卒跟随皇甫高厮杀经年,久经战阵,毫不畏惧,奋力冲向朱隽的冀州军。
火光中,果然(弩)兵尽数后撤,一个个长矛兵大步向前,长矛如林。
有冀州将领厉声叫道:“若有退缩,后排杀前排!”
无数长矛兵厉声叫嚷:“若有退缩,后排杀前排!”
皇甫高淡淡地笑,军法森严,无不如此,胡轻侯的“后排杀前排”毫不稀奇。
两支长矛兵飞快地碰撞在一起,刹那间就有士卒惨叫着倒下。
皇甫高转头看向天空,孙坚作为真正的后军率领三千余人就在后方二十余里,此刻一定在加速赶来,只是朱隽不是菜鸟,一定也有专门对付孙坚的手段,这次战斗究竟谁胜谁负呢?
皇甫高微微叹气,既然被胡轻侯和朱隽猜到了他的目标,那陷阱已经准备得很充分,输得多半是他。
皇甫高有些不甘心,两次与胡轻侯交手,看似都是他占据主动且偷袭,其实大局都在胡轻侯的手中,他不得不按照胡轻侯的节奏起舞。
“什么时候可以公平一战啊。”皇甫高看着头顶的星空出神,多半是没有机会了。
他按照腰间的长剑,无论如何不能被活捉受辱。
皇甫高淡淡地笑着:“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冀州军的长矛阵中,一支支长矛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根本看不清哪一根长矛是己方的,或者哪一根长矛是刺向自己的。
最前排的士卒看着遮挡所有空隙的长矛,心中唯有必死的绝望,以及凄厉地惨叫。
有冀州士卒大叫:“不要怕,我们有甲胄,长矛刺不穿我们的身体的!”
另一个冀州士卒脸色惨白,长矛都抓不住,直勾勾地看着前方。
“若有退缩,后排杀前排!”严厉的口号声中,不是有人惨叫着。
有人直接就没了呼吸,有人却一时未死,在地上凄厉地惨叫,唯有一支支长矛从他的头顶掠过,让他更加无力和恐惧,叫得更加响亮。
一个冀州军士卒看着前方数个同袍接连惨叫被杀,只觉浑身发抖,手脚冰凉,一个念头在他的心中越来越强烈,“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前方又有士卒凄厉地惨叫,更有温热腥臭的东西溅到了他的脸上。
他伸手一抹,只觉手中血红。
那个冀州军士卒仿佛看到了自己的鲜血,只觉头晕目眩,精神彻底崩溃,凄厉地叫道:“不!不!我不要死!”扔下长矛猛然向后方逃。
他身后的冀州军士卒见有人逃跑,却没有像练熟的一样“后排杀前排”,而是同样扔下了长矛,拼命向后方逃。
两个人的逃跑瞬间带动了数排冀州军士卒的惊恐和崩溃。
有冀州军士卒叫道:“逃啊!快逃啊!”疯狂向后逃。
整支小队瞬间崩溃,无论将领如何呵斥,斩杀逃兵都无法阻止。
附近几支冀州军长矛兵队伍中,有将领脸色铁青,厉声叫道:“不要逃!若有退缩,后排杀前排!”
长矛兵中,一群冀州军士卒见附近的友军逃跑,北军士卒杀入缺口,心中惶恐到了极点。
一个冀州军士卒叫道:“大家快逃吧,不然死定了!”脚下却不敢动一分,唯恐被后排杀前排。
另一个冀州军士卒叫道:“没用的!我们现在可以逃,我们能逃出甘陵吗?能逃出冀州吗?我们的家人又如何?我们会被找出来千刀万剐的!”
一群冀州军士卒颤抖着点头,所有编队的姓名、家人等等都编写得清清楚楚,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
一个冀州军士卒叫道:“不用怕!胡左中郎将绝对不会真的杀我们的!”
“胡左中郎将是给我们饭吃的好人,好人怎么会杀我们?”
另一个冀州军士卒用力点头:“不错,好人不会杀我们的,大不了我们给胡左中郎将磕头,她一定会原谅我们的。”
一群冀州军士卒心中大定,对,对,对!
“逃啊!”众人齐声大叫,一齐扔下了长矛转头就逃。
朱隽看着数支长矛兵溃逃,防线出现了巨大的漏洞,长长叹气,然后调整战线,缓缓后撤。
魏延道:“朱将军,皇甫高军士卒精锐,放皇甫高逃走未必不是上策,不如末将带一支精锐,待皇甫高大军过半,半路杀出堵住缺口。”
“如此,皇甫高的前军无心恋战,一路败逃,后军大势已去,定然不是我军对手。”
朱隽转头看了一眼魏延,笑道:“你倒是懂些兵法,不过……”他微微叹气:“对皇甫高多半是没用的。”
魏延不太服气,但是没有多说,鞠躬退开。
朱隽看了一眼魏延的背影,这个魏延是在洛阳投靠胡轻侯的猛将之一,没想到竟然有些能耐。
他笑了笑,一直以为胡轻侯搞什么“天下第一武道大会”是为了拖延时间,迷惑众人,暗度陈仓,没想到“天下第一武道大会”是真的能够选出一些猛将的。
魏延回到军中,有数个将领焦急地看着魏延,问道:“朱将军可答应了?”
魏延摇头,恨恨地道:“朱将军胆小如鼠,只怕误了主公大事。”
其余人唉声叹气,难道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皇甫高的大军杀出重围?
皇甫高惊愕地看着冀州军长矛兵以不可想象的速度崩溃,怎么都没想到冀州军是垃圾中的垃圾。
他大笑出声:“原来胡轻侯不过如此。”
还以为冀州落在胡轻侯手中t许久,已经是铁桶一般,冀州士卒更是堪比北军士卒的精锐,没想到根本就是一群垃圾啊。
皇甫高大声笑着,说冀州军士卒垃圾其实是有些过了,因为一百个士卒之中明明只死了两个人,然后整支军队就崩溃了,这其实是军中最常见的情况。
皇甫高看着四面包围声势浩大的冀州士卒开始后退,丝毫没有需要突围而出的意思。
“冀州军不过如此,老夫何必逃跑?”皇甫高淡淡地笑着,道:“来人,传令各军,杀退敌军,扎营立寨,老夫要打下甘陵。”
炜千和黄瑛都死死地盯着下方被皇甫高击退的冀州士卒,只觉如在梦中。
“我方人多!我方设下了陷阱!为何我方输了?”炜千的眼珠子都要掉了。
黄瑛都同样震惊,打死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她来不及多想原因,道:“我去接应朱隽,不然他只怕要……”匆匆下了城墙,带着千余士卒杀出城去。
城墙上,一群冀州士卒指着朱隽的大军破口大骂:“一将无能,累及三军!”“一定是朱隽无能,不然没道理我们会输!”
一个冀州士卒大声叫着:“若是皇甫高敢进攻甘陵城,我就亲手砍下他的脑袋,让他看看谁才是真英雄!”
附近无数冀州士卒大声欢呼:“对,砍下皇甫高的脑袋!”
炜千听着众人的叫声,满意又愤怒,明明冀州士卒士气如虹,怎么到了朱隽的手中就输得一塌糊涂呢?难道朱隽是故意打输的?
她愤怒地望着城外的大军,冀州百姓谁不是靠胡老大的集体农庄才活了下来,对胡老大定然感恩戴德,面对敌军宁死不退的。
炜千重重一掌排在城墙上,后悔极了:“我就该自己亲自带兵的!”若是她与朱隽位置互换,皇甫高一定被围得死死地,怎么可能突围。
皇甫高击退朱隽,并不追击,就在甘陵城外安营扎寨。
他捋须笑道:“按照计划,建造发石车,老夫要在五日内破城。”
冀州超出他预料得弱小,搞不好这次可以取得非常大的战果。
“老夫若是取了冀州,胡轻侯必死无疑。”
两日后,北军数量发石车建造完成。
“碰!”巨大的石头砸在了甘陵的城墙上,碎石飞溅。
黄瑛都淡定无比:“就算打塌了城墙又如何,我军本来就有准备与他巷战。”
炜千用力点头,城内有数万精壮在,谁会怕了皇甫高。
她傲然道:“只要皇甫高敢入城,那这甘陵城就是他的坟墓!”
炜千想过了,朱隽这人本事不行,但是堵路还不会吗?只要皇甫高进入了甘陵城,朱隽立刻堵住城门,看皇甫高怎么办。
甘陵城内的某个角落,一支士卒缩在路边,听着巨大的石头撞击城墙的声音,心中惊恐无比。
一个士卒低声道:“若是……若是……怎么办?”
不需要他说完整,四周的人尽数都听懂了。
另一个士卒看看左右,见头目没注意这边,他压低声音道:“听说……那些逃跑的人没死……”
这些人待在城里,怎么可能知道城外的人有没有死?纯属以讹传讹。
一群士卒却深信不疑。
一个士卒道:“定然没死!若是后排杀前排,怎么会有机会逃?”
一群士卒用力点头,所以这“后排杀前排”其实是吓唬人的?
一个士卒低声道:“肯定啊!”
“打败仗的事情多了去了,什么时候听说后排杀前排了?就是胡轻……吓唬我们。”
一群士卒用力点头,越想越有道理,特别是城外的士卒败退,更证明了什么“若有后退,后排杀前排”纯属胡说八道。
一个士卒低声骂着:“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若是老子真的信了,死战不退,不是死得太不值得了?”
一群士卒用力点头,愤怒无比,当官的真是不把他们当人看啊,如此重大的事情竟然也敢骗他们。
一个士卒低声道:“若是轮到我们了,大家立刻就跑,什么后排前排的,统统不管,只要我们逃得快就能保住性命。”
一群士卒用力点头,以后会不会有惩罚,那是以后的事情,最重要的是现在要能够活下去。
“碰!”又是一声沉闷的巨响,一群士卒脸色更加惨白。敌军如此犀利,厚厚的城墙都能打碎,杀进来城后谁挡得住?
发石车连续不断地进攻了两日,终于砸塌了一截城墙。
万余北军齐声欢呼:“必胜!必胜!必胜!”
一支支北军开始整顿队列,准备杀入城内。
黄瑛都厉声道:“准备巷战!”
她活动肩膀,未必需要巷战的,只是一截城墙而已,只要围住了这个缺口,有多少敌人杀多少敌人。
炜千道:“我带领(弩)手先射一波!”
黄瑛都用力点头。
数千冀州士卒在两人带领下静静地等待北军杀入。
鼓声中,一支北军大声叫着:“必胜!必胜!”疯狂冲进缺口。
“放!”炜千厉声下令。数百(弩)矢激射,一些北军士卒倒下,更多的北军士卒却冲进了缺口。
“长矛兵!”黄瑛都大声下令。
一排排长矛兵厉声叫嚷:“若有退缩……”
数支长矛兵陡然集体扔下了长矛,转身就逃。
黄瑛都和炜千怔了一秒才明白过来,附近好些士卒同样扔下了长矛想逃。
黄瑛都身形一闪就斩杀了数人,厉声道:“若有退缩,后排杀前排!”
原本开始动摇的长矛阵这才稳定了。
炜千厉声道:“弓(弩)手,射杀逃兵!”王八蛋,竟然整队逃跑!
“杀了他们!”炜千眼睛瞬间就红了,她又一次被“自己人”三个字骗了。
弓(弩)手们急急忙忙上弦,对着逃兵发射。
有的逃兵中箭惨叫倒下,有的却幸运地躲过了(弩)矢,飞快钻入了巷子里。
黄瑛都脸色铁青,厉声道:“炜千,你去追杀逃兵!我在这里顶住缺口!”
炜千用力点头,留下了大半的(弩)手,厉声道:“谁若是逃跑,就射杀了他!”黄瑛都一个人镇不住这许多人的,(弩)手是她带出来的,此刻是最可信的队伍了。
有北军士卒点燃了房舍,浓烟滚滚。
炜千咬牙,深深看了一眼黄瑛都,带兵冲进了城内。
甘陵城内,珞璐璐四处巡逻,此刻城内数处地方起火,人心惶惶。
她厉声叫着:“谁若是敢逃,立刻杀了。”
忽然,前方有几十人赤手空拳,急奔而至。
珞璐璐厉声道:“站住了!”
那几十人看了一眼珞璐璐,发一声喊,立刻转向往其他地方逃去。
珞璐璐厉声下令:“追上去!”
等珞璐璐追出几十丈远,一支士卒互相打量,虽然没有说话,但是眼色很清楚,既然珞璐璐不在了,为什么不逃?别人能逃,为什么自己不能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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