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侯的晚餐(1/2)
诸侯的晚餐
袁述的“矫诏的矫诏”飞快发送到了豫州东部郡县以及徐州。
豫州和徐州的官员们淡定无比, 异口同声:“一定是假的!”
胡轻侯的第一份矫诏密密麻麻写满了被罢免的官员和新拔擢的官员名字,摆明了要挑拨离间天下官员,都无耻到这样了,为什么不一次性把全天下各个郡县的官员尽数挑拨一遍, 而要发第二份矫诏?
胡轻侯不懂造谣也需要一鼓作气, 再而衰, 三而竭吗?分明是其他境(外)势力浑水摸鱼, 散布谣言。
更关键的是,这第一份矫诏与第二份矫诏的用印也不同啊!
胡轻侯发的第一份矫诏是有玉玺盖印的!玉玺啊, 玉玺!正规正经正式到没边了。
第二份矫诏有什么?三无产品一看就是假的。
豫州和徐州的官员们看看三无矫诏, 再看看胡轻侯的玉玺矫诏,终于明白为什么发各地衙门的诏书不是官员手抄本, 而是盖了玉玺的了。
原来这玉玺就是防伪印啊。
一群豫州和徐州的官员淡定无比,莫说这第二份矫诏一看就是假的, 哪怕是真的, 老子也绝不会出兵。
真刀t真枪的打仗啊,老子是文官,会P个打仗啊?老子去年打黄巾流民都打不过, 唯有落荒而逃,怎么有可能与朝廷军队作战?
一群豫州和徐州的官员毫不犹豫地认定第二份任免诏书是假的,不用理会,谁若是官迷心窍,哪怕是假的也要认, 只管带了家丁与袁述会盟,看能不能活着回来。
……
司隶新郑县。
七月(毒)辣的阳光下, 万余人列阵而立。
袁述傲然站小土丘上,环顾四周, 马蛋,其余人怎么还不到?老子都要被太阳晒死了!
远处,三千余人大步靠近,骑马走在队伍最前面的颍川陈氏子弟大声招呼:“袁公路!袁公路!我来迟了!”
袁述的脸上挤出笑容:“有颍川陈氏在,吾无忧矣。”
一群颍川陈氏子弟拍马到了袁述身边,热泪盈眶:“公子受苦了!”
“节哀啊!”
“汝南袁氏根基深厚,绝不会因为劫难而衰亡!”
“有袁公路在,汝南袁氏定然更加兴盛。”
“听闻汝南袁氏遭劫,吾痛入心扉!”
袁述眼角含泪:“汝南袁氏的私仇算什么?重要的是陛下遇害,龙驭归天,反贼如此丧心病狂,必须杀了此贼以谢天下!”
一群陈氏子弟大声附和,道:“必杀胡轻侯以慰汝南袁氏诸公在天之灵。”
袁述微笑,汝南袁氏果然是士人领袖。
郭图打量一群熟人,眼神幽怨,你们疯了,带这么多人?这是把颍川陈氏的所有家丁都带来了?
一群陈氏子弟灿烂微笑,当然!要么不会盟,参加了,带来的人就必须多。什么叫做气势?气势就是人多!
再说了,要是只带了几百人,袁述夺取天下后怎么看颍川陈氏?要么不下注,下注就要下重注。
一个陈氏子弟笑道:“今日会盟于新郑,共襄盛举,讨伐不臣,当写歌以记之。”
郭图淡淡地看着陈氏子弟,打仗写P个诗词。
一群陈氏子弟假装看不懂郭图反对的眼神,坚定地道:“不错!必须写歌流传后世。”
是不是流传后世不重要,重要的是在这次“诸侯讨胡”的历史事件中留下颍川陈氏的姓名,不然袁述怎么记得他们?
好些陈氏子弟得意无比,为了今日早早就写了不少诗歌,库存充裕,绝不露怯,肯定一鸣惊人,以后说不定就有了“文名”了。
喧闹中,远处又有千余义勇军到达。
袁述看了一眼,微笑问道:“那是谁家的子弟?”
一群人都认不出来,没看到这支军队打出旗帜,实在是菜鸟中的菜鸟啊,没有旗帜怎么指挥作战。
眼看只有百十丈了,有眼睛好的士人认出了那队人,笑道:“这是郭家的。”
众人转头看郭图,眼神中满是埋怨,军队需要打旗帜的基础常识都不懂没关系,但是你好歹找个懂的人管理军队啊。
郭图傲然看着众人,对着那千余人举起了手臂。
那千余人看到暗号,队伍中猛然冒出了几百个手拿旗杆,头上系着红绳子的赤膊壮汉,阳光之下浑身上下都是亮晶晶油腻腻的汗水。
几百个赤膊壮汉齐声大喝:“一,二,三!起!”
郭阀的千余义勇军前,几百面旗帜拔地而起,迎风招展,数百个赤膊壮汉踩着弓箭步,玩命地从左到右,从右到左,挥舞旗帜,一眼望去,郭阀义勇军尽数笼罩在旗帜之下。
千余郭阀义勇军士卒齐声大叫:“颍川郭阀,上为朝廷,下为袁氏,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呼喊声中,数百个赤膊壮汉更是拼命地摇晃旗帜,好些旗杆都快断了。
一群颍川士人鼓掌:“好一个忠义颍川郭阀!”看郭图的眼神不满极了,就你会出风头。
颍川陈氏更是后悔极了,写P个诗词啊,哪有这几百面旗帜来得引人瞩目,哪怕要写成诗歌,写陈阀义勇军也就四个字八个字,写郭阀义勇军至少也要十六个字,这回亏大了!
远处又是千余义勇军靠近。
郭图冷冷看郭阀义勇军,几百个赤膊壮汉理解,更加玩命地挥舞旗帜先声夺人。
新来的义勇军的最前头是三个铁甲骑兵,浑身上下一套标准的铁甲,烈日之下竟然闪着光芒。
一个陈氏士人嫉妒极了,这是不说话也要用衣服抢风头吗?
一个郭阀赤膊壮士更悲愤极了,老子玩命摇晃旗帜,手臂都要断了,你要骑在马上就完成了华丽的亮相?
新来的人中三个领头的铁甲骑兵悠悠到了袁述跟前,平静地看着袁述,久久不曾开口。
一群士人冷冷地看着新来的人,怎么,对袁述袁阀主说几句话都不愿意?哎呀!竟然还有两个人闭着眼睛!
这是表示不想与袁述说话,不想看袁述一眼吗?你丫牛逼!
袁述的眼神渐渐冰凉,许褚用没受伤的手臂冷冷握住了腰间的长刀,只要袁述一声令下,立马斩杀了这个对袁述不敬的王八蛋。
文丑悄悄向前挤,到了袁述手下后没有什么贡献,这斩杀“无礼之辈”的机会万万不能错过了。
那三个骑兵中睁着眼睛的人终于开口了:“……救我……”
袁述与一群士人呆呆地看着那人,想过那人当面呵斥袁述,想过那人是胡轻侯的死间,想过那人是袁基袁韶的死忠,想过无数骂人或者动手的画面,就是没想过会听到“救我”。
“啪叽!”两个骑兵中另外两个闭着眼睛的人直接从马上栽了下来。
几个士卒伸手去搀扶,刚碰到那两个骑士的铠甲就惨叫出声:“好烫!”连连甩手,那两个骑士的铠甲像是烧红的锅子,烫极了!
那两个骑士倒在地上,眼睛紧闭,脸色潮红,无声无息。
一群士人呆呆地看着,更加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了。
郭图慢慢靠近那两个士人,轻轻触碰他们的鼻息,道:“不好,他们晕过去了。”
众人大惊失色,联想到此刻还在马背上的骑士有气无力的“救我”,立刻有士人厉声道:“难道他们被胡轻侯暗算了?”
一群士人惊恐地看四周,不是吧,胡轻侯竟然无耻偷袭?
曹躁仔细打量那三个骑士,慢慢地道:“不是胡轻侯,是……”
他有些尴尬,努力板着脸,道:“……是太阳太大,中暑晕过去了……”
以为七月的太阳是假的?鸡蛋放到地面都能煮熟的狗屎季节,你丫竟然敢传一身铁甲晒太阳,看热不死你!
一群士人呆呆地看着地上晕倒的两个骑士,这闪亮的,内部有内衬的,像火一般滚烫的铁甲的内部岂可是不是与蒸笼一样?
曹躁喝道:“来人,在他们身上倒水。”
一群士卒在两个铁甲骑士身上倒水,瞬间嗤嗤作响,更有白雾弥漫。
一群士人佩服地看着晕倒的两个骑士,你们的身体此刻是不是熟了?
有士卒犹豫了一下,向那骑在马背上的骑士泼水,嗤嗤声和白雾弥漫中,那骑士依然一动不动。
一群士人惊愕地看他,你丫没中暑,为何不下马不说话?
曹躁打量那骑士半天,道:“铁甲太重了,扶(他)下马。”
一群士卒七手八脚将那骑士扶下马,又是灌水,又是帮忙脱铠甲。
一股热浪从解开了一角的铠甲中直透而出,吓得众人退开好几步。
那骑士又灌了许久的水,这才缓过一口气,道:“狗屎!我又热又累,几乎晕过去了!”
一群士人叹息,一切不合理的背后都有一个合理的解释,这个家伙只说了“救我”二字,那是因为他又热又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袁述好笑地看着三个中暑的倒霉蛋,因为三人无礼而产生的愤怒早已变成了鄙夷,笑道:“带他们下去休息。”这辈子第一次看到穿铠甲把自己热晕的白痴。
混乱中,远处又是一支军队赶到,人数不多,唯有几百人,但每个人都是一身白色孝服,头上更是系着长长的白色布条。
领头的老者努力摇晃丧幡,叫道:“葛生蒙楚,蔹蔓于野。予美亡此,谁与独处!”
“葛生蒙棘,蔹蔓于域。予美亡此,谁与独息!”
那老者泪流满面,大声叫着:“汝南袁氏,四世三公!天道不公,何以良善受戮!”
袁述努力挤出哀伤地泪水,心中对那个老者只悼念汝南袁氏,只字不提刘洪,满意极了。
一群士人暗暗叹息,世上没有最无耻,只有更无耻,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远处,又是千余义勇军靠近,犹在数百丈外,就听见了隐约的嚎哭声。
一群衣衫华丽的士人越众而出,在t袁述数丈外跪下,用力捶胸,泪流满面:“……袁公,你死得好惨啊!”
“……幸好有新阀主袁述为你报仇!”
“……我家世代受到汝南袁氏庇佑,一定会流干我家最后一滴血为汝南袁氏报仇!”
袁述以袖遮目,大声干嚎。身为阀主其实很累的,我的泪水都要哭干了,真是忒么的倒霉。
远处,凄凉的音乐声中,几十人护着一辆马车靠近。
马车上没有车棚,唯有一个灰灰的棺材。
队伍最前面的人大声道:“若是我不能为汝南袁氏报仇,这棺材就装了我回去!”
又是一队人从远处赶来,领头的人骑着一头青牛,悠闲地摇晃着扇子。
一群士人惊讶地看着他,为什么要骑牛?你家没有马就骑驴啊。
骑牛者冷笑,你们懂什么,“老子骑青牛”!
数百义勇军队形整齐,缓缓靠近,每个人的手中都斜斜地持着长剑。
领头的士人大声叫道:“天地悠悠,万古长青,袁氏千古。保国锄奸,用我王朗,用我必胜!”
一群士人微笑,王朗以前是投靠杨赐的,竟然也来了这里会盟,这是表示弘农杨氏的全面溃败,杨氏门生故吏全面倒向汝南袁氏啊。
袁述微笑,必须厚待王朗,不然不好交代啊。
王朗拔剑,厉声道:“杀!”
数百剑客原地一齐跟随王朗舞剑,或七八人一组举剑过顶绕圈,或十余人一组剑尖指地,到处游走,或三五人怀中宝剑,傲然背靠背,或几十人一齐向天空刺出一剑,厉声喝道:“杀!杀!杀!”
王朗长袖翩翩,在数百剑客之前独自舞剑,神情肃穆。
袁述死士地盯着王朗,马蛋啊!这不是舞剑,这是剑舞!王朗从哪里找来的这么多剑舞大师,王朗家是不是喜欢看剑舞啊?
郭图微笑道:“天气炎热,主公何不坐下歇息?”
袁述微笑点头,厚待王朗?你丫去后面跳剑舞去吧。
曹躁冷冷地看着一群士人,狗屎,个个都是行为艺术者。
他转头看袁述,袁述笑眯眯地,不过他能够从笑容中看出袁述的无奈。
曹躁暗暗叹气,身为上位者有时候必须心胸宽广,换成他早就被一群视打仗如儿戏的王八蛋气死了。
远处,又是一队数百红衣士卒赶到,走近才发现那些人尽数是女兵。
袁述久经锻炼的笑容都僵硬了,死死盯着领头的士人。
你丫疯了,带着女兵上战场老子可以理解的,胡轻侯有女兵女将,你找几百个女兵女将从数量上压住胡轻侯,老子可以不管这些人能不能打,至少有个好口彩。
但是,你好歹找些年轻力壮的女子啊,找了几百个六七十岁头发都白了的老妪是什么意思?
那红衣队伍中的士人悲哀地看着袁述,我听说其余各个门阀人才辈出,各领风骚,大惊之下才急忙在附近召集的“女兵”啊,就这荒郊野岭,我能够找到几百个六七十岁的老妪已经是很了不起了。
袁述努力握紧拳头,当众杀盟友实在是太过分了,打盟友也不行,身为汝南袁氏的阀主必须有容忍白痴王八蛋的气度,大不了晚上叫许褚去打那个白痴半死。
十几日内,大大小小百余路“诸侯”赶到新郑会盟,多则带了万余人,少则带了几十人。
看看四周,至少有十几万人在炙热的七月底与新郑会盟,真是威风无比啊。
王朗傲然道:“今日我等必定名留青史!”
一群士人傲然点头,十几万人会盟讨伐胡轻侯,这气势直接爆表啊。
曹躁皱眉,十几万人了,怎么还不进攻?待在新郑晒太阳吗?
……
夜晚,十几万大军在荒野中如散沙般撒出去十几里,一眼望去,星星点点的篝火与天上繁星。
有士卒忍着火烤,从篝火中取了一个豆饼,满脸欢喜:“今日是豆饼!”
其余士卒也是欢喜地笑,前些时日都是野菜馒头,今日竟然是豆饼,难道是因为会盟成功,发豆饼庆祝?
有士卒笑道:“一定是汝南袁氏的公子今日生了大胖儿子。”
另一个士卒笑道:“快点吃完,然后熄灭了篝火,老子热死了。”
有士卒摸着手臂,在热死人的天气下行军,皮肤都晒红肿了,脖子以下更是有无数痱子,痒极了。
一个士卒期盼地道:“等杀了逆贼,我们就能风风光光回家了。”
一群士卒用力点头,什么皇帝,什么胡轻侯,他们统统不知道,平民百姓连县令的姓名都不知道,哪里会在乎遥远的皇帝?
他们只是跟着门阀士人征讨一个叫做“胡什么的逆贼”,这“逆贼”长什么模样,为什么是逆贼,关他们P事,反正打赢了之后就可以拿着银钱回家。
一个士卒笑着道:“等拿了钱,我就去买二尺红头绳。”
士卒们笑着,大口吃着豆饼,身为门阀世家的家丁或者佃农还是有好处的,别的百姓都快饿死了,而他们至少有野菜馒头吃,运气好还有豆饼和馕饼吃。
一个士卒心满意足地道:“我家世世代代为阀主效劳,这次若是杀了逆贼,阀主说不定会允许我娶蓉儿。”
一群士卒笑了:“傻小子,怎么可能。”
远处,各路诸侯在中军帐内饮酒,酒过三巡。
曹躁打量四周,大声道:“今日我等会盟齐整,雄兵十几万,当与胡轻侯决战于洛阳京畿。”
诸侯大声道:“不错!”然后举杯:“饮胜!”
曹躁冷冷看了一眼对会战毫无兴趣的众人,强压怒气,道:“曹某有一计。”
“洛阳之外有关隘数处,我等十几万大军分攻数处,胡轻侯兵少,首尾不能济,但凡有一处被我军袭破,其余各关隘就腹背受敌。”
“待洛阳外各处要隘尽数拿下,我军包围洛阳,胡轻侯纵然插翅也难逃,洛阳不攻自破。”
他这一计谋丝毫都不高明,从洛阳建城以来数百年,凡是攻打洛阳无不如此。
曹躁站起身,洛阳的地图就在心中,他看着一群诸侯,道:“由袁阀主率大军北上取荥阳和虎牢关,其余诸将分别攻打孟津渡,轩辕关,大谷关,伊阙和广成关。”
“如此,除洛阳西面的函谷关我军鞭长莫及外,洛阳各处要隘尽数被攻,洛阳唾手可得。”
曹躁微笑着,他心里其实有更详细的布置,比如河内郡山阳太守袁遗可率军打孟津渡,丹阳太守袁胤,济阴太守袁叙,伊阙和广成关。
以及长安的刘辩见洛阳四处遭到围攻,自然会出兵攻打函谷关。
但这些具体的布置交给袁述筹划就好,他不能说得太多,抢了袁述的功劳。
一群诸侯乜视曹躁,这狗屎一般的全面开花的计策好个P,你丫真以为老子是为了袁氏或者刘洪报仇来的?
大军北上取荥阳虎牢关?
你丫看看地图啊!
新郑已经是司隶的地盘了,说白了这里是胡轻侯的地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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