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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侯讨胡……不,是胡讨诸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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葵吹雪继续道:“快要饿死了,吃了对方一个饼活了下来,真的觉得对方对自己恩重如山,而不是觉得自己只欠了对方一个饼了?”

“给快要饿死的人一个饼,然后那人就必须感激涕零,记得救命大恩,这个人尽皆知的场景若是稍微改变,变成了门阀地主在灾年用几十文钱买个人,用几十个野菜馒头换一个女孩子,又会如何?”

她慢慢地道:“难道那些被几十文钱买走的奴仆,那些只值得几十个野菜馒头的女孩子没有对乘火打劫的门阀地主痛恨无比?

管亥第一个点头,黄巾贼中多有逃跑的奴仆。

葵吹雪继续道:“冀州百姓被胡轻侯强迫在集体农庄拼命工作,付出了普通农民几倍的劳动力,只得到了一份吃食。”

“在那些冀州百姓眼中,胡轻侯与那些低价买奴隶的门阀地主有什么区别?”

好些人脸色惨白,一直以为自己救了他人的性命伟大无比,他人必须感恩戴德,其实只是因为他们是“既得利益阶层”,完全没有代入那些每日辛苦种地的百姓的角度考虑。

葵吹雪轻轻叹息,道:“若是集体农庄的士卒因为各种理由断了粮食,他们还会善良老实知恩图报吗?”

月白缓缓摇头,作为流民,她经历了多少次被其余流民抢夺粮食?

那些流民大多长着一张憨厚的脸,在有粮食的时候不乏愿意伸手扶她一下的,让她感受到了可怜人之间的互相帮助。

可一旦到了快要饿死,所有的真善美尽数消失不见,唯有赤(裸)裸的人吃人。

葵吹雪看着众人,道:“胡老大能够成为冀州的老大,是因为皇权支持,是因为手中有军队,是因为有粮食在手,冀州百姓这才温顺如羊羔。”

“如今胡老大没有了皇权支持,军队若是远征,白花花的大米和小麦又被尽数调走,胡老大又有什么可以让百姓忠诚?”

葵吹雪看着思索的众人,慢慢地道:“只怕到时候还不曾找到让百姓忠诚的办法,就会冒出无数对胡老大不忠诚的理由。”

她冷冷地道:“比如胡老大是个女人,比如胡老大的出身低贱。”

葵吹雪眼中闪着寒光:“儒家天下,女人永远是最底层的,若不是有皇权、武力、粮食威慑,你们不会以为集体农庄的强壮男子真的会认一个女人为主吧?”

“儒家天下,尊卑天定,且不可改变,每一个阶层要严守自己阶层的规则,不得逾越。”

“士人永远是士人,农民永远是农民。”

“士人永远高贵,农民永远低贱。”

“跪了四百年的刘氏天下的百姓早已习惯了跪门阀,跪官员,跪士人,跪豪门公子,跪门阀贵女,什么时候愿意跪一个流民了?”

“大家都是流民,都是种地的,凭什么跪你?”

“若是在大军南下,冀州空虚,粮食不足,百姓怨恨的时候。”

“有一个门阀贵人出现在冀州,振臂高呼,冀州百姓见到熟悉的门阀老爷又回来了,或者家乡尊长又回来了,会不会立刻倒戈?”

一群人沉默,就集体农庄那繁重到可怕的工作量,真是一个火(药)桶啊。

葵吹雪冷冷地道:“性别论,出身论,在胡老大失去威慑冀州百姓的皇权、武力、粮食之后,将以野火燎原的方式席卷冀州。”

瑾瑜、佘戊戌、月白等人,默然,胡老大身为女人,身为平民,就是她在四百年儒家天下无法洗刷的原罪。

葵吹雪环顾四周,笑了:“葵某不知不觉被仁义道德洗脑了,在估算己方的实力的时候忍不住以为百姓都是善良忠诚,知恩图报的,估算别人的时候却看到了人性的恶。”

至于兖州就不用提了,兖州才规附胡轻侯多久?用鲜血杀出来的忠心度能够有两位数吗?

“葵某果然还是有些稚嫩了,差点误了主公大事,唯有主公聪明智慧,高瞻远瞩,天下无双。”

胡轻侯鼻孔向天,努力板起脸,不能太得意,要低调。

程昱瞅葵吹雪,想不到你不仅仅聪明,还会拍马屁。

他深深地看着胡轻侯,赞叹道:“若非主公胜过我百倍,天生圣人,我怎么会投靠在主公麾下?”本来想要用更深情的言语的,但是考虑到男女有别,有些词语还是要回避。

周渝小心翼翼地瞅一群人,你们不拍老大马屁?那我是拍老大马屁还是不拍?

胡轻侯看屋顶许久,怒视众人,怎么你们不拍马屁?这不是显得胡某特别喜欢听人拍马屁吗?

众人瞪她,开会呢,严肃点!

胡轻侯只能继续道:“胡某知道必须提高百姓的忠诚度,可是胡某没有时间。”

“胡某一直一直一直都在忙着解决吃饭问题,真是狗屎!”

洗脑也需要时间的,为了多种粮食而竭尽全力的集体农庄哪有时间去洗脑?

虽然也不是完全没有,集体农庄的小孩子在学堂中就是受到了洗脑,但是且不说时间尚短,没有效果,就是有,指望这些小孩子影响家人或者为胡轻侯出力,至少要等十几年后。

一群人长叹,却不觉得错了。

若不是胡轻侯一心解决吃饭问题,不论是冀州还是兖州早就死了几十万人了;不是胡轻侯一心解决吃饭问题,众人为什么要投靠她?

胡轻侯道:“胡某的第三个问题就是士卒缺乏作战经验。”

她苦笑道:“胡某的职业士卒少得可怜,半数都在洛阳了。”

“一群拼命种地养鸡,只有极少数时间训练的社员,也就吓唬吓唬同样缺乏正式训练的贼人,怎么面对精锐士卒?”

“这集体农庄全民皆兵的方式其实是立足于正规军尽数败亡,百姓保护自己家园的基础上的。”

“若是没有完成思想改造,哪里可以用它来出征?”

一群人看着胡轻侯,终于知道为什么胡轻侯拼命制造(弩)了,远攻真的很适合一群没有战斗技巧,又胆小的社员士卒啊。

胡轻侯慢慢地道:“所以……”

“……你们以为胡某不该留在洛阳,却不知道胡某是没有办法。”

“胡某只能用洛阳,用皇帝,用政治意义,用胡某自己吸引天下群雄群起进攻洛阳。”

“胡某若是运气好,就在洛阳一举击溃天下群雄,若是运气不好,至少可以用洛阳拖延时间。”

“胡某要的不多,只是今年。”

胡轻侯眼中闪光:“只要今年冬小麦之前无人进攻冀州,胡某立马就缓过了一口气,明年就能抽调一些人手建立更多职业军队。”

“若是冀州能够三年安稳,冀州的生地尽数成了熟地,胡某粮食满仓,百姓再也不需要吃虫豸了,胡某就敢出兵十万横扫幽州。”

朱隽和周渝看着胡轻侯,一齐皱眉,简直是在做梦,胆子这么小,怎么夺取天下?但是稳妥毕竟不能算大错。

胡轻侯厉声道:“所以,胡某现在需要的是天下群雄围攻洛阳。”

“胡某毫不在意洛阳打成废墟,也不在意刘协落在谁的手中,更不在意对胡某毫无忠心度,只是被屠刀威胁才不得不种地,心中对胡某憎恨无比的洛阳人的死活!”

“胡某要的只是天下群雄只t盯着洛阳!”

众人缓缓点头,胡轻侯毫无人性,没把洛阳百姓当做人,但与冀州人相比,洛阳人明显是外人,死外人怎么都比死自己人好。

胡轻侯厉声道:“天下英雄是懦弱也好,是聪明也好,是看穿了胡某的阴谋也好,是巧合也好,胡某不管!”

“胡某一定要逼迫他们在洛阳与胡某会战!”

一群人看胡轻侯,人家不肯打仗,你还能怎么逼迫?

胡轻侯恶狠狠地笑:“这还不容易?胡某最擅长的就是逼良为娼了。”

一群人怒视胡轻侯,没有必要把自己钉死在反派的一面吧?

……

豫州颍川郡襄城,驿站的快马疾驰而至。

“洛阳的诏书!”驿站士卒大声道。

一个官员接过诏书,对其余官员笑道:“胡轻侯又想说谁弑君了?”

一群官员哄笑着,胡轻侯就是个蠢货,没有刘洪撑腰,胡轻侯还想说什么就是什么?

一个官员淡淡地道:“胡轻侯是山野鄙人,充满了异想天开,何足为奇?”

胡轻侯以为说袁隗杨彪曹高弑君,天下人就信了?

胡轻侯不过是流民贱人,袁隗杨彪才是士人们的自己人,门阀士人凭什么信一个流民贱人的言语而不信自己人的言语?

哪怕胡轻侯说了真话,袁隗杨彪失心疯弑君,又怎么样?

天下士人早就想要动不动就发动党锢的刘洪去死了,若是袁隗杨彪真的杀了刘洪,那简直是士人的偶像。

当然,就算袁隗杨彪真的杀了刘洪为士人报仇,士人们也只会坚决咬定是胡轻侯杀的。

弑君是绝对的错误,儒家士人绝对不能背这个恶名。

一群官员微笑着围观最新的来自洛阳的诏书,胡轻侯又会出什么丑?

一个官员笑道:“我猜胡轻侯给自己封太师了。”大将军、太尉已经不能满足胡轻侯的野心,必须是胡太师。

另一个官员摇头道:“我猜是封万户侯。”胡轻侯想要封侯久已,有这个机会一定要实现的。

一个官员笑道:“我猜是胡轻侯开始广征民间俊男。”

众人大笑,这纯粹恶心讽刺胡轻侯了。

一个官员打开诏书,略去开头的固定言语,念道:“……授朱隽为骠骑将军……”

众人大笑,果然是开始大肆封赏了。

一个官员不屑地扯动嘴角:“不过如此。”

那拿着诏书的官员继续道:“……授予刀琰为青州牧……”

一群官员完全不知道刀琰是谁,但一定是胡轻侯的自己人。

“……授……”

那拿着诏书的人忽然死死地看着诏书,眼珠子凸起,浑身发抖。

一群官员大惊,难道有什么惊天的消息!急忙挤过去看:“……授豫州颍川郡襄城县主簿张涛为县令……”

一群官员慢慢地转头看那眼珠子凸起,浑身发抖的官员,道:“张涛,你……”

众人终于知道张涛为什么激动无比了,忽然之间从没品的主簿成了县令,是个人都要激动的。

襄城县令冷冷地盯着主簿张涛,喝道:“你想从贼吗?”

张涛不抖了,睁大眼睛看着县令,道:“这是陛下的诏书,何以就是从贼了?”

一群官吏看着县令和主簿张涛,分分钟猜到了真相,大家认识多年,谁不知道张涛绝对与胡轻侯毫无关系?

“挑拨离间。”一个官吏慢慢地道,然后羡慕妒忌恨地看着张涛,这诏书到底有效无效,只怕不太说得清。

一群官吏默默地看着气得发抖的县令,和激动得发抖的张涛,襄城只怕要乱了。

另一个县城中,两伙人恶狠狠地对峙。

一个人大声道:“根据诏书,赵某现在是太守。”一群人点头:“没错!这是朝廷法令,谁敢不从?”

另一个人大声道:“这是伪诏!谁敢听从就是从贼!”一群人跳脚:“对!是伪诏!”

汝南。

袁述冷冷地看着诏书,道:“所以,现在荀氏是豫州刺史了?”

荀谌听着袁述甚至没有说荀氏的某个人的名字,而是直接用“荀氏”,很清楚袁述的愤怒,他淡淡地道:“莫说胡轻侯矫诏授荀氏豫州刺史,就是授荀氏为大将军,荀氏也不会听从。”

“荀氏的心中只有汝南袁氏的袁述才是天下之主!”

袁述脸上不动声色,心中满意极了。

他淡淡地继续看矫诏,无非是挑拨离间,一个个各个州郡的官位大变,下级上位,上级被贬。

“愚蠢。”袁述微笑着。

“胡轻侯以为这就可以拉拢天下士人,或者坐看天下士人内讧了?”

袁述不屑极了,谁是刺史,谁是太守,谁是县令,谁是主簿,不是根据谁的才华而定,不是根据谁的办事能力而定,而是根据谁背后的家族势力而定。

简单说,除了一些需要镀金的豪门大阀的子弟外,上级的家族势力一定比下级的家族势力大!

下级又怎么能够凭借一张矫诏废弃上级夺(权)?

袁述淡淡地道:“胡轻侯就是会用一些毫无效果的伎俩。”

荀谌微笑着,袁述很聪明,但是袁述不曾在底层待过,这是巨大的乃至致命的缺陷。

……

谯县。

郭嘉叹气:“天下英雄终于要讨伐胡轻侯了。”

荀彧淡淡地道:“是胡轻侯讨伐天下英雄。”

曹躁脸色铁青,虽然他一直主张讨伐胡轻侯,但是被胡轻侯逼着讨伐她,怎么看都是巨大的陷阱。

“洛阳……不该去洛阳,应该去兖州。”曹躁慢慢地道。

郭嘉和荀彧缓缓点头,但是毫无办法。

……

某个郡县之内,太守厉声道:“胡轻侯弑君,大逆不道,吾等当起兵讨伐胡轻侯!”

一群官员应着:“讨伐胡轻侯!”

一个官员尤其激动,泪流满面,振臂高呼:“不杀胡轻侯,誓不为人!”

太守冷冷地看着那官员,虽然知道当官的个个演技超群,哭泣表忠心是基础技能,但此刻看到那官员脸上满是泪水,深深怀疑是他没能成为太守的愤怒之泪啊。

数日之内,铜马朝各地起兵讨伐洛阳伪帝以及逆贼胡轻侯的文书雪花般向汝南而去。

袁述淡淡地道:“果然天下士人心中唯有汝南袁氏。”终于忍不住仰天大笑:“这是一百零八路诸侯讨伐胡轻侯啊!”

虽然此刻已经很清楚了,他低估了胡轻侯的矫诏在底层官员之中的威力,但是那只是胡轻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胡轻侯一定没有想到天下官员为了证明洛阳发布的诏书是矫诏,唯有讨伐胡轻侯。

一群袁氏子弟大声欢呼,有一百零八路诸侯讨伐胡轻侯,胡轻侯一定化为齑粉。

袁谦仔细翻看一张张文书,忍了又忍,道:“为何这一百零八路诸侯要么在颍川郡和汝南郡,要么在益州、扬州、交州?”

这不是近的非常近,远得非常远吗?难道还能指望益州、扬州、交州的人派大军讨伐胡轻侯?

再说得简单些,不是依然只有汝南袁氏和颍川士人为主力,其余郡县势力尽数沉默或摇旗呐喊吗?

袁述脸色铁青,马蛋!胡轻侯太卑鄙了!

他忽然冷笑了:“这还不容易?”

“来人,发洛阳胡轻侯矫诏给豫州、徐州、青州、荆州、并州和司隶!”

胡轻侯可以假传圣旨逼迫汝南和颍川的官员不得不与胡轻侯玩命,他为什么不可以假传“胡轻侯的矫诏”,逼迫豫州和徐州的其余官员与胡轻侯拼命?

“胡轻侯终究是狂妄自大。”袁述冷冷地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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